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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我可以吻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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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我可以吻你嗎?”

35.

那人摩拳擦掌地走到他面前,幾乎是同時,林研擡起腳狠狠地往他的兩腿之間踢過去。

“臥槽尼瑪!”男人最脆弱的部位受到傷害,那人立刻捂著襠蹲了下去。

另外兩人見狀直接傻了,立刻一擁而上朝他撲過來,做好了動真格的準備。

林研意識到局勢的不對,下意識的用胳膊擋著臉,可意料之中的拳頭並沒有如期而至。一陣風劃過他的臉頰,林研怔然放下手,顧成陽不知是何時從便利店裏出來的,又不知是何時擋在了他面前,手上還拿著冒著熱氣的關東煮。他用一只手摑住了揮動拳頭的混混,閃電似的用力將他的手臂反擰。

空氣中又想起了慘叫聲:“啊啊啊——”

顧成陽巍然不動地站在林研前面,面無表情地將那混混踹到在地上,然後以同樣的動作撂倒了第二個,輕松得像是捏死一只螞蟻那樣。

他微微撇過頭看著林研:“你沒事兒吧?”

“沒……”路燈之下對上顧成陽的眼神,林研不由楞住,平日裏的他就像是一只乖順的大型犬,如今那眉宇間盡是戾氣兇狠的神色。

林研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踮起腳,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歪著頭在他耳邊悄悄說了一句什麽話:“……”

顧成陽立刻蹙起了眉,把手中熱乎的關東煮遞給林研,語氣頗為溫和地對他說:“趁熱吃。”

林研接過關東煮,退後至墻邊,冷漠地看著這一切。

顧成陽將目光重新投向面前的三人,神情變得愈加冰冷。

他用最平靜的語氣說:“你們不要命了?”

三個混混頓時瞳孔緊縮,被林研狠踢了襠部的那位顯然聽到了林研剛剛在顧成陽耳邊說的話,立刻反駁道:“我呸,老子對這種變態死基佬才沒興趣!”

話音剛落顧成陽的拳頭就往他臉上揮了下來,混混被這一拳揍得暈頭轉向。顧成陽粗暴地揪住他的領子,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你也配?”

被撂倒的兩個混混此時也踉踉蹌蹌地站起來,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隨後便同時朝顧成陽撲過來。

顧成陽將手裏的人狠摔在一邊,目光瞥向撲來的兩人,神情冷淡:“那就一起上吧。”

顧成陽的力量非常恐怖,即便是一打三他也也非常輕松,眼前的局勢完全就是顧成陽單方面暴打他們。

林研作為一個打人只會踹襠的病秧子,頭一回看見這種場面,也不由怔楞住。

雖然占據上風,但顧成陽也沒辦法一塊兒收拾三個人。其中一個混混在挨打間隙落荒而逃,沒一會兒他就提著鐵棍回來,身後還跟著兩個過來支援的。

眼看著幾人朝顧成陽的方向走去,為首的混混卻在不遠處停下腳步,目光轉向林研所在的位置,他低吼道:“先給我收拾他!”

顧成陽扭頭只見揮舞的鐵棍朝著林研砸過去,他霎時瞳孔緊縮,狠狠甩開了與自己糾纏的混混,不顧一切地朝林研的方向跑去。

在千分一秒的時間裏,顧成陽整個身軀擋在了林研的面前,將他緊緊摟在懷裏。

林研驚恐地瞪大了眼,他聽見鐵棍擊打在顧成陽的脊背上,發出一聲沈沈的悶響。

顧成陽忍痛皺眉,幾個混混一擁而上,對著他的後背拳打腳踢,拳頭猶如雨點般落在他的身上,他承受著後背撕裂般的疼痛,卻依舊將林研摟在懷裏。

“哢——”左腿的膝蓋被鐵棍狠狠地砸中,發出碎裂的響聲。

林研失聲驚呼,看著顧成陽支撐不住即將倒下的身軀,連聲音都變得顫抖起來:“顧成陽!”

顧成陽將自己的重心完全轉移到右腿上,才堪堪沒有倒下。熬過了劇烈的疼痛後,顧成陽漸漸恢覆了意識,這是他頭一回看見林研的臉上出現這般驚恐慌亂的神情,眼底還混雜著深深的憂慮。

顧成陽的腦海裏閃爍過數不清的過往。這輩子他好像一直在為保護別人受傷,八歲那年他放跑了被父親強暴的姐姐,遭遇了人生中第一次毒打,後來他保護過被家暴的母親,也保護過遭遇校園欺淩的同學。那幾次裏他也不是沒有經歷過因為力量懸殊,被打得渾身是血或是手腳骨折的情形。

他很想告訴林研,其實他也不怕疼,他怕的是沒有人在乎他。 他對別人好,也並非是出於純粹的好心,只是想從別人那裏得到一點點關心和反饋而已。

可被他保護過的人裏幾乎沒有人因此感激他。他的姐姐恨他,在他四歲那年又差點將他賣給人販子,他的母親反在他把父親打傷後指責他不懂事。而被他保護過的同學更是出於對欺淩者的恐懼,在老師面前做偽證,害他險些因打架鬥毆而退學。

被壓抑多年的憤恨在此刻開始蠢蠢欲動,顧成陽看著林研,蒼白的臉上勾出一抹溫和的微笑:“不要怕。”

他閉了閉眼,微喘了一口氣,再一次睜眼時,臉上已經沒有半點笑意。

如果說剛才顧成陽打人時還有所收斂,這一回則是真正的使出全力。

這副模樣連林研都前所未有地感到陌生。

平日裏的溫良在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就像一個被仇恨沖昏了頭腦的暴力瘋子,在人群裏殺紅了眼,一拳又一拳地砸向那些混混的腦袋,後者很快就被揍得哇哇直叫頭破血流。

——

便利店的售貨員聞聲趕出來的時候,只看到那幾個混混模樣的人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每個人的臉上都難掩痛苦之色。

售貨員連忙報了警。

顧成陽也受了傷,捂著膝蓋坐在地上。林研顫抖著拿出手機打了120後,坐下來為他檢查傷勢。

林研看著他的眼睛,看到眼底的憤怒和仇恨逐漸磨滅,被一種平靜鎮定的情緒替代。

他告訴林研,應該是膝蓋骨折了,還叫林研不用擔心,只是小傷而已。

林研知道是自己拖了後腿才害得顧成陽受傷,所以連碰都不敢去碰他,只是垂下了眼,關切地查看他腿上的傷勢,低聲道:“都怪我。”

顧成陽卻強撐著對他笑:“不,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他在林研面前又恢覆了一貫溫順的神情,與打人時的兇狠暴戾簡直判若兩人。

林研盯著他受傷的膝蓋:“疼不疼?”

顧成陽說:“還好。”

“說實話。”

“……疼。”

林研沒再說話,伸出手抓住了他後腦勺的頭發,將他的頭微微擡起,仔細檢查著他臉上的傷勢。

暖黃色的路燈下,林研看見他的嘴角有一塊淤青和若隱若現的血痕,幸虧除此之外沒別的傷口。

顧成陽垂下了眼,仍在為剛才的失控表現而感到局促。於是他在林研主動伸出手抹去他嘴角的血痕時,他下意識地撇過了頭。

林研的手指頓在半空:“躲什麽。”

“我……”顧成陽支支吾吾了好幾秒,才慢吞吞地說,“疼,你輕點。”

林研心裏翻了個白眼,不由分說地掰過他的頭,用力抹去他嘴角的血跡。

“嘶……”這回是真的疼了。

“這是你為我受的傷,疼也好好受著。”

林研神情恢覆了往日的淡漠,顧成陽卻放松下來,點頭答應:“好。”

林研見他一副委屈隱忍的模樣,與方才的狠厲簡直判若兩人,心裏忍不住發笑,暗自裏也因這種區別對待而前所未有地感到愉快。

而表現好的忠犬自然能得到獎勵,林研問他:“你現在有什麽願望沒有?”

顧成陽微微一楞:“說得好像我快死了似的。”

林研說:“少廢話。”

夜晚的寒風依舊冰冷刺骨,就連呼吸時都冒著陣陣霧氣。在見識到顧成陽與平日裏截然不同的一面後,他仿佛意識到顧成陽對他說的那句“不要怕”,似乎還有另一層定義。

不要怕我。

不要懼怕我心中的惡魔,和那深埋於心底刻入骨髓的冷漠和暴戾。

可林研並沒有對那暴戾產生半點恐懼,反而覺得輕松和坦然。他早該知道的,那個能與他同頻共振的靈魂,一定也是個格格不入的異類。

那一刻林研覺得心裏所有杞人憂天的想法被某種情感所沖破。因為顧成陽的心裏住著惡魔,而他是唯一能夠馴服惡魔的人。

看著林研此刻堅定的神情,顧成陽有一種好像自己說什麽願望,都會被答應的直覺。

他想了想,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林研也能喜歡他。可此刻他卻猶豫了,因為他並不想利用林研的虧欠來得到這個答案。

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閃爍的藍色燈光出現在離這不遠的轉角處。

林研轉頭看了一眼,冷冷道:“快說,再不說你就沒機會了。”

顧成陽看著他被凍得發白顫抖的嘴唇,立刻輕聲問:“我可以吻你嗎?”

這個願望出乎了林研的意料,他呆了呆:“就這樣?”

顧成陽點頭:“嗯。”

下一秒林研輕嘆了一口氣,沒有片刻猶豫就一把抓起他的頭發,然後不由分說地吻了下去。

冰冷的嘴唇相貼,林研嘗到了顧成陽唇角的鮮血,鐵銹味在口腔裏彌漫開來。

明明都是第一次接吻,卻沒有一個人表現出半分的生疏和青澀,好像他們已經接過無數次吻一樣。

這件事對於他們而言仿佛就像是同吃一碗飯,同喝一瓶水那樣稀疏平常。

在救護車停下之前的一秒內,林研立刻與他分離,同時松開了揪著頭發的手,撐著地面站起身。

“下次記得用陳述句。”林研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對他說,“因為這種事情以後不需要征求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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