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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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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第 5 章

程朔放下菜單擡手,修長的食指屈起,在桌面上輕輕扣了一下,扣得河馬的心臟也跟著抖了一下。

程朔肯定道:“你們隊伍不缺短/槍。”

CDG戰隊打的是典型的雙輸出體系,由隊伍的短/槍擔任突擊手,和爆破手組成高輸出,長/槍則是作為架槍位在後方輔助他們,為他們清理周圍的敵人。

而CDG的短/槍選手是隊伍裏的核心,年紀並不大,還遠遠不到退役的時候,現在也正處在巔峰期,CDG完全沒有換人的理由。

而且轉會期才剛剛過去,CDG要真想換短/槍,在轉會期就該換人了。

那他們現在又簽一個短/槍進隊伍幹什麽,做替補嗎?成本未免有些太高了吧?

許多俱樂部都喜歡到處發掘一些年輕的,有潛力的少年作為青訓生進入俱樂部,青訓生的價格很低,如果培養成熟,等他們一到可以打比賽的年齡,就能迅速加入俱樂部,作為替補或者正式隊員上場。

CDG培養的短/槍替補也不少,完全沒有必要花大價錢去外面簽一個主播過來。

除非……

CDG就是單純想搶人,不想讓IHF找到合適的短/槍選手,有翻身的機會。

河馬咬牙:“對。”

雖然不是他做的事,但河馬還是覺得臉上發燙。

這事的確做的不地道,但CDG戰隊並不是第一個做這件事的人。

早在去年,其他俱樂部發現IHF戰隊的致命破綻之後,就開始以各種方法明裏暗裏的阻撓IHF戰隊找到合適的短/槍。

甚至在IHF找到一名能夠和程朔打配合的短/槍,並且程朔已經和對方磨合了兩個月,已經打了幾場比賽的情況下,還是有一個俱樂部開高價搶走了這位短/槍選手,還幫付了高額的違約金。

這件事把IHF惡心的不輕。

河馬當然也知道這件事,所以他更加覺得自家戰隊搶人的做法也很惡心。他今天打完比賽之後才知道自家戰隊也搶了人,第一時間就打電話給了程朔,當面和他說了。

至於洩露自家戰隊信息什麽的,河馬惡狠狠地想,都做這麽丟人的事情了,敢做還不讓人說了,他就說怎麽了?

河馬小心翼翼地觀察程朔的表情,發現對方好像並不在意,甚至神色輕松,頓時有些不解。

河馬忍不住問程朔:“不是,你這是什麽超絕松弛感啊?你們IHF季後賽不打了嗎?你一點都不擔心,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啊?”

程朔已經點完了菜,把菜單推給河馬,讓他再點一些,回答河馬說:“我在想……”

程朔回味著和【aaa專業手機貼膜】打的那一把排位,感嘆道:“有人帶飛就是好,一鍵擺爛果然爽。”

河馬:?

河馬聽的雲裏霧裏:“你在說什麽?誰帶飛?”

難道程朔終於因為壓力過大瘋了?

程朔笑了一下:“算了,沒什麽。”

——————

安淮到的時候,沈文越還沒來。

安淮在燒烤店的旁邊找到了一個便利店,在貨架上猶豫一番之後,他拿了一塊面包去櫃臺結了賬,找到了靠近窗邊的桌椅坐下來,一邊吃一邊看著窗外,方便他第一時間察覺沈文越過來,好出去找對方。

今天沈文越來的很快,安淮剛剛吃完面包,就看到對方的身影出現在了窗外。

安淮忙將包裝丟進腳邊的垃圾桶,拿起背包追了出去,一路小跑來到了沈文越的面前,小聲地喊道:“文越哥。”

安淮敏銳地察覺到沈文越今天的心情好像格外好,見到他的時候臉上依舊帶著笑容,還伸手拍了一下他的頭頂,輕輕揉了一下,就像他們以前那樣。

安淮有些高興,他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問沈文越:“文越哥,你今天來找我是什麽事啊?”

沈文越臉上的笑容突然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揚起臉專註看著自己的安淮,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生出一絲不安。

安淮好像這些年一直都沒有變過,就連他自己都因為一些事情改變了不少,而安淮卻一直是這樣,性格軟,心也軟,不管怎麽搓揉,他都會好脾氣地答應自己任何要求,一次又一次地來到自己身邊。

沈文越突然猶豫起來,有些不想現在就告訴安淮那件事了。

“我和別人還有約,”沈文越突然開口,“我和別人要去這家燒烤店吃飯,事情等我出來之後再和你說,你在外面等著我。”

沈文越一邊說著這些話,一邊緊盯著安淮的臉。然而讓他失望的是,安淮聽完他的話只是呆了一下,臉上並沒有傷心的神色,也毫不意外,而是習以為常地點了點頭對他說:“好的,文越哥。”

沈文越莫名覺得心裏有些堵。

他說不上來這是一種什麽感覺,心情也突然煩躁起來,猛地冷下臉,從安淮的身旁走了過去,沒有再說任何話,只是將安淮留在了原地。

安淮沒吭聲,低頭緩慢眨了眨眼睛。

他已經習慣了沈文越的喜怒無常,一開始他還會因為沈文越突然的冷臉和發脾氣而感到不安,努力去安慰對方,但在察覺到自己的安慰反而會讓對方變本加厲地發火之後,安淮就學會了適當的沈默和遠離。

他有時候也會想,是不是因為沈文越特別討厭自己,所以沈文越才對別人都和善熱情,偏偏對自己沒有好臉色,做一些過分的事情。

可是……

安淮楞楞地想,除了沈文越,他就再也沒有別的朋友了。

他又回到了之前那個便利店裏坐下,買了一瓶飲料和一些小零食,打開了手機。

別人都不知道的是,安淮的手機裏面有一個小小的文件夾,裏面收藏著DFL歷年來的比賽視頻,還有一個人的全部直播錄屏。

安淮隨手點開其中一個視頻,熟練地拉動進度條,然後松手,畫面正好停在了IHF戰隊出場的時候。

兩個小時之後,視頻的上方彈出了來電提示,安淮點開,剛剛看清楚了“文越哥”三個字的備註,對方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安淮知道這是沈文越在提醒自己,他那邊已經完事了,讓安淮趕緊出去,於是安淮趕緊背著包走出了便利店,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便利店和燒烤店之間,發光展示牌下的沈文越。

走近之後,安淮聞到了從沈文越身上散發出來的濃烈酒臭氣,他有些驚訝沈文越會喝這麽多酒,擔心地說:“文越哥,我去給你找解酒藥,你在這裏先等一下。”

沈文越的臉上是喝完酒之後不正常的紅,他低頭看了安淮一眼,點了點頭,有些疲憊地靠在墻壁上,眼神渙散,開始走神。

他努力說服自己,自己所做的所有選擇都是正確的,為了更好的未來,為了證明他不比任何人差,為了超越他想超越的那個人,他應該去當職業選手,而不是一直做一個小主播。

他以前做的那麽多事,安淮都同意了,他相信安淮這次也一定能夠理解他,支持他。

一定能。

……一定能。

安淮再次折返回便利店,收銀臺的小姐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在聽完安淮的要求之後,對方貼心的給他提供了一個紙杯,並告訴了熱水隨便用。

安淮用溫水兌好解酒藥,急匆匆地捧著杯子走了出去。

就在安淮從便利店出來的同一時間,隔壁老兵燒烤店的大門也走出來了一個人。

程朔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河馬一喝酒就喜歡大倒苦水,他被迫聽了兩個小時對方的抱怨還有懷念過去的往事,不免也被勾起了一些回憶。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剛想擡腳往外走,去找自己的車,不料一偏頭,正好看見了從燈下跑過來的那個人。

如同一道驚雷在頭頂炸響,程朔的大腦有一瞬間一片空白。

安淮似乎正在和別人說些什麽,擡著頭看向對方,卻也更加方便程朔清楚地看清他的臉。

和三年前的那張照片上的人並沒有多大差別,棕栗色的頭發,可愛的圓眼睛,兩顆小痣點綴在眼下,只是肉眼可見地消瘦了一些,也不知道是因為長開了的原因,還是因為其他什麽。

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程朔呼吸困難,右手重重地抖了起來。

他懷疑是自己因為回憶產生了幻覺,可他今天晚上滴酒未沾。

程朔想再走近一些,再確認一下,然而他剛剛邁出一步,就看到安淮對面的人突然微微彎下腰,靠近了安淮,將頭抵在了安淮的肩膀上,聲音沙啞地說:“餵我。”

哢嚓。

程朔聽見自己理智裂開了一條縫。

借著路燈的光亮,程朔看著還抵靠在安淮肩上的人,憑借著對方的側臉,也認出來了對方是誰——

“沈文越。”

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沈文越有些不情不願地直起了身子,然而在他意識到這個聲音屬於誰之後,沈文越原本還有些混沌的大腦頓時清醒了過來。

他因為酒意有綿軟的身體猛地僵直,控制不住地冒出了一點冷汗,沈文越緩緩轉頭,朝著來人看了過去。

幾秒後,他神色僵硬地開口,叫出了他最不願意叫出的那個字:“……哥。”

程朔為什麽會在這裏?他怎麽會在這裏?!

沈文越不知道剛才的情況程朔看到了多少,他慌亂地轉過頭看著安淮,想示意對方先離開這裏,但是程朔的動作比他更快一步,帶著笑意開口詢問:“這位是?”

見安淮表情空白,沒有什麽反應,程朔笑意不變,然而笑容卻未達眼底,他繼續說:“那先介紹一下我自己吧,我是沈文越同父異母的哥哥,我叫程朔。我想你應該是他的朋友?”

程朔淡淡加重了朋友兩個字。

這次是沈文越搶著回答了程朔的問題:“是。”

沈文越很想要挪動腳步,遮住自己身後像木樁一樣的安淮,可是面對程朔,雖然非常不想承認,但對方給他的壓迫感讓他根本無法動彈,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就是一個……普通朋友。”

程朔輕輕一笑:“是嗎。”

沒給沈文越任何反應的時間,程朔擡手,直接越過了沈文越的身側,輕輕地握住了安淮的肩膀。

“你今天晚上喝了很多酒。”程朔對著沈文越開口,語氣平穩地陳述著事實,“這麽晚了,早點回去吧,別讓家裏人等急了。”

沒管沈文越的臉色有多難看,程朔低頭註視著安淮,眼神幽深:“我來送你這位朋友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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