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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生如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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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生如夏花

27.

拿到錢後林研開心地不得了,揚言要請顧成陽出去吃飯。

林研選了一家海鮮餐廳,擺出了一擲千金的豪氣,好像他拿到手的不是兩千塊,而是兩千萬似的。

顧成陽看見那水箱裏活蹦亂跳的龍蝦螃蟹心裏霎時一驚,但林研已經坐下來拿著菜單點餐了。顧成陽最終也只是張了張嘴,沒說什麽。

林研點了一桌子的海鮮大餐,顧成陽才得以知道,原來林研最喜歡吃的食物是海鮮。

放在過去的家裏,海鮮絕不會出現在他們的飯桌上,因為他節儉的母親從不會花大價錢買這些吃不飽又昂貴的食物。

他知道他和林研之間始終隔著一層薄薄的幕布,就像此刻林研拿到自己賺的錢第一反應是肆意揮霍,而他拿到錢後第一反應卻是要把每一筆錢都攢起來,哪一筆用來交房租水電,哪一筆用來給林研買藥看病,哪一筆用做日常開銷……可林研不會想這麽多,像是一個完全都不會思考未來的人。

林研此刻正低著頭剝蝦,他不疾不徐地去掉蝦頭,又動作慢條斯理地剝掉蝦殼。

整套動作是顧成陽見過最優雅的,能看出來他從小就經過很好的禮儀教育。

“餵,顧成陽,和你商量個事。”林研剝完一個蝦,卻將蝦仁放到了他的碗裏。

顧成陽盯著碗裏的蝦仁,胃裏忽然一陣翻騰,表面卻依舊兀自鎮定道:“什麽事?”

“你以後晚上別出去打工了。”林研說,“別誤會,我可不是心疼你,我是實在看不下去你一天天的不見人影,連寫歌的時間都沒有。你要是喜歡打工那索性別做歌了,要是還想繼續和我做音樂,就別把自己弄這麽累,行不?”

對面的顧成陽皺起了眉,臉色逐漸發白,他此時無暇思考,只是怔怔地回覆說:“……好。”

“你怎麽了?”林研感覺他答應地非常勉強,正尋思自己哪句話說的不對,他就發現顧成陽整張臉都蒼白得不對勁,像是極力忍受著某種痛苦似的。

林研站起身快步走到他邊上:“你身體不舒服啊?”

“別過來!”

顧成陽看著他的臉,下一秒就把他往邊上推,然後俯身對著腳邊的垃圾桶,忍不住吐了出來。

“!”

林研被他嚇了一跳,還以為是自己的話給他惡心吐了。但看著看著才覺得不對勁,顧成陽的整個人都在發抖。

後來林研扶著吐得昏天暗地的顧成陽來到醫院掛急診。

急診醫生問顧成陽原因的時候,他才說:“可能是海鮮過敏了。”

醫生又問了幾句,最後給他配了藥和點滴。

在輸液室,明白了前因後果的林研又忍不住踢了他一腳,氣得咬牙切齒:“你要是不知道就算了,你明知道自己不能吃海鮮還不早說,還他媽的陪我吃?嫌自己命長還是怎麽樣?!”

顧成陽低著頭沒說話,一副做錯了事不敢吱聲的模樣。

林研又踹了他一腳:“別他媽裝死,說話!”

“我看得出來你很喜歡吃海鮮,不想毀了你的好心情,”顧成陽低低地說,“再說我只吃了幾塊鰻魚,沒想到會這麽嚴重……”

“你現在才是徹底毀了我的心情!”林研簡直是要被他蠢得昏過去。

顧成陽不說話了,只是低頭道歉:“對不起。”

林研冷冷道:“就沒見過你這種絕世大蠢貨!”

顧成陽的過敏反應還挺嚴重的,林研去外面接了熱水,又在醫院樓下買了他能喝的粥。

顧成陽喝著林研買來的粥,心裏非常過意不去,道了謝又道歉。

林研則非常不屑,用一副憐憫的表情看著他:“別向我道歉了,連海鮮都吃不了的人,你的人生該有多麽悲慘啊!”

顧成陽見他不再生氣,便撓了撓頭,嘿嘿笑起來:“你能吃就行了。我這個山豬吃不了細糠,看著你吃我就足夠開心了。”

林研就沒聽人這麽形容自己的,差一點被氣得笑出來:“你他媽的還真…會形容啊,我看你不是山豬,是土狗吧。”

顧成陽依舊低著頭笑著,像是一副永遠都沒脾氣的樣子:“土狗也成,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林研看著這副樂呵呵的模樣,忽然心裏一軟,暗罵一句蠢貨後就沒再說話。

後來林研知道那段時間顧成陽之所以這麽拼地賺錢,是因為買新的監聽音響花光了他所有的積蓄。

原先的舊音響早就出現了問題,但林研從未提起過要換新的,因為他知道他們的經濟情況,所以在很多事情上都默認了能省則省。

林研喜歡吃海鮮,也並非頓頓都要吃海鮮,他身上沒有富家少爺的壞習慣,對衣食住行也沒有多大的需求。他驕傲卻不嬌慣,只要能給予他隨心所欲的自由,物質條件於他而言並不重要。

但後來因為舊音響的音質太差,導致林研在做歌時找不到狀態,一氣之下把它給砸了,事後又非常自責,罵罵咧咧地將怒氣轉移到音響的質量上。

顧成陽知道林研做歌時吹毛求疵的性子,所以在舊音響出現問題後不久,就籌劃著換一臺新的。

可他當時的錢並不夠,只好通過額外的打工來湊足這筆錢。

那天林研在新的音響底部發現了一串手工刻上去的英文單詞:“Spread Like Wildfire.”

他指著上面的雕刻問顧成陽,顧成陽告訴他:“意思是這是你的專屬。”

林研盯著那串單詞看了許久,他並沒有問顧成陽買這樣一臺音響需要在工地幹多久的活,或者需要扮成玩偶在商場裏站多久。

他只知道自己永遠都是在破壞的那一個,而顧成陽總是默默無聞,卻總有辦法將一切重組。

那天林研坐在轉椅上,叫住了剛下班回來的顧成陽:“顧成陽,我們一起做一張專輯吧。”

顧成陽還沒反應過來,便看到林研松弛地靠在椅子上,語氣聽上去漫不經心,心裏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堅定:“我什麽都沒有辦法給你,除了音樂。”

其實當初在和陸天逸的短暫交流後,林研就萌發出了要做專輯的想法。不是幾首零星的單曲,也不是拿著別人的伴奏填詞的mixtape,林研想做一張全原創的專輯。

專輯的名字他很久以前就想好了,就叫《野火燎原》。

制作專輯是一個很慢長的過程,從最初的構想,整體框架的搭建,伴奏的制作,填詞錄音到後期的混音,每一個步驟都考驗著歌手和制作人的默契。

林研大多數時候都看上去陰晴不定隨心所欲,但事實上他是一個很有規劃的人。他提出做專輯並非是頭腦一熱的想法,而是在確認了他與顧成陽如今的能力足以完成一張專輯後,才會真正地著手去做這件事。

在顧成陽不再去打工的那個晚上,難得有空,便和林研一塊兒去街上閑逛。

兩人走在大街上,感受著徐徐吹來的晚風,林研很喜歡散步,也喜歡那種漫無目的的感覺。有時候一首歌的靈感就有可能來自某些微不足道的事物。

或許是街邊的一盞路燈,或許是路上的一棵雜草或是一朵花。

回想到專輯的事情,林研轉頭看他:“新歌你有什麽想法嗎?”

顧成陽此時腦子空空,心思完全沒在創作上,他支支吾吾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什麽。

林研冷哼一聲,毫不客氣地用手肘往他肩膀上錘了一下:“想不出來就別想了,到時候寫出來的也是一堆用不上的垃圾。”

顧成陽慢慢停下了腳步,看著林研:“那我們現在要幹什麽?”

“隨便。”林研環顧四周,他們身處的地段是C城一條繁華的商業街。沿街店鋪燈火璀璨,四處都是逛街的年輕人。

一道歌聲從不遠處傳來,林研循聲望去,發現前面的廣場附近圍著一堆人。

兩人朝那邊走過去,歌聲越來越清晰,是一個賣唱的藝人。唱歌的人是個胖子,帶著一副又呆又土的黑框眼鏡,顯得整個人都有點傻裏傻氣的。

他手裏拿著麥克風,聲情並茂地唱著歌,站在一個簡易的舞臺上,身側放著一個到小腿高度的音響。此刻正震耳欲聾地響起他嘹亮的歌聲。

“如果大海能夠帶走我的哀愁,就像帶走每條河流……”

林研站在人群裏聽了半分鐘就差點控制不住表情:“這歌唱得,調都跑到天上去了吧。”

顧成陽站在一旁附和地點頭:“沒有技巧全是感情。”

又聽了半分鐘,林研忍不住拉著顧成陽往回走:“走走走別聽了,這人唱歌還沒你好聽呢。”

“?”

顧成陽知道自己不擅長唱旋律,但也不至於淪落到和面前這五音不全的人比較。

他還沒來得及辯駁,忽然有個人從人群裏竄出來擋在他倆面前。

“兩位小兄弟,對我兄弟唱歌有什麽意見嗎?”

眼前的人高高瘦瘦,年紀應該在二十多歲,穿著一身西裝,白襯衫被熨得筆挺,下擺塞進褲腰裏,黑色西裝褲下是修長的大腿。

他的手腕處還帶著一塊名表。林研知道這個牌子的手表,一塊少說就要上百萬。

但林研對這些毫無興趣,他轉頭看著那個拿著話筒唱歌的胖子,沖面前的人擡了擡下巴:“這你兄弟?”

那個西裝男點頭:“嗯。”

林研毫不客氣地說:“別讓他唱了吧,唱挺難聽的。”

西裝男的嘴角不自主地抽了抽,他長呼一口氣,和顏悅色地對林研說:“我給你們一人兩百塊,什麽都不用幹,只要給我兄弟捧場就行。”

身後傳來一陣悲壯的嚎叫:“所有受過的傷,所有流過的淚,我的愛,請全部帶走——”

聲情並茂的胖子在最後一句歌詞裏聲情並茂地破了三個音。

歌曲結束的那一秒,原本索然無味的圍觀群眾頓時歡呼雀躍,人群裏爆發出激烈的鼓掌聲。

“好聽好聽!”

“太好聽了!”

“歌神啊,太厲害了!”

看著這壯觀的一幕,林研木然道:“他們的良心不會痛嗎?”

聯系到那個西裝男的話,顧成陽指了指那些圍觀群眾,問他:“他們都是你花錢請的群演?”

那男人立刻反駁他:“說群演多不好聽啊,他們都是我邀請過來的聽眾。”

顧成陽耿直地問他:“花兩百塊錢雇來的聽眾?”

西裝男的臉僵了僵:“……差不多吧。”

林研屬實不懂這番操作,於是推搡了一下旁邊的顧成陽,話語裏帶著譏諷:“看到了沒,有錢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不要這樣說嘛,唱歌是我兄弟的夢想,我帶他跑遍了全國所有城市,在每個地方開巡演。為了實現他的夢想,花再多錢在所不辭。”那男人打開手上那個鱷魚皮的錢包,從裏面拿出四張紅色現金遞過來,笑道,“兩位小兄弟,我相信你們也不會和錢過不去的。”

林研雙手插在兜裏,沒去理會他遞過來的錢,對他擺出的這副上位者姿態更是正眼都不瞧一眼:“這位大哥,別說兩百塊,你給我兩千塊都沒用。你要有錢就讓你兄弟報個班去好好學聲樂,而不是讓他在這裏接受這種虛假的稱讚。”

那個西裝男楞了楞,這是他這段時間以來遇到的第一個花錢都擺不平的聽眾,好在他還有別的計策。

他把錢收起來,帶著兩人往廣場的角落裏走去,壓低了聲音對他們說:“實不相瞞,唱歌的那個是我這輩子最好的兄弟。他是一個很善良的人,對任何人都很好,可命運對他不公,讓他患上了抑郁癥,你們想象不到吧,他看著這麽陽光的一個人,居然有抑郁癥。”

西裝男表情逐漸變得悲傷,他看向舞臺的方向,戴眼鏡的胖子唱完一首歌靦腆地向圍觀的群眾道謝。

“謝謝大家,大家真的好熱情啊。”他說話細聲細氣的,和相貌很不相符。

“我很開心能夠來到C城,C城是我一直都很喜歡的城市,我要感謝我的好兄弟阿恒——”

西裝男聽到自己的名字立刻朝那邊揮了揮手。

“是他帶著我跑遍每一個城市,鼓勵我做自己喜歡的事,唱自己喜歡的歌。我真的非常感謝他!”

名叫阿恒的西裝男立刻笑著朝他擺手,大聲沖他喊到:“小胖,好好唱歌,不用謝我!”

人群裏繼續爆發出掌聲,小胖開始介紹下一首要唱的歌曲。

和小胖打完招呼後,阿恒的臉上依舊洋溢著笑容:“我知道他或許沒什麽唱歌的天賦,哪怕真的去學也不可能成為專業歌手,我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他能夠一直這樣開開心心下去,擺脫抑郁癥的困擾。”

他的眼底閃著赤忱的光亮:“希望你們能夠理解。”

他這番話真情動容,換做任何一個人都免不了被他打動。

可林研只是盯著他,輕飄飄地說了一句:“這樣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兄弟得了什麽絕癥呢。”

說著他就拉著顧成陽頭也不回地離開,臉上一副不屑的神情:“原來只是抑郁癥而已…沒意思,顧成陽我們走。”

“站住!”

這話是林研對顧成陽說的,但也被阿恒聽到了。他立刻攔住了兩人的去向,神情也變得愈發陰冷。

“你給我說清楚,什麽叫只是抑郁癥而已?

穿西裝的阿恒兇巴巴地站在林研面前,顧成陽見狀無聲地往他身前擋了擋。

林研淡淡地告訴他:“恕我直言,你真的太矯情了。有病就去治病,而不是在這裏興師動眾地搞這些有的沒的,你這樣做對他的病情毫無益處。”

阿恒臉色很難看,氣得頭頂冒煙,他手指哆嗦著指著林研:“你憑什麽這樣說?!你懂什麽是抑郁癥嗎?你知道他生病的時候有多痛苦嗎?我只是想盡自己的全力讓他開心而已,我有什麽錯?你的心是冰塊做的嗎,能不能有點同理心?”

不遠處臺上的小胖子又唱起了歌,他的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嗓音是一如既往的大白嗓,每一句歌詞也依舊在跑調的邊緣徘徊。

他唱得並不好聽,但看著很開心。他將話筒遞到人群裏,想要找人合唱,但那些人只是局促尷尬地站著,並不配合他的互動。

他滑稽地站在那裏,楞了好一會兒,再一次唱起歌時笑容變得尷尬起來,聲音都發起了都抖。

有幾個觀眾臉上露出同情的神色,紛紛向他加油打氣。

“加油啊小夥子!好好唱!”

阿恒依舊神情激動地用手指著林研。顧成陽聽不下去,想為林研打抱不平,於是一把扣住了那人的手腕,沈聲道:“你又憑什麽以為他不知道……”

林研用手拍了一下他的後背,顧成陽立刻噤了聲,沒再說下去。

“我是不明白你說的,但你真的覺得他能開心嗎?”林研後退了半步,望著那邊的人群,神色異常平靜,“他像個小醜一樣站在那裏,臺下的觀眾是假的,追捧和讚揚也是假的,他只是活在你為他編織的美夢裏,沒有人真的願意聽他唱歌。”

阿恒厲聲打斷他:“別說了!”

林研冷笑了一聲:“他有抑郁癥的事情你是不是走到哪兒說到哪兒?你問過他的意見嗎?”

阿恒陷入了沈默,不再說話了。

林研嘲諷道:“等他哪天死了,得有你一半功勞吧。”

“你——”

眼看著阿恒氣得快跳起來了,那邊舞臺的伴奏聲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那邊看過去。站在舞臺中央的小胖子將伴奏暫停,局促地對著人群說:“接下來這首歌《生如夏花》,這是我最喜歡的一首歌…我想找個人和我一起合唱,有沒有人願意陪我一起完成這首歌?”

臺下沒有人回應。

圍觀的群眾紛紛面面相覷,給錢的老板只讓他們捧場就好,沒說還要合唱啊。

阿恒也不顧林研的那番話,連忙上前從最外圍的群眾裏拉了一個人,那人連忙擺起了手:“我不會啊,我都沒聽過這首歌。”

“給我錢也沒用,我真的不會唱。”

“算了算了,我唱歌太難聽了,怕鬧笑話。”

一連問了幾個人都表示了拒絕,阿恒立刻犯了難,這是他頭一回用錢也沒有解決的事情。

小胖子在臺上一遍又一遍地詢問著,不厭其煩地打量著臺下的觀眾。

臺下的人一個個面無表情,神情冷漠。

他依舊堅持不懈地問:“真的沒有人會唱這首歌嗎?”

林研沒再說話,雙手插在兜裏,懶洋洋地看著急切的阿恒和臺上尷尬的小胖子,一副事不關己的姿態。他把帽子扣在頭上,及肩的頭發隨意地垂在耳側。

他身上的衣服是顧成陽的,他總喜歡挑顧成陽的衣服穿。這件黑色的衛衣穿在顧成陽身上正合身,穿在他身上就顯得很寬大。

“林研,”顧成陽忽然轉過頭看他,“你是不是會唱這首歌?”

他們的賬號上有聽歌記錄,在去年的某一段時間,林研經常在電腦和手機上聽這首《生如夏花》。

或許他是在場的二三十人裏,唯一一個會唱這首歌的人。

但林研卻立刻說:“不會。”

顧成陽反駁他:“可賬號上有你的聽歌記錄,你明明很喜歡這首歌。”

“顧成陽,你要是同情心泛濫了就自己上去,我不攔著你。但我警告你別他媽對我的決定指手畫腳。”

他的語氣很兇,板著一張臉,下一刻扭過頭往回走,完全將顧成陽忽略在身後:“沒什麽好看的,我回去了。”

顧成陽知道林研不會輕易上臺唱歌,所以也沒再勸他,只好跟在他後面往回走。

“其實大家可能不知道,這首歌很特別,它陪伴我度過人生的最低谷。”

聲音從後方傳來,臺上的小胖子拿著話筒,每一個字都溫柔真切,“可以說是音樂在我最難過的時候拯救了我的命。所以我喜歡音樂,也很喜歡唱歌。我知道我唱得不好,但我是真的很喜歡音樂。”

面前的人忽然頓下了腳步,顧成陽看著林研,只見他扭過頭往臺上看,神情淡漠,嘴巴抿成一條直線。

那小胖子最後一次詢問,語氣依舊細聲細氣的:“真的沒有人要和我一起唱嗎,那我就只能……”

林研閉了閉眼,不知是哪一句話令他的神情產生了松動,數秒之後,他對顧成陽說:“餵,顧成陽,把那個穿西裝的傻逼看好,我怕他打我。”

他丟下這句話後,就低著頭朝人群裏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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