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做戲 7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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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做戲 7400+
蘇清詞躺在男人懷裏，後知後覺他跟沈歲寒糾纏了多久。
也為沈歲寒把時間記得這麽清楚而驚訝。
人的一生又有多少個十年？
可是沈歲寒就是願意等。
可願意等不代表不想求一個結果。
所以沈歲寒又把蘇清詞摟緊了些，似乎要把他融進骨血當中，“但是清詞，不管過去多少時間，我的心始終是你的，人也是你的。”
“你現在討厭我也好，恨我也罷，我都認了，但是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絕對不會再把你關起來了。
“我這四年吃了很多藥，我的病已經好了，醫生每個月都會給我覆診，他們都說我沒有事，我很正常。
“清詞，你別怕我好不好？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說到最後，沈歲寒幾乎是用哀求的語調說出來的。
讓人聽了心裏揪的緊。
酸澀汩汩往外冒，弄得雙眼都是澀澀的。
蘇清詞曾經上網查過都是怎麽治療心理疾病的，雖然不用什麽電擊之類的療法，但吃的藥五花八門，對情緒跟身體都有很大的影響。
能讓沈歲寒一個忍耐力極高不輕易對事物產生害怕心理的男人，對這些年吃的藥怕成這樣，可見那些藥的副作用有多大。
也足以見得，沈歲寒為了治好病，付出了什麽樣的代價。
最終蘇清詞撇撇嘴，看似不情願實則已經心軟地說：“你不用跟我說這些話，你想睡床就睡床，我不攔著你了好吧。”
沈歲寒還是摟著蘇清詞，就像一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孩童。
他啞聲問蘇清詞，“你原諒我了嗎？”
“想得美。”蘇清詞回答的很快。
一碼歸一碼，從前受得委屈總不能因為沈歲寒的一兩句賣慘就一筆勾銷。
“以前你說我不懂什麽是喜歡，但是我現在懂了。”
男人的腦袋從蘇清詞脖頸處擡起來，那雙漆黑的眸子在燈光下泛著亮光，“我學會放手了，不會再強迫你，也不會再禁錮你的自由，我會用你喜歡的方式去愛你。”
男人的眼眸真摯又深情，看不出一絲作假。
臥室內的氣氛逐漸因為男人的話變得繾綣，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空氣中拉扯，粘稠又甜膩。
蘇清詞因為沈歲寒的話而在楞神當中。
沈歲寒真的跟以前不一樣了。
從前他問沈歲寒“你懂什麽是喜歡嗎”這個問題的時候，對方只會回答他“我只想把你留在身邊”，或者“你不能離開我”。
而現在的沈歲寒卻學會了怎麽去尊重他，怎麽去討好他，從而獲得他的原諒。
一個曾經對自己病態喜歡的男人，能說出這些話，甚至領悟怎麽正確的愛一個人，已經很好了。
起碼蘇清詞有看到沈歲寒治療過後的變化，內心也放下了些對他的畏懼。
白熾燈下，蘇清詞盯著男人英俊的面容，心下湧起絲絲漣漪。
一圈一圈的蕩漾著對沈歲寒的情感。
不那麽嚴格來說，他跟沈歲寒認識也有十來年了。
那些糾葛有不愉快的，也有愉快的，有討厭的，也有歡喜的。
蘇清詞總以為學生時期產生的情感，全都被沈歲寒強硬的手段和態度給消除，但沒想到只是被掩蓋在最底下。
以至於在沈家的時候，他看到沈歲寒因為自己和沈川柏的親密相處難過而難過。
“清詞？”
見青年只是看著他而不給出回應，沈歲寒有些緊張又忐忑地喊了一聲，期盼能得到心上人的原諒。
蘇清詞回過神來，漂亮的桃花眼斜睨了下男人，模樣高傲道：“想讓我原諒你，沒那麽簡單。”
蘇清詞背過身像是不想跟沈歲寒多說。
不過還是在三秒後補充了一句，“看你表現。”
獲得“緩刑”的沈歲寒換上喜悅的神色，嘴唇明顯上揚，那雙銳利的眸子看上去都沒有那麽讓人害怕了。
“關燈，睡覺。”蘇清詞閉上眼睛命令。
沈歲寒馬上照做。
討好老婆第一步：聽話。
房間內就留了盞昏暗的小夜燈，光源只能照亮床頭一點地方。
清瘦的青年肚子上蓋著薄被，一雙修長筆直的腿露在外面，畫面養眼又誘人。
但沈歲寒深知此刻不是想其他事情的時候。
他長臂一伸，重新將蘇清詞摟入懷中，下巴照舊放在他頭頂。
“清詞，你怎麽知道我生病了？”
沈歲寒記得，自己剛才沒說得病的事吧？
而且他剛才有些著急，脫口而出也沒想到蘇清詞知不知道他生病這件事。
可蘇清詞反而表現的一點都不意外，似乎早就知曉。
蘇清詞實話實說：“川柏告訴我的。”
聞言，男人眼中的神色變了溫度，他用平淡的語氣問：“你們什麽時候聯系上的？”
“我生完諾諾的時候。”
那就是蘇清詞離開後的第九個月。
沈歲寒眸子微瞇，當時他還在醫院做心理治療，用的是一種催眠療法。
他醒來之後恍恍惚惚，感覺腦子不太清醒。
但還沒到忘記要找蘇清詞的地步。
那時沈川柏從國外回來後就過來探病，他明確說不知道蘇清詞在哪裏。
可是他分明在國外見到了蘇清詞，偏偏要騙他，就是不想讓他見蘇清詞，就是想要把他跟蘇清詞拆散！
沈歲寒眼中似有狂風暴雨，陰鷙的色彩看上去尤為濃郁，記恨的情緒讓他連手臂也不自覺收緊了些。
“嘶——”
蘇清詞被勒的吸了口冷氣，手肘往後懟向男人的胸膛。
控訴道：“你摟這麽緊做什麽，很痛。”
沈歲寒從情緒中脫身，他一下松了手，又給蘇清詞道歉，“對不起。”
蘇清詞對沈歲寒的道歉基本上免疫，不會跟剛聽到時那樣驚詫。
一個話題結束，沈歲寒又轉移到下一個話題，“懷諾諾的時候很難受吧？生產的時候疼嗎？”
說這話時，沈歲寒的手掌已經鉆進衣擺摸上蘇清詞的肚子。
這裏平坦細瘦，沒有一點贅肉，也沒有一道疤痕。
蘇清詞抓住男人亂動的手，“別摸了，我剖腹產的，打了麻藥，生完刀口疼。現在醫療水平發達，肚子上已經沒有痕跡了。”
其實當時是要順產的，畢竟他是雙性，可以自己生。可是路明舟擔心會有變故，就把他送到國外能給雙性人做剖腹產的醫院，以防萬一。
結果還真被路明舟預言成真，順產的時候難產了，只能轉為剖腹產。
好在過程沒什麽意外，順順利利把姚諾生下來了，還養成如今白白嫩嫩的俏麗模樣。
沈歲寒一聽蘇清詞說刀口疼就忍不住難受。
他根本無法想象，如果蘇清詞不是在這邊認了親，路明舟又幫他找好醫院，那他要如何自己生產？
即便蘇清詞說的輕松，可沈歲寒依舊能清楚的知道，蘇清詞在刀口隱隱作痛的時候有多痛苦。
沈歲寒恨自己沒有在他生產的時候陪著蘇清詞。
“你胡思亂想的腦補什麽呢？我生產完那幾天有護工照顧我，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我表哥也過來看我，嫂子也關心我，沒你想的那麽慘，收收你的想象力吧啊。”
看到沈歲寒表情凝重，明明心疼懊悔又不敢表現出來的模樣，蘇清詞就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
心底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生產完那幾天肯定是痛的，但絕對沒有沈歲寒想象當中的淒慘悲涼。
他反而過得非常好，各種營養品什麽的他想吃就有，孩子也有人幫著照顧，根本不用操心。
不過後來他好了些，就想自己照顧孩子，所以之後就沒再要護工。
“……”
空氣因為蘇清詞的一番話而安靜了下來，其中還漂浮著些許尷尬因子。
這些因子全都落在沈歲寒頭頂，亦如他首次自稱“媽媽”前。
最後沈歲寒把手從青年肚子裏拿出來，溫熱的掌心覆上他的雙眼，強硬讓他閉眼。
感受到對方纖長的眼睫毛輕刷手心後，沈歲寒啞聲說：“睡覺。”
蘇清詞離開他之後過得也很好就行。
但他的心還是覺得空了一塊，甚至想時光倒流，自己能陪伴在蘇清詞身邊。
不管蘇清詞怎麽說，他都為蘇清詞因為生產而受的罪感到心疼憐惜。
－－
在身旁青年熟睡過去之後，沈歲寒兀自睜開了雙眼。
他半撐起上半身，側著臉看青年熟睡的容顏，指腹輕輕摩挲在對方光滑細膩的面頰上，眸光帶著無盡的貪念和癡情。
如果再往深一點探究的話，還能看到他神色當中的偏執和瘋狂。
清詞啊清詞，你離開之前給我演了一場大戲，現在我也要給你演一場，我要讓你知道我是真的愛你，也是真的離不開你。
更要你心甘情願和我在一起。
在昏暗的光線下，男人被掩去了一半面容，神情讓人看不真切，只帶來晦暗不明的感覺。
在醫院的那段日子，難捱的對他來說比童年更想要逃脫，更覺得陰暗無光。
他每天見的都不是自己想見的人，還要配合和各種治療方式。
直到記憶中的青年逐漸在腦中消失，他才恍然大悟。
他需要的藥不是一粒粒白色的藥丸，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不，確切來說，他沒有病，又或者是中了毒，中了一種名叫“蘇清詞”的毒。
而這種毒的唯一解藥只能是蘇清詞。
不是同名同姓，更沒有高矮胖瘦的標準，只能是在高中主動伸手跟他交好的蘇清詞。
除了他，誰也不行。
所以後來沈歲寒偷偷把吃的藥換成了一樣的鈣片。
故意把蘇清詞的記憶“抹掉”，營造成他們想看自己病好的模樣。
再後來他出了院，為了把戲做足做真，他忍了整整兩年沒有去查蘇清詞的所有消息。
直到前兩天看到網友發表的短視頻，沈歲寒看著底下通篇告白，占有欲驅使他不得不有所行動。
蘇清詞只能是他的，他不管網友是開玩笑還是說真話，他都要去到蘇清詞身邊占據位置。
誰也不能把他的蘇清詞搶走。
既然蘇清詞想要自由，那他就給他，但必須跟他在一起。
良久，盯視青年的男人才緩緩低頭，在他的面頰上落下一個吻。
在這一瞬間，男人陰暗的眸色變得溫柔起來，包裹著入夢的青年。
是我的，一直都是我的。
－－
只要姚諾放假，蘇清詞就不會出去擺攤，只留在家裏陪她玩。
十點多的時候，沈歲寒就被蘇清詞給使喚吃去買菜了。
雖然說好只讓他住一晚上，但是姚諾一大早就過來敲門喊媽媽，看上去對這個突然出現的媽媽喜愛的不行。
所以蘇清詞就收回了只讓沈歲寒住一晚的念頭。
就再大發慈悲那麽三四五六次吧。
誰讓他是菩薩心腸呢。
……
沈歲寒按照蘇清詞的吩咐前往菜市場買了食材回來。
小電車前面的小鉤子滿滿的掛的都是紅色白色的袋子。
還有一把蔥從袋子裏面探出來。
畫面只能用滿載而歸來形容。
起初蘇清詞讓沈歲寒開小電車去菜市場，沈歲寒是不情願的。
因為他不會開，後來蘇清詞抽了一掌他後腦勺，讓他現場學，這才被迫上路。
沈歲寒慶幸自己學的還挺快，蘇清詞說一遍就會了。
把小電車停在雨棚下，沈歲寒拿著大袋小袋的菜就上樓。
進電梯要關門的時候剛好看到一個男性拉著個小男孩進來。
前者在看到他的時候眉心微微蹙了一下，然後伸手摁樓層。
對方在看到自己摁的樓層後半空的手頓了頓，似乎是詫異。
但沈歲寒沒看懂，住在同一層有什麽好詫異的。
隨即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裝扮，這套衣服是蘇清詞找出來給他穿的，尺寸不大不小剛剛好。
雖說款式是一年前流行的，但也不至於醜，更不至於用探究的眼神看他。
沈歲寒裝作沒看見對方，目不斜視看著電梯緩緩上升的層數。
但是對方的目光實在太熱烈，他根本就忽視不了。
沈歲寒想到蘇清詞還在家裏等著，便壓下心中的不悅，沈聲道：“先生，有事嗎？”
男人一開口，居家的氣質一下被沖散，只留淩厲和壓迫。
路明舟擰著眉上下打量了遍眼前的男人，怎麽覺得在哪見過這張臉呢，太眼熟了。
但是仔細一看又跟腦海中可愛的形象對不上號。
怎麽回事……
“沒事，你挺眼熟的。”
路明舟擺擺手，對他歉意一笑，但是目光還是落在沈歲寒身上不願離開，似乎要在他身上看出點什麽名堂來，才善罷甘休。
“爸爸，到了。”
小男孩話落，電梯就響起“叮”的一聲。
路明舟終於把目光從沈歲寒身上收回，牽著小男孩的手走了出去。
但路明舟發現沈歲寒也隨之跟上來後，心中思緒立馬翻湧成浪。
路明舟之前經常過來找蘇清詞，從沒見過這個陌生男人。
這不禁讓路明舟多想。
怎麽會恰巧這麽像？又恰巧住在同一層？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當路明舟看見沈歲寒越過自己走向蘇清詞家的時候，他瞬間福至心靈。
怪不得總有一種熟悉感，原來是欺騙過清詞的渣男！
要不然我看到的第一眼怎麽覺得諾諾長得像他，而且這人偏偏還往清詞家走，這分明就是上門求和來了。
長得人模人樣，拿著幾兜子菜就像上門求和，小氣吧啦的，想屁吃呢。
當即路明舟就氣不打一處來，在沈歲寒掏出鑰匙開門的時候肺都要氣炸了。
連家門鑰匙都騙到了，看上去手段挺高啊。
在沈歲寒要進門的時候，路明舟一個箭步沖上去，掰過人的肩膀就照著門面打了一拳，打的時候嘴裏還在憤憤地罵，“死渣男，你還敢來！”
猝不及防被揍了一拳，還被直接揍進了家門，沈歲寒是懵逼的。
“哥！”
聽見聲響的蘇清詞急忙出來看情況。
在看到沈歲寒被打的身子歪到一邊，手上的菜掉在地上的畫面時，蘇清詞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完了，哥好像誤會了什麽。
路明舟沒管蘇清詞的叫喊，拉起沈歲寒的衣領就又是一拳。
全然不顧自己是個溫潤儒雅的角色。
只知道眼前氣質非同尋常的男人欺負了他弟弟，他非得用拳頭好好教訓不可。
要不是聽見了蘇清詞喊的那聲“哥”，沈歲寒絕對對這個一言不合就揮拳的男人還手了。
“哥！哥！你先別打，孩子還在這看著呢。”
蘇清詞忙走過去勸架，一邊勸一邊阻止路明舟過激的動作。
路明舟也意識到孩子還在，不能給他們做壞榜樣。隨即一臉不忿地松開沈歲寒的衣領，語氣不善，“你最好擺正你自己的位置，死渣男。”
聽見路明舟嘴裏罵著沈歲寒“渣男”，蘇清詞有種好笑又同情的感受。
蘇清詞把沈歲寒扶起來，“你沒事吧？”
後者還沒回答，路明舟就沖道：“有什麽事，壯的跟頭牛似的，你怎麽不問問你哥我打的手疼不疼？”
蘇清詞看看沈歲寒面頰上的紅痕，又看看氣的臉紅脖子粗，連形象都忘記維持的路明舟。
最終訕訕走回路明舟身邊，“疼嗎？”
路明舟神色無奈，對蘇清詞嘆口氣，有種不知道怎麽開口說他的意思。
隨即視線落在被打了幾拳，然後一點苦都不說，彎腰拿起散落在地上的菜一言不發走向廚房的沈歲寒身上。
死裝。
這是路明舟對沈歲寒的評價。
以為裝可憐就可以讓清詞回心轉意嗎。
別想了，先過了他這關再說。
“他怎麽回事？”路明舟用下巴點點廚房的方向，“什麽時候過來找的你？你原諒他了？”
幾年前路明舟就從葉柔謹嘴裏知道，蘇清詞從B市離開遠走他鄉的真正原因。
什麽事情能讓蘇清詞心灰意冷，到一個人生地不熟的的地方獨居？
肯定是被騙了身又被騙了心啊。
不然蘇清詞為什麽總是不肯跟他說孩子的父親是誰？
蘇清詞也從來沒讓他去把孩子的爸找過來，讓他負責任。
蘇清詞肯定是對孩子爸失望至極，所以才不想提及，連有了孩子都不想告訴他。
都厭惡到這種程度了，對方肯定是做了什麽不能夠原諒的事。
比如劈腿？
比如腳踏幾條船？
比如只是玩玩，膩了就踹掉？
都不是沒可能。
路明舟把事情想到最壞，否則他想不到蘇清詞為什麽一定要離開，甚至提都不想提。
蘇清詞揪著衣服的下擺，緩聲解釋，“昨天，他看到我被拍到視頻網站上，就過來找我了。我就是讓他去買菜，沒有原諒他。”
這時姚諾走過來，皺著小眉毛問路明舟，“大伯，你剛才為什麽要打我媽媽？”
小女孩眼神有些害怕，也有些難過。
路明舟反應兩秒，才明白姚諾口中的“媽媽”說的是沈歲寒。
他臉色一黑，看向蘇清詞，“你還說沒有原諒他，你都讓諾諾叫他媽媽了。”
路明舟並沒有覺得沈歲寒當媽媽有什麽不對，他比沈歲寒更容易接受。
蘇清詞扯扯路明舟的袖口，漂亮的桃花眼透出無辜，“哥，昨天他一看到諾諾的樣子就發現是他孩子了，瞞不住，真沒原諒。”
“……”
這路明舟無話可說。
倆人確實一眼就能看出相似之處。
渣男的基因還挺強大。
“乖，大伯沒打你媽媽，我們在比賽而已。”路明舟敷衍地哄找他要說法的姚諾，“先去找小池哥玩，我跟你爸爸有大人的事要談。”
姚諾以懂非懂，最後點點頭蹦跳著去找路池玩玩具去了。
小孩子的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心也挺大的，能裝很多東西。
只是裝一個漏一個。
倆小孩都去玩具房玩之後，路明舟再次開口，“他是來求和的吧？我告訴你，他騙你身又騙你心，搞大你肚子就不管了，男人中的渣男，渣男中的戰鬥機，你要是敢輕易原諒他，我、我保證不會同意這門婚事！”
路明舟語速極快，突破了他以往的極限，更表現了他不認可沈歲寒的決心。
“這種男人，四年，不對五年了才過來找你，早幹嘛去了？這麽長時間，肯定是跟上一任離婚，突然想起你來了，才心血來潮的過來挽回你。
“你告訴我他叫什麽名字，我立馬讓人去查他，把他曝光，讓他身敗名裂。”
蘇清詞還是頭一次見識到路明舟有這麽強的腦補能力。
他弱弱道：“哥，他沒有結婚，他不找我是有原因的。”
如果沈歲寒結婚，網上早就爆料了。
而且沈歲寒要在醫院治病，怎麽能出來找他。
“你怎麽知道他沒有結婚？他告訴你的？蘇清詞，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為他說話？”
路明舟陡然發現不對勁，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看蘇清詞。
後者縮起脖子，小聲道：“沒有……”
路明舟性子是溫柔的，但當起哥哥來，脾氣總是收不住。
特別是在關於蘇清詞感情這件事上。
他眼裏就是容不得一點沙子。
“沒有那你為他辯解什麽？”路明舟急了，“他叫什麽，我讓人查。”
說罷，他就拿出手機，要查清沈歲寒底細的心思非常堅定。
蘇清詞囁嚅道：“我覺得你應該聽說過他。”
路明舟：“別廢話。”
“……沈歲寒。”
“就這個名是吧？我……”
路明舟話說一半停下來，腦中記憶飛旋。
B市不就有個做大做強的沈氏嗎？
現在的掌權人好像叫……
——草，還真是叫沈歲寒！
路明舟怒極反笑，“我說你怎麽都不願意跟家裏人說呢，原來對方是個這麽有身份的人。”
但是路家這麽多年也不是吃素的，發展到如今，足夠跟沈氏硬碰硬。
就算兩敗俱傷都行，只要能給蘇清詞出口氣。
蘇清詞垂著腦袋不說話了。
路明舟繼續數落，“你說這有什麽好怕的，路家還能怕他不成？受了委屈不說，就自己躲在角落舔傷口是吧？他沈歲寒海王劈腿素質不行不負責任，我曝光出去都夠他們家忙半年，他現在還有臉來見你，我打他那幾拳輕的不能再輕。”
路明舟說著，擼了擼根本沒有的袖子起身，想再跟沈歲寒打一架。
蘇清詞急忙攔住，“哥，我沒說他海王劈腿素質不行不負責任。”
路明舟重新坐下來，“我腦補的。”
蘇清詞：“……”
哥你什麽時候學會抽象了。
“他真沒我說的那樣？”路明舟不確定地問。
蘇清詞搖搖頭，眼神十分真誠，“真沒有。”
“實話實說？”路明舟表示懷疑。
蘇清詞咬著唇瓣，偷偷瞟了眼在氣頭上的路明舟。
心裏嘀咕，我要是實話實說了，那些被囚禁被下/藥被qj什麽的，估計你沒聽完就要掏手機撕心裂肺大喊“我要報警！”了。
蘇清詞囁嚅著唇瓣，最後憋出來一句話，“實話實說了，我想分手，他不同意，我才自己離開的。”
那些事還是不要說出來了，免得路明舟把沈歲寒揍死。
蘇清詞怎麽都對沈歲寒不忍心。
對方昨晚說的那麽虔誠真實，那麽想求他原諒跟他和好的可憐樣子，有點動搖他封閉了四年多的心。
“…………”
路明舟真不知道說什麽好。
“只是這樣？”
路明舟不相信實情會這麽簡單。
就為這一件事蘇清詞就獨自走掉快五年？
不對。
路明舟發現一個問題，“為什麽跟他分手？一定是他對你不好，我現在就去教訓他。”
不等蘇清詞回答，路明舟自己就腦補了。
“等等等哥……”
蘇清詞又拉住沖動的路明舟，清朗的面容露出不好意思講的表情，“他太粘人了，我受不了。”
沈歲寒確實太粘人了，不讓他跟別人接觸，還給他打造一個別墅，一定要他留在身邊，不能跟他分開，他一點自由都沒有。
蘇清詞想想，自己的說法還挺正確的。
要是路明舟此刻能聽到蘇清詞的心聲，一定會氣暈過去。
路明舟想不到自己好奇了這麽多年的事情，竟然是這個理由。
“……你……”
他看著蘇清詞，好半天都沒說下去。
難怪之前怎麽問蘇清詞都不肯說，原來是怕說了之後會被嘲笑。
路明舟偃旗息鼓，但又平靜不了的坐回沙發上。心底竟有種努力了這麽多年，最後什麽東西都沒撈到，還虧了的無力感。
然後他發現，自己這個弟弟氣性真大，竟然能忍那麽久不跟對方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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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為沈歲寒把時間記得這麽清楚而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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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沈歲寒就是願意等。
可願意等不代表不想求一個結果。
所以沈歲寒又把蘇清詞摟緊了些，似乎要把他融進骨血當中，“但是清詞，不管過去多少時間，我的心始終是你的，人也是你的。”
“你現在討厭我也好，恨我也罷，我都認了，但是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絕對不會再把你關起來了。
“我這四年吃了很多藥，我的病已經好了，醫生每個月都會給我覆診，他們都說我沒有事，我很正常。
“清詞，你別怕我好不好？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說到最後，沈歲寒幾乎是用哀求的語調說出來的。
讓人聽了心裏揪的緊。
酸澀汩汩往外冒，弄得雙眼都是澀澀的。
蘇清詞曾經上網查過都是怎麽治療心理疾病的，雖然不用什麽電擊之類的療法，但吃的藥五花八門，對情緒跟身體都有很大的影響。
能讓沈歲寒一個忍耐力極高不輕易對事物產生害怕心理的男人，對這些年吃的藥怕成這樣，可見那些藥的副作用有多大。
也足以見得，沈歲寒為了治好病，付出了什麽樣的代價。
最終蘇清詞撇撇嘴，看似不情願實則已經心軟地說：“你不用跟我說這些話，你想睡床就睡床，我不攔著你了好吧。”
沈歲寒還是摟著蘇清詞，就像一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孩童。
他啞聲問蘇清詞，“你原諒我了嗎？”
“想得美。”蘇清詞回答的很快。
一碼歸一碼，從前受得委屈總不能因為沈歲寒的一兩句賣慘就一筆勾銷。
“以前你說我不懂什麽是喜歡，但是我現在懂了。”
男人的腦袋從蘇清詞脖頸處擡起來，那雙漆黑的眸子在燈光下泛著亮光，“我學會放手了，不會再強迫你，也不會再禁錮你的自由，我會用你喜歡的方式去愛你。”
男人的眼眸真摯又深情，看不出一絲作假。
臥室內的氣氛逐漸因為男人的話變得繾綣，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空氣中拉扯，粘稠又甜膩。
蘇清詞因為沈歲寒的話而在楞神當中。
沈歲寒真的跟以前不一樣了。
從前他問沈歲寒“你懂什麽是喜歡嗎”這個問題的時候，對方只會回答他“我只想把你留在身邊”，或者“你不能離開我”。
而現在的沈歲寒卻學會了怎麽去尊重他，怎麽去討好他，從而獲得他的原諒。
一個曾經對自己病態喜歡的男人，能說出這些話，甚至領悟怎麽正確的愛一個人，已經很好了。
起碼蘇清詞有看到沈歲寒治療過後的變化，內心也放下了些對他的畏懼。
白熾燈下，蘇清詞盯著男人英俊的面容，心下湧起絲絲漣漪。
一圈一圈的蕩漾著對沈歲寒的情感。
不那麽嚴格來說，他跟沈歲寒認識也有十來年了。
那些糾葛有不愉快的，也有愉快的，有討厭的，也有歡喜的。
蘇清詞總以為學生時期產生的情感，全都被沈歲寒強硬的手段和態度給消除，但沒想到只是被掩蓋在最底下。
以至於在沈家的時候，他看到沈歲寒因為自己和沈川柏的親密相處難過而難過。
“清詞？”
見青年只是看著他而不給出回應，沈歲寒有些緊張又忐忑地喊了一聲，期盼能得到心上人的原諒。
蘇清詞回過神來，漂亮的桃花眼斜睨了下男人，模樣高傲道：“想讓我原諒你，沒那麽簡單。”
蘇清詞背過身像是不想跟沈歲寒多說。
不過還是在三秒後補充了一句，“看你表現。”
獲得“緩刑”的沈歲寒換上喜悅的神色，嘴唇明顯上揚，那雙銳利的眸子看上去都沒有那麽讓人害怕了。
“關燈，睡覺。”蘇清詞閉上眼睛命令。
沈歲寒馬上照做。
討好老婆第一步：聽話。
房間內就留了盞昏暗的小夜燈，光源只能照亮床頭一點地方。
清瘦的青年肚子上蓋著薄被，一雙修長筆直的腿露在外面，畫面養眼又誘人。
但沈歲寒深知此刻不是想其他事情的時候。
他長臂一伸，重新將蘇清詞摟入懷中，下巴照舊放在他頭頂。
“清詞，你怎麽知道我生病了？”
沈歲寒記得，自己剛才沒說得病的事吧？
而且他剛才有些著急，脫口而出也沒想到蘇清詞知不知道他生病這件事。
可蘇清詞反而表現的一點都不意外，似乎早就知曉。
蘇清詞實話實說：“川柏告訴我的。”
聞言，男人眼中的神色變了溫度，他用平淡的語氣問：“你們什麽時候聯系上的？”
“我生完諾諾的時候。”
那就是蘇清詞離開後的第九個月。
沈歲寒眸子微瞇，當時他還在醫院做心理治療，用的是一種催眠療法。
他醒來之後恍恍惚惚，感覺腦子不太清醒。
但還沒到忘記要找蘇清詞的地步。
那時沈川柏從國外回來後就過來探病，他明確說不知道蘇清詞在哪裏。
可是他分明在國外見到了蘇清詞，偏偏要騙他，就是不想讓他見蘇清詞，就是想要把他跟蘇清詞拆散！
沈歲寒眼中似有狂風暴雨，陰鷙的色彩看上去尤為濃郁，記恨的情緒讓他連手臂也不自覺收緊了些。
“嘶——”
蘇清詞被勒的吸了口冷氣，手肘往後懟向男人的胸膛。
控訴道：“你摟這麽緊做什麽，很痛。”
沈歲寒從情緒中脫身，他一下松了手，又給蘇清詞道歉，“對不起。”
蘇清詞對沈歲寒的道歉基本上免疫，不會跟剛聽到時那樣驚詫。
一個話題結束，沈歲寒又轉移到下一個話題，“懷諾諾的時候很難受吧？生產的時候疼嗎？”
說這話時，沈歲寒的手掌已經鉆進衣擺摸上蘇清詞的肚子。
這裏平坦細瘦，沒有一點贅肉，也沒有一道疤痕。
蘇清詞抓住男人亂動的手，“別摸了，我剖腹產的，打了麻藥，生完刀口疼。現在醫療水平發達，肚子上已經沒有痕跡了。”
其實當時是要順產的，畢竟他是雙性，可以自己生。可是路明舟擔心會有變故，就把他送到國外能給雙性人做剖腹產的醫院，以防萬一。
結果還真被路明舟預言成真，順產的時候難產了，只能轉為剖腹產。
好在過程沒什麽意外，順順利利把姚諾生下來了，還養成如今白白嫩嫩的俏麗模樣。
沈歲寒一聽蘇清詞說刀口疼就忍不住難受。
他根本無法想象，如果蘇清詞不是在這邊認了親，路明舟又幫他找好醫院，那他要如何自己生產？
即便蘇清詞說的輕松，可沈歲寒依舊能清楚的知道，蘇清詞在刀口隱隱作痛的時候有多痛苦。
沈歲寒恨自己沒有在他生產的時候陪著蘇清詞。
“你胡思亂想的腦補什麽呢？我生產完那幾天有護工照顧我，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我表哥也過來看我，嫂子也關心我，沒你想的那麽慘，收收你的想象力吧啊。”
看到沈歲寒表情凝重，明明心疼懊悔又不敢表現出來的模樣，蘇清詞就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
心底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生產完那幾天肯定是痛的，但絕對沒有沈歲寒想象當中的淒慘悲涼。
他反而過得非常好，各種營養品什麽的他想吃就有，孩子也有人幫著照顧，根本不用操心。
不過後來他好了些，就想自己照顧孩子，所以之後就沒再要護工。
“……”
空氣因為蘇清詞的一番話而安靜了下來，其中還漂浮著些許尷尬因子。
這些因子全都落在沈歲寒頭頂，亦如他首次自稱“媽媽”前。
最後沈歲寒把手從青年肚子裏拿出來，溫熱的掌心覆上他的雙眼，強硬讓他閉眼。
感受到對方纖長的眼睫毛輕刷手心後，沈歲寒啞聲說：“睡覺。”
蘇清詞離開他之後過得也很好就行。
但他的心還是覺得空了一塊，甚至想時光倒流，自己能陪伴在蘇清詞身邊。
不管蘇清詞怎麽說，他都為蘇清詞因為生產而受的罪感到心疼憐惜。
－－
在身旁青年熟睡過去之後，沈歲寒兀自睜開了雙眼。
他半撐起上半身，側著臉看青年熟睡的容顏，指腹輕輕摩挲在對方光滑細膩的面頰上，眸光帶著無盡的貪念和癡情。
如果再往深一點探究的話，還能看到他神色當中的偏執和瘋狂。
清詞啊清詞，你離開之前給我演了一場大戲，現在我也要給你演一場，我要讓你知道我是真的愛你，也是真的離不開你。
更要你心甘情願和我在一起。
在昏暗的光線下，男人被掩去了一半面容，神情讓人看不真切，只帶來晦暗不明的感覺。
在醫院的那段日子，難捱的對他來說比童年更想要逃脫，更覺得陰暗無光。
他每天見的都不是自己想見的人，還要配合和各種治療方式。
直到記憶中的青年逐漸在腦中消失，他才恍然大悟。
他需要的藥不是一粒粒白色的藥丸，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不，確切來說，他沒有病，又或者是中了毒，中了一種名叫“蘇清詞”的毒。
而這種毒的唯一解藥只能是蘇清詞。
不是同名同姓，更沒有高矮胖瘦的標準，只能是在高中主動伸手跟他交好的蘇清詞。
除了他，誰也不行。
所以後來沈歲寒偷偷把吃的藥換成了一樣的鈣片。
故意把蘇清詞的記憶“抹掉”，營造成他們想看自己病好的模樣。
再後來他出了院，為了把戲做足做真，他忍了整整兩年沒有去查蘇清詞的所有消息。
直到前兩天看到網友發表的短視頻，沈歲寒看著底下通篇告白，占有欲驅使他不得不有所行動。
蘇清詞只能是他的，他不管網友是開玩笑還是說真話，他都要去到蘇清詞身邊占據位置。
誰也不能把他的蘇清詞搶走。
既然蘇清詞想要自由，那他就給他，但必須跟他在一起。
良久，盯視青年的男人才緩緩低頭，在他的面頰上落下一個吻。
在這一瞬間，男人陰暗的眸色變得溫柔起來，包裹著入夢的青年。
是我的，一直都是我的。
－－
只要姚諾放假，蘇清詞就不會出去擺攤，只留在家裏陪她玩。
十點多的時候，沈歲寒就被蘇清詞給使喚吃去買菜了。
雖然說好只讓他住一晚上，但是姚諾一大早就過來敲門喊媽媽，看上去對這個突然出現的媽媽喜愛的不行。
所以蘇清詞就收回了只讓沈歲寒住一晚的念頭。
就再大發慈悲那麽三四五六次吧。
誰讓他是菩薩心腸呢。
……
沈歲寒按照蘇清詞的吩咐前往菜市場買了食材回來。
小電車前面的小鉤子滿滿的掛的都是紅色白色的袋子。
還有一把蔥從袋子裏面探出來。
畫面只能用滿載而歸來形容。
起初蘇清詞讓沈歲寒開小電車去菜市場，沈歲寒是不情願的。
因為他不會開，後來蘇清詞抽了一掌他後腦勺，讓他現場學，這才被迫上路。
沈歲寒慶幸自己學的還挺快，蘇清詞說一遍就會了。
把小電車停在雨棚下，沈歲寒拿著大袋小袋的菜就上樓。
進電梯要關門的時候剛好看到一個男性拉著個小男孩進來。
前者在看到他的時候眉心微微蹙了一下，然後伸手摁樓層。
對方在看到自己摁的樓層後半空的手頓了頓，似乎是詫異。
但沈歲寒沒看懂，住在同一層有什麽好詫異的。
隨即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裝扮，這套衣服是蘇清詞找出來給他穿的，尺寸不大不小剛剛好。
雖說款式是一年前流行的，但也不至於醜，更不至於用探究的眼神看他。
沈歲寒裝作沒看見對方，目不斜視看著電梯緩緩上升的層數。
但是對方的目光實在太熱烈，他根本就忽視不了。
沈歲寒想到蘇清詞還在家裏等著，便壓下心中的不悅，沈聲道：“先生，有事嗎？”
男人一開口，居家的氣質一下被沖散，只留淩厲和壓迫。
路明舟擰著眉上下打量了遍眼前的男人，怎麽覺得在哪見過這張臉呢，太眼熟了。
但是仔細一看又跟腦海中可愛的形象對不上號。
怎麽回事……
“沒事，你挺眼熟的。”
路明舟擺擺手，對他歉意一笑，但是目光還是落在沈歲寒身上不願離開，似乎要在他身上看出點什麽名堂來，才善罷甘休。
“爸爸，到了。”
小男孩話落，電梯就響起“叮”的一聲。
路明舟終於把目光從沈歲寒身上收回，牽著小男孩的手走了出去。
但路明舟發現沈歲寒也隨之跟上來後，心中思緒立馬翻湧成浪。
路明舟之前經常過來找蘇清詞，從沒見過這個陌生男人。
這不禁讓路明舟多想。
怎麽會恰巧這麽像？又恰巧住在同一層？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當路明舟看見沈歲寒越過自己走向蘇清詞家的時候，他瞬間福至心靈。
怪不得總有一種熟悉感，原來是欺騙過清詞的渣男！
要不然我看到的第一眼怎麽覺得諾諾長得像他，而且這人偏偏還往清詞家走，這分明就是上門求和來了。
長得人模人樣，拿著幾兜子菜就像上門求和，小氣吧啦的，想屁吃呢。
當即路明舟就氣不打一處來，在沈歲寒掏出鑰匙開門的時候肺都要氣炸了。
連家門鑰匙都騙到了，看上去手段挺高啊。
在沈歲寒要進門的時候，路明舟一個箭步沖上去，掰過人的肩膀就照著門面打了一拳，打的時候嘴裏還在憤憤地罵，“死渣男，你還敢來！”
猝不及防被揍了一拳，還被直接揍進了家門，沈歲寒是懵逼的。
“哥！”
聽見聲響的蘇清詞急忙出來看情況。
在看到沈歲寒被打的身子歪到一邊，手上的菜掉在地上的畫面時，蘇清詞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完了，哥好像誤會了什麽。
路明舟沒管蘇清詞的叫喊，拉起沈歲寒的衣領就又是一拳。
全然不顧自己是個溫潤儒雅的角色。
只知道眼前氣質非同尋常的男人欺負了他弟弟，他非得用拳頭好好教訓不可。
要不是聽見了蘇清詞喊的那聲“哥”，沈歲寒絕對對這個一言不合就揮拳的男人還手了。
“哥！哥！你先別打，孩子還在這看著呢。”
蘇清詞忙走過去勸架，一邊勸一邊阻止路明舟過激的動作。
路明舟也意識到孩子還在，不能給他們做壞榜樣。隨即一臉不忿地松開沈歲寒的衣領，語氣不善，“你最好擺正你自己的位置，死渣男。”
聽見路明舟嘴裏罵著沈歲寒“渣男”，蘇清詞有種好笑又同情的感受。
蘇清詞把沈歲寒扶起來，“你沒事吧？”
後者還沒回答，路明舟就沖道：“有什麽事，壯的跟頭牛似的，你怎麽不問問你哥我打的手疼不疼？”
蘇清詞看看沈歲寒面頰上的紅痕，又看看氣的臉紅脖子粗，連形象都忘記維持的路明舟。
最終訕訕走回路明舟身邊，“疼嗎？”
路明舟神色無奈，對蘇清詞嘆口氣，有種不知道怎麽開口說他的意思。
隨即視線落在被打了幾拳，然後一點苦都不說，彎腰拿起散落在地上的菜一言不發走向廚房的沈歲寒身上。
死裝。
這是路明舟對沈歲寒的評價。
以為裝可憐就可以讓清詞回心轉意嗎。
別想了，先過了他這關再說。
“他怎麽回事？”路明舟用下巴點點廚房的方向，“什麽時候過來找的你？你原諒他了？”
幾年前路明舟就從葉柔謹嘴裏知道，蘇清詞從B市離開遠走他鄉的真正原因。
什麽事情能讓蘇清詞心灰意冷，到一個人生地不熟的的地方獨居？
肯定是被騙了身又被騙了心啊。
不然蘇清詞為什麽總是不肯跟他說孩子的父親是誰？
蘇清詞也從來沒讓他去把孩子的爸找過來，讓他負責任。
蘇清詞肯定是對孩子爸失望至極，所以才不想提及，連有了孩子都不想告訴他。
都厭惡到這種程度了，對方肯定是做了什麽不能夠原諒的事。
比如劈腿？
比如腳踏幾條船？
比如只是玩玩，膩了就踹掉？
都不是沒可能。
路明舟把事情想到最壞，否則他想不到蘇清詞為什麽一定要離開，甚至提都不想提。
蘇清詞揪著衣服的下擺，緩聲解釋，“昨天，他看到我被拍到視頻網站上，就過來找我了。我就是讓他去買菜，沒有原諒他。”
這時姚諾走過來，皺著小眉毛問路明舟，“大伯，你剛才為什麽要打我媽媽？”
小女孩眼神有些害怕，也有些難過。
路明舟反應兩秒，才明白姚諾口中的“媽媽”說的是沈歲寒。
他臉色一黑，看向蘇清詞，“你還說沒有原諒他，你都讓諾諾叫他媽媽了。”
路明舟並沒有覺得沈歲寒當媽媽有什麽不對，他比沈歲寒更容易接受。
蘇清詞扯扯路明舟的袖口，漂亮的桃花眼透出無辜，“哥，昨天他一看到諾諾的樣子就發現是他孩子了，瞞不住，真沒原諒。”
“……”
這路明舟無話可說。
倆人確實一眼就能看出相似之處。
渣男的基因還挺強大。
“乖，大伯沒打你媽媽，我們在比賽而已。”路明舟敷衍地哄找他要說法的姚諾，“先去找小池哥玩，我跟你爸爸有大人的事要談。”
姚諾以懂非懂，最後點點頭蹦跳著去找路池玩玩具去了。
小孩子的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心也挺大的，能裝很多東西。
只是裝一個漏一個。
倆小孩都去玩具房玩之後，路明舟再次開口，“他是來求和的吧？我告訴你，他騙你身又騙你心，搞大你肚子就不管了，男人中的渣男，渣男中的戰鬥機，你要是敢輕易原諒他，我、我保證不會同意這門婚事！”
路明舟語速極快，突破了他以往的極限，更表現了他不認可沈歲寒的決心。
“這種男人，四年，不對五年了才過來找你，早幹嘛去了？這麽長時間，肯定是跟上一任離婚，突然想起你來了，才心血來潮的過來挽回你。
“你告訴我他叫什麽名字，我立馬讓人去查他，把他曝光，讓他身敗名裂。”
蘇清詞還是頭一次見識到路明舟有這麽強的腦補能力。
他弱弱道：“哥，他沒有結婚，他不找我是有原因的。”
如果沈歲寒結婚，網上早就爆料了。
而且沈歲寒要在醫院治病，怎麽能出來找他。
“你怎麽知道他沒有結婚？他告訴你的？蘇清詞，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為他說話？”
路明舟陡然發現不對勁，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看蘇清詞。
後者縮起脖子，小聲道：“沒有……”
路明舟性子是溫柔的，但當起哥哥來，脾氣總是收不住。
特別是在關於蘇清詞感情這件事上。
他眼裏就是容不得一點沙子。
“沒有那你為他辯解什麽？”路明舟急了，“他叫什麽，我讓人查。”
說罷，他就拿出手機，要查清沈歲寒底細的心思非常堅定。
蘇清詞囁嚅道：“我覺得你應該聽說過他。”
路明舟：“別廢話。”
“……沈歲寒。”
“就這個名是吧？我……”
路明舟話說一半停下來，腦中記憶飛旋。
B市不就有個做大做強的沈氏嗎？
現在的掌權人好像叫……
——草，還真是叫沈歲寒！
路明舟怒極反笑，“我說你怎麽都不願意跟家裏人說呢，原來對方是個這麽有身份的人。”
但是路家這麽多年也不是吃素的，發展到如今，足夠跟沈氏硬碰硬。
就算兩敗俱傷都行，只要能給蘇清詞出口氣。
蘇清詞垂著腦袋不說話了。
路明舟繼續數落，“你說這有什麽好怕的，路家還能怕他不成？受了委屈不說，就自己躲在角落舔傷口是吧？他沈歲寒海王劈腿素質不行不負責任，我曝光出去都夠他們家忙半年，他現在還有臉來見你，我打他那幾拳輕的不能再輕。”
路明舟說著，擼了擼根本沒有的袖子起身，想再跟沈歲寒打一架。
蘇清詞急忙攔住，“哥，我沒說他海王劈腿素質不行不負責任。”
路明舟重新坐下來，“我腦補的。”
蘇清詞：“……”
哥你什麽時候學會抽象了。
“他真沒我說的那樣？”路明舟不確定地問。
蘇清詞搖搖頭，眼神十分真誠，“真沒有。”
“實話實說？”路明舟表示懷疑。
蘇清詞咬著唇瓣，偷偷瞟了眼在氣頭上的路明舟。
心裏嘀咕，我要是實話實說了，那些被囚禁被下/藥被qj什麽的，估計你沒聽完就要掏手機撕心裂肺大喊“我要報警！”了。
蘇清詞囁嚅著唇瓣，最後憋出來一句話，“實話實說了，我想分手，他不同意，我才自己離開的。”
那些事還是不要說出來了，免得路明舟把沈歲寒揍死。
蘇清詞怎麽都對沈歲寒不忍心。
對方昨晚說的那麽虔誠真實，那麽想求他原諒跟他和好的可憐樣子，有點動搖他封閉了四年多的心。
“…………”
路明舟真不知道說什麽好。
“只是這樣？”
路明舟不相信實情會這麽簡單。
就為這一件事蘇清詞就獨自走掉快五年？
不對。
路明舟發現一個問題，“為什麽跟他分手？一定是他對你不好，我現在就去教訓他。”
不等蘇清詞回答，路明舟自己就腦補了。
“等等等哥……”
蘇清詞又拉住沖動的路明舟，清朗的面容露出不好意思講的表情，“他太粘人了，我受不了。”
沈歲寒確實太粘人了，不讓他跟別人接觸，還給他打造一個別墅，一定要他留在身邊，不能跟他分開，他一點自由都沒有。
蘇清詞想想，自己的說法還挺正確的。
要是路明舟此刻能聽到蘇清詞的心聲，一定會氣暈過去。
路明舟想不到自己好奇了這麽多年的事情，竟然是這個理由。
“……你……”
他看著蘇清詞，好半天都沒說下去。
難怪之前怎麽問蘇清詞都不肯說，原來是怕說了之後會被嘲笑。
路明舟偃旗息鼓，但又平靜不了的坐回沙發上。心底竟有種努力了這麽多年，最後什麽東西都沒撈到，還虧了的無力感。
然後他發現，自己這個弟弟氣性真大，竟然能忍那麽久不跟對方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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