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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全赴之心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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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全赴之心47

盡管楓亭艦受創嚴重, 但在最核心的密封安全艙段中,四下仍然靜寂無聲。

這就更顯得殘留耳畔的餘音,愈發振聾發聵。

“不行!這不是計劃, 這是孤註一擲的賭博!你說的這些鬼東西我一個字都不同意!”

“已經晚了, 陛下,遠征軍團正在駛往最終的目的地, 我們也許會擁有新的希望,或許不會, 但不管怎樣, 對你們的世界而言,一切都會結束。”

“誰準你們私自做出這樣的決定,嚴重夜人呢?讓他出來!既然能和你商量這麽多, 他怎麽就不能和我說話?”

“您知道, 電磁風暴的時空連接並不穩定,何況,他還有他必須要做的事……”

“哈,可笑, 他都已經在黑洞裏了!這世上還有什麽事情非他不可?!”

“……蟲族的母皇還在暗中散布零星蟲族,但嚴重夜發現,精神力的壓制可以擾亂母皇和蟲群的聯系,他要在黑洞關閉前,盡可能減少蟲族的逃散, 最關鍵的是, 不能讓母皇借機離開黑洞……”

“精神力?他的精神力開發條件有我優越嗎?區區一個上校, 前線的作戰事務還輪不到他來指手畫腳, 你能聯系上他是吧?讓他立刻馬上給我滾回來!”

“何必如此,陛下, 您了解的,無論他是元帥是上校還是區區一個列兵,決定了的事,沒有人能讓他回頭……”

嘆息聲近在咫尺。

葉莎忽然驚醒,驟然回頭,看見暗處一道陰影正站在微光下。

自從成為暗衛後,莫回就不再拋頭露面了,即便偶爾休假,他也會習慣性地偽裝自己,不讓容貌有任何出現在公眾面前的可能。

但此刻,他卻袒露自己的原貌,站在葉莎面前,眼圈通紅。

“陛下,元帥他……是不是回不來了?”

莫回說話時,腦子簡直不敢相信,這些莫名其妙的語句,居然會從自己嘴裏吐出來。

太令人不可思議了,元帥怎麽會死呢?

那個人,跟“死”這個字眼,從來都是不沾邊的。

即便黎奐的葬禮舉世矚目,可作為屈指可數知曉真相的人,莫回雖然遺憾黎奐放棄自己的身份,但卻又總在不為人知的時候想,看吧,無論遭遇什麽,元帥都是不會死的。

嚴重夜的出現就是證明啊。

他總是在死局般的任務中活下來,重新創造戰役奇跡,飛速獲得越級提拔,再過上一兩年,帝國又會擁有新的“黎奐”。

即便不叫那個名字,傳奇永遠都在。

所以……這次也不會例外的。

誰說他就不會回來了?

莫回忽然沖著地上呸呸兩口,擡起手,擦掉眼中差點奪眶而出的那些液體,提振語氣道:“陛下不用擔心,以我的經驗啊,他現在肯定正在哪個角落慶祝勝利,您是不知道,他做的慶祝機動可極限了,有時候都讓人急得抓頭發,他居然回頭還笑我們跟不上!您說氣不氣人……不過話說回來,我們進入曲速航行走得太快了,戰鬥艇的速度肯定追不上,等黑洞亂流平息下去,我們再回頭搜救,肯定就能找到他了!或許還可以聯系聯盟幫忙,畢竟他們離得更近,說不定等我們見到他的時候,他正在聯盟享福呢……”

說著說著,不用葉莎回答什麽,莫回自己的聲音都低落下去。

那可是黑洞爆炸。

要不是艦隊離黑洞還遠,跑得又快,連他們都得當場全軍覆沒,更別說毫無防禦性能的戰鬥小艇。

他們自己都剛剛死裏逃生,那種磅礴的自然偉力,如今還震懾著每個人的內心。

腦中浮現剛剛爆炸時的破壞力,連戰艦都差點無法支撐,幾欲破碎,何況是身處黑洞正中的一葉孤舟?

莫回不敢深想下去。

過了很久後,葉莎才深呼了口氣。

她擡起手,抹一把臉上的濕痕,隨後對莫回笑了笑,“對,你說得沒錯,搞出這麽大陣仗,他現在啊,肯定正在哪裏得意得要死。”

莫回連忙道:“對啊對啊,差點害我們也陷在亂流裏,陛下,等他回來,您可一定要替咱艦隊報仇!”

“現在外面什麽情況?”

“曲速航行狀態暫時平穩,雖然部分艙室受損嚴重,不過我想,齊艦長能處理妥當的。”

莫回說著,臉上又浮現一絲擔憂,“只是連楓亭艦都沒能完全抵擋住高能粒子的攢射,恐怕艦隊的損失不容樂觀。”

“偏偏又處在曲速通道裏……”葉莎嘆息一聲,“還遠遠不是可以坐下休息的時候啊。”

這話聲音很低,莫回幾乎沒聽清,還以為她只是在喃喃自語什麽。

隨後葉莎徑直去了盥洗室。

莫回不好跟進去,站在外面卻有些心驚膽戰,時不時就聽見裏面傳來沈重的撞擊聲,像是人摔倒在光滑的地面上,又像是墻壁被人錘得咣咣作響。

但片刻後,葉莎開門出來,收拾幹凈的臉上,神色平靜得一如既往。

即使出去和滿臉憂色的葉霖、蘇笑談話時,她的表情也從容淡然,一點異常也沒有。

莫回便又有些恍惚,好像先前看見皇帝陛下臉上的淚痕,都不過是自己的錯覺。

……

……

艦隊躍出曲速航行後,幾乎所有母艦都在第一時間放出了通訊艦,在各個分隊中飛快穿梭。

海量的信息和情報迅速匯集起來,又由葉霖第一時間送去給了葉莎。

“損失真是太慘重了。”

葉莎拿著那份報告,心情十分沈重。

就這麽一來一去,竟已有上百艘艦船失去了聯系。

它們或許在黑洞爆炸時沒能抵擋住高能粒子爆發,或許沒來得及躍入曲速通道,又或者在哪裏偏離了航向,和艦隊群失去了聯系……

“還有能力遠航的艦船,全部加入搜救隊伍。”葉莎沈聲說,“只要還有一絲希望,就不能放棄他們。”

葉霖沒有多言,只是點頭領命——盡管他和葉莎都心知肚明,那些失落的人,再回來的幾率微乎其微。

只是,總還有一絲希望。

不過等主力艦隊回到勾月灣基地後,即使是最心思細膩敏感的人,也無法繼續沈溺在哀傷中。

整個基地不過能承載區區一支艦隊,眼下一家夥湧進來三個軍團,個個都有無數傷員和受損艦船要處理。

再加上電磁風暴還有越演越烈的趨勢,黑洞是否成功關閉還有待驗證,蟲族去向也仍不明朗,聯盟冒著巨大風險派來幾支聯絡團,還得盡快給他們回覆……

葉霖暈頭轉向地忙了幾天,每天還不忘特意去跟葉莎如此這般地匯報一番。

他實在沒能從葉莎的狀態上看出什麽來,她表現得過於正常,反而讓他無論開口問什麽,都顯得十分不合時宜。

然而他又放不下心來,直覺告訴葉霖,平靜的湖面下暗藏的東西,暫時沒有爆發,卻不代表不存在。

等壓抑不住,真正決堤的那一天……他覺得,連他自己都要承受不住的。

後來發生的事,讓葉霖這層隱憂變得更加深重了。

起因是一份各軍團各艦隊失蹤和陣亡人員的的報告,由於十分關註某個特別大隊的某位指揮官,葉霖特意吩咐,等那份報告書由各軍團主官簽字後,需要再由皇帝陛下確認才能下發。

由於這次的遠征隊伍裏,有不少艦隊和部門是皇帝直屬,所以這樣的要求並不過分。

但等那份被皇帝陛下親自批閱過後的文件,再次出現在葉霖桌上時,他卻發現,其中有一頁關於特別偵查大隊的報告,已經被全部刪除了。

副官看葉霖表情沈重,立刻解釋道:“陛下說,部分搜救隊伍還沒回來,陣亡人員要仔細核對,日後全艦隊還要發戰役紀念章,所以報告暫且不必急著上交。”

是真的要等進一步的消息,還是不願意親筆簽下那份象征死亡的文件……

葉霖只能嘆息。

……

……

鑒於目前形勢變化之快速,聯盟通訊艦帶來了希文利的留言,他迫切希望能盡快和葉莎見一面。

於是,楓亭艦沒在勾月灣基地停留太久,就再次啟程,回返雷柏行省。

出發前,葉莎卻找來了另一位艦長莫裏斯,仔細詢問了目前滄瀾艦的情況。

“雖然在高能粒子亂流中,滄瀾艦也受到了一定的破壞,也有不少人員受傷,不過經過近段時間的搶修,目前已經可以恢覆正常航行,傷員也都受到了良好的照顧,很快能夠回到戰鬥崗位。”

莫裏斯沒有辜負葉莎的期待,背手挺胸,匯報道:“滄瀾艦全體上下,隨時準備接受您的一切命令,一如既往。”

“我很高興聽到這些。”葉莎臉上的笑容真心實意,“如今我們承受不起更多的損失了,滄瀾艦卻從來不會令我失望。”

“承襲自前任指揮官的教誨,不讓陛下和帝國失望,正是我艦存在的意義,全艦上下最大的願望,便是為帝國獲取更偉大的勝利。”

其實你們已經做到了。

葉莎心中感慨,對莫裏斯笑道:“但這次不是要去出征誰,你也知道,楓亭艦嚴格意義上來說,並不是一艘裝備精良的戰艦,這次受到的損傷很難短時間內修繕,即便可以勉強出航,安全隱患實在太大,所以齊艦長建議我,回帝國時最好換一艘旗艦乘坐。”

莫裏斯立刻意會,“如果這個任務由滄瀾艦擔任,我們一定竭盡全力,即便粉身碎骨,也要保證陛下安全抵達目的地。”

“我一直能看見你們的決心。”葉莎低嘆,“但什麽粉身碎骨的話,以後就不要再說了,我不想看見你們任何一個人變成那樣。”

皇帝陛下的聲音十分柔和,竟有某種莫裏斯形容不出來的哀傷色彩,他不禁擡頭,註視葉莎的面容。

葉莎也看著他,說道:“我們是要回家,艦長,帶著你的屬下和士兵,回家吧。”

莫裏斯默了默,突然開口,“……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向陛下申請,但是都沒有遇到合適的機會,我……”

他實在猶豫,拿下頭頂的寬檐帽,在手裏揉了揉。

葉莎寬慰道:“沒關系的,你可以對我直言,莫裏斯艦長。”

“黎奐元帥閣下離開以後,滄瀾艦全體上下都感到十分……遺憾。”莫裏斯道,“他擔任前線總指揮期間,對軍團上下很多人都有救命之恩,聽聞噩耗,我們卻始終堅守崗位,沒能去他墓前祭拜,所以如果您能準許滄瀾艦一個短假,不用太長,一天就好!全艦上下定將感激不盡……”

沒有哪個帝王,希望自己手下的艦隊除了自己以外,還全心全意地忠誠於另一個人。

所以莫裏斯幾乎是字斟句酌,才說出了自己的請求,完了之後還忐忑地觀察葉莎的表情,生怕這些話會觸怒高高在上的皇帝。

不出他的意料,葉莎聽完他的話後,垂眼陷入了沈默。

莫裏斯實在不擅長什麽察言觀色,更何況葉莎的表情根本沒什麽變化,他咽了口唾沫,頭一次發現,這世上竟然有比前線沖鋒更令人緊張的事。

“從我個人的立場出發,似乎沒有回絕你的理由,艦長。”葉莎終於說,“但我父皇自從退位後,便搬到陵園隱居,他一直很不喜歡外人打擾,如果你們能獲得他的準許,我……自然不會阻攔。”

“多謝陛下!”莫裏斯頓時激動起來,用力朝葉莎敬了個禮。

“先別謝我,結果怎麽樣,還得你們自己去向我父皇爭取。”

“只要陛下能給我們這個機會,就已經足夠了。”莫裏斯重新戴上軍帽,再次向葉莎頓足頷首,“那我便去準備星艦出航事宜了,請陛下允許我先行告退。”

“去吧。”葉莎只是點頭。

莫裏斯正沈浸在興奮中,沒有發現,他剛轉過身,葉莎就雙手撐在額前,長長嘆息了一聲。

她自己可以不承認,但在全世界的眼中,黎奐的死,早就已經成為歷史書中的一頁。

“你還活著嗎?”葉莎問。

辦公室除她以外,空空如也,只有餘音回蕩。

“你們都還活著嗎?”她又問。

沒有人回答她,無論是黎奐還是嚴重夜。

……

……

比起皇帝親征艦隊的架勢,返航時的規模顯然要小得多,除了楓亭艦自身的護衛陣容外,就只增加了滄瀾艦一艘戰艦。

但有“滄瀾”這個名字在,沒有誰會覺得,返航途中還會遭遇什麽風險,很多人都已經開始慶祝,他們很快就要踏上歸途了。

畢竟那是永不隕落的滄瀾艦啊。

可前來送行的葉霖,卻似乎不這麽認為。

“我得留守勾月灣,但這裏畢竟承載能力有限,目前遠征軍團暫時沒有其他任務,就讓他們護送陛下返航吧。”

葉莎對葉霖笑了笑,“眼下我就得走,你突然讓遠征軍團跟我一起,怎麽來得及?菲奧娜軍長會罵人的。”

一旁的菲奧娜連忙說:“陛下,親王殿下說得有道理,事實上之前他就和我商議過,因此遠征軍團早已做好了隨時出發的準備,只待您令下。”

葉霖又補充道:“何況,希文利還要去雷柏行省,為了防止他做小動作,有必要增加雷柏星的防禦力量。”

基地的舷窗外,已是萬艦齊備的雄偉景色,葉莎知道這安排無可挑剔。

但不知道為什麽,一看到遠征軍團那熟悉的陣容,還有核心旗艦位置上的滄瀾艦……她就下意識避開了視線。

“那我這就走了。”葉莎重重拍了拍葉霖的肩膀,“這裏就交給你。”

葉霖卻皺著眉頭,沒有說話。

葉莎又對其他來送行的軍官和下屬說起勉勵的話,重點關照了一下賀舒和常老——老人還是不願意回到帝都星去。

如果是以前,葉莎還會勸上幾句,但眼下她實在沒有那個心力,便也沒提這個話茬。

後來她還想起了師微納,畢竟那家夥還擔任過她一段時間的教練,可人群裏並沒有看見那個年輕軍官的身影,只能就此略過。

“還有誰……”正在葉莎低喃的時候,葉霖忽然湊過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他很用力,攢得葉莎瞠大了眼。

“姐姐,你……你還好嗎?”葉霖緊緊盯著葉莎的臉,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

葉莎先是一怔,而後失笑,摸著自己的臉道:“為什麽這麽說?我臉色看起來不好嗎?還是哪裏的粉沒打好?”

“你今天,不像你……”

“哪裏不像?”

葉霖說不上來,但總覺得這次告別,和以往不一樣。

他下意識不想放開手。

可是出發的時間還是到了,皇帝陛下的出航,即使是親王,沒有正當理由也無法拖延。

葉霖看著葉莎登上擺渡艇,朝滄瀾艦駛去,離他越來越遠,那一瞬間,沒有來由的驚恐席卷他的腦海。

他茫然四顧,卻發現蘇笑已經跟著葉莎走了,其他認識的軍官也逐漸散去,混亂的人群中,葉霖被那驚恐感沖擊得頭暈目眩,直到他終於看見一個熟人。

“殿下?您身體不舒服嗎?怎麽臉色白成這樣?”

陳雪琴發現葉霖不太對勁,連忙喊了兩個勤務兵過來,一邊一個攙扶,卻被葉霖用力揮退。

正在陳雪琴驚訝間,葉霖一把拽過她,急聲道:“當初我還是林雨的時候,幫遠征軍團抓過宋暖那個內奸,換軍團欠我一人情,陳處長還記得嗎?”

當初知道林雨的真實身份後,這件事就成了陳雪琴心上的大石頭,一點都沒敢忘,平常甚至不敢輕易在親王面前晃悠,以免讓他想起自己從前的不敬。

眼下葉霖終於又提起了這塊大石頭,陳雪琴深吸口氣,連忙點頭。

“你現在雖然轉調了基地機要處,但我知道,滄瀾艦上還有你的人。”葉霖說,“幫我做件事吧,完成後,你我之間的事,全部一筆勾銷。”

“能為殿下奔走,是我的榮幸,請您吩咐。”

“讓滄瀾艦上的人,盯一盯陛下……”

葉霖話還沒說完,就被陳雪琴一把捂住了嘴,反拖著拉到了暗處。

“殿下您這是幹什麽!掉腦袋的事,能這麽大庭廣眾說嗎!”

陳雪琴壓低聲音,對葉霖怒道:“您倒是沒什麽可擔心的,什麽話都敢說,可我、滄瀾艦、遠征軍團,要為您一句話承擔多大的風險!這周圍有多少帝國情報局的鷹犬,您難道不知道!”

“我又沒讓你去幹謀逆篡位的事情!”葉霖也壓著氣音,“無論是蘇笑還是穆沈,都太忠誠於陛下了,陛下也實在太熟悉他們,她要是不讓他們留守,他們就肯定沒辦法在她身邊停留,可是……可是沒有人盯著,我怕她會出事……”

他看著陳雪琴,目光裏竟有一絲懇求,“當時你答應過我的,會同意我一個條件。”

要在皇帝親衛、情報局間諜面前搞小動作,陳雪琴實在沒什麽自信。

但葉霖的神情令她說不出“不”字,她咬了咬下唇,輕輕點頭,“如果只是為了看顧陛下,我倒是可以推薦幾個人選。”

……

……

葉莎登上滄瀾艦後,沒有問過任何人,直接去了黎奐曾經的艙房。

她知道房間的密碼,這個房間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還一直被當做她的住所。

開啟艙門沒有費任何力氣,裏面的陳設還是印象裏的模樣。

灰白黑的色調,陳設冷硬簡單,在她搬走後,滄瀾艦又把這裏恢覆成了過去,就好像這裏的原主人從來沒有離開過。

“我就住這裏。”葉莎說。

溫妮莎一如往常地應道:“那我帶人把您的行李歸置好。”

“不用。”葉莎搖頭,“什麽都不要動。”

溫妮莎不知道葉莎又搞什麽幺蛾子,嘆口氣,“陛下,日常用品和衣裝首飾,您總歸每日都要用的……”

“沒有那些東西,日子也要過。”葉莎擺擺手,“你先出去吧,我……有點累了,想休息一下。”

溫妮莎只得暫且告退。

等艙門關閉,葉莎回頭,看著那張鋪得平平整整,沒有一絲褶皺的大床,忽然在床邊坐下,埋頭倒進柔軟的枕頭裏,深深吸了口氣。

洗滌劑的香甜味道充滿了肺腔,還有晾曬消毒後那種清新的氣味。

可是沒有她熟悉的氣息,不是那種幹凈中帶有一絲本能引誘的氣息。

這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樣,甚至,這一刻洗滌劑的味道,還沖淡了她記憶中印刻的氣息。

葉莎陡然後悔起來,擡起頭,用力把那個枕頭遠遠扔開。

看著枕頭砸在墻面,又軟軟地墜落在地,她忽然捂著臉失聲哭泣。

莫回早已得了命令,這次回程不用再派暗衛全程護衛,蘇笑、穆沈、葉霖、溫妮莎……那些人也通通不在。

房間隔音很好,仿佛另一個安靜的小世界,沈默地用原狀祭奠著某個人。

於是她終於可以不用再壓抑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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