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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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夜晚的森林裏到處都是蟲鳴和風聲, 偶爾還有不知名的動物發出的叫聲。
那兩頭被烤的焦熟的羊已經被徹底肢解，吃得只剩下一堆骨頭，空氣中還隱約飄散著肉和油脂的香味, 十分好聞。
段子堯滿足地躺在草地上，他摸著自己略微鼓起的肚子，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三個月了！他快三個月沒吃到正兒八經的肉了！
每天都是營養液, 營養液, 營養液……
今天，他總算是飽餐了一頓！
段子堯躺在草地上，突然覺得整個天地間都沒什麽苦惱了。
星艦沒了？小事小事, 被主角追捕？小事小事！反正只要他人沒事，有好吃的烤肉吃, 能安安心心地睡覺, 剩下的一切都不成問題。
唯一需要發愁的就是……
也不知道這個星球的地理環境能不能生產出之前他在地球上食用的那些調料。
鹽, 胡椒，辣椒粉, 醬油……
段子堯在心裏一件件默默數著。
雖然今天這鮮羊肉直接火烤，油脂的香味包裹著彈牙的肉質，已經足夠香得把人舌頭都咬掉。
但他還是覺得有點不夠, 烤肉好吃是好吃, 但吃多了還是會膩味的。
如果沒有那些調料, 那他以後的飲食生活也太單調了吧。
對，還有種子，最好也得種起來。
肉好吃是好吃，但沒有主食和蔬菜還是不太健康。
肉的種類也得多拓寬一下, 最好是能找到一些其他的動物, 比如豬, 雞，牛一類的。
要是能抓幾只養起來就更好了，到時候在這裏搞個大型農場，想吃什麽隨時都能吃上新鮮的……
烤過了羊肉的篝火還沒有燃盡，被夜晚的涼風一吹，火花在空中爆出了劈裏啪啦的聲響。
這樣溫馨又安全的氣氛實屬難得，在宇宙中奔波了好幾天的星盜們吃飽喝足，紛紛就地躺下了。
反正火還燃著，普通的野生動物應該也不敢隨意靠近。
至於可能會出現的大型掠食動物……
那不也還有機甲在嘛。
他們這麽一群A級B級，難不成還怕幾只野生動物不成？
唐天華靠在外圍的一顆大樹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地翻閱著帝國軍校的內部匿名論壇，興致缺缺。
剛剛一群星盜們快樂吃肉的時候，也有人熱情地跟他分享了食物。
不得不說這些星盜真的是沒什麽心眼。
明明在幾天前他們才剛剛劍拔弩張地鬧過不愉快，現在自家首領一醒，又有了新的生活樂趣，他們轉眼就把那些不愉快拋在的腦後，無比熱情地邀請唐天華加入他們的歡樂吃肉行列。
只不過相比於這些可能一輩子都沒有吃過真實食物的底層人，唐天華自小在優渥的環境之中長大，各種山珍海味都嘗了個便。
他選擇吃營養液並不是因為沒得選擇，而是因為營養液比起那些多樣的飯菜來得更方便。
更何況，他們這些人以後基本上都是要上戰場的，如果沈溺於那些覆雜的吃食，以後難免會不習慣。
同樣的，作為這樣教育體系下成長起來的機甲師，唐天華根本沒辦法理解這群星盜們的快樂。
他們到底知不知道他們現在處於什麽境況之中啊。
明明刀尖都已經快戳到眉心了，他們怎麽還能揮舞著樹枝快樂地載歌載舞呢？
短短的幾頁新帖子很快就被翻完了。
唐天華嘆了一口氣，關掉了面前的光屏。
帝國軍校的論壇裏也沒什麽新消息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蘇愷落向皇室告知了他的身份。
這幾天不僅上論壇的難度增加了，就連論壇中的討論內容都遭到了限制。
他剛剛用匿名id發出的那條關於聯邦邊境戰況的帖子，還沒過十分鐘就被封禁了。
這樣一來，他賴以獲取情報的渠道也被堵死了。
現在他跟這些星盜們一樣，也是兩眼一抹黑，只能抓瞎。
也不知道以蘇愷落的能耐，找到這裏來需要多久……
小小的空地上四仰八叉地睡著不少人，遠遠的還有此起彼伏的鼾聲傳過來，可以見的這群人睡得究竟有多香。
唐天華看著不遠處這群沒心沒肺的快樂星盜，忍不住又開始對自己加入星盜團的決定產生了懷疑。
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從樹邊站起身來。
他從自己的空間戒指裏隨手摸出一條項鏈來，放出裏面的機甲，決定在這臺機甲的機甲艙裏湊合一晚。
可就在他放出機甲的這一個瞬間，他面前的這臺機甲跟在場的某個精神力產生了微弱的共鳴。
“！！！”唐天華整個人精神一凜。
他皺著眉頭往精神力的源頭看過去，然後就看到了某個星盜頭子睡得格外放松的臉。
“……”隔著這麽遠的距離，甚至在睡夢中都能跟機甲共鳴，足以說明這個人的精神力有多麽龐大且不受控制了。
如果這樣的精神力損傷沒辦法解決，段子堯可能還是面臨著隨時會暴走的風險。
一個精神力暴走不受控制的S級……太危險了。
唐天華無聲無息地轉過頭去，莫名感覺自己肩膀上的擔子更沈重了。
.
第二天一大早，段子堯是被穿過樹葉的稀碎陽光給照醒的。
飽足之後的一場安眠，對整個精神和身體都是很好的安撫，段子堯甚至覺得他現在比剛從治療艙裏出來的時候還要舒服。
果然，還是這種雙腳都踩在地面上，呼吸著新鮮空氣的生活才更適合他。
前幾個月天天飄蕩在星艦裏的日子，現在回想起來真是跟坐牢沒什麽兩樣。
人都已經清醒了，但段子堯卻仍然躺在柔軟的草地上，遲遲不願起身。直到遠處傳來一句嘹亮的吆喝……
“老大！我們在那邊發現了一條小河，你要去洗個臉嗎？”
“要。”段子堯頓時一個翻身坐了起來，整個人都來了精神。
好幾天了！自從星艦沒了之後，他們連洗澡都沒法洗。
現在，他繼續讓自己的皮膚碰到水。
有著他這樣想法的人顯然也不再少數，段子堯跟著敖萬一路走到小溪邊上，他們的隊伍裏已經集結了一大波人。
清澈的溪流從樹叢之間淌過，段子堯鞠著一捧水潑到臉上，感覺一股沁人心脾的涼意從脊柱蔓延到四肢百骸。
就兩個字：舒服！
星盜頭子爽得眼睛都瞇起來了，他擼了一把自己有些潮濕的頭發，又定睛往水裏一看。
謔，這條小河裏居然還有魚。
段子堯眼睛一亮，他把鞋子一脫，挽著褲腿就踏進了冰涼的河水之中：“敖萬！趕緊的，多抓幾條魚，我們帶回去當早飯！”
“魚？”那邊正跟一個星盜幼稚互相潑水的小紅毛回過頭來。
他遠遠地看了一眼段子堯的動作，又看看水裏游動的魚，二話不說也跟著擼起袖子：“好的！老大你看我的，絕對給你撈一條最大的回去！”
“我也來！咱們比比誰撈的最大！”
此言一出，周圍洗臉的星盜們也都紛紛跳進了河水裏，剎那間整個河裏顯得無比熱鬧。
在他們都下水的時候，段子堯已經抓著剛剛他盯上的那條魚上了岸。
他隨手把魚腦袋往旁邊的石頭上一敲，剛剛還活蹦亂跳想要掙脫的魚頓時萎靡了下去。
不得不說，美食就是第一源動力。
自從昨天吃了烤肉之後，星盜們再也沒有質疑段子堯烤魚的決定。
畢竟不管怎麽說，烤肉比營養液那是好吃太多了。
又能滿足味蕾，又能給自己的胃帶來充沛的飽足感，這樣的事情誰又會排斥呢？
就短短一晚上過去，某位星盜頭子在星盜團裏的地位莫名之中又高了一層。
等他們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拎著魚從河邊回來的時候，剛從機甲艙裏蹦下來的唐大師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你們這又是幹什麽？”
“烤魚啊。”
浩浩蕩蕩的星盜團出動，逮回來的魚實在不是個小數目。有好幾個星盜直接祭出了自己的衣服裝魚，自己就這麽打著赤膊大搖大擺地回來了。
有了昨天烤羊的經驗，今天星盜們的動作明顯比昨天熟練了很多。
他們分成了幾個小隊，一夥專門給魚開膛破肚穿上樹枝，另一夥則開始借著昨晚挖的坑開始生火……
整個空地上顯得非常熱鬧，空氣裏彌漫著滿滿地生活氣息。
唐天華原地站著看了一圈，發現連魚姿都在帶人給魚刮鱗片，頓時覺得自己昨天一晚上的擔憂都是餵了狗。
這合理嗎？你們這麽快樂到底是為什麽啊！
“唐大師，來條魚嗎？”
不知什麽時候，星盜們的烤魚攤子都已經搭起來了，好幾個星盜手裏已經有了熱氣騰騰的烤魚。
唐天華坐在人群邊緣，帶著一只烤的噴香的魚被遞到了他的面前。
唐天華看著面前這條死不瞑目的魚，默默在心裏嘆了一口氣，伸手接了過來：“謝謝。”
“不用謝，老大說這條烤的最好，讓我來送給你的。你先吃著，我再去烤兩條。”
剛給他送完魚的星盜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唐天華低頭看看手裏的魚，還是張嘴咬了一口，魚皮的焦脆口感在味蕾上綻開，帶著一絲清甜。
這裏的魚倒是沒什麽腥味……
“怎麽樣？味道還不錯吧。”唐天華正吃著，旁邊就有一個人坐在了他的身邊。
段子堯腮幫子一鼓一鼓，嘴裏明顯也嚼著香噴噴的魚肉。
唐天華一看他滿足明媚的表情，頓時覺得手裏的魚都沒那麽好吃了。
那種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憋屈感再次席卷。
段子堯絲毫沒有察覺到某位機甲師情緒的不對勁，他美滋滋地咬著手裏的烤魚，甚至還有點自滿。
幸好他穿越前沒事就喜歡刷各種短視頻，這種野外沒有鹽的烤魚做法，以前看完也就圖個樂子，沒想到還真會派上用場。
他記得以前還看過什麽野外自制牙刷，自制房屋家具的視頻，說不定等會兒也可以試試。
以他充足的雲種田經驗，在這個星球上一定會過得很好！
“……”直到唐天華看了他好一會兒，段子堯終於發現：“怎麽了？”
唐天華：“你真一點都不擔心嗎？“
段子堯被他給問懵了：“？我需要擔心什麽嗎？”
反正現在被帝國追捕，他反正是打算茍在荒蕪星幾個月不出去的，這裏環境也不錯，也沒有致命的野獸，還有什麽好擔心的。
看著旁白的星盜頭子一臉坦然，唐天華徹底無奈了。
怎麽說，這大概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小弟們這麽沒心沒肺，你也不能指望他們的老大能多麽靠譜。
“你精神力的損傷，就打算這麽放著不管嗎？”
“！”段子堯楞了一下。
要不是唐天華特意提起，他已經快要將這件事忘在腦後了。
作為一個穿越過來的外來者，段子堯還真不太知道這件事的重要性。
他斟酌了好一會兒，試探著開口問：“這個……我不用機甲的話，應該不會出事吧？”
前幾次都是他開機甲的時候出的問題，其他的時間，他也沒怎麽感覺到頭疼，頂多就是記性不算太好而已，倒也不算什麽大問題。
“……”唐天華沈默片刻：“不用機甲只是不會加速你的精神力損傷，但並不代表它不會出問題，你就不怕有一天你精神力暴動，成為一個瘋子嗎？”
“！！！有這麽嚴重嗎？！”段子堯楞了一下，表情明顯還有點不相信。
唐天華深吸一口氣，在心裏默念三遍。
他是個星盜，沒有常識很正常。
他是個星盜，沒有常識很正常。
他是個星盜，沒有常識……特麽的！正常個屁啊！
唐天華皺著眉咬了一口烤魚，站起身來：“先把你的精神體放出來給我看看，如果你精神力有損傷，精神體上應該都能反應出來，要是太嚴重，我們再另想辦法。”
段子堯：“……”
周圍的星盜們還在熱火朝天的烤魚，團隊裏唯二的S級站在旁邊，大眼瞪小眼。
段子堯也不知道沈默了多久，他觀察著唐天華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開口道：“那個……我好像，沒有精神體這種東西。”
唐天華：“……”
.
邊緣星域的黑市裏走著零零星星的人，幾乎每個人的頭上都帶著一個用於隱蔽身形的鬥篷。
帝國內部禁售的軍火，在這一條不長的攤位上，幾乎隨處可見。
能光顧這裏的人，要麽就是雇傭兵，要麽就是星盜，或者還有些游走於黑白之間的生意人……
從這些人的身上，即使不刻意觀察，都能感覺到一股濃烈的殺伐氣。
蘇愷落緩步行走在這一條長長的通道之中，雖然他已經很刻意地改變了自己的一些習慣和姿勢，但他仍然能感覺到周圍一些似有若無的窺探視線。
長年的軍旅生活對他身姿和習慣已經造成了不可違抗的習慣。
即使刻意去改，但仍然能被眼尖的人看出一點端倪來。
說實話，這種偽裝身份探查追捕的活，真的不適合他來幹。
但……對手是兩個S級，現在的帝國裏，有能力解決這件事的人實在是一只手都可以數的出來。
帝都星內部此刻暗流洶湧，皇室裏那幾個自然也有自己的私心，能夠被他們信任的人自然要留在帝都附近保護他們的安全。
這樣堪稱兇險的任務，最後只能落在蘇愷落的身上。
而他，因為有帝國皇室的密令，在這麽高的保密層級之下，蘇愷落甚至連帶上自己下屬的權利都沒有。
他現在所有的信息來源，全是來源於皇室內部的情報組織。
孤身探查的體驗感並不算太好，遠沒有在前線作戰時來得幹脆利落。
幾天前，關於這個星盜團所有的信息都發到了他的終端上。
當一個隊伍的一切行動都被羅列在眼前的時候，他們的行為和目的往往都會變得有跡可循。
但他們現在面臨的這個對手顯然並不是這樣。
從一開始看似普通的搶劫，獲得第一筆啟動資金，到四處壯大隊伍，再到搶劫星盜團，堅持給帝國警方送通緝犯……
這一切的一切都沒辦法用單純的思維邏輯來解釋。
明明他已經得到了更多的信息，但眼前的迷霧卻不僅沒有解開，反而變得比之前更加濃厚了。
如果真如皇室猜測的，他們是聯邦派來的臥底，那他們如此高調的打擊星盜團，給警方送通緝犯的行為又意欲何為呢？
蘇愷落無法從這些信息裏分析得到這群人的去處，便只能親自動身，前往他們最後一次出現的地方——黑市。
不動聲色地把整個黑市都逛了一遍之後，蘇愷落終於站在了一個古舊的房子門口。
“你這裏，做人口買賣生意嗎？”
古舊吧臺後面的男人聞聲擡頭，卻只看到了一個穿著黑袍的男人。
他的整個身形都裹在了厚重的袍子之中，從他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一個棱角分明的下頜骨。
“當然，我這裏什麽生意都做，先生是要出貨還是進貨？”
“……”站在吧臺前的男人沈默了片刻：“不，我只是跟你打聽點消息。”
“哦？”男人來了興趣：“行啊，不過先生，我這裏……消息也是要收費的哦。”
察覺到男人貪婪的語氣，蘇愷落心裏並沒有什麽波瀾，他的語氣仍然平鋪直敘。
“我聽說，有一個星盜團一直在跟你做買賣人口的交易。”
“跟我做交易的星盜團可多了去了，不知先生說的是哪一個。”
“我聽說他們把通緝犯交給警方，賺取懸賞金，有這回事嗎？”
“當然有。”男人臉上露出了然的笑意：“不瞞您說，這個星盜團最近在黑市裏也很有名氣，他們到處搶奪其他行到團隊的武器和裝備，拿到黑市來賣錢。聽說，幾天前已經有幾個星盜團聯合起來找他們的麻煩了。”
“你說的這些消息沒什麽價值，我都已經知道了。”
“哦？”男人聽了這話也不惱：“先生想知道點更隱秘的，總得付出一點誠意吧。”
在破舊的大廳裏，男人從厚重的鬥篷裏伸出手來，在他的掌心，躺著一個泛著金屬光澤的粒子□□。
這個型號是最新款，不管是射擊距離還是殺傷力都比上一代強了不少。
這東西拿出來，在整個黑市都是稀有物品。
男人一看到這東西頓時眼睛都亮了，再擡頭的時候，他的表情比剛剛明顯殷切了許多。
男人激動地搓了搓指尖：“不知道先生您想知道點什麽？”
“所有。”蘇愷落的聲音聽起來淡淡的：“關於他們，只要你知道的，我都要知道。”
“……”
十幾分鐘後，破舊的大廳門再度打開，身姿挺拔的黑袍人再度從裏面踏出來。
那柄槍膛裏被動過手腳的粒子□□被他留在了那個古舊的吧臺上，估計很快就會被人轉手賣出去。
只是買它的人可能並不會知道，這只□□的使用壽命只有短短兩發子彈的時間。
只要槍膛裏那兩發子彈射出去，□□就會徹底壞掉。
這算是他作為軍人的一點底線。
不過好在，那一只粒子□□確實換來了有用的情報。
蘇愷落在十足路口的位置環視了一圈，這才擡腳往一個方向走去。
“還有一件事，就在上次那個星盜團來的兩個小時時間裏，我聽說有人在滿黑市裏找種子。”
“據說，那個人不是在找危險的攻擊植物種子，而是在找能種出食物的種子。正巧，我們黑市的西邊有一家這樣的高級飯店，先生，你要是有空，可以去那裏看看。”
蘇愷落順著道路往前走，終於在黑市的邊緣看到了這一家飯店。
他擡頭看了看飯店正上方的招牌，卻沒有著急進去，而是轉身走向了飯店後面的一片樹叢之中。
在沒人看到的樹叢深處，黑袍之下碧藍色的瞳孔之中有一道微光閃過。
幾秒鐘，一只毛絨絨的白色小動物從蘇愷落的臂彎下鉆了出來。
它長著一身雪白的長毛，又圓又大的眼珠子像天空一般碧藍。
蘇愷落伸出手，指尖在小動物的眉心輕輕一點。
那只小巧的貓科動物伸出前爪伸了個懶腰，這才轉身一躍，三兩下跳上了飯店的那座高墻。
看著那個小小的影子消失在墻後，蘇愷落這才轉過身，走向飯店的正門。
他前腳才剛踏進門檻，就有一個銀鈴般的笑聲在耳邊響起：“客人請坐，您想吃點什麽？”
.
“是真的放不出來，能不能別試了。”
眼看著日頭都已經升上最高空了，不遠處的星盜們都已經開始點火準備烤他們今天新抓來的野牛。
然而他們的首領段子堯卻像一條鹹魚一樣躺在樹蔭地下，閉著眼睛裝死。
被來來回回折騰了好幾遍的精神力又開始疲憊，就連之前已經消失的頭痛又開始覆發了。
段子堯打定心思擺爛，幹脆破罐子破摔：“覺醒的時候發生過什麽我都不記得了，精神體我也沒有印象，真的從來都沒出現過，你真別試了，不然我現在就暴走給你看啊。”
就在離他不到兩米遠的距離，一個人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在他的肩膀上，一只兇猛威武的大鸮威風凜凜地站著。
段子堯瞇著半只眼睛偷看過去一眼。
那只貓頭鷹腦袋上翹起來的耳羽真的好可愛，想摸……
唉，為什麽同為S級，唐天華就能有精神體，他偏偏沒有。
他好想擼貓頭鷹……
段子堯眼巴巴地看著唐天華肩膀上的貓頭鷹，心裏忍不住有點羨慕。
這個世界的S級都有精神體這件事，他是知道的。
在原著小說裏，蘇愷落就因為覺醒的時候精神體是只貓，而受到了所有人的嘲諷和歧視。
好不容易家族裏出了個S級，這本來是大出風頭的好事情，但卻因為這麽一個弱小的精神體，反而成了其他人茶餘飯後的調笑。
精神體這種東西，向來都是越兇猛，越勇武，越有排面，你看看古往今來那些S級，哪有精神體是只貓的，真是笑死人了。
這樣久而久之，就連蘇愷落同個家族的旁系兄弟姐妹，都在嘲諷他，說他不配當蘇家的兒子。
當時段子堯看到這一段還覺得嗤之以鼻。
這群人真是腦子僵化。
精神力是貓又怎麽了，貓貓多可愛。
別人喜歡貓貓還要費盡心思去養呢，要是自己的精神力是只貓，那不是可以走到哪兒帶到哪兒，想怎麽擼就怎麽擼？
既然是自己的精神體，那晚上想抱著貓貓睡覺想來也很簡單吧？
嘖，太令人羨慕了。
怎麽說不愧是主角呢，這配置就是外人不能想象的。
不過說起來……
就算沒有貓，精神力是只貓頭鷹好像也不錯啊，貓頭鷹的毛……摸起來好像也蠻舒服的。
段子堯指尖動了動，忍不住回味了一下剛剛虎須拔毛蹭到的那一點手感。
唐天華也真是的，明明有這麽可愛又威猛的貓頭鷹，居然也舍得一直藏著，多放出來看看也好啊。
這樣他們在飛船裏的這幾天也不至於這麽無聊。
唐天華完全不知道某個星盜頭子已經把主意打到了他的精神體身上。
他眉頭緊皺，腦子裏還在不斷分析著各種可能性。
眼前的這個人實在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了他的認知。
至少在他過去十幾年學習的所有的知識都在告訴他，S級根本不可能沒有精神體。
這可是精神力越過全新領域的一個重要標志。
最開始人類對精神力劃分等級的時候，是否能將精神力凝結成有溫度有生命的物體，就是能否被評為S級的最大標準。
但這個標準居然在段子堯的身上失效的。
只看精神力波動的強度來說，這個星盜的精神力甚至在他之上，但他居然連S級人手一只的精神體都沒有。
這非常不符合常理。
雖然……但是，在這個人身上，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好像也不止這一件兩件了。
這樣一個離奇的案例就算放在帝都星，估計也得那群研究員們研究好一陣子，更別說唐天華還只是一個機甲師而已。
他對S級的了解也僅止於書本上的那些知識，至於其他的，他並不比這些大字不識一個的星盜們好到哪裏去。
“算了。”唐天華在原地糾結了好一陣子，終於還是放棄了。
他現在總算是理解了什麽叫虱子多了不怕癢。
當一件解決不了的事擺在面前的時候，人總是會覺得崩潰和焦慮。
但當好幾件解決不了的事情同時到來，就只會讓人產生躺平的沖動。
毀滅吧，愛咋咋地，反正也不可能會有更壞的結果了。
一旦有了擺爛的想法，就很難再轉變過來了。唐天華的精神一放松，站在他肩膀上的貓頭鷹立馬一改剛威風凜凜的神態，直接就地開始理毛。
段子堯就這麽看著貓頭鷹毛絨絨的羽毛被一根根梳理整齊，腦袋上的耳羽還隨風一抖一抖的，忍不住又開始手癢。
要不就淺摸一把。
就摸一把。
唐天華應該也不至於生氣到要剁了他的手吧？
這個危險的想法剛在腦海之中劃過。
段子堯就看到那只認真理毛的貓頭鷹擡起毛絨絨的腦袋，直勾勾的看過來。
段子堯：“？！”
被發現了？？
精神體對精神力波動的敏感程度遠勝於他的主人，察覺到自己精神體的異動，唐天華也感覺到了什麽。
他木著一張臉看了段子堯一眼，指尖毫不猶豫地往貓頭鷹的額頭上一彈。
就在下一秒，唐天華肩膀上的貓頭鷹像是變魔術一般，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他的指尖裏。
“嘶……”段子堯露出了一臉無比可惜的表情。
沒摸到啊！
唐天華把他這一系列的表情變化看在眼裏。
……要是這群星盜們知道自家首領是個如此不靠譜的危險絨毛控，也不知道他們會作何感想。
“以後除非必要，你先不要用機甲了，如果再有頭疼的情況，記得第一時間進治療艙。”
“哦，好的。”段子堯終於從沒擼上貓頭鷹的可惜心情裏回過神來，他點了點頭。
“這地方沒辦法治病，你要真精神力暴走了，我們這一群人可控制不住你。”
段子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他自己的武力值，他自己心裏是有數的。
他手下那些人不是A級就是B級，唯一的一個S級還是個基本沒什麽戰鬥能力的機甲師，上次要不是他及時清醒過來，說不定唐天華都得掛個彩。
要是以後……
“嗯？”段子堯想到這裏，突然停住了。他緩緩眨了眨眼，猛地回過頭來：“你同意留在這裏了？”
明明剛才這家夥還一臉憂慮，怎麽看都不是能安穩留下來的樣子。
但現在，既然他這麽說……
唐天華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我現在不同意還有用嗎？我看你們都快把這裏當根據地了吧。”
“咳。”被這麽當面懟了一把，段子堯臉上沒有半點惱怒的神色。
他期待地搓搓手：“既然都同意留下來了，唐大師，你看你要不要也為我們的新生活出點力啊？”
唐天華一看他這表情，瞬間就警惕了起來：“……你想讓我幹什麽？”
“也沒什麽，就是想讓你改兩個專門做農活的機甲，我還打算在這裏蓋幾棟房子給大家住，所以估計還得各種工具……你既然這麽覆雜的機甲都會做，做幾個簡單的機器應該也不成問題吧？”
唐天華：“……”
段子堯這番話屬實是圖窮匕見了，他現在總算是知道這家夥為什麽一大早又是給他送魚，又是主動跟他搭話，還二話不說陪他折騰了這麽久……
合著搞了半天，他也是有目的的。
唐天華真是萬萬沒有想到，他一個天之驕子的S級機甲師，放到整個星際都有各方勢力爭搶的存在，到這個星盜團裏，居然會跟農用機械扯上關系。
讓他改裝做農活的機甲，還要做幾個簡單的機器……這家夥真的不是在開玩笑嗎？
作者有話要說：
唐天華：合著就我在操心，你們一個個不是想著吃就是想著造房子嗎？！
段子堯：這你就不懂了吧。種田和基建，那可是我們大種花的DNA裏的東西！
唐大師，一個被S級名頭詐騙入團的冤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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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森林裏到處都是蟲鳴和風聲, 偶爾還有不知名的動物發出的叫聲。
那兩頭被烤的焦熟的羊已經被徹底肢解，吃得只剩下一堆骨頭，空氣中還隱約飄散著肉和油脂的香味, 十分好聞。
段子堯滿足地躺在草地上，他摸著自己略微鼓起的肚子，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三個月了！他快三個月沒吃到正兒八經的肉了！
每天都是營養液, 營養液, 營養液……
今天，他總算是飽餐了一頓！
段子堯躺在草地上，突然覺得整個天地間都沒什麽苦惱了。
星艦沒了？小事小事, 被主角追捕？小事小事！反正只要他人沒事，有好吃的烤肉吃, 能安安心心地睡覺, 剩下的一切都不成問題。
唯一需要發愁的就是……
也不知道這個星球的地理環境能不能生產出之前他在地球上食用的那些調料。
鹽, 胡椒，辣椒粉, 醬油……
段子堯在心裏一件件默默數著。
雖然今天這鮮羊肉直接火烤，油脂的香味包裹著彈牙的肉質，已經足夠香得把人舌頭都咬掉。
但他還是覺得有點不夠, 烤肉好吃是好吃, 但吃多了還是會膩味的。
如果沒有那些調料, 那他以後的飲食生活也太單調了吧。
對，還有種子，最好也得種起來。
肉好吃是好吃，但沒有主食和蔬菜還是不太健康。
肉的種類也得多拓寬一下, 最好是能找到一些其他的動物, 比如豬, 雞，牛一類的。
要是能抓幾只養起來就更好了，到時候在這裏搞個大型農場，想吃什麽隨時都能吃上新鮮的……
烤過了羊肉的篝火還沒有燃盡，被夜晚的涼風一吹，火花在空中爆出了劈裏啪啦的聲響。
這樣溫馨又安全的氣氛實屬難得，在宇宙中奔波了好幾天的星盜們吃飽喝足，紛紛就地躺下了。
反正火還燃著，普通的野生動物應該也不敢隨意靠近。
至於可能會出現的大型掠食動物……
那不也還有機甲在嘛。
他們這麽一群A級B級，難不成還怕幾只野生動物不成？
唐天華靠在外圍的一顆大樹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地翻閱著帝國軍校的內部匿名論壇，興致缺缺。
剛剛一群星盜們快樂吃肉的時候，也有人熱情地跟他分享了食物。
不得不說這些星盜真的是沒什麽心眼。
明明在幾天前他們才剛剛劍拔弩張地鬧過不愉快，現在自家首領一醒，又有了新的生活樂趣，他們轉眼就把那些不愉快拋在的腦後，無比熱情地邀請唐天華加入他們的歡樂吃肉行列。
只不過相比於這些可能一輩子都沒有吃過真實食物的底層人，唐天華自小在優渥的環境之中長大，各種山珍海味都嘗了個便。
他選擇吃營養液並不是因為沒得選擇，而是因為營養液比起那些多樣的飯菜來得更方便。
更何況，他們這些人以後基本上都是要上戰場的，如果沈溺於那些覆雜的吃食，以後難免會不習慣。
同樣的，作為這樣教育體系下成長起來的機甲師，唐天華根本沒辦法理解這群星盜們的快樂。
他們到底知不知道他們現在處於什麽境況之中啊。
明明刀尖都已經快戳到眉心了，他們怎麽還能揮舞著樹枝快樂地載歌載舞呢？
短短的幾頁新帖子很快就被翻完了。
唐天華嘆了一口氣，關掉了面前的光屏。
帝國軍校的論壇裏也沒什麽新消息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蘇愷落向皇室告知了他的身份。
這幾天不僅上論壇的難度增加了，就連論壇中的討論內容都遭到了限制。
他剛剛用匿名id發出的那條關於聯邦邊境戰況的帖子，還沒過十分鐘就被封禁了。
這樣一來，他賴以獲取情報的渠道也被堵死了。
現在他跟這些星盜們一樣，也是兩眼一抹黑，只能抓瞎。
也不知道以蘇愷落的能耐，找到這裏來需要多久……
小小的空地上四仰八叉地睡著不少人，遠遠的還有此起彼伏的鼾聲傳過來，可以見的這群人睡得究竟有多香。
唐天華看著不遠處這群沒心沒肺的快樂星盜，忍不住又開始對自己加入星盜團的決定產生了懷疑。
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從樹邊站起身來。
他從自己的空間戒指裏隨手摸出一條項鏈來，放出裏面的機甲，決定在這臺機甲的機甲艙裏湊合一晚。
可就在他放出機甲的這一個瞬間，他面前的這臺機甲跟在場的某個精神力產生了微弱的共鳴。
“！！！”唐天華整個人精神一凜。
他皺著眉頭往精神力的源頭看過去，然後就看到了某個星盜頭子睡得格外放松的臉。
“……”隔著這麽遠的距離，甚至在睡夢中都能跟機甲共鳴，足以說明這個人的精神力有多麽龐大且不受控制了。
如果這樣的精神力損傷沒辦法解決，段子堯可能還是面臨著隨時會暴走的風險。
一個精神力暴走不受控制的S級……太危險了。
唐天華無聲無息地轉過頭去，莫名感覺自己肩膀上的擔子更沈重了。
.
第二天一大早，段子堯是被穿過樹葉的稀碎陽光給照醒的。
飽足之後的一場安眠，對整個精神和身體都是很好的安撫，段子堯甚至覺得他現在比剛從治療艙裏出來的時候還要舒服。
果然，還是這種雙腳都踩在地面上，呼吸著新鮮空氣的生活才更適合他。
前幾個月天天飄蕩在星艦裏的日子，現在回想起來真是跟坐牢沒什麽兩樣。
人都已經清醒了，但段子堯卻仍然躺在柔軟的草地上，遲遲不願起身。直到遠處傳來一句嘹亮的吆喝……
“老大！我們在那邊發現了一條小河，你要去洗個臉嗎？”
“要。”段子堯頓時一個翻身坐了起來，整個人都來了精神。
好幾天了！自從星艦沒了之後，他們連洗澡都沒法洗。
現在，他繼續讓自己的皮膚碰到水。
有著他這樣想法的人顯然也不再少數，段子堯跟著敖萬一路走到小溪邊上，他們的隊伍裏已經集結了一大波人。
清澈的溪流從樹叢之間淌過，段子堯鞠著一捧水潑到臉上，感覺一股沁人心脾的涼意從脊柱蔓延到四肢百骸。
就兩個字：舒服！
星盜頭子爽得眼睛都瞇起來了，他擼了一把自己有些潮濕的頭發，又定睛往水裏一看。
謔，這條小河裏居然還有魚。
段子堯眼睛一亮，他把鞋子一脫，挽著褲腿就踏進了冰涼的河水之中：“敖萬！趕緊的，多抓幾條魚，我們帶回去當早飯！”
“魚？”那邊正跟一個星盜幼稚互相潑水的小紅毛回過頭來。
他遠遠地看了一眼段子堯的動作，又看看水裏游動的魚，二話不說也跟著擼起袖子：“好的！老大你看我的，絕對給你撈一條最大的回去！”
“我也來！咱們比比誰撈的最大！”
此言一出，周圍洗臉的星盜們也都紛紛跳進了河水裏，剎那間整個河裏顯得無比熱鬧。
在他們都下水的時候，段子堯已經抓著剛剛他盯上的那條魚上了岸。
他隨手把魚腦袋往旁邊的石頭上一敲，剛剛還活蹦亂跳想要掙脫的魚頓時萎靡了下去。
不得不說，美食就是第一源動力。
自從昨天吃了烤肉之後，星盜們再也沒有質疑段子堯烤魚的決定。
畢竟不管怎麽說，烤肉比營養液那是好吃太多了。
又能滿足味蕾，又能給自己的胃帶來充沛的飽足感，這樣的事情誰又會排斥呢？
就短短一晚上過去，某位星盜頭子在星盜團裏的地位莫名之中又高了一層。
等他們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拎著魚從河邊回來的時候，剛從機甲艙裏蹦下來的唐大師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你們這又是幹什麽？”
“烤魚啊。”
浩浩蕩蕩的星盜團出動，逮回來的魚實在不是個小數目。有好幾個星盜直接祭出了自己的衣服裝魚，自己就這麽打著赤膊大搖大擺地回來了。
有了昨天烤羊的經驗，今天星盜們的動作明顯比昨天熟練了很多。
他們分成了幾個小隊，一夥專門給魚開膛破肚穿上樹枝，另一夥則開始借著昨晚挖的坑開始生火……
整個空地上顯得非常熱鬧，空氣裏彌漫著滿滿地生活氣息。
唐天華原地站著看了一圈，發現連魚姿都在帶人給魚刮鱗片，頓時覺得自己昨天一晚上的擔憂都是餵了狗。
這合理嗎？你們這麽快樂到底是為什麽啊！
“唐大師，來條魚嗎？”
不知什麽時候，星盜們的烤魚攤子都已經搭起來了，好幾個星盜手裏已經有了熱氣騰騰的烤魚。
唐天華坐在人群邊緣，帶著一只烤的噴香的魚被遞到了他的面前。
唐天華看著面前這條死不瞑目的魚，默默在心裏嘆了一口氣，伸手接了過來：“謝謝。”
“不用謝，老大說這條烤的最好，讓我來送給你的。你先吃著，我再去烤兩條。”
剛給他送完魚的星盜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唐天華低頭看看手裏的魚，還是張嘴咬了一口，魚皮的焦脆口感在味蕾上綻開，帶著一絲清甜。
這裏的魚倒是沒什麽腥味……
“怎麽樣？味道還不錯吧。”唐天華正吃著，旁邊就有一個人坐在了他的身邊。
段子堯腮幫子一鼓一鼓，嘴裏明顯也嚼著香噴噴的魚肉。
唐天華一看他滿足明媚的表情，頓時覺得手裏的魚都沒那麽好吃了。
那種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憋屈感再次席卷。
段子堯絲毫沒有察覺到某位機甲師情緒的不對勁，他美滋滋地咬著手裏的烤魚，甚至還有點自滿。
幸好他穿越前沒事就喜歡刷各種短視頻，這種野外沒有鹽的烤魚做法，以前看完也就圖個樂子，沒想到還真會派上用場。
他記得以前還看過什麽野外自制牙刷，自制房屋家具的視頻，說不定等會兒也可以試試。
以他充足的雲種田經驗，在這個星球上一定會過得很好！
“……”直到唐天華看了他好一會兒，段子堯終於發現：“怎麽了？”
唐天華：“你真一點都不擔心嗎？“
段子堯被他給問懵了：“？我需要擔心什麽嗎？”
反正現在被帝國追捕，他反正是打算茍在荒蕪星幾個月不出去的，這裏環境也不錯，也沒有致命的野獸，還有什麽好擔心的。
看著旁白的星盜頭子一臉坦然，唐天華徹底無奈了。
怎麽說，這大概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小弟們這麽沒心沒肺，你也不能指望他們的老大能多麽靠譜。
“你精神力的損傷，就打算這麽放著不管嗎？”
“！”段子堯楞了一下。
要不是唐天華特意提起，他已經快要將這件事忘在腦後了。
作為一個穿越過來的外來者，段子堯還真不太知道這件事的重要性。
他斟酌了好一會兒，試探著開口問：“這個……我不用機甲的話，應該不會出事吧？”
前幾次都是他開機甲的時候出的問題，其他的時間，他也沒怎麽感覺到頭疼，頂多就是記性不算太好而已，倒也不算什麽大問題。
“……”唐天華沈默片刻：“不用機甲只是不會加速你的精神力損傷，但並不代表它不會出問題，你就不怕有一天你精神力暴動，成為一個瘋子嗎？”
“！！！有這麽嚴重嗎？！”段子堯楞了一下，表情明顯還有點不相信。
唐天華深吸一口氣，在心裏默念三遍。
他是個星盜，沒有常識很正常。
他是個星盜，沒有常識很正常。
他是個星盜，沒有常識……特麽的！正常個屁啊！
唐天華皺著眉咬了一口烤魚，站起身來：“先把你的精神體放出來給我看看，如果你精神力有損傷，精神體上應該都能反應出來，要是太嚴重，我們再另想辦法。”
段子堯：“……”
周圍的星盜們還在熱火朝天的烤魚，團隊裏唯二的S級站在旁邊，大眼瞪小眼。
段子堯也不知道沈默了多久，他觀察著唐天華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開口道：“那個……我好像，沒有精神體這種東西。”
唐天華：“……”
.
邊緣星域的黑市裏走著零零星星的人，幾乎每個人的頭上都帶著一個用於隱蔽身形的鬥篷。
帝國內部禁售的軍火，在這一條不長的攤位上，幾乎隨處可見。
能光顧這裏的人，要麽就是雇傭兵，要麽就是星盜，或者還有些游走於黑白之間的生意人……
從這些人的身上，即使不刻意觀察，都能感覺到一股濃烈的殺伐氣。
蘇愷落緩步行走在這一條長長的通道之中，雖然他已經很刻意地改變了自己的一些習慣和姿勢，但他仍然能感覺到周圍一些似有若無的窺探視線。
長年的軍旅生活對他身姿和習慣已經造成了不可違抗的習慣。
即使刻意去改，但仍然能被眼尖的人看出一點端倪來。
說實話，這種偽裝身份探查追捕的活，真的不適合他來幹。
但……對手是兩個S級，現在的帝國裏，有能力解決這件事的人實在是一只手都可以數的出來。
帝都星內部此刻暗流洶湧，皇室裏那幾個自然也有自己的私心，能夠被他們信任的人自然要留在帝都附近保護他們的安全。
這樣堪稱兇險的任務，最後只能落在蘇愷落的身上。
而他，因為有帝國皇室的密令，在這麽高的保密層級之下，蘇愷落甚至連帶上自己下屬的權利都沒有。
他現在所有的信息來源，全是來源於皇室內部的情報組織。
孤身探查的體驗感並不算太好，遠沒有在前線作戰時來得幹脆利落。
幾天前，關於這個星盜團所有的信息都發到了他的終端上。
當一個隊伍的一切行動都被羅列在眼前的時候，他們的行為和目的往往都會變得有跡可循。
但他們現在面臨的這個對手顯然並不是這樣。
從一開始看似普通的搶劫，獲得第一筆啟動資金，到四處壯大隊伍，再到搶劫星盜團，堅持給帝國警方送通緝犯……
這一切的一切都沒辦法用單純的思維邏輯來解釋。
明明他已經得到了更多的信息，但眼前的迷霧卻不僅沒有解開，反而變得比之前更加濃厚了。
如果真如皇室猜測的，他們是聯邦派來的臥底，那他們如此高調的打擊星盜團，給警方送通緝犯的行為又意欲何為呢？
蘇愷落無法從這些信息裏分析得到這群人的去處，便只能親自動身，前往他們最後一次出現的地方——黑市。
不動聲色地把整個黑市都逛了一遍之後，蘇愷落終於站在了一個古舊的房子門口。
“你這裏，做人口買賣生意嗎？”
古舊吧臺後面的男人聞聲擡頭，卻只看到了一個穿著黑袍的男人。
他的整個身形都裹在了厚重的袍子之中，從他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一個棱角分明的下頜骨。
“當然，我這裏什麽生意都做，先生是要出貨還是進貨？”
“……”站在吧臺前的男人沈默了片刻：“不，我只是跟你打聽點消息。”
“哦？”男人來了興趣：“行啊，不過先生，我這裏……消息也是要收費的哦。”
察覺到男人貪婪的語氣，蘇愷落心裏並沒有什麽波瀾，他的語氣仍然平鋪直敘。
“我聽說，有一個星盜團一直在跟你做買賣人口的交易。”
“跟我做交易的星盜團可多了去了，不知先生說的是哪一個。”
“我聽說他們把通緝犯交給警方，賺取懸賞金，有這回事嗎？”
“當然有。”男人臉上露出了然的笑意：“不瞞您說，這個星盜團最近在黑市裏也很有名氣，他們到處搶奪其他行到團隊的武器和裝備，拿到黑市來賣錢。聽說，幾天前已經有幾個星盜團聯合起來找他們的麻煩了。”
“你說的這些消息沒什麽價值，我都已經知道了。”
“哦？”男人聽了這話也不惱：“先生想知道點更隱秘的，總得付出一點誠意吧。”
在破舊的大廳裏，男人從厚重的鬥篷裏伸出手來，在他的掌心，躺著一個泛著金屬光澤的粒子□□。
這個型號是最新款，不管是射擊距離還是殺傷力都比上一代強了不少。
這東西拿出來，在整個黑市都是稀有物品。
男人一看到這東西頓時眼睛都亮了，再擡頭的時候，他的表情比剛剛明顯殷切了許多。
男人激動地搓了搓指尖：“不知道先生您想知道點什麽？”
“所有。”蘇愷落的聲音聽起來淡淡的：“關於他們，只要你知道的，我都要知道。”
“……”
十幾分鐘後，破舊的大廳門再度打開，身姿挺拔的黑袍人再度從裏面踏出來。
那柄槍膛裏被動過手腳的粒子□□被他留在了那個古舊的吧臺上，估計很快就會被人轉手賣出去。
只是買它的人可能並不會知道，這只□□的使用壽命只有短短兩發子彈的時間。
只要槍膛裏那兩發子彈射出去，□□就會徹底壞掉。
這算是他作為軍人的一點底線。
不過好在，那一只粒子□□確實換來了有用的情報。
蘇愷落在十足路口的位置環視了一圈，這才擡腳往一個方向走去。
“還有一件事，就在上次那個星盜團來的兩個小時時間裏，我聽說有人在滿黑市裏找種子。”
“據說，那個人不是在找危險的攻擊植物種子，而是在找能種出食物的種子。正巧，我們黑市的西邊有一家這樣的高級飯店，先生，你要是有空，可以去那裏看看。”
蘇愷落順著道路往前走，終於在黑市的邊緣看到了這一家飯店。
他擡頭看了看飯店正上方的招牌，卻沒有著急進去，而是轉身走向了飯店後面的一片樹叢之中。
在沒人看到的樹叢深處，黑袍之下碧藍色的瞳孔之中有一道微光閃過。
幾秒鐘，一只毛絨絨的白色小動物從蘇愷落的臂彎下鉆了出來。
它長著一身雪白的長毛，又圓又大的眼珠子像天空一般碧藍。
蘇愷落伸出手，指尖在小動物的眉心輕輕一點。
那只小巧的貓科動物伸出前爪伸了個懶腰，這才轉身一躍，三兩下跳上了飯店的那座高墻。
看著那個小小的影子消失在墻後，蘇愷落這才轉過身，走向飯店的正門。
他前腳才剛踏進門檻，就有一個銀鈴般的笑聲在耳邊響起：“客人請坐，您想吃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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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放不出來，能不能別試了。”
眼看著日頭都已經升上最高空了，不遠處的星盜們都已經開始點火準備烤他們今天新抓來的野牛。
然而他們的首領段子堯卻像一條鹹魚一樣躺在樹蔭地下，閉著眼睛裝死。
被來來回回折騰了好幾遍的精神力又開始疲憊，就連之前已經消失的頭痛又開始覆發了。
段子堯打定心思擺爛，幹脆破罐子破摔：“覺醒的時候發生過什麽我都不記得了，精神體我也沒有印象，真的從來都沒出現過，你真別試了，不然我現在就暴走給你看啊。”
就在離他不到兩米遠的距離，一個人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在他的肩膀上，一只兇猛威武的大鸮威風凜凜地站著。
段子堯瞇著半只眼睛偷看過去一眼。
那只貓頭鷹腦袋上翹起來的耳羽真的好可愛，想摸……
唉，為什麽同為S級，唐天華就能有精神體，他偏偏沒有。
他好想擼貓頭鷹……
段子堯眼巴巴地看著唐天華肩膀上的貓頭鷹，心裏忍不住有點羨慕。
這個世界的S級都有精神體這件事，他是知道的。
在原著小說裏，蘇愷落就因為覺醒的時候精神體是只貓，而受到了所有人的嘲諷和歧視。
好不容易家族裏出了個S級，這本來是大出風頭的好事情，但卻因為這麽一個弱小的精神體，反而成了其他人茶餘飯後的調笑。
精神體這種東西，向來都是越兇猛，越勇武，越有排面，你看看古往今來那些S級，哪有精神體是只貓的，真是笑死人了。
這樣久而久之，就連蘇愷落同個家族的旁系兄弟姐妹，都在嘲諷他，說他不配當蘇家的兒子。
當時段子堯看到這一段還覺得嗤之以鼻。
這群人真是腦子僵化。
精神力是貓又怎麽了，貓貓多可愛。
別人喜歡貓貓還要費盡心思去養呢，要是自己的精神力是只貓，那不是可以走到哪兒帶到哪兒，想怎麽擼就怎麽擼？
既然是自己的精神體，那晚上想抱著貓貓睡覺想來也很簡單吧？
嘖，太令人羨慕了。
怎麽說不愧是主角呢，這配置就是外人不能想象的。
不過說起來……
就算沒有貓，精神力是只貓頭鷹好像也不錯啊，貓頭鷹的毛……摸起來好像也蠻舒服的。
段子堯指尖動了動，忍不住回味了一下剛剛虎須拔毛蹭到的那一點手感。
唐天華也真是的，明明有這麽可愛又威猛的貓頭鷹，居然也舍得一直藏著，多放出來看看也好啊。
這樣他們在飛船裏的這幾天也不至於這麽無聊。
唐天華完全不知道某個星盜頭子已經把主意打到了他的精神體身上。
他眉頭緊皺，腦子裏還在不斷分析著各種可能性。
眼前的這個人實在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了他的認知。
至少在他過去十幾年學習的所有的知識都在告訴他，S級根本不可能沒有精神體。
這可是精神力越過全新領域的一個重要標志。
最開始人類對精神力劃分等級的時候，是否能將精神力凝結成有溫度有生命的物體，就是能否被評為S級的最大標準。
但這個標準居然在段子堯的身上失效的。
只看精神力波動的強度來說，這個星盜的精神力甚至在他之上，但他居然連S級人手一只的精神體都沒有。
這非常不符合常理。
雖然……但是，在這個人身上，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好像也不止這一件兩件了。
這樣一個離奇的案例就算放在帝都星，估計也得那群研究員們研究好一陣子，更別說唐天華還只是一個機甲師而已。
他對S級的了解也僅止於書本上的那些知識，至於其他的，他並不比這些大字不識一個的星盜們好到哪裏去。
“算了。”唐天華在原地糾結了好一陣子，終於還是放棄了。
他現在總算是理解了什麽叫虱子多了不怕癢。
當一件解決不了的事擺在面前的時候，人總是會覺得崩潰和焦慮。
但當好幾件解決不了的事情同時到來，就只會讓人產生躺平的沖動。
毀滅吧，愛咋咋地，反正也不可能會有更壞的結果了。
一旦有了擺爛的想法，就很難再轉變過來了。唐天華的精神一放松，站在他肩膀上的貓頭鷹立馬一改剛威風凜凜的神態，直接就地開始理毛。
段子堯就這麽看著貓頭鷹毛絨絨的羽毛被一根根梳理整齊，腦袋上的耳羽還隨風一抖一抖的，忍不住又開始手癢。
要不就淺摸一把。
就摸一把。
唐天華應該也不至於生氣到要剁了他的手吧？
這個危險的想法剛在腦海之中劃過。
段子堯就看到那只認真理毛的貓頭鷹擡起毛絨絨的腦袋，直勾勾的看過來。
段子堯：“？！”
被發現了？？
精神體對精神力波動的敏感程度遠勝於他的主人，察覺到自己精神體的異動，唐天華也感覺到了什麽。
他木著一張臉看了段子堯一眼，指尖毫不猶豫地往貓頭鷹的額頭上一彈。
就在下一秒，唐天華肩膀上的貓頭鷹像是變魔術一般，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他的指尖裏。
“嘶……”段子堯露出了一臉無比可惜的表情。
沒摸到啊！
唐天華把他這一系列的表情變化看在眼裏。
……要是這群星盜們知道自家首領是個如此不靠譜的危險絨毛控，也不知道他們會作何感想。
“以後除非必要，你先不要用機甲了，如果再有頭疼的情況，記得第一時間進治療艙。”
“哦，好的。”段子堯終於從沒擼上貓頭鷹的可惜心情裏回過神來，他點了點頭。
“這地方沒辦法治病，你要真精神力暴走了，我們這一群人可控制不住你。”
段子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他自己的武力值，他自己心裏是有數的。
他手下那些人不是A級就是B級，唯一的一個S級還是個基本沒什麽戰鬥能力的機甲師，上次要不是他及時清醒過來，說不定唐天華都得掛個彩。
要是以後……
“嗯？”段子堯想到這裏，突然停住了。他緩緩眨了眨眼，猛地回過頭來：“你同意留在這裏了？”
明明剛才這家夥還一臉憂慮，怎麽看都不是能安穩留下來的樣子。
但現在，既然他這麽說……
唐天華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我現在不同意還有用嗎？我看你們都快把這裏當根據地了吧。”
“咳。”被這麽當面懟了一把，段子堯臉上沒有半點惱怒的神色。
他期待地搓搓手：“既然都同意留下來了，唐大師，你看你要不要也為我們的新生活出點力啊？”
唐天華一看他這表情，瞬間就警惕了起來：“……你想讓我幹什麽？”
“也沒什麽，就是想讓你改兩個專門做農活的機甲，我還打算在這裏蓋幾棟房子給大家住，所以估計還得各種工具……你既然這麽覆雜的機甲都會做，做幾個簡單的機器應該也不成問題吧？”
唐天華：“……”
段子堯這番話屬實是圖窮匕見了，他現在總算是知道這家夥為什麽一大早又是給他送魚，又是主動跟他搭話，還二話不說陪他折騰了這麽久……
合著搞了半天，他也是有目的的。
唐天華真是萬萬沒有想到，他一個天之驕子的S級機甲師，放到整個星際都有各方勢力爭搶的存在，到這個星盜團裏，居然會跟農用機械扯上關系。
讓他改裝做農活的機甲，還要做幾個簡單的機器……這家夥真的不是在開玩笑嗎？
作者有話要說：
唐天華：合著就我在操心，你們一個個不是想著吃就是想著造房子嗎？！
段子堯：這你就不懂了吧。種田和基建，那可是我們大種花的DNA裏的東西！
唐大師，一個被S級名頭詐騙入團的冤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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