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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Wildfire和荒原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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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Wildfire和荒原旅客

8.

傍晚睡覺之前,林研從床頭櫃的抽屜裏拿出一個裝著藥物的塑料袋,然後拿著每一種藥摳下對應的劑量,一股腦的扔進嘴裏,喝水吞下。

吃藥可以讓思緒變得混沌,將他的一切情緒都維持在一個正常的點,開心、憤怒、悲傷抑或是麻木,好像通通都不太能感知到。

夜半時分,就連想到顧成陽,他也沒過多的情緒。只是在腦海裏閃現出很多關於他的代名詞:故人、前男友、曾經的靈魂知己……如今的炮友。

閃過這個詞時,他立刻搖了搖頭,炮友講究一個你情我願,互惠互利。若非出於對金錢的尊重,他是不情願這樣和顧成陽上床的。

所以顧成陽連他的炮友都算不上,頂多算個難伺候的債主。

時間又悄然到了淩晨,前段時間在醫生的建議下減輕了藥物的劑量,如今翻來覆去睡不著。

黑狗又在心裏亂竄,擾的他心煩意亂。那模樣越來越清晰,走近時他看清了,那狗的頭上長著的竟是顧成陽的臉。

操。

黑暗的房間裏他暗罵一聲,睜開雙眼,摸出一旁的手機,屏幕亮起那剎那差點閃瞎了他的眼睛。

逐漸適應了那刺眼的光亮,他緩緩睜開眼,開始毫無目的地刷微博。

刷到這樣一條熱搜,說是有網友發現國內著名貼吧多年前的帖子一夜之間憑空消失了,這個網站的帖子承載著一代人的回憶,很多老用戶紛紛在官方的微博下尋求解釋,官方解釋說是系統升級改造,暫時隱藏了部分帖子。

林研夜半無聊,想去一探究竟。他下回了貼吧的軟件,憑借著自己的記憶,居然還能找回小學時註冊的賬號。

早年的林研還未接觸說唱音樂,發帖也很少,唯一一次是在古典樂吧看見有人爭論莫紮特和貝多芬誰的造詣更高。

這本就是一個眾說紛紜的辯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偏好。

現如今這個帖子已經看不到了,但林研可以看到自己的發帖記錄,他在這個帖子下的回覆是:毫無疑問是貝多芬。

後來是初二的暑假,林研偶然刷到一個帖子,帖子的主題是,推薦幾首高質量華語好歌。

在一眾流行歌曲裏,有一條評論獨樹一幟,稱他推薦的那首歌為“最偉大的華語說唱”。

林研隨手點開,差點被前奏那粗制濫造的伴奏勸退,是那律動感十足的鼓點與震撼人心的歌詞吸引他聽了下去。

“正當我睜開雙眼踏入這個世界

媽媽給我生命現在讓我自生自滅

這讓我恐懼 在我的眼裏每個人都戴著面具

回想過去 難道生命就是這樣延續

我抽煙抽得我的肺都黑了

就像整個社會被人心籠罩著 它也是黑的

……

Life's a struggle 日子還要過

品嘗喜怒哀樂之後 又是數不盡的troubles

Everyday 有多少問題要去面對

有多少夜 痛苦煩惱著你無法入睡…”

這首歌叫做《Life's a struggle》,它的創作者宋岳庭是一位才華橫溢的說唱歌手。他因骨癌晚期去世,去世時年僅23歲。

自那以後林研就不可自拔地愛上了說唱,從國內聽到國外,在油管上跟著教程學習如何制作伴奏和混音,因為有自幼學習樂器的底子,這些東西對林研而言並不難。

他知道自己不會成為歌手,但興許可以成為一個制作人。

那個暑假裏他還認識了一個叫做荒原旅客的網友。

早年在rap吧的第一條評論就是在這位荒原旅客翻唱的歌曲下留言:“你的聲音不錯,有興趣跟我合作嗎,我最近在學編曲,簡單做了幾個beats,你可以聽聽看。”

一來二去他和這個荒原旅客也就是如今的顧成陽成為了好友,他們在貼吧裏談天說地,那時候年僅十七歲的顧成陽還很青澀,也遠比現在可愛。他總是樂此不疲地向林研詢問有關錄音和編曲上的問題,會表達自己對說唱的獨到見解,也總是毫無保留地分享自己創作的過程,以及每一段verse所用的技巧。

那個時候林研與他的互動也非常頻繁,聊天的記錄有幾十多頁,他們幾乎每個禮拜都會聊天。

20x8年,8月19日,回覆@荒原旅客:

“我也是最近才接觸說唱音樂,還有沒有什麽推薦的歌?我都會去聽的。”

“這首歌我幫你重新做了混音。實不相瞞你的錄音設備實在是太糟糕了,難道你是用小霸王錄音機錄的嗎?我混音的時候都恨不得順著網線過來把你打一頓。”

“你覺得我在網上話很多對不對?哈哈,但現實生活裏我是個沒朋友的怪胎,別人都以為我有自閉癥,但我只是不想和他們說話而已。”

20x8年,12月17日,回覆@荒原旅客:

“你還是好好說唱吧,別唱旋律了,音準爛得一塌糊塗。”

“雖然不想承認,但這首歌竟然把我聽哭了,你究竟經歷了什麽才能寫出這樣的歌詞?”

20x9年,3月21日,回覆@荒原旅客:

“到時候我們一起做一張專輯,就叫《野火燎原》,怎麽樣?”

直到如今林研也不會否認,那的確是一段相對快樂的時光,直到第二年暮春,他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林研並不願意去回憶那段經歷,以及那個被他憎惡一生的女人。

所有有關的貼吧留言也都被他極速地劃過去。

20x9年,4月25日,回覆@荒原旅客:

“我的母親毀了我的電腦和鋼琴,所有的工程文件和做好的伴奏被她刪得一幹二凈。我真想殺了她。她事事都想管控著我,連同我的思想和靈魂。我沒有自由了。”

“她歇斯底裏地在我面前發瘋,那模樣真的太滑稽了。她以前發瘋時我還總擔驚受怕,現在只覺得好笑。”

20x9年,4月27日,回覆@荒原旅客:

“我已經一個禮拜沒有好好睡覺了,頭痛欲裂。但是我不想吃藥,不想變成像她那樣的神經病。 ”

……

20x9年,4月29日,回覆@荒原旅客:

“謝謝你和我說這些,和你聊天是我這輩子最快樂的事,但你不用勸我了,我還是打算殺了我自己。”

“一想到我的死會讓她一輩子活在愧疚和悔恨裏,我就無比暢快。”

“永別了,我的朋友。”

20x9年,5月1日,回覆@荒原旅客:

“很不幸,我失敗了,沒死成。”

“醫院的消毒水很難聞,活過來的感覺糟透了。”

……

“你真的要帶我離開?別開玩笑了。”

20x9年,5月3日,回覆@荒原旅客:

“從南城到首都這麽遠的距離,你是怎麽過來的?瘋了嗎?”

發言記錄來到了盡頭,來自賬號名為“Wildfire”的最後一條留言:

20x9年,5月4日淩晨,回覆@荒原旅客:“首都第一醫院,住院部607。”

過去part1 剎那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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