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1章 ? 慶大燒烤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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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1章 慶大燒烤攤
何彬沒有回頭, 其實一直以來，他是覺得自己比不上夏馳逸的。
自己除了跑位和三分球，似乎沒有其他武器了。
不像夏馳逸, 明明才大一，卻往往能展現出讓人驚嘆的潛力和遙望不可及的實力。
“你是我們寧昌大學的隊長, 是關鍵時刻的救場員。沒有你, 東南賽區的決賽我們贏不了。”夏馳逸的聲音很響亮。
車子的前排就坐著楊懷煜和黎瞬川他們, 夏馳逸竟敢這麽光明正大地提醒他們失去了東南王, 看來是真的不怕被群毆啊。
何彬聽到夏馳逸的話, 被肯定的感覺讓他心潮澎湃，但更多的是一種羞赧, 因為他不覺得自己在對戰沁城大學的比賽裏，有多麽重要。
但是黎瞬川卻開口了：“如果何彬你是東南礦大的隊員, 馬濤做夢都能笑醒，趙令驄的得分壓力會小很多。”
楊懷煜的腦袋歪到座椅外側，“如果把你放到西南航大……”*
坐在楊懷煜身後的陸映南開口道：“那我們贏過慶大的概率會超過百分之六十。”
何彬整個楞住了，他以為自己籍籍無名, 卻沒有想到沁城大學的人會這麽認可自己，至於陸映南……他不是那種會因為同坐一輛車就客氣的人。
夏馳逸用胳膊肘撞了撞周哲驍，“餵，有人說你躺贏，你該怎麽回覆？”
因為大巴車搖搖晃晃而昏昏欲睡的周哲驍撩了撩眼皮, 朝著何彬的方向伸出手，“你要是放不來狠話就給我，我來回。”
何彬沈默了, 手指緊緊扣著手機, 他知道周哲驍的回覆一定會很狂, 而這家夥的狂從來都建立在實力的基礎上。但自己呢？有周哲驍的實力嗎？配得起周哲驍放出的狠話嗎？
他想到了高中時代那些重覆發生的事情。
盛放因為身材高大外形俊朗，再加上籃球打得好，是班上的寵兒。
而何彬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自己的作業和模擬卷拿給盛放抄，好幾次何彬很認真地對他說體育生也要考文化課。
盛放的手掌就在何彬的後腦勺上拍了一下，露出屬於天之驕子的笑容來：“都是體育生，我和你不一樣，我是一級運動員，可以申請免試。”
盛放的哥們兒嘻嘻哈哈笑做一團，何彬的“好心”在他們面前純屬自作多情。
一次省內比賽，盛放被對手封死，何彬好幾次得到空位向他要球，盛放都執意和對手硬剛，導致失球。
賽後，教練找盛放談過，問他為什麽不傳球給空位的何彬。盛放和教練較勁兒，教練就讓盛放坐了一整場比賽的板凳。
盛放沒有絲毫反省，卻反過來遷怒何彬，認為是他給教練打小報告。
之後的每一場比賽，盛放都不會傳球給何彬。
盛放的態度，也影響到了其他隊友的態度，漸漸的其他隊友也盡量不再傳球給何彬了。
教練知道是怎麽回事，只能苦口婆心地勸盛放，但盛放不為所動。
盛放是隊裏的得分王牌，教練為了球隊的勝利，也只能盡量讓何彬少上場了。
也因為這樣，何彬沒有什麽出彩的表現，直到高三也沒有什麽大學的教練看中何彬，他只能自己考上寧昌大學。
大巴車又駛過了一個街口，何彬還在猶豫要不要讓周哲驍回嗆，他習慣了忍受，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去惹事。
群裏又跳出了一條信息，是盛放發的：[東南賽區和東北賽區還是不一樣。我們東北賽區可是全國精英的匯集地。寧昌大學最幸運的恐怕就是擁有淩煥臻這個教練了。]
不只是眼睛，連心臟都被狠狠刺了一下。
他不想再忍了，諷刺自己可以，但看不起整個寧昌大學，何彬是很想讓盛放閉嘴。
反正高中群裏自己冒泡的時間也不多，大不了什麽同學聚會都不參加了，他將手機遞給了周哲驍：“你回吧。”
他決定全權交給周哲驍回覆。
周哲驍接過了手機，夏馳逸的腦袋湊了過去，“我去……這人真他麽的囂張，懟死他！”
[聽說眼界越低的，越需要被追捧。]
這句話發出去，盛放的哥們兒第一個沖出來：[何彬！你在陰陽怪氣什麽？]
周哲驍面無表情繼續回覆：[盛放是什麽品種的蠟燭，你這麽愛吹？]
手機那一頭的盛放不知道是沒看見，還是氣炸了，竟然沒有回覆，倒是他的好兄弟抓狂了。
[馬的，一個分區賽冠軍就能讓你飄上天嗎？群主呢？還不請這個瘋子出去！]
周哲驍的表情還是很淡：[你是扁條體嗎？那麽愛發炎？]
夏馳逸靠在周哲驍的肩頭上，笑得肚子疼。
盛放：[何彬你狂什麽？你自己在寧昌大學裏都排不上號！]
周哲驍又說：[如果今天是在寧昌大學排不上號的我代你出場，燕都大學的教練應該會喜極而泣。]
夏馳逸笑了，“這絕對是燕都大學教練的心聲！”
盛放終於忍不住了，在群裏直接開噴：[淩煥臻餵了什麽給你，讓你膨脹成今天這樣？]
周哲驍回覆：[在自我膨脹這方面，還是你更在行。畢竟你的臉，已經可以裝下千山萬水。]
夏馳逸摳了摳頭頂的發旋，暗自慶幸自己從來不和周哲驍吵架，不然還沒分手就已經被他噎死了。
盛放終於覺得不對勁了：[你他麽的不是何彬吧？到底是誰拿了何彬的手機在這裏狗吠？]
周哲驍繼續回覆：[你這麽囂張，是因為本群是愛犬協會嗎？]
夏馳逸撞了撞周哲驍，小聲道：“見好就收吧。何彬還要在高中群裏做人呢！”
周哲驍淡聲道：“能不能做人，難道不是看我們能贏燕都大學多少分？”
夏馳逸嘆了口氣：“全國賽分了上半區和下半區，我們未必能和燕都大學分在一個半區。”
周哲驍點了點頭，“行吧，那就終結這場無意義的口水仗。畢竟何彬還要用手機。”
說完，周哲驍就回覆道：[有空在這裏逼逼，不如去上香。祈禱別和寧昌大學分在一個半區，不然你的頭頂會有很多顆三分球飛過。]
發送完畢，周哲驍就把手機遞回給了何彬。
何彬看了一眼群裏的聊天記錄，閉上眼睛發出一聲笑。
這是出了一口氣的爽快，哪怕口舌之爭，周哲驍也不會輸。
“很多顆三分球……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上場。”何彬小聲道。
沒想到坐在他前面的淩煥臻忽然回過頭來：“外線雙射手得分，是我們寧昌大學的特色。別說對戰燕都大學，就是對戰慶大，你不想上也得上。”
“就是！”葉朝影從後面圈住了何彬的脖子，“你可是我們的隊長，有點志氣好不好？”
“好，知道了。”何彬拍了拍葉朝影的手背，“快點松開我，可別還沒吃上慶大的燒烤，我就被你給勒死了。”
葉朝影這才乖乖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何彬的手機還在不斷震動，他拿出來瞥了一眼，發現竟然是其他同學發來的私信。
[我操何彬！你今天太剛了吧！看了這麽多年盛放的臉色，今天感覺擡起頭做人了！]
[何彬你變了！變帥啦！要繼續保持啊！]
[這家夥都讀大學了，是該學一學做人了！]
雖然大家沒在群裏直接說，但看起來忍受盛放挺久了。
他們的大巴車開進慶大校園，明明是學術氛圍濃厚的名校，但這一天到處都張貼著慶大再次拿下東北賽區冠軍的喜報。校隊裏明星球員的海報張貼得到處都是，和上一次夏馳逸來參觀完全是兩個氛圍。
他們的車剛停下，就看到劉溯塵還有霍鋮他們站在小食堂的門口等著，臉上的笑容還真是春風得意啊！
陸映南第一個下車，和劉溯塵碰了一下拳頭。
楊懷煜還一副懶洋洋不想起的樣子欣賞窗外枝頭的綠葉，直到劉溯塵走過來在車窗上敲了一下。
“給老子滾下來，解釋一下你昨天晚上在火車上說了什麽？”
楊懷煜把車窗拉開，把放在腳上的那一大束花送了出去，“阿塵，祝你萬古長青！”
劉溯塵受寵若驚，剛捧住那束花，忽然覺得哪裏怪怪的，“顏色怎麽這麽素？”
陸映南在旁邊說，“對啊，特別適合上墳。”
劉溯塵立刻以蓋帽的速度起跳，扣住了楊懷煜的腦袋，讓他半邊身子都掛了出來。
“楊懷煜，你還真的是墳頭蹦迪的狂熱愛好者啊！”
“啊……啊……放手，我禿頂了你給我買假發嗎！”
後半截車廂坐著的都是寧昌大學的人，他們都不忍心下車，而是實地觀看一級聯賽三巨頭的愛恨情仇。
霍鋮站在門口，朝夏馳逸他們招了招手，“沒事，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趕緊來吧，燒烤攤都支楞好了。”
淩煥臻聽到“燒烤攤”三個字，立刻帶隊下了車。
今晚這個小食堂算是被慶大籃球隊給包圓了。
劉溯塵撈起袖子說要親自烤肉招待夏馳逸，結果端到夏馳逸面前的是黑黢黢，咬開來裏面還帶著血絲的黑暗料理。
夏馳逸真心懷疑自己要被劉溯塵謀殺。
“兩軍交戰前，幹掉敵方射手……雖然陰險，但是有用。”楊懷煜一副深沈的樣子，差點被劉溯塵穿成串串。
“你想吃什麽？我給你烤。”周哲驍看向夏馳逸。
這難道就是有男朋友的好處？
“我要牛肉！大魷魚！大雞排！”
“嗯。”周哲驍起身，在夏馳逸的頭頂上薅了一下，就去烤肉了。
還好食堂的大廚對這群小夥子們成功把肉烤熟不抱希望，所以還做了不少的菜，不然吃劉溯塵烤出來的東西得集體登仙。
過了一會兒，周哲驍就端著烤好的肉來到夏馳逸的身邊，“吃吧。”
沒有烤焦，沒有奇怪的顏色，味道很香。
夏馳逸咬了一口牛肉，香料和鹹淡剛剛好，熟而不柴。
“好……”
夏馳逸的“好好吃”還沒說出口，周哲驍就靠在他耳邊說，“好吃就都吃完。但我不給別人烤肉。”
說完，周哲驍就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身後持續不斷傳來其他人的抱怨聲。
葉朝影的臉上掛著生無可戀的表情，“明明對燒烤充滿期待，可我都吃了些什麽啊！黑暗料理大集合！”
“是啊，慶大的燒烤技術什麽時候能有他們的籃球技術那麽高就好了！”柯巖附和道。
就連西南航大的陸映南也端著盤子站在燒烤攤前，一臉沈默。
劉溯塵的燒烤技巧太爛，被大家集體投票趕出了燒烤位置，現在正在為大家服務的是梁檀。
一年級的控球後衛梁檀面對大佬級別的陸映南，緊張到不行，一個手抖，調料瓶的蓋子就掉了下來。
“啊呀——”
梁檀差一點哭出來，沒想到陸映南忽然重心降低，伸手一撈，就把調料瓶的蓋子接住了，向上一擡，準確無誤按在了調料瓶口上，整個過程就像魔術。
“謝謝！真的太謝謝了！”梁檀對著陸映南露出了崇拜的星星眼。
而夏馳逸也瞥到了這一幕，心臟微微一驚，這反應也太快了。
陸映南拍了拍梁檀的肩膀：“還是我來吧。”
二十分鐘之後，大家終於吃上了正常味道的燒烤。
楊懷煜感嘆道：“斯巴拉西……”
劉溯塵的胳膊搭在了楊懷煜的肩膀上，把他往自己身邊一勾，“可以啊，老楊。我不在你身邊的日子，島國的片子沒少看。”
楊懷煜揮開了劉溯塵的手，“孩子們都在，麻煩你的思想健康一點。島國那麽多運動番你沒看過嗎？”
另一邊，幾支球隊的教練坐在一起，一邊吃著飯，一邊計劃著明天的練習賽。
資歷最老的任教練開口道：“全國賽就要開始了，沒有意外的話，冠軍應該就在我們當中吧。在僅有的時間裏，還要殺個你死我活，讓隊員們心理壓力太大，那就沒有必要了吧？”
淩煥臻吃得太香，毫無眼力見地說：“這話聽著很狂啊！萬一西北賽區殺出一匹黑馬，把在座各位都給一鍋端了呢？”
李曉燃眉頭一蹙，將大棒骨狠狠杵進淩煥臻的嘴裏：“這麽大根骨頭都堵不住你的嘴嗎？”
西南航大的顧教練也笑著搖頭：“這口毒奶我不喝。”
“我們都不喝。”任教練笑道。
李曉燃擦了擦手，冷聲道：“三月份的時候NCAA總決賽結束了，康涅狄格大學衛冕總冠軍。他們的主教練和我有點交情，所以我向他發出了邀請。”
淩煥臻立刻放下了手中的肉骨頭，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別告訴我，你要送隊員過去試訓？全國賽你想唱空城計嗎？李曉燃，你飄了……”
李曉燃真想拿起大棒骨狠狠把淩煥臻的腦袋敲碎：“你給我聽好了，對方很給面子，他們的助理教練帶了二陣過來，跟我們組成訓練營。為期只有一周。只是二隊而已，並非康涅狄格打NCAA決賽的陣容。淩教練，你要是看不上，可以不參加我們的訓練營。”
這下不只淩煥臻，就連任教練和顧教練都楞住了。
“李教練，你真的願意讓我們其他校隊也參與交流？”
“康涅狄格那邊同意嗎？”
淩煥臻把大棒骨放下，慢悠悠開口道：“讓我猜猜，像是康涅狄格這樣的NCAA豪門大學如果要組織訓練營，可以選杜克、北卡還有堪薩斯，不用橫跨大洋。派人過來我們這邊打練習賽，哪怕送來的是二陣……這感覺像不像送來大炮打蚊子？所以……對方應邀肯定還有條件，而這個條件和我們剩下的三支球隊有關。”
這就相當於NBA總冠軍的球隊派了他們的替補陣營來CBA裏打練習賽。
先把實力上的降維打擊放到一邊，康涅狄格既然拿到了冠軍，那自然有高傲的本錢，怎麽會千裏迢迢派人來慶大？
李曉燃和淩煥臻就這麽對視，一個表情嚴肅，一個一臉痞笑。
任教練嘆了口氣：“空氣裏的火花收一收。”
顧教練點頭應和：“是啊，是啊，咱們要把精力留出來對抗外敵。”
李曉燃點頭道：“對方的條件就是我們要出一級聯賽的最強陣容。他們的主教練塞頓去年曾經邀請過劉溯塵去試訓，正好碰上劉溯塵受傷休養。拖來拖去，又拖到今年的一級聯賽了。我們是不可能讓劉溯塵過去了，我們就在郵件裏聊了聊，我告訴他今年一級聯賽比去年還要精彩。他不信，那我就發了東南賽區的決賽視頻給他。”
淩煥臻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來，“我對老塞頓也是很了解的，畢竟當年我和焦穎風在堪薩斯留學的時候，他是我們的助理教練。當時的主教練對我們這些亞裔隊員一點都不CARE，但塞頓卻覺得我和焦穎風一定會出頭，所以經常給我們開小竈。”
李曉燃揚了一下眉梢，“那你倒是猜猜，老塞頓看上誰了？”
“那必須是放到CBA裏也是高水準的球員。”淩煥臻摸了摸下巴，唇上掛著一絲得意的笑，“東南賽區的決賽嘛，是沁城大學VS寧昌大學。你先說說他看中了幾個人？”
“三個。”
“竟然只有三個，老塞頓的嘴還是那麽叼。”淩煥臻伸出手指數了起來，“楊懷煜、周哲驍還有夏馳逸。”
“答對了，獎勵你一根肉骨頭。”李曉燃看向顧教練，“他對西南航大的陸映南也很感興趣。雖然康涅狄格不缺控球後衛，但像陸映南這樣的，還是很少見。”
淩煥臻笑了：“所以，這就是一場康涅狄格的遠程試訓。他們想要試試看我們這邊頂尖大學生的水平，那我們也不用客氣，好好拿他們當磨刀石。竟然只派二陣過來，一定要讓老塞頓捶胸頓足，後悔沒派一陣！”
任昕蹙了蹙眉頭，“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也是在為世界大學生運動會練兵吧？剛才提到的人，恐怕都在謝老的小本本上了。康涅狄格的水平基本就是美麗國的參賽水平了。如果我們這邊最頂尖的大學生連他們的二陣都拼不過，那麽世界大學生運動會恐怕也取得不了什麽成績了。”
“就是這個道理啊。”顧教練的眉心蹙了起來。
明明是個練習賽而已，卻讓四位教練不得不認真對待。
淩煥臻忽然笑了起來，“我都難以想象，要是這幫小崽子們知道明天練習賽真正的對手是誰，還能這麽愉悅地吃吃喝喝嗎？”
“所以等他們吃飽了再宣布。而且明天第一戰，不能讓康涅狄格的人小看我們。否則之後的練習賽，我們的對手恐怕不會再亮真本事出來。他們劃水是小，覺得沒意思提前回國，那就是狠狠扇了我們一級聯賽的耳光了。”
李曉燃的話，讓其他幾位教練都沈默了。
只有淩煥臻竟然還醉心於手抓大骨，因為四周太過安靜，他吸骨髓時發出的“呼哧”聲尤為響亮。
李曉燃忍不住了，在桌子下面狠狠踢了他一腳，淩煥臻一擡頭，發現其他三位教練都在看著自己。
“曉燃，你的臉色不要那麽臭嘛！就算有強敵臨門，飯也是要吃的啊。”淩煥臻放下肉骨頭，嘴角上還掛著一絲醬汁，“總不可能三月份NCAA決賽結束，這都四月了，諸位教練還沒有研究過這場總決賽？沒有在腦海中假設過假如是自己的球隊對戰康涅狄格該怎麽辦？”
李曉燃抱著胳膊，冷冷地說：“我感覺我們慶大距離打敗康涅狄格，只差一個夏馳逸。要不你借過來用用。”
淩煥臻笑了一下：“你覺得是夏馳逸和劉溯塵的默契高，還是夏馳逸和周哲驍的默契高？而且你們是差一個夏馳逸嗎？你們還差一個頂級控衛——陸映南。”
“你……”李曉燃還是第一次被淩煥臻給懟住了。
顧教練聽了，握著保溫杯笑了起來。
淩煥臻繼續啃起了肉骨頭，老神在在地說：“我已經不是過去的淩煥臻了。”
“你還知道過去的自己是什麽樣的？”
“幹啥啥不行，吃飯第一名。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天天數落我什麽。”
任教練也笑了，把那盆大棒骨移到了淩煥臻的面前：“年輕人能吃是福氣啊！”
“他還年輕？奔四的人了，過兩年肯定……”
李曉燃的話還沒有說完，淩煥臻就做了一個摸頭發的手勢，仿佛拍攝洗發水廣告。
“李教練你就放心吧，別說過兩年，就是過二十年、二百年，我的頭發依舊濃密，絕對不會地中海的！你……可就不一定了。”
李曉燃咬牙切齒地說：“我是指三高啊。”
燒烤攤上，炭火不知道什麽時候滅了，一群半大小子圍在一起折騰了半天，竟然一個都沒能把炭火重新燒起來，一個二個灰頭土臉，臉頰上、鼻子上、頭頂上都是碳灰。
“不是吧，我還沒吃上幾口陸隊做的燒烤呢！”卓錚萬分不開心，也跟著杵了杵炭火，卻沒能燃起一丁點火星子。
楊懷煜和劉溯塵也圍在燒烤攤附近，這兩人平時互相掐得厲害，到了吃的時候掐得更厲害。
劉溯塵一邊研究一邊問：“這個固體酒精到底放炭的下面還是上面？”
楊懷煜微笑著回答：“你可真是個美麗的廢物。”
“你說誰美麗？”
“重點不該在‘廢物’上嗎？”
陸映南淡聲道：“你們原地結婚吧，一百年後還能在墓地裏繼續掐。”
“誰要跟他原地結婚！”
“誰要跟他在墓地裏繼續掐！”
兩人掐了二十分鐘，炭火也沒點燃。
還是小食堂的大廚看不下去了，肩膀上搭著毛巾來救場，三下五除二炭火又燒了起來，“又不是鉆木取火，怎麽就燒不起來？”
大廚用眼神掃過這些號稱在籃球場上叱咤風雲的大學生，仿佛在說：明明都是廢物，誰比誰高級？
酒足飯飽之後，隊員們摸著圓滾滾的肚子，討論說吃撐了還不如打兩把籃球消消食。
劉溯塵就像沒有骨頭一樣靠在楊懷煜的肩膀上，“吃飽了嗎？一會兒教練可能有大消息要宣布。”
楊懷煜的肩膀不客氣地向上顛了一下，“起來，我跟你之間是清白的。”
“嗯……你這個渣男，我們早就不清白了，你還迫不及待跟我撇清關系。”劉溯塵不停地拽著楊懷煜的胳膊惡心他。
“額……你倒是讓我享受一把當紂王的快樂啊。話說你們慶大牽頭搞的這個訓練營是怎麽安排的？”
“康涅狄格的二陣隊員昨天已經住進我們的留學生公寓了。他們還挺當回事，來了八個人，外加一個助理教練。”劉溯塵擡起眼皮，看了看楊懷煜，“還要我起來嗎？”
“不用，你我之間不清白也沒關系。”楊懷煜露出了期待中帶著玩味的表情，“教練們是怎麽打算的？四所學校車輪戰？”
“那怎麽可能。”劉溯塵笑了一下。
眼見著就要晚上九點半了，李曉燃慢悠悠站了起來，拍了拍手，吸引了現場所有人的註意力。
“大家應該吃差不多了吧？那我這邊就省略下歡迎致辭，直入主題。明天我們四校訓練營的比賽就會拉開序幕，但是你們的對手並不是在座的彼此，而是今年NCAA的冠軍康涅狄格大學的二陣。雖然是二陣，但大家應該知道NCAA的水平甚至高於我們的CBA，所以冠軍球隊的二陣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全場一片安靜，大家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給鎮住了。
慶大的人早就知道這個消息了，宋泊雲正靠著霍鋮幸災樂禍地欣賞其他球隊的震驚臉。
杜河：我是誰？我在哪裏？
葉朝影：我擦？今天才剛看完東北賽區的決賽，怎麽忽然又來了NCAA？
帥北：康涅狄格跑來我們這裏是搞降維打擊刷存在感嗎？
夏馳逸看向周哲驍的方向，周哲驍卻一臉平靜見怪不怪。
當年盛星鳴曾經帶著杜克大學在NCAA裏擊敗康涅狄格，連續兩年拿下冠軍。
只是沒想到，今年的冠軍是康涅狄格，他們還把人派到周哲驍的面前來了。
這算啥？命運的輪回？
“第一場比賽至關重要，首發球員是我們四位教練經過戰術和戰力配置的角度選出來的。沒有被選上的不代表你的實力不濟，也請你們做好心理準備。賽場瞬息萬變，你們中的任何一個隨時都會被更換上場。明白，或者不明白？”
足足過了兩秒，還是沒有人回答。
大家仍舊在消化著這個消息。
李曉燃的臉色變得更加沈冷，“明白，還是不明白！”
眾人大夢初醒，此起彼伏的“明白”響起。
“行，現在開始點將。控球後衛，陸映南。”李曉燃的聲音響起。
“到！”
雖然柯巖還有葉朝影都是今年表現非常出色的控球後衛，但若要說“第一控衛”的交椅，還是非陸映南莫屬。
這個選擇，實至名歸。
葉朝影看著陸映南，心想明天一定要好好觀察，陸映南到底會怎麽組織進攻。
“得分後衛，夏馳逸！”
夏馳逸沒有想到自己竟然上了首發，自己是大一的，大賽經驗根本不如黎瞬川。
“到！”
李曉燃微微點了點頭，夏馳逸的腦子卻在嗡嗡響。
他湊到周哲驍的身邊問：“是我嗎？我沒聽錯？明天對陣的可是NCAA的冠軍——康涅狄格！竟然讓我首發打分位？李教練是不是被老淩灌了迷魂湯？我是不是在做夢，要不然你掐我一下？”
“掐你一下就夠嗎？”周哲驍反問。
“啊？那你還想怎樣？”
“親你要不要？”
“不……不用了。”
周哲驍的手掌輕輕覆蓋在夏馳逸的後腦勺上，“你看看慶大的分位宋泊雲，他有露出羨慕嫉妒恨的表情嗎？”
宋泊雲感應到了夏馳逸的視線，朝他挑了下眉毛，然後笑了。
“你看看西南航大那邊，有人有意見嗎？”
夏馳逸正好和陸映南對上了，對方朝著夏馳逸點了點頭，看起來還是很滿意他這個隊友的。
“沁城大學那邊也接受良好。”
夏馳逸看向黎瞬川，黎瞬川囧囧有神地朝他比了一個“加油”的姿勢。
“看來大家都很願意給我這個大一新生鍛煉的機會啊。”
葉朝影的腦袋忽然從夏馳逸的身後探出來，“我說，你對自己的實力真的沒點兒數嗎？”
“你覺得……我不夠格？”夏馳逸心裏涼颼颼的。
葉朝影摁了他一下，“你作為得分後衛，斷層領先啊，傻東西！”
夏馳逸轉頭看向自家的隊長何彬，可別忘了，他也是得分後衛啊。
何彬笑了起來，指尖在夏馳逸的後腦勺上輕輕敲了一下：“雖然不甘心但也得承認，你確實斷層領先。”
夏馳逸忽然感覺有了底氣。
“小前鋒……”
眾人一陣緊張，要知道小前鋒的競爭可非常激烈，劉溯塵、楊懷煜、卓錚、還有周哲驍，每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周哲驍，周哲驍，周哲驍！
夏馳逸在心裏默念著那個名字。
“劉溯塵。”李曉燃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揭曉答案。
夏馳逸呼出一口氣來，劉溯塵是去年一級聯賽的MVP，參加過青訓，確實是小前鋒的最優解。
“到。”劉溯塵舉起手，然後湊到楊懷煜的耳邊說，“首發小前鋒是我，你有沒有很失望啊。”
楊懷煜淡定地笑了笑，“我失望不失望的是其次。但是我看得出來，夏馳逸是真的好失望。”
劉溯塵順著楊懷煜的目光看過去，看到的是夏馳逸的後腦勺，“你有透視眼啊！能穿透他的腦袋看到他臉上的表情？”
“這還用看，腳趾頭想也知道。”
其實周哲驍的表情還算平靜，隊友們本來還想安慰他一下，但他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一丁點的失落來。
夏馳逸本想要說什麽，周哲驍的手指卻撥了撥他頭頂的發旋，“別擔心。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我還是會上場的。”
聽到這裏，夏馳逸立刻明白了周哲驍的意思。
對手那麽強，他們必然要全力以赴。體力消耗會很大，不僅僅是劉溯塵，就算是夏馳逸自己都很有可能無法打滿四十分鐘。
更不用說周哲驍還是橡樹山學院畢業的，他和卓錚兩個人很有可能是最適應對面打法的人。
反倒是西南航大的卓錚，眉頭皺得緊緊的，目光看向的不是劉溯塵，反而是周哲驍。
“怎麽了？”陸映南問。
卓錚欲言又止：“沒……沒什麽。”
他就是沒想到，周哲驍沒被點將竟然接受良好，不吵不鬧？
“大前鋒……”李曉燃的目光掃過了大半個食堂，看向了劉溯塵所在的方向。
劉溯塵似乎感覺到了什麽，立刻把腦袋從楊懷煜的肩頭挪開，楊懷煜瞥了他一眼，發現劉溯塵露出了少有的嚴肅表情。
“楊懷煜。”
小食堂裏一片嘩然。
“什麽？我沒聽錯吧？楊懷煜打大前鋒？”
“咱們這波厲害的大前鋒很多啊！沁城大學的何湛、慶大的霍鋮……寧昌大學的那個帥北也很厲害啊！怎麽會選了楊懷煜？”
“楊懷煜個子是很高，蓋帽、籃板也能一把抓，但是對付康涅狄格的人……他好像還是個子小了點兒吧？”
楊懷煜頷首一笑，高聲問道：“教練們確定嗎？”
李曉燃點頭道：“全票通過。還是你覺得自己打不了？”
“打得了。我什麽位置都打得了。”楊懷煜回答道。
一陣一陣地“噓——”聲傳來。
“楊懷煜，你夠狂的啊！”
“要是籃板搶不到五個，下來就得被揍！”
“還什麽位置都能打，你怎麽不去打中鋒啊！”
劉溯塵又把胳膊搭在了楊懷煜的肩膀上，懶洋洋地靠在他的肩頭：“懷煜哥哥，他們都覺得你很狂。”
“我有多厲害，你心知肚明。”
他倆附近的其他人露出了“求放過”的表情。
這倆飈起戲來，一般人未必有那個精神承受力來觀看。
李曉燃目光一掃，所有人看過來：“最後一個位置，中鋒——莫闖！”
莫闖高高舉起手來，“到！”
夏馳逸湊到周哲驍的耳邊小聲說：“西南航大上了兩個人呢！”
“嗯。”周哲驍點頭。
“楊懷煜真的能打大前鋒？”
“你沒嘗過被他蓋帽的滋味嗎？”
被周哲驍一提醒，夏馳逸忽然意識到，楊懷煜無論是籃下卡位、抓籃板還是爆發力，放到大前鋒裏都是一流的，技巧還非常細致。
最重要，如果他打大前鋒，是一個很能得分的大前鋒。
李曉燃又說：“我知道大家心裏很緊張，新組成的隊伍都沒有相互配合過。但是等以後大家去到更高層次的比賽，很可能就是現在這樣，忽然之間就上場，要和不怎麽熟悉的隊友配合起來。”
卓錚嘆了口氣：“我覺得我們頭挺鐵的，還沒怎麽研究過對手呢，明天就要開打了。”
李曉燃笑了一下：“你放心，我打賭，康涅狄格的人也沒怎麽研究過我們。作為對手，彼此都很陌生，很公平。”
就這樣暫時定下了明天的陣容，各隊的教練招呼隊員們回去宿舍好好休息。
這場練習賽來得太突然了，哪怕在回去宿舍的路上，大家都忍不住聊起今年的NCAA總決賽。
周哲驍揣著口袋，正要邁向宿舍第六層的時候，卓錚忽然開口了。
“餵，周哲驍……你能過來一下嗎？”
周哲驍停下腳步看向卓錚。
夏馳逸完全楞住了，天要下紅雨了？卓錚竟然主動和周哲驍說話了？
【作者有話說】
我怕是寫不到大學生運動會了，就把這場當成預演吧。
祝大家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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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彬沒有回頭, 其實一直以來，他是覺得自己比不上夏馳逸的。
自己除了跑位和三分球，似乎沒有其他武器了。
不像夏馳逸, 明明才大一，卻往往能展現出讓人驚嘆的潛力和遙望不可及的實力。
“你是我們寧昌大學的隊長, 是關鍵時刻的救場員。沒有你, 東南賽區的決賽我們贏不了。”夏馳逸的聲音很響亮。
車子的前排就坐著楊懷煜和黎瞬川他們, 夏馳逸竟敢這麽光明正大地提醒他們失去了東南王, 看來是真的不怕被群毆啊。
何彬聽到夏馳逸的話, 被肯定的感覺讓他心潮澎湃，但更多的是一種羞赧, 因為他不覺得自己在對戰沁城大學的比賽裏，有多麽重要。
但是黎瞬川卻開口了：“如果何彬你是東南礦大的隊員, 馬濤做夢都能笑醒，趙令驄的得分壓力會小很多。”
楊懷煜的腦袋歪到座椅外側，“如果把你放到西南航大……”*
坐在楊懷煜身後的陸映南開口道：“那我們贏過慶大的概率會超過百分之六十。”
何彬整個楞住了，他以為自己籍籍無名, 卻沒有想到沁城大學的人會這麽認可自己，至於陸映南……他不是那種會因為同坐一輛車就客氣的人。
夏馳逸用胳膊肘撞了撞周哲驍，“餵，有人說你躺贏，你該怎麽回覆？”
因為大巴車搖搖晃晃而昏昏欲睡的周哲驍撩了撩眼皮, 朝著何彬的方向伸出手，“你要是放不來狠話就給我，我來回。”
何彬沈默了, 手指緊緊扣著手機, 他知道周哲驍的回覆一定會很狂, 而這家夥的狂從來都建立在實力的基礎上。但自己呢？有周哲驍的實力嗎？配得起周哲驍放出的狠話嗎？
他想到了高中時代那些重覆發生的事情。
盛放因為身材高大外形俊朗，再加上籃球打得好，是班上的寵兒。
而何彬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自己的作業和模擬卷拿給盛放抄，好幾次何彬很認真地對他說體育生也要考文化課。
盛放的手掌就在何彬的後腦勺上拍了一下，露出屬於天之驕子的笑容來：“都是體育生，我和你不一樣，我是一級運動員，可以申請免試。”
盛放的哥們兒嘻嘻哈哈笑做一團，何彬的“好心”在他們面前純屬自作多情。
一次省內比賽，盛放被對手封死，何彬好幾次得到空位向他要球，盛放都執意和對手硬剛，導致失球。
賽後，教練找盛放談過，問他為什麽不傳球給空位的何彬。盛放和教練較勁兒，教練就讓盛放坐了一整場比賽的板凳。
盛放沒有絲毫反省，卻反過來遷怒何彬，認為是他給教練打小報告。
之後的每一場比賽，盛放都不會傳球給何彬。
盛放的態度，也影響到了其他隊友的態度，漸漸的其他隊友也盡量不再傳球給何彬了。
教練知道是怎麽回事，只能苦口婆心地勸盛放，但盛放不為所動。
盛放是隊裏的得分王牌，教練為了球隊的勝利，也只能盡量讓何彬少上場了。
也因為這樣，何彬沒有什麽出彩的表現，直到高三也沒有什麽大學的教練看中何彬，他只能自己考上寧昌大學。
大巴車又駛過了一個街口，何彬還在猶豫要不要讓周哲驍回嗆，他習慣了忍受，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去惹事。
群裏又跳出了一條信息，是盛放發的：[東南賽區和東北賽區還是不一樣。我們東北賽區可是全國精英的匯集地。寧昌大學最幸運的恐怕就是擁有淩煥臻這個教練了。]
不只是眼睛，連心臟都被狠狠刺了一下。
他不想再忍了，諷刺自己可以，但看不起整個寧昌大學，何彬是很想讓盛放閉嘴。
反正高中群裏自己冒泡的時間也不多，大不了什麽同學聚會都不參加了，他將手機遞給了周哲驍：“你回吧。”
他決定全權交給周哲驍回覆。
周哲驍接過了手機，夏馳逸的腦袋湊了過去，“我去……這人真他麽的囂張，懟死他！”
[聽說眼界越低的，越需要被追捧。]
這句話發出去，盛放的哥們兒第一個沖出來：[何彬！你在陰陽怪氣什麽？]
周哲驍面無表情繼續回覆：[盛放是什麽品種的蠟燭，你這麽愛吹？]
手機那一頭的盛放不知道是沒看見，還是氣炸了，竟然沒有回覆，倒是他的好兄弟抓狂了。
[馬的，一個分區賽冠軍就能讓你飄上天嗎？群主呢？還不請這個瘋子出去！]
周哲驍的表情還是很淡：[你是扁條體嗎？那麽愛發炎？]
夏馳逸靠在周哲驍的肩頭上，笑得肚子疼。
盛放：[何彬你狂什麽？你自己在寧昌大學裏都排不上號！]
周哲驍又說：[如果今天是在寧昌大學排不上號的我代你出場，燕都大學的教練應該會喜極而泣。]
夏馳逸笑了，“這絕對是燕都大學教練的心聲！”
盛放終於忍不住了，在群裏直接開噴：[淩煥臻餵了什麽給你，讓你膨脹成今天這樣？]
周哲驍回覆：[在自我膨脹這方面，還是你更在行。畢竟你的臉，已經可以裝下千山萬水。]
夏馳逸摳了摳頭頂的發旋，暗自慶幸自己從來不和周哲驍吵架，不然還沒分手就已經被他噎死了。
盛放終於覺得不對勁了：[你他麽的不是何彬吧？到底是誰拿了何彬的手機在這裏狗吠？]
周哲驍繼續回覆：[你這麽囂張，是因為本群是愛犬協會嗎？]
夏馳逸撞了撞周哲驍，小聲道：“見好就收吧。何彬還要在高中群裏做人呢！”
周哲驍淡聲道：“能不能做人，難道不是看我們能贏燕都大學多少分？”
夏馳逸嘆了口氣：“全國賽分了上半區和下半區，我們未必能和燕都大學分在一個半區。”
周哲驍點了點頭，“行吧，那就終結這場無意義的口水仗。畢竟何彬還要用手機。”
說完，周哲驍就回覆道：[有空在這裏逼逼，不如去上香。祈禱別和寧昌大學分在一個半區，不然你的頭頂會有很多顆三分球飛過。]
發送完畢，周哲驍就把手機遞回給了何彬。
何彬看了一眼群裏的聊天記錄，閉上眼睛發出一聲笑。
這是出了一口氣的爽快，哪怕口舌之爭，周哲驍也不會輸。
“很多顆三分球……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上場。”何彬小聲道。
沒想到坐在他前面的淩煥臻忽然回過頭來：“外線雙射手得分，是我們寧昌大學的特色。別說對戰燕都大學，就是對戰慶大，你不想上也得上。”
“就是！”葉朝影從後面圈住了何彬的脖子，“你可是我們的隊長，有點志氣好不好？”
“好，知道了。”何彬拍了拍葉朝影的手背，“快點松開我，可別還沒吃上慶大的燒烤，我就被你給勒死了。”
葉朝影這才乖乖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何彬的手機還在不斷震動，他拿出來瞥了一眼，發現竟然是其他同學發來的私信。
[我操何彬！你今天太剛了吧！看了這麽多年盛放的臉色，今天感覺擡起頭做人了！]
[何彬你變了！變帥啦！要繼續保持啊！]
[這家夥都讀大學了，是該學一學做人了！]
雖然大家沒在群裏直接說，但看起來忍受盛放挺久了。
他們的大巴車開進慶大校園，明明是學術氛圍濃厚的名校，但這一天到處都張貼著慶大再次拿下東北賽區冠軍的喜報。校隊裏明星球員的海報張貼得到處都是，和上一次夏馳逸來參觀完全是兩個氛圍。
他們的車剛停下，就看到劉溯塵還有霍鋮他們站在小食堂的門口等著，臉上的笑容還真是春風得意啊！
陸映南第一個下車，和劉溯塵碰了一下拳頭。
楊懷煜還一副懶洋洋不想起的樣子欣賞窗外枝頭的綠葉，直到劉溯塵走過來在車窗上敲了一下。
“給老子滾下來，解釋一下你昨天晚上在火車上說了什麽？”
楊懷煜把車窗拉開，把放在腳上的那一大束花送了出去，“阿塵，祝你萬古長青！”
劉溯塵受寵若驚，剛捧住那束花，忽然覺得哪裏怪怪的，“顏色怎麽這麽素？”
陸映南在旁邊說，“對啊，特別適合上墳。”
劉溯塵立刻以蓋帽的速度起跳，扣住了楊懷煜的腦袋，讓他半邊身子都掛了出來。
“楊懷煜，你還真的是墳頭蹦迪的狂熱愛好者啊！”
“啊……啊……放手，我禿頂了你給我買假發嗎！”
後半截車廂坐著的都是寧昌大學的人，他們都不忍心下車，而是實地觀看一級聯賽三巨頭的愛恨情仇。
霍鋮站在門口，朝夏馳逸他們招了招手，“沒事，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趕緊來吧，燒烤攤都支楞好了。”
淩煥臻聽到“燒烤攤”三個字，立刻帶隊下了車。
今晚這個小食堂算是被慶大籃球隊給包圓了。
劉溯塵撈起袖子說要親自烤肉招待夏馳逸，結果端到夏馳逸面前的是黑黢黢，咬開來裏面還帶著血絲的黑暗料理。
夏馳逸真心懷疑自己要被劉溯塵謀殺。
“兩軍交戰前，幹掉敵方射手……雖然陰險，但是有用。”楊懷煜一副深沈的樣子，差點被劉溯塵穿成串串。
“你想吃什麽？我給你烤。”周哲驍看向夏馳逸。
這難道就是有男朋友的好處？
“我要牛肉！大魷魚！大雞排！”
“嗯。”周哲驍起身，在夏馳逸的頭頂上薅了一下，就去烤肉了。
還好食堂的大廚對這群小夥子們成功把肉烤熟不抱希望，所以還做了不少的菜，不然吃劉溯塵烤出來的東西得集體登仙。
過了一會兒，周哲驍就端著烤好的肉來到夏馳逸的身邊，“吃吧。”
沒有烤焦，沒有奇怪的顏色，味道很香。
夏馳逸咬了一口牛肉，香料和鹹淡剛剛好，熟而不柴。
“好……”
夏馳逸的“好好吃”還沒說出口，周哲驍就靠在他耳邊說，“好吃就都吃完。但我不給別人烤肉。”
說完，周哲驍就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身後持續不斷傳來其他人的抱怨聲。
葉朝影的臉上掛著生無可戀的表情，“明明對燒烤充滿期待，可我都吃了些什麽啊！黑暗料理大集合！”
“是啊，慶大的燒烤技術什麽時候能有他們的籃球技術那麽高就好了！”柯巖附和道。
就連西南航大的陸映南也端著盤子站在燒烤攤前，一臉沈默。
劉溯塵的燒烤技巧太爛，被大家集體投票趕出了燒烤位置，現在正在為大家服務的是梁檀。
一年級的控球後衛梁檀面對大佬級別的陸映南，緊張到不行，一個手抖，調料瓶的蓋子就掉了下來。
“啊呀——”
梁檀差一點哭出來，沒想到陸映南忽然重心降低，伸手一撈，就把調料瓶的蓋子接住了，向上一擡，準確無誤按在了調料瓶口上，整個過程就像魔術。
“謝謝！真的太謝謝了！”梁檀對著陸映南露出了崇拜的星星眼。
而夏馳逸也瞥到了這一幕，心臟微微一驚，這反應也太快了。
陸映南拍了拍梁檀的肩膀：“還是我來吧。”
二十分鐘之後，大家終於吃上了正常味道的燒烤。
楊懷煜感嘆道：“斯巴拉西……”
劉溯塵的胳膊搭在了楊懷煜的肩膀上，把他往自己身邊一勾，“可以啊，老楊。我不在你身邊的日子，島國的片子沒少看。”
楊懷煜揮開了劉溯塵的手，“孩子們都在，麻煩你的思想健康一點。島國那麽多運動番你沒看過嗎？”
另一邊，幾支球隊的教練坐在一起，一邊吃著飯，一邊計劃著明天的練習賽。
資歷最老的任教練開口道：“全國賽就要開始了，沒有意外的話，冠軍應該就在我們當中吧。在僅有的時間裏，還要殺個你死我活，讓隊員們心理壓力太大，那就沒有必要了吧？”
淩煥臻吃得太香，毫無眼力見地說：“這話聽著很狂啊！萬一西北賽區殺出一匹黑馬，把在座各位都給一鍋端了呢？”
李曉燃眉頭一蹙，將大棒骨狠狠杵進淩煥臻的嘴裏：“這麽大根骨頭都堵不住你的嘴嗎？”
西南航大的顧教練也笑著搖頭：“這口毒奶我不喝。”
“我們都不喝。”任教練笑道。
李曉燃擦了擦手，冷聲道：“三月份的時候NCAA總決賽結束了，康涅狄格大學衛冕總冠軍。他們的主教練和我有點交情，所以我向他發出了邀請。”
淩煥臻立刻放下了手中的肉骨頭，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別告訴我，你要送隊員過去試訓？全國賽你想唱空城計嗎？李曉燃，你飄了……”
李曉燃真想拿起大棒骨狠狠把淩煥臻的腦袋敲碎：“你給我聽好了，對方很給面子，他們的助理教練帶了二陣過來，跟我們組成訓練營。為期只有一周。只是二隊而已，並非康涅狄格打NCAA決賽的陣容。淩教練，你要是看不上，可以不參加我們的訓練營。”
這下不只淩煥臻，就連任教練和顧教練都楞住了。
“李教練，你真的願意讓我們其他校隊也參與交流？”
“康涅狄格那邊同意嗎？”
淩煥臻把大棒骨放下，慢悠悠開口道：“讓我猜猜，像是康涅狄格這樣的NCAA豪門大學如果要組織訓練營，可以選杜克、北卡還有堪薩斯，不用橫跨大洋。派人過來我們這邊打練習賽，哪怕送來的是二陣……這感覺像不像送來大炮打蚊子？所以……對方應邀肯定還有條件，而這個條件和我們剩下的三支球隊有關。”
這就相當於NBA總冠軍的球隊派了他們的替補陣營來CBA裏打練習賽。
先把實力上的降維打擊放到一邊，康涅狄格既然拿到了冠軍，那自然有高傲的本錢，怎麽會千裏迢迢派人來慶大？
李曉燃和淩煥臻就這麽對視，一個表情嚴肅，一個一臉痞笑。
任教練嘆了口氣：“空氣裏的火花收一收。”
顧教練點頭應和：“是啊，是啊，咱們要把精力留出來對抗外敵。”
李曉燃點頭道：“對方的條件就是我們要出一級聯賽的最強陣容。他們的主教練塞頓去年曾經邀請過劉溯塵去試訓，正好碰上劉溯塵受傷休養。拖來拖去，又拖到今年的一級聯賽了。我們是不可能讓劉溯塵過去了，我們就在郵件裏聊了聊，我告訴他今年一級聯賽比去年還要精彩。他不信，那我就發了東南賽區的決賽視頻給他。”
淩煥臻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來，“我對老塞頓也是很了解的，畢竟當年我和焦穎風在堪薩斯留學的時候，他是我們的助理教練。當時的主教練對我們這些亞裔隊員一點都不CARE，但塞頓卻覺得我和焦穎風一定會出頭，所以經常給我們開小竈。”
李曉燃揚了一下眉梢，“那你倒是猜猜，老塞頓看上誰了？”
“那必須是放到CBA裏也是高水準的球員。”淩煥臻摸了摸下巴，唇上掛著一絲得意的笑，“東南賽區的決賽嘛，是沁城大學VS寧昌大學。你先說說他看中了幾個人？”
“三個。”
“竟然只有三個，老塞頓的嘴還是那麽叼。”淩煥臻伸出手指數了起來，“楊懷煜、周哲驍還有夏馳逸。”
“答對了，獎勵你一根肉骨頭。”李曉燃看向顧教練，“他對西南航大的陸映南也很感興趣。雖然康涅狄格不缺控球後衛，但像陸映南這樣的，還是很少見。”
淩煥臻笑了：“所以，這就是一場康涅狄格的遠程試訓。他們想要試試看我們這邊頂尖大學生的水平，那我們也不用客氣，好好拿他們當磨刀石。竟然只派二陣過來，一定要讓老塞頓捶胸頓足，後悔沒派一陣！”
任昕蹙了蹙眉頭，“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也是在為世界大學生運動會練兵吧？剛才提到的人，恐怕都在謝老的小本本上了。康涅狄格的水平基本就是美麗國的參賽水平了。如果我們這邊最頂尖的大學生連他們的二陣都拼不過，那麽世界大學生運動會恐怕也取得不了什麽成績了。”
“就是這個道理啊。”顧教練的眉心蹙了起來。
明明是個練習賽而已，卻讓四位教練不得不認真對待。
淩煥臻忽然笑了起來，“我都難以想象，要是這幫小崽子們知道明天練習賽真正的對手是誰，還能這麽愉悅地吃吃喝喝嗎？”
“所以等他們吃飽了再宣布。而且明天第一戰，不能讓康涅狄格的人小看我們。否則之後的練習賽，我們的對手恐怕不會再亮真本事出來。他們劃水是小，覺得沒意思提前回國，那就是狠狠扇了我們一級聯賽的耳光了。”
李曉燃的話，讓其他幾位教練都沈默了。
只有淩煥臻竟然還醉心於手抓大骨，因為四周太過安靜，他吸骨髓時發出的“呼哧”聲尤為響亮。
李曉燃忍不住了，在桌子下面狠狠踢了他一腳，淩煥臻一擡頭，發現其他三位教練都在看著自己。
“曉燃，你的臉色不要那麽臭嘛！就算有強敵臨門，飯也是要吃的啊。”淩煥臻放下肉骨頭，嘴角上還掛著一絲醬汁，“總不可能三月份NCAA決賽結束，這都四月了，諸位教練還沒有研究過這場總決賽？沒有在腦海中假設過假如是自己的球隊對戰康涅狄格該怎麽辦？”
李曉燃抱著胳膊，冷冷地說：“我感覺我們慶大距離打敗康涅狄格，只差一個夏馳逸。要不你借過來用用。”
淩煥臻笑了一下：“你覺得是夏馳逸和劉溯塵的默契高，還是夏馳逸和周哲驍的默契高？而且你們是差一個夏馳逸嗎？你們還差一個頂級控衛——陸映南。”
“你……”李曉燃還是第一次被淩煥臻給懟住了。
顧教練聽了，握著保溫杯笑了起來。
淩煥臻繼續啃起了肉骨頭，老神在在地說：“我已經不是過去的淩煥臻了。”
“你還知道過去的自己是什麽樣的？”
“幹啥啥不行，吃飯第一名。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天天數落我什麽。”
任教練也笑了，把那盆大棒骨移到了淩煥臻的面前：“年輕人能吃是福氣啊！”
“他還年輕？奔四的人了，過兩年肯定……”
李曉燃的話還沒有說完，淩煥臻就做了一個摸頭發的手勢，仿佛拍攝洗發水廣告。
“李教練你就放心吧，別說過兩年，就是過二十年、二百年，我的頭發依舊濃密，絕對不會地中海的！你……可就不一定了。”
李曉燃咬牙切齒地說：“我是指三高啊。”
燒烤攤上，炭火不知道什麽時候滅了，一群半大小子圍在一起折騰了半天，竟然一個都沒能把炭火重新燒起來，一個二個灰頭土臉，臉頰上、鼻子上、頭頂上都是碳灰。
“不是吧，我還沒吃上幾口陸隊做的燒烤呢！”卓錚萬分不開心，也跟著杵了杵炭火，卻沒能燃起一丁點火星子。
楊懷煜和劉溯塵也圍在燒烤攤附近，這兩人平時互相掐得厲害，到了吃的時候掐得更厲害。
劉溯塵一邊研究一邊問：“這個固體酒精到底放炭的下面還是上面？”
楊懷煜微笑著回答：“你可真是個美麗的廢物。”
“你說誰美麗？”
“重點不該在‘廢物’上嗎？”
陸映南淡聲道：“你們原地結婚吧，一百年後還能在墓地裏繼續掐。”
“誰要跟他原地結婚！”
“誰要跟他在墓地裏繼續掐！”
兩人掐了二十分鐘，炭火也沒點燃。
還是小食堂的大廚看不下去了，肩膀上搭著毛巾來救場，三下五除二炭火又燒了起來，“又不是鉆木取火，怎麽就燒不起來？”
大廚用眼神掃過這些號稱在籃球場上叱咤風雲的大學生，仿佛在說：明明都是廢物，誰比誰高級？
酒足飯飽之後，隊員們摸著圓滾滾的肚子，討論說吃撐了還不如打兩把籃球消消食。
劉溯塵就像沒有骨頭一樣靠在楊懷煜的肩膀上，“吃飽了嗎？一會兒教練可能有大消息要宣布。”
楊懷煜的肩膀不客氣地向上顛了一下，“起來，我跟你之間是清白的。”
“嗯……你這個渣男，我們早就不清白了，你還迫不及待跟我撇清關系。”劉溯塵不停地拽著楊懷煜的胳膊惡心他。
“額……你倒是讓我享受一把當紂王的快樂啊。話說你們慶大牽頭搞的這個訓練營是怎麽安排的？”
“康涅狄格的二陣隊員昨天已經住進我們的留學生公寓了。他們還挺當回事，來了八個人，外加一個助理教練。”劉溯塵擡起眼皮，看了看楊懷煜，“還要我起來嗎？”
“不用，你我之間不清白也沒關系。”楊懷煜露出了期待中帶著玩味的表情，“教練們是怎麽打算的？四所學校車輪戰？”
“那怎麽可能。”劉溯塵笑了一下。
眼見著就要晚上九點半了，李曉燃慢悠悠站了起來，拍了拍手，吸引了現場所有人的註意力。
“大家應該吃差不多了吧？那我這邊就省略下歡迎致辭，直入主題。明天我們四校訓練營的比賽就會拉開序幕，但是你們的對手並不是在座的彼此，而是今年NCAA的冠軍康涅狄格大學的二陣。雖然是二陣，但大家應該知道NCAA的水平甚至高於我們的CBA，所以冠軍球隊的二陣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全場一片安靜，大家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給鎮住了。
慶大的人早就知道這個消息了，宋泊雲正靠著霍鋮幸災樂禍地欣賞其他球隊的震驚臉。
杜河：我是誰？我在哪裏？
葉朝影：我擦？今天才剛看完東北賽區的決賽，怎麽忽然又來了NCAA？
帥北：康涅狄格跑來我們這裏是搞降維打擊刷存在感嗎？
夏馳逸看向周哲驍的方向，周哲驍卻一臉平靜見怪不怪。
當年盛星鳴曾經帶著杜克大學在NCAA裏擊敗康涅狄格，連續兩年拿下冠軍。
只是沒想到，今年的冠軍是康涅狄格，他們還把人派到周哲驍的面前來了。
這算啥？命運的輪回？
“第一場比賽至關重要，首發球員是我們四位教練經過戰術和戰力配置的角度選出來的。沒有被選上的不代表你的實力不濟，也請你們做好心理準備。賽場瞬息萬變，你們中的任何一個隨時都會被更換上場。明白，或者不明白？”
足足過了兩秒，還是沒有人回答。
大家仍舊在消化著這個消息。
李曉燃的臉色變得更加沈冷，“明白，還是不明白！”
眾人大夢初醒，此起彼伏的“明白”響起。
“行，現在開始點將。控球後衛，陸映南。”李曉燃的聲音響起。
“到！”
雖然柯巖還有葉朝影都是今年表現非常出色的控球後衛，但若要說“第一控衛”的交椅，還是非陸映南莫屬。
這個選擇，實至名歸。
葉朝影看著陸映南，心想明天一定要好好觀察，陸映南到底會怎麽組織進攻。
“得分後衛，夏馳逸！”
夏馳逸沒有想到自己竟然上了首發，自己是大一的，大賽經驗根本不如黎瞬川。
“到！”
李曉燃微微點了點頭，夏馳逸的腦子卻在嗡嗡響。
他湊到周哲驍的身邊問：“是我嗎？我沒聽錯？明天對陣的可是NCAA的冠軍——康涅狄格！竟然讓我首發打分位？李教練是不是被老淩灌了迷魂湯？我是不是在做夢，要不然你掐我一下？”
“掐你一下就夠嗎？”周哲驍反問。
“啊？那你還想怎樣？”
“親你要不要？”
“不……不用了。”
周哲驍的手掌輕輕覆蓋在夏馳逸的後腦勺上，“你看看慶大的分位宋泊雲，他有露出羨慕嫉妒恨的表情嗎？”
宋泊雲感應到了夏馳逸的視線，朝他挑了下眉毛，然後笑了。
“你看看西南航大那邊，有人有意見嗎？”
夏馳逸正好和陸映南對上了，對方朝著夏馳逸點了點頭，看起來還是很滿意他這個隊友的。
“沁城大學那邊也接受良好。”
夏馳逸看向黎瞬川，黎瞬川囧囧有神地朝他比了一個“加油”的姿勢。
“看來大家都很願意給我這個大一新生鍛煉的機會啊。”
葉朝影的腦袋忽然從夏馳逸的身後探出來，“我說，你對自己的實力真的沒點兒數嗎？”
“你覺得……我不夠格？”夏馳逸心裏涼颼颼的。
葉朝影摁了他一下，“你作為得分後衛，斷層領先啊，傻東西！”
夏馳逸轉頭看向自家的隊長何彬，可別忘了，他也是得分後衛啊。
何彬笑了起來，指尖在夏馳逸的後腦勺上輕輕敲了一下：“雖然不甘心但也得承認，你確實斷層領先。”
夏馳逸忽然感覺有了底氣。
“小前鋒……”
眾人一陣緊張，要知道小前鋒的競爭可非常激烈，劉溯塵、楊懷煜、卓錚、還有周哲驍，每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周哲驍，周哲驍，周哲驍！
夏馳逸在心裏默念著那個名字。
“劉溯塵。”李曉燃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揭曉答案。
夏馳逸呼出一口氣來，劉溯塵是去年一級聯賽的MVP，參加過青訓，確實是小前鋒的最優解。
“到。”劉溯塵舉起手，然後湊到楊懷煜的耳邊說，“首發小前鋒是我，你有沒有很失望啊。”
楊懷煜淡定地笑了笑，“我失望不失望的是其次。但是我看得出來，夏馳逸是真的好失望。”
劉溯塵順著楊懷煜的目光看過去，看到的是夏馳逸的後腦勺，“你有透視眼啊！能穿透他的腦袋看到他臉上的表情？”
“這還用看，腳趾頭想也知道。”
其實周哲驍的表情還算平靜，隊友們本來還想安慰他一下，但他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一丁點的失落來。
夏馳逸本想要說什麽，周哲驍的手指卻撥了撥他頭頂的發旋，“別擔心。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我還是會上場的。”
聽到這裏，夏馳逸立刻明白了周哲驍的意思。
對手那麽強，他們必然要全力以赴。體力消耗會很大，不僅僅是劉溯塵，就算是夏馳逸自己都很有可能無法打滿四十分鐘。
更不用說周哲驍還是橡樹山學院畢業的，他和卓錚兩個人很有可能是最適應對面打法的人。
反倒是西南航大的卓錚，眉頭皺得緊緊的，目光看向的不是劉溯塵，反而是周哲驍。
“怎麽了？”陸映南問。
卓錚欲言又止：“沒……沒什麽。”
他就是沒想到，周哲驍沒被點將竟然接受良好，不吵不鬧？
“大前鋒……”李曉燃的目光掃過了大半個食堂，看向了劉溯塵所在的方向。
劉溯塵似乎感覺到了什麽，立刻把腦袋從楊懷煜的肩頭挪開，楊懷煜瞥了他一眼，發現劉溯塵露出了少有的嚴肅表情。
“楊懷煜。”
小食堂裏一片嘩然。
“什麽？我沒聽錯吧？楊懷煜打大前鋒？”
“咱們這波厲害的大前鋒很多啊！沁城大學的何湛、慶大的霍鋮……寧昌大學的那個帥北也很厲害啊！怎麽會選了楊懷煜？”
“楊懷煜個子是很高，蓋帽、籃板也能一把抓，但是對付康涅狄格的人……他好像還是個子小了點兒吧？”
楊懷煜頷首一笑，高聲問道：“教練們確定嗎？”
李曉燃點頭道：“全票通過。還是你覺得自己打不了？”
“打得了。我什麽位置都打得了。”楊懷煜回答道。
一陣一陣地“噓——”聲傳來。
“楊懷煜，你夠狂的啊！”
“要是籃板搶不到五個，下來就得被揍！”
“還什麽位置都能打，你怎麽不去打中鋒啊！”
劉溯塵又把胳膊搭在了楊懷煜的肩膀上，懶洋洋地靠在他的肩頭：“懷煜哥哥，他們都覺得你很狂。”
“我有多厲害，你心知肚明。”
他倆附近的其他人露出了“求放過”的表情。
這倆飈起戲來，一般人未必有那個精神承受力來觀看。
李曉燃目光一掃，所有人看過來：“最後一個位置，中鋒——莫闖！”
莫闖高高舉起手來，“到！”
夏馳逸湊到周哲驍的耳邊小聲說：“西南航大上了兩個人呢！”
“嗯。”周哲驍點頭。
“楊懷煜真的能打大前鋒？”
“你沒嘗過被他蓋帽的滋味嗎？”
被周哲驍一提醒，夏馳逸忽然意識到，楊懷煜無論是籃下卡位、抓籃板還是爆發力，放到大前鋒裏都是一流的，技巧還非常細致。
最重要，如果他打大前鋒，是一個很能得分的大前鋒。
李曉燃又說：“我知道大家心裏很緊張，新組成的隊伍都沒有相互配合過。但是等以後大家去到更高層次的比賽，很可能就是現在這樣，忽然之間就上場，要和不怎麽熟悉的隊友配合起來。”
卓錚嘆了口氣：“我覺得我們頭挺鐵的，還沒怎麽研究過對手呢，明天就要開打了。”
李曉燃笑了一下：“你放心，我打賭，康涅狄格的人也沒怎麽研究過我們。作為對手，彼此都很陌生，很公平。”
就這樣暫時定下了明天的陣容，各隊的教練招呼隊員們回去宿舍好好休息。
這場練習賽來得太突然了，哪怕在回去宿舍的路上，大家都忍不住聊起今年的NCAA總決賽。
周哲驍揣著口袋，正要邁向宿舍第六層的時候，卓錚忽然開口了。
“餵，周哲驍……你能過來一下嗎？”
周哲驍停下腳步看向卓錚。
夏馳逸完全楞住了，天要下紅雨了？卓錚竟然主動和周哲驍說話了？
【作者有話說】
我怕是寫不到大學生運動會了，就把這場當成預演吧。
祝大家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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