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坦白/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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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坦白/5000+
蘇清詞這邊祥和跟驚惶參半，而沈歲寒這邊的情況能用劍拔弩張來形容。
沈川柏的腮幫子被沈歲寒打的賊疼。
他用力掙脫開沈歲寒揪他衣領的手，手掌摸了摸被打的地方，刺痛襲來，痛的他倒吸一口冷氣。
“這、這怎麽就打起來了？有話坐下來好好說不行嗎？”
付煙見兒子被打了，心疼的不行，嘴上也不忘調解矛盾。
她走過去想查看沈川柏的傷勢，被他攔住，“媽，這事你別管，站到一邊去，一會兒他發瘋該誤傷你了。”
沈川柏話都無語了，本來他都沒氣到想打人，結果沈歲寒倒好，先給了他一下。
這下他可忍不了。
沈川柏將被揪亂的衣領整理了一下，面上表情在看向沈歲寒時生氣又煩躁。
他都說了好幾次不知道蘇清詞在哪，沈歲寒非不信，還氣急敗壞的揍他，可不就是瘋子一個。
沈川柏覺得自己沒罵錯沈歲寒。
只不過付煙被這狀況弄的一頭霧水，在她印象裏，兩個人的相處都是和和氣氣的，而且沈川柏也特別尊敬沈歲寒，從來不會對他大呼小叫，更別提現在敢開口罵他瘋子。
付煙腦子裏混亂的很，但也沒有上前一步，退到一邊想在接下來的發展中弄清楚情況。
沈川柏用舌頭頂了頂腮幫子，平日裏總是笑著的雙眼在此刻變得冰冷起來，乍一看，還跟沈歲寒有些相似。
“我說什麽謊？他都不記得我是誰，怎麽找我？”怕沈歲寒忘了，沈川柏提醒道，“上次在火鍋店你不是全程看著嗎，我想帶他走，但是他說不認識我。
“而且他一直被你摟著，我怎麽跟他串通？你找人也不至於把腦子找壞了吧？”
自從沈川柏看清沈歲寒的真面目之後，對他說話越來越不客氣，想什麽就說什麽，沒一點忌諱，也不怕惹惱沈歲寒。
笑話，他好兄弟都被沈歲寒強占了，要是還對他客氣，那他才是腦子壞掉的那個。
沈歲寒聞言，面容繃的死死的，唇瓣也抿成一條直線，眉宇間的燥郁很濃。
似是接受不了沈川柏的話，又像是不死心，沈歲寒探究地對上沈川柏的視線，直言道：“你確定他是不記得你，而不是裝的？我就不信你不知道！”
沈歲寒始終覺得，沈川柏跟蘇清詞認識這麽久，還到了要結婚的地步，對對方的了解肯定很深。
他就不信，沈川柏看不出來蘇清詞是裝的。
聽到沈歲寒的話，沈川柏一開始還不明白，但仔細一想，又豁然明朗了。
他之前猜測沈歲寒給蘇清詞餵藥的情況根本就不存在。
所以蘇清詞不認識他，其實是裝的。
就連一向謹慎的沈歲寒都被蘇清詞給騙過去了。
不然沈歲寒也不會氣到說出“不信你不知道他是裝的”這種話了。
想到這，沈川柏忽然覺得沈歲寒的智商下降了不少，竟然會荒謬的認為他在跟蘇清詞演戲騙他。
看來蘇清詞的失蹤，對沈歲寒來說打擊很大。
不過沈川柏認為，沈歲寒高估他了。
就連一向心思深沈的他都不知道蘇清詞在表演，他除了玩就是玩的腦子又怎麽會看的出來。
真是白擔心蘇清詞會在外面遭遇不測了，他這人機靈的很。
沈川柏想想自己剛才被質問的那幾分鐘，頓時覺得無辜的要命。
下一瞬沈川柏眼珠子一轉，腦海裏閃過什麽念頭，對著沈歲寒忽然笑了出來，而且笑得很輕蔑，又很幸災樂禍，一副沈歲寒活該的模樣，“原來他是裝的啊。我就說這世界上怎麽會有讓人失憶，又依賴上強制他的瘋子的藥物。
“你瞧瞧，他就算是裝瘋賣傻也要離開你，你真是活該！”
說到這，沈川柏幾乎是咬牙切齒。
也清楚了蘇清詞不是失蹤，而是自己想辦法逃離了沈歲寒的魔爪。
他心裏都替蘇清詞感到暢快舒心。
“既然他費盡心思要離開你，你就別想找到他。”
雖然沈川柏不知道蘇清詞用了什麽辦法，能讓人脈廣闊的沈歲寒都找不到他，但沈川柏想，既然蘇清詞都離開了，那就永遠也別被找到。
雖然這很有可能連他自己也聯系不上蘇清詞，但蘇清詞能擺脫沈歲寒就行。
誰的人生都不該被另一個人所禁錮。
也更不應該被一個瘋子糾纏。
沈歲寒眼底猩紅，下頜線緊繃著沈默不語，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把沈川柏的話聽進去。
沈川柏見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以為他是接受不了蘇清詞離開他的事實，不禁模樣嘲諷地嗤笑一聲，“人不見了就知道後悔了，你把他關起來的時候怎麽不想想他願不願意，你良心發現的夠晚的。”
他說完這一句就想離開，因為斐千帆比賽的時間快到了。
他答應過斐千帆一定要去的。
雖說他不去也不至於讓斐千帆放棄比賽吧，但沈川柏就是覺得斐千帆見不到他，會不開心，很不開心。
“媽，我還要去看朋友的比賽，先出門了。”
沈川柏轉頭跟付煙交代完就去玄關處穿鞋，也不管還在傻站的沈歲寒。
只是沒想到他剛走兩步，就被沈歲寒給拽住手臂扯了回來。
猝不及防的動作讓他來不及反應，差點踉蹌著摔地上。
手臂都感覺被扯脫臼了。
沈川柏正要摸上疼痛的肩膀，衣領又被揪住。
不是，他衣領今天是招惹沈歲寒了嗎？
讓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拿捏。
沈川柏瞬間窩火，瞪著沈歲寒喊：“沈歲寒，你今天是沒完了吧？”
都揪皺了，不好看了，讓他怎麽穿出去見斐千帆？
“你自己找不到人拿我撒什麽氣？”沈川柏語氣不善的補充。
然而沈歲寒跟瘋了一樣，把他的衣領越揪越緊。
五官立體棱角分明的臉此刻因為情緒而變得扭曲起來，給人的感覺很是暴戾。
“我不信你不知道他在哪，你一定知道，為什麽不告訴我？你說啊！”
蘇清詞怎麽可以再一次的一走了之？
他不是說如果沒有他的話，他跟沈川柏就會結婚了嗎？
既然蘇清詞還那麽愛沈川柏，怎麽可能舍得離開他？
不，也有可能是蘇清詞告訴了沈川柏行蹤，還約定好了什麽時間在什麽地方見面。
但是沈川柏不想讓他知道打擾他們的單獨相處，所以才一口咬定不知道蘇清詞的下落。
沈川柏還在演戲騙他。
沈歲寒被自己的想法激怒，死死抓著沈川柏的衣領不放手。
那雙漆黑的眸子裏滿是瘋魔的執著。
沈歲寒等了五年才等到蘇清詞再次出現在他身邊，不想還沒擁有夠就再次失去他。
他會瘋的，真的會瘋的。
“你還要我說幾遍你才相信？！”沈川柏被問的煩死了。
而且沈歲寒不禁QF蘇清詞，還把他關起來，現在人走了還執迷不悟想把人抓回來，這心思惡毒的讓沈川柏感到惡心。
怕沈歲寒再要問一般，沈川柏對著沈歲寒大喊，“我他嗎現在明確告訴你，我不知道清詞在哪，他走了就不會再回來了，因為他一點也不想看到你！明白了嗎你這個QJ犯！”
沈川柏並不認為這麽罵沈歲寒有什麽不對。
表面看沈歲寒確實是個正人君子，紳士有禮，可是他本質上就是一個衣冠禽獸，騙了所有對他信任的人。
可怕的很。
也可惡的很。
蘇清詞逃離了沈歲寒，沈川柏還真想找個時間敲鑼打鼓慶祝蘇清詞脫離苦海。
“小柏，你、你們在說什麽？小詞是不見了嗎？可是你之前不是說他在哪旅游好好的？”
付煙在一邊聽到現在也沒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只知道他們要找的人是蘇清詞，也在為了找他而爭吵。
“還有，小柏，你剛才罵歲寒什麽？”
付煙後知後覺自己聽到了一個非常讓她震驚的詞匯。
她心臟加速跳動，隱隱覺得有什麽事她知道之後會大聲驚叫。
聞言，沈川柏升起了想把事情全盤托出的念頭。
而他只是猶豫了兩秒鐘，然後奮力拽開沈歲寒的手。
並且在沈歲寒沒反應過來之際，揚手在他臉上來了一拳。
位置剛好跟沈歲寒打他的位置一樣。
沈川柏心裏咒罵一聲，捏捏打疼的指骨，沖沈歲寒說：“你打我這拳我還給你。”
付煙還沒見過沈川柏這副狠厲的樣子，一時有些怔住。
看來事情遠比她想象中的要嚴重很多。
“媽，我受夠了沈歲寒這樣，實話跟你說了吧。”沈川柏頓了頓，提醒付煙做好心裏準備，“不過我接下來的話你可能會接受不了，一定要控制好情緒。”
付煙楞楞地點頭，內心有些不安。
平時沈川柏不著調，很少有事情能讓他覺得是大事，常常笑著就過去了。
可是現在，沈川柏卻一臉嚴肅正經。
付煙忐忑地等待沈川柏的下文。
後者惡狠狠地瞪了眼沈歲寒，憤懣地開口道：“其實我跟清詞分手是被沈歲寒給逼得。
“我把他當做最尊敬的叔叔，也敬佩他只比我大一歲，就把龐大的家族企業管理的井井有條，蒸蒸日上。所以我從來不敢招惹他，對他冷漠的態度也從沒有過怨言。
“可是呢，他卻覬覦，窺視我的男朋友！”
說到這裏，沈川柏的音量陡然升高，情緒激動，眼眶夠紅了。
“清詞在住進來之後就屢次被他騷|擾，不僅這樣，他還威脅清詞不能說出去。之後變本加厲，在清詞強烈抗拒的情況下對他……對他……”
後面的話沈川柏難以啟齒。
他看了眼付煙，看到對方驚愕的表情時就知道她明白自己想要表達的是什麽意思了。
沈川柏繼續往下說：“後來他甚至在我跟清詞訂婚前一天，故意讓我看見他那樣對清詞的樣子，還恬不知恥地讓我在和他共享清詞跟和清詞分手中選一個選項。
“我沒同意，當晚清詞就跟我說了要離開，我心疼他，也覺得愧對於他，所以我就想了個辦法，在訂婚那天偷偷讓他離開。
“可是我沒有想到，沈歲寒竟然把清詞給找回來了，還把他關起來，被我發現之後還不告訴我，也不肯把清詞放了。
“再然後，清詞自己逃掉了，他還反過來質問我清詞的下落。”
沈川柏說到這情緒上來，忽然上前兩步又往沈歲寒臉上打了一拳，厲色吼道：“沈歲寒，你還是人嗎？！你高中就糾纏他還不夠，現在還不肯放過他，清詞到底做錯了什麽？！”
沈川柏共情能力很強，在他這裏，他可以把蘇清詞遭遇的一切換位思考，把蘇清詞想象成是自己，然後感受他的無助；他的惶恐；他的厭惡反感。
然後憤恨地替蘇清詞給罪魁禍首重重一擊。
如同在幫蘇清詞報仇洩憤。
沈川柏把蘇清詞當做一輩子的朋友，兄弟，自然不想讓他難過，更不想讓因為自己而受到傷害。
但既然如今傷害已經造成，那他就幫蘇清詞報覆回去。
“我告訴你，你這輩子也別想再見到清詞，我也不許你去找他！”
沈川柏咬牙切齒地警告。
眉宇間的戾氣很濃重，將他柔和的沒有半點殺傷力的面容刻畫的淩厲起來。
沈歲寒今天來這裏本來就是為了蘇清詞的下落，此刻聽到沈川柏警告他的話，心裏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眼睛一瞇危險的訊息從裏面蹦跳出來。
神色比沈川柏還要冷厲幾個度。
“我喜歡他，怎麽不能去找他了？”沈歲寒說的理直氣壯。
沈川柏聞言嘲諷道：“你看人家清詞願意跟你嗎？你喜歡他又怎麽了？你喜歡人家就要跟你在一起嗎？你真是熱臉貼冷屁股，臉皮比城墻還厚！”
沈川柏想起那次在火鍋店裏，沈歲寒也是這麽對他說的。
沒想到還有還回去的那天。
像是被戳到痛楚，沈歲寒沈默一瞬，然後氣急敗壞道：“你已經跟他分手了，我跟他的事沒有你說話的份。”
沈川柏覺得好笑，“分手還不是被你逼的，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說這種話？”
“你他媽最好趁早收回你那骯臟齷蹉的心思！你不配跟他在一起！”
沈川柏的話不禁讓沈歲寒想起一些記憶。
那時他剛回沈家，又剛認識蘇清詞。
除了蘇清詞之外，別人對他的印象還是“沒有道德思想敗壞心思歹毒”的人販養的孩子。
他們認為他就算認祖歸宗，可是骨子裏的血早就被汙染了。
他跟他的養父母一樣惡毒。
“穿著一身昂貴的手工定做又怎麽樣，骨子裏還不是骯臟的。”
“被壞人養了這麽久，肯定沾點壞毛病，我們別靠近他。”
“你說他在金碧輝煌的家裏會不會也偷東西啊，想想都覺得惡心。”
“蘇清詞怎麽會跟他一起玩，不知道他壞的很嗎。”
“像他這種齷蹉又卑鄙的人，怎麽配跟蘇清詞一起玩。”
“就是，他肯定是威脅了蘇清詞，他這樣的人，什麽事做不出來。”
“…………”
諸如此類的話語，在沈歲寒腦海中不斷盤旋。
它們不斷向他露出猙獰的面容，對他說出從大人哪裏耳濡目染的話。
每一個字都跟沈歲寒沒關系，卻又跟他有關系。
他厭惡這些話，也記得有人把他拉出惡意滿滿的深坑，可是現在，那個人不見了。
無論他怎麽找也找不到。
很快，他被惡毒的言語埋在底下，巨大的怒意向他襲來，擁著他的情緒越升越高。
沈歲寒猩紅著雙眸，眼底滿是不甘和惱怒。
他面容緊繃的厲害，幾乎看不出原本淡漠冷峻，但不至於讓人害怕的模樣，只有讓人驚恐的瘋狂的偏執。
就像是一頭受了極大刺激的困獸，恨不得把眼前的人撕碎。
沈川柏註意到沈歲寒胸膛上下起伏，知道自己把人給惹惱了。
但是他不怕。
沈歲寒越是這樣，才能讓付煙知道自己沒有說謊。
沈歲寒QF了他的好朋友，他怎麽說也要報覆回去。
沈家家風不說有多嚴厲，但是觸犯道德的事，絕對不容姑息。
“你——”
沈川柏想說什麽，卻在脫口一個字時又被抓住衣領，緊接著耳邊傳來沈歲寒極度不甘的喊聲，“我只是想讓他留在我身邊怎麽了？是我先遇到他的，你一個後來者，憑什麽擁有他？！
“你不會知道清詞對我來說意義有多大，我不能失去他，我必須找到他，誰也不能阻止我！”
沈川柏被他瘋狂的樣子給嚇到，連忙後退了好幾步。嘴裏一邊罵道：“瘋了，我看你真是瘋了。”
一旁的付煙因為沈川柏的話而楞在原地消化了很久，才明白她一直以來都值得驕傲的弟弟竟然做出如此不恥的事。
雖然沈歲寒被找回來沒到十年光景，但是在付煙眼裏，他早就從陰郁的少年長成了成熟穩重的沈家次子。
這麽多年，沈歲寒都很優秀，也沒做過出格的事。
反觀沈川柏，總是吊兒郎當，一副惹禍精的模樣。付煙常常覺得沈川柏總有一天會給她捅大簍子，可是萬萬沒想到，她一直信任的沈歲寒把天捅破了給她看。
還是補都補不回來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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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川柏的腮幫子被沈歲寒打的賊疼。
他用力掙脫開沈歲寒揪他衣領的手，手掌摸了摸被打的地方，刺痛襲來，痛的他倒吸一口冷氣。
“這、這怎麽就打起來了？有話坐下來好好說不行嗎？”
付煙見兒子被打了，心疼的不行，嘴上也不忘調解矛盾。
她走過去想查看沈川柏的傷勢，被他攔住，“媽，這事你別管，站到一邊去，一會兒他發瘋該誤傷你了。”
沈川柏話都無語了，本來他都沒氣到想打人，結果沈歲寒倒好，先給了他一下。
這下他可忍不了。
沈川柏將被揪亂的衣領整理了一下，面上表情在看向沈歲寒時生氣又煩躁。
他都說了好幾次不知道蘇清詞在哪，沈歲寒非不信，還氣急敗壞的揍他，可不就是瘋子一個。
沈川柏覺得自己沒罵錯沈歲寒。
只不過付煙被這狀況弄的一頭霧水，在她印象裏，兩個人的相處都是和和氣氣的，而且沈川柏也特別尊敬沈歲寒，從來不會對他大呼小叫，更別提現在敢開口罵他瘋子。
付煙腦子裏混亂的很，但也沒有上前一步，退到一邊想在接下來的發展中弄清楚情況。
沈川柏用舌頭頂了頂腮幫子，平日裏總是笑著的雙眼在此刻變得冰冷起來，乍一看，還跟沈歲寒有些相似。
“我說什麽謊？他都不記得我是誰，怎麽找我？”怕沈歲寒忘了，沈川柏提醒道，“上次在火鍋店你不是全程看著嗎，我想帶他走，但是他說不認識我。
“而且他一直被你摟著，我怎麽跟他串通？你找人也不至於把腦子找壞了吧？”
自從沈川柏看清沈歲寒的真面目之後，對他說話越來越不客氣，想什麽就說什麽，沒一點忌諱，也不怕惹惱沈歲寒。
笑話，他好兄弟都被沈歲寒強占了，要是還對他客氣，那他才是腦子壞掉的那個。
沈歲寒聞言，面容繃的死死的，唇瓣也抿成一條直線，眉宇間的燥郁很濃。
似是接受不了沈川柏的話，又像是不死心，沈歲寒探究地對上沈川柏的視線，直言道：“你確定他是不記得你，而不是裝的？我就不信你不知道！”
沈歲寒始終覺得，沈川柏跟蘇清詞認識這麽久，還到了要結婚的地步，對對方的了解肯定很深。
他就不信，沈川柏看不出來蘇清詞是裝的。
聽到沈歲寒的話，沈川柏一開始還不明白，但仔細一想，又豁然明朗了。
他之前猜測沈歲寒給蘇清詞餵藥的情況根本就不存在。
所以蘇清詞不認識他，其實是裝的。
就連一向謹慎的沈歲寒都被蘇清詞給騙過去了。
不然沈歲寒也不會氣到說出“不信你不知道他是裝的”這種話了。
想到這，沈川柏忽然覺得沈歲寒的智商下降了不少，竟然會荒謬的認為他在跟蘇清詞演戲騙他。
看來蘇清詞的失蹤，對沈歲寒來說打擊很大。
不過沈川柏認為，沈歲寒高估他了。
就連一向心思深沈的他都不知道蘇清詞在表演，他除了玩就是玩的腦子又怎麽會看的出來。
真是白擔心蘇清詞會在外面遭遇不測了，他這人機靈的很。
沈川柏想想自己剛才被質問的那幾分鐘，頓時覺得無辜的要命。
下一瞬沈川柏眼珠子一轉，腦海裏閃過什麽念頭，對著沈歲寒忽然笑了出來，而且笑得很輕蔑，又很幸災樂禍，一副沈歲寒活該的模樣，“原來他是裝的啊。我就說這世界上怎麽會有讓人失憶，又依賴上強制他的瘋子的藥物。
“你瞧瞧，他就算是裝瘋賣傻也要離開你，你真是活該！”
說到這，沈川柏幾乎是咬牙切齒。
也清楚了蘇清詞不是失蹤，而是自己想辦法逃離了沈歲寒的魔爪。
他心裏都替蘇清詞感到暢快舒心。
“既然他費盡心思要離開你，你就別想找到他。”
雖然沈川柏不知道蘇清詞用了什麽辦法，能讓人脈廣闊的沈歲寒都找不到他，但沈川柏想，既然蘇清詞都離開了，那就永遠也別被找到。
雖然這很有可能連他自己也聯系不上蘇清詞，但蘇清詞能擺脫沈歲寒就行。
誰的人生都不該被另一個人所禁錮。
也更不應該被一個瘋子糾纏。
沈歲寒眼底猩紅，下頜線緊繃著沈默不語，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把沈川柏的話聽進去。
沈川柏見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以為他是接受不了蘇清詞離開他的事實，不禁模樣嘲諷地嗤笑一聲，“人不見了就知道後悔了，你把他關起來的時候怎麽不想想他願不願意，你良心發現的夠晚的。”
他說完這一句就想離開，因為斐千帆比賽的時間快到了。
他答應過斐千帆一定要去的。
雖說他不去也不至於讓斐千帆放棄比賽吧，但沈川柏就是覺得斐千帆見不到他，會不開心，很不開心。
“媽，我還要去看朋友的比賽，先出門了。”
沈川柏轉頭跟付煙交代完就去玄關處穿鞋，也不管還在傻站的沈歲寒。
只是沒想到他剛走兩步，就被沈歲寒給拽住手臂扯了回來。
猝不及防的動作讓他來不及反應，差點踉蹌著摔地上。
手臂都感覺被扯脫臼了。
沈川柏正要摸上疼痛的肩膀，衣領又被揪住。
不是，他衣領今天是招惹沈歲寒了嗎？
讓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拿捏。
沈川柏瞬間窩火，瞪著沈歲寒喊：“沈歲寒，你今天是沒完了吧？”
都揪皺了，不好看了，讓他怎麽穿出去見斐千帆？
“你自己找不到人拿我撒什麽氣？”沈川柏語氣不善的補充。
然而沈歲寒跟瘋了一樣，把他的衣領越揪越緊。
五官立體棱角分明的臉此刻因為情緒而變得扭曲起來，給人的感覺很是暴戾。
“我不信你不知道他在哪，你一定知道，為什麽不告訴我？你說啊！”
蘇清詞怎麽可以再一次的一走了之？
他不是說如果沒有他的話，他跟沈川柏就會結婚了嗎？
既然蘇清詞還那麽愛沈川柏，怎麽可能舍得離開他？
不，也有可能是蘇清詞告訴了沈川柏行蹤，還約定好了什麽時間在什麽地方見面。
但是沈川柏不想讓他知道打擾他們的單獨相處，所以才一口咬定不知道蘇清詞的下落。
沈川柏還在演戲騙他。
沈歲寒被自己的想法激怒，死死抓著沈川柏的衣領不放手。
那雙漆黑的眸子裏滿是瘋魔的執著。
沈歲寒等了五年才等到蘇清詞再次出現在他身邊，不想還沒擁有夠就再次失去他。
他會瘋的，真的會瘋的。
“你還要我說幾遍你才相信？！”沈川柏被問的煩死了。
而且沈歲寒不禁QF蘇清詞，還把他關起來，現在人走了還執迷不悟想把人抓回來，這心思惡毒的讓沈川柏感到惡心。
怕沈歲寒再要問一般，沈川柏對著沈歲寒大喊，“我他嗎現在明確告訴你，我不知道清詞在哪，他走了就不會再回來了，因為他一點也不想看到你！明白了嗎你這個QJ犯！”
沈川柏並不認為這麽罵沈歲寒有什麽不對。
表面看沈歲寒確實是個正人君子，紳士有禮，可是他本質上就是一個衣冠禽獸，騙了所有對他信任的人。
可怕的很。
也可惡的很。
蘇清詞逃離了沈歲寒，沈川柏還真想找個時間敲鑼打鼓慶祝蘇清詞脫離苦海。
“小柏，你、你們在說什麽？小詞是不見了嗎？可是你之前不是說他在哪旅游好好的？”
付煙在一邊聽到現在也沒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只知道他們要找的人是蘇清詞，也在為了找他而爭吵。
“還有，小柏，你剛才罵歲寒什麽？”
付煙後知後覺自己聽到了一個非常讓她震驚的詞匯。
她心臟加速跳動，隱隱覺得有什麽事她知道之後會大聲驚叫。
聞言，沈川柏升起了想把事情全盤托出的念頭。
而他只是猶豫了兩秒鐘，然後奮力拽開沈歲寒的手。
並且在沈歲寒沒反應過來之際，揚手在他臉上來了一拳。
位置剛好跟沈歲寒打他的位置一樣。
沈川柏心裏咒罵一聲，捏捏打疼的指骨，沖沈歲寒說：“你打我這拳我還給你。”
付煙還沒見過沈川柏這副狠厲的樣子，一時有些怔住。
看來事情遠比她想象中的要嚴重很多。
“媽，我受夠了沈歲寒這樣，實話跟你說了吧。”沈川柏頓了頓，提醒付煙做好心裏準備，“不過我接下來的話你可能會接受不了，一定要控制好情緒。”
付煙楞楞地點頭，內心有些不安。
平時沈川柏不著調，很少有事情能讓他覺得是大事，常常笑著就過去了。
可是現在，沈川柏卻一臉嚴肅正經。
付煙忐忑地等待沈川柏的下文。
後者惡狠狠地瞪了眼沈歲寒，憤懣地開口道：“其實我跟清詞分手是被沈歲寒給逼得。
“我把他當做最尊敬的叔叔，也敬佩他只比我大一歲，就把龐大的家族企業管理的井井有條，蒸蒸日上。所以我從來不敢招惹他，對他冷漠的態度也從沒有過怨言。
“可是呢，他卻覬覦，窺視我的男朋友！”
說到這裏，沈川柏的音量陡然升高，情緒激動，眼眶夠紅了。
“清詞在住進來之後就屢次被他騷|擾，不僅這樣，他還威脅清詞不能說出去。之後變本加厲，在清詞強烈抗拒的情況下對他……對他……”
後面的話沈川柏難以啟齒。
他看了眼付煙，看到對方驚愕的表情時就知道她明白自己想要表達的是什麽意思了。
沈川柏繼續往下說：“後來他甚至在我跟清詞訂婚前一天，故意讓我看見他那樣對清詞的樣子，還恬不知恥地讓我在和他共享清詞跟和清詞分手中選一個選項。
“我沒同意，當晚清詞就跟我說了要離開，我心疼他，也覺得愧對於他，所以我就想了個辦法，在訂婚那天偷偷讓他離開。
“可是我沒有想到，沈歲寒竟然把清詞給找回來了，還把他關起來，被我發現之後還不告訴我，也不肯把清詞放了。
“再然後，清詞自己逃掉了，他還反過來質問我清詞的下落。”
沈川柏說到這情緒上來，忽然上前兩步又往沈歲寒臉上打了一拳，厲色吼道：“沈歲寒，你還是人嗎？！你高中就糾纏他還不夠，現在還不肯放過他，清詞到底做錯了什麽？！”
沈川柏共情能力很強，在他這裏，他可以把蘇清詞遭遇的一切換位思考，把蘇清詞想象成是自己，然後感受他的無助；他的惶恐；他的厭惡反感。
然後憤恨地替蘇清詞給罪魁禍首重重一擊。
如同在幫蘇清詞報仇洩憤。
沈川柏把蘇清詞當做一輩子的朋友，兄弟，自然不想讓他難過，更不想讓因為自己而受到傷害。
但既然如今傷害已經造成，那他就幫蘇清詞報覆回去。
“我告訴你，你這輩子也別想再見到清詞，我也不許你去找他！”
沈川柏咬牙切齒地警告。
眉宇間的戾氣很濃重，將他柔和的沒有半點殺傷力的面容刻畫的淩厲起來。
沈歲寒今天來這裏本來就是為了蘇清詞的下落，此刻聽到沈川柏警告他的話，心裏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眼睛一瞇危險的訊息從裏面蹦跳出來。
神色比沈川柏還要冷厲幾個度。
“我喜歡他，怎麽不能去找他了？”沈歲寒說的理直氣壯。
沈川柏聞言嘲諷道：“你看人家清詞願意跟你嗎？你喜歡他又怎麽了？你喜歡人家就要跟你在一起嗎？你真是熱臉貼冷屁股，臉皮比城墻還厚！”
沈川柏想起那次在火鍋店裏，沈歲寒也是這麽對他說的。
沒想到還有還回去的那天。
像是被戳到痛楚，沈歲寒沈默一瞬，然後氣急敗壞道：“你已經跟他分手了，我跟他的事沒有你說話的份。”
沈川柏覺得好笑，“分手還不是被你逼的，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說這種話？”
“你他媽最好趁早收回你那骯臟齷蹉的心思！你不配跟他在一起！”
沈川柏的話不禁讓沈歲寒想起一些記憶。
那時他剛回沈家，又剛認識蘇清詞。
除了蘇清詞之外，別人對他的印象還是“沒有道德思想敗壞心思歹毒”的人販養的孩子。
他們認為他就算認祖歸宗，可是骨子裏的血早就被汙染了。
他跟他的養父母一樣惡毒。
“穿著一身昂貴的手工定做又怎麽樣，骨子裏還不是骯臟的。”
“被壞人養了這麽久，肯定沾點壞毛病，我們別靠近他。”
“你說他在金碧輝煌的家裏會不會也偷東西啊，想想都覺得惡心。”
“蘇清詞怎麽會跟他一起玩，不知道他壞的很嗎。”
“像他這種齷蹉又卑鄙的人，怎麽配跟蘇清詞一起玩。”
“就是，他肯定是威脅了蘇清詞，他這樣的人，什麽事做不出來。”
“…………”
諸如此類的話語，在沈歲寒腦海中不斷盤旋。
它們不斷向他露出猙獰的面容，對他說出從大人哪裏耳濡目染的話。
每一個字都跟沈歲寒沒關系，卻又跟他有關系。
他厭惡這些話，也記得有人把他拉出惡意滿滿的深坑，可是現在，那個人不見了。
無論他怎麽找也找不到。
很快，他被惡毒的言語埋在底下，巨大的怒意向他襲來，擁著他的情緒越升越高。
沈歲寒猩紅著雙眸，眼底滿是不甘和惱怒。
他面容緊繃的厲害，幾乎看不出原本淡漠冷峻，但不至於讓人害怕的模樣，只有讓人驚恐的瘋狂的偏執。
就像是一頭受了極大刺激的困獸，恨不得把眼前的人撕碎。
沈川柏註意到沈歲寒胸膛上下起伏，知道自己把人給惹惱了。
但是他不怕。
沈歲寒越是這樣，才能讓付煙知道自己沒有說謊。
沈歲寒QF了他的好朋友，他怎麽說也要報覆回去。
沈家家風不說有多嚴厲，但是觸犯道德的事，絕對不容姑息。
“你——”
沈川柏想說什麽，卻在脫口一個字時又被抓住衣領，緊接著耳邊傳來沈歲寒極度不甘的喊聲，“我只是想讓他留在我身邊怎麽了？是我先遇到他的，你一個後來者，憑什麽擁有他？！
“你不會知道清詞對我來說意義有多大，我不能失去他，我必須找到他，誰也不能阻止我！”
沈川柏被他瘋狂的樣子給嚇到，連忙後退了好幾步。嘴裏一邊罵道：“瘋了，我看你真是瘋了。”
一旁的付煙因為沈川柏的話而楞在原地消化了很久，才明白她一直以來都值得驕傲的弟弟竟然做出如此不恥的事。
雖然沈歲寒被找回來沒到十年光景，但是在付煙眼裏，他早就從陰郁的少年長成了成熟穩重的沈家次子。
這麽多年，沈歲寒都很優秀，也沒做過出格的事。
反觀沈川柏，總是吊兒郎當，一副惹禍精的模樣。付煙常常覺得沈川柏總有一天會給她捅大簍子，可是萬萬沒想到，她一直信任的沈歲寒把天捅破了給她看。
還是補都補不回來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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