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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6章 ? 來自陸映南的視線(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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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6章  來自陸映南的視線(二更)

夏馳逸一聽, 把手摁在眼角向上擡,模仿卓錚的表情,“你們有沒有給一個長這樣子的人摁過?他有一邊的眉毛是斷開的!長得兇兇的, 仿佛全世界欠了他幾百億!”

“啊哈哈,有的有的!個子很高, 聲音也很大。你就不要學他了, 你長得那麽好看, 把眼睛立起來也不像他。”

夏馳逸莫名其妙被人誇了。

“那他受力嗎?怕疼嗎?”

“哈哈哈, 他們整個球隊, 就他最怕疼,一直在叫‘輕一點——輕一點——’, 他的隊友都說他看著像個坦克,沒想到那麽脆皮!”

聽到這裏, 夏馳逸哈哈笑了起來,感覺抓住了卓錚的小辮子。

他下次再目露兇相,就拿這個好好懟他。

楊懷煜又開口了:“那他們隊長呢?話少,總是很嚴肅的那個, 他受力嗎?”

“哦哦,那個帥哥啊,很受力!我用了十成勁兒,他哼都沒哼一聲,還睡著了呢!”

“哇, 看不出來陸映南這麽剛啊。”趙令驄摳了摳下巴。

“那要不,我們也來挑戰一下十成勁兒?”楊懷煜笑著問。

夏馳逸還記得筋膜刀帶來的陰影,趕緊制止楊懷煜這種作死行為, “你這是什麽餿主意啊, 不要小看師傅們的十成力氣, 保管叫你明天爬不起來!”

“哈哈,要不我們來打賭,看誰先求饒,誰明天的荷包大放血,請其他人吃豹子頭!”趙令驄挑了挑眉。

豹子頭是戎州最有名的自助餐餐廳,據說火鍋燒烤什麽都有,價格在戎州算是比較貴的。

“嗯,可以啊。”楊懷煜撐著下巴笑了一下。

“看你這老神在在的樣子,肯定經常做大全套,花樣很多啊。”趙令驄笑道。

“那個……我可以不加入嗎?我肯定不受力……”夏馳逸慢慢舉起手來。

“忘記了,是你把我們約在一起的。你不受力也得受!”趙令驄在夏馳逸的腦瓜子上摁了一下。

旁邊的楊懷煜笑得就像只老狐貍。

他們泡完了腳,師父開示大展身手。

十成的力氣不是開玩笑的。

才剛給趙令驄開背,這家夥就差點喊出來。

楊懷煜在旁邊笑,“你要是受不了就早說,別把骨頭給折了。”

“我……受得住……不用你擔心!”

趙令驄的臉都紅了,夏馳逸側過臉看著他,都為他擔心。

等到松腿筋的時候,楊懷煜發出了“嗯”的一聲,帶著深深的痛苦,讓趙令驄笑開了花。

“老楊,你要是不行了,也不用硬扛。年紀都這麽大了,別太折磨自己了啊!”趙令驄喊道。

夏馳逸趴著,只覺得全身肌肉都被摁開了一樣,挺舒服的,一點不像趙令驄和楊懷煜忍得那麽辛苦。

過了十二點,夏馳逸也困了。

當楊懷煜和趙令驄在左右兩側時不時發出“旖旎”的哼聲,夏馳逸卻發出了輕輕的鼾聲。

“那個……大叔你幫忙看看他還活著嗎?他怎麽不喊?”趙令驄艱難地開口。

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夏馳逸的耳朵,他的臉在按摩沙發的洞裏。

楊懷煜也發現夏馳逸怎麽一點都不怕疼呢?

一時之間,整個包廂裏所有的動作都停了下來,給夏馳逸按摩的師父都想把他扶起來看看他怎麽樣了。

這時候,小獅子打盹的聲音終於變得明顯了起來。

“這也能睡著?我可真是服了他了啊!”趙令驄無比佩服起來。

所以,這一次打賭的結果到底楊懷煜和趙令驄誰先受不了求饒了,夏馳逸是不知道的。

直到第二天的早上,茶幾上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夏馳逸伸手摸了半天,睜開一只眼睛,看到對面熟睡的趙令驄,忽然意識到這裏是包廂,不是球隊訂的酒店房間。

老天鵝,他竟然夜不歸宿!

手機屏幕上顯示周哲驍的名字。

夏馳逸呼吸一滯,有一種即將品嘗斷頭飯的感覺。

“餵,你醒啦?”夏馳逸一邊小聲說話,一邊找自己的拖鞋。

“你去哪兒了?”

這幾個字不是質問,而是悶悶的,有一點點委屈和可憐。

“我昨天晚上和趙令驄還有楊懷煜出來體驗大全套,沒想到睡著了。我現在就換衣服去找你,我們去吃早飯吧!我昨天跟師傅打聽了,這附近有一家特別好吃的早點鋪子。”

“嗯。”

掛了電話,夏馳逸呼出一口氣來,還好周哲驍沒怪他。

一推開門回包廂,就發現楊懷煜已經醒了,撐著下巴老神在在看著他。

“嘖,你接周哲驍電話的樣子,像是被老婆查崗……還是新婚的那種。”

夏馳逸走過去,沒好氣地薅了一把楊懷煜的腦袋。

“楊懷煜,你頂著這麽亂糟糟的發型說話的樣子,特別屌絲。會掉粉的。”

“早就掉沒了。”楊懷煜又倒了下去,看來是不打算吃早飯,而是繼續睡了。

夏馳逸把浴衣脫了,換回了自己的衣服,拎著衣領嗅了嗅,確定沒有奇怪的味道,他才趕了回去。

一打開房間門,就看到周哲驍穿著帶兜帽的衛衣,坐在窗邊。

那自己從馬路對面跑過來的樣子,他應該都看在眼底吧。

“昨天我走之前,有跟你說,你睡得迷迷糊糊的可能不記得了。”夏馳逸進浴室裏刷牙,一邊解釋。

“我確實不記得了。不過你跟楊懷煜還有趙令驄在一起,他們不會帶你去不該去的地方。”

也就是說自己徹夜未歸,周哲驍並不生氣。

夏馳逸的內疚感上湧,他刷完牙又洗臉,拽了毛巾趕緊擦了把臉,就走了出來,趴在了周哲驍的背上,吻了一下他的頭頂。

“你是不知道,楊懷煜和趙令驄這倆家夥聽說陸映南特別能受力,就也要求師傅出全力。眼淚都出來了,還要忍住不喊出來,真是自虐啊!”

周哲驍慢慢轉過頭來,輕輕扯起夏馳逸T恤的下擺,他的腰身和腹肌一點一點露出來。

“那你呢?有掉眼淚嗎?”

夏馳逸比了比小拇指,得意洋洋地說:“跟你的筋膜刀相比,根本小意思。”

“是嗎?”周哲驍低下了頭,氣息順著夏馳逸腹肌的紋理掃過,很癢。

明明擁抱著彼此,夏馳逸卻忽然覺得不滿足。

血液不受控制地湧動,眼前周哲驍低垂著眉眼的樣子,讓夏馳逸很想做出更加放縱的事情來。

周哲驍很輕地笑了,咬住了夏馳逸T恤的下擺,將它送到了夏馳逸的唇邊,隔著T恤吻了他,夏馳逸心領神會地從對方的唇齒間咬住了T恤。

夏馳逸單方面宣布,除了籃球,周哲驍在某個特殊的,只能用在夏馳逸身上的天賦,大概也能登峰造極。

直到中午,葉朝影打電話叫他們一起去吃午飯的時候,夏馳逸都說不出話了。

“接一下電話……”夏馳逸懶洋洋地說。

“賣力的不是我嗎?”周哲驍問。

“那你再賣一下力,接一下電話。”

周哲驍很淡地笑了一下,拿過手機,“餵,你把吃飯的地址發來,我們晚一點過去。”

葉朝影整個驚呆了,他對身邊的付沈雪說:“接電話的竟然是周哲驍?”

“有什麽稀奇的?他們不是睡一起,手機也共用嗎?”

“呵,他倆就是哪天結婚了,我都不稀奇!”

周哲驍的唇上浮現出一絲淺淺地笑:“好啊,我們哪天結婚,一定請你當伴郎。”

葉朝影:“我錯了……請饒過我的狗頭!”

不愧是葉朝影,再一次在真相面前來回橫跳。

夏馳逸賴床沒多久,就被周哲驍給挖起來了。

他進浴室淋浴的時候,腿都有些軟。

啊,比起使出十成力量的師傅們,還是周哲驍更厲害。

戎州菜偏辣,很入味,非常符合寧昌人的口味。

只是夏馳逸都專門選少辣的、口味清淡的吃。

“你這是怎麽了?這個麻辣毛肚你的筷子竟然動也不動?”葉朝影好奇地問。

“我嗓子有點不舒服。”

夏馳逸開口,聲音帶著明顯的沙啞感。

“誒,你這煙嗓聽著還挺性感?”

葉朝影的點評差點讓夏馳逸把飯菜咳出來。

“不過你這怎麽回事?剛來戎州就感冒了?”淩煥臻也加入了關心他的行列。

“不是感冒。”夏馳逸低著頭,他們再多問兩句,自己的臉就要曬起來了。

“他昨天和楊懷煜還有趙令驄在對面體驗大全套,這大概是挑戰十成力手法的結果。”淩煥臻好笑地說。

夏馳逸看向對方,“你怎麽知道的?”

“因為——我就在你們隔壁。”淩煥臻白了他一眼。

“哦……”

但其實大保健的時候,廢嗓子的只有趙令驄和楊懷煜,當然夏馳逸是不會承認的。

西南航大與戎州大學的決賽將在下午兩點半進行。

他們吃完午飯,步行來到了戎州體育館,沒想到西南航大的人氣竟然很旺。體育館門口聚集的學生們就像來參加一場小型演唱會。

葉朝影和杜河站在小超市的門口看著那些組織應援的學生們。

“真羨慕,你說我們隊有沒有這麽多粉絲。”葉朝影說。

杜河抓了抓後腦勺,“應該沒有吧。西南航大連續八年都是西南賽區的冠軍啊。累積下來的人氣哪裏是我們能比的。”

“啊,都不知道我們能不能連續八年打進全國賽呢。”葉朝影感嘆道。

下一秒,他的腦袋就被狠狠摁了一下。

帥北一口咬了大半截冰棍,“啥意思?不能連續八年拿東南賽區的冠軍就算了,還不能打進全國賽?”

葉朝影沒好氣地說:“老兄,我們不畢業啊?鬼知道畢業之後會怎樣。”

“我不是人啊,你們努力努力,把全國冠軍拿下來,還愁未來的生源?”淩煥臻沒好氣地用飲料瓶敲了一下葉朝影的後腦勺。

當他們排隊掃碼入場的時候,一個穿著陸映南應援衫,臉上是西南航大彩繪校徽的男生忽然指著周哲驍的背影說:“快看——寧昌大學的人來了!我看到周哲驍了!”

“哪裏?在哪裏?好高好帥!”

“周哲驍都來了,夏馳逸在哪裏?”

“那還用說,他前面那個不就是夏馳逸嗎?”

“這場比賽還真劃算,不但能看西南航大的比賽,還能看到夏馳逸和周哲驍!”

聽到觀眾們的討論,葉朝影感嘆道:“我還以為我們只在東南賽區有知名度,沒想到來了戎州,還是有人認識我們!”

夏馳逸瞥了周哲驍一眼,這人神情泰然得很,畢竟上輩子更誇張的場面他都見識過了。

整個籃球館裏座無虛席,夏馳逸的側面就是西南航大的啦啦隊,一片冷峻的深藍色,口號聲整齊劃一清晰可聞,這種強大的秩序感湧上夏馳逸的心頭。

他們的隊員正在排隊投籃,無論是籃球的弧度還是投籃的節奏,都仿佛覆制黏貼一般統一。

就連卓錚這樣的“刺頭”在隊伍裏都毫不突兀。

夏馳逸尋找著陸映南的身影。

西南航大的球衣底色是深藍色的,袖口和領口是白色,這樣的球衣穿在陸映南的身上,有一種精銳的審度。

他好像修了一下頭發,劉海更短,整個人顯得冰冷又悍利。

他正站在自己教練的身邊,教練說話,陸映南點頭。

明明全場看向他的視線那麽多,他卻像是有所感知一樣,側過臉,擡起頭,準確無誤地與夏馳逸對視。

那雙眼睛又沈又深,哪怕整個球場人聲鼎沸,在他的視線裏全部都靜止了一般,夏馳逸仿佛是他視線的終點。

被鎖定的感覺又來了。

這是來自陸映南的宣戰,他和之前夏馳逸經歷過的所有挑釁不同,它更像是一張網,正從夏馳逸的頭頂上緩緩落下。

有人撥弄了一下夏馳逸頭頂的發旋,讓他驟然醒過神來。

“周哲驍?什麽事?”

周哲驍還沒說話,反倒是另一側的葉朝影了打趣道:“當然是因為你和陸映南之間的眼神都要拉絲了嗎?”

夏馳逸掐住葉朝影的脖子,兩人打鬧在了一起。

“拉絲?你跟我好好說說拉得什麽絲?”

“土豆絲!別掐了!再掐全國賽就沒有控衛啦!”

卓錚順著陸映南的視線,看到了來觀戰的周哲驍。

“沒想到他們竟然來了?是來現場研究我們嗎?真是陰險。”卓錚叉著腰冷冷地說。

西南航大的中鋒莫闖露出看地主家傻兒子的表情,“我們也現場看過寧昌大學的比賽,難道我們也陰險?”

“你沒聽說嗎?寧昌大學有數據分析小組!沁城大學就是被他們研究透了,才會輸的。據說,楊懷煜運球在什麽情況下會上籃,什麽情況下會傳球,都被他們的數據小組分析得一清二楚了!”卓錚一臉認真的表情看向陸映南,“隊長,你要不要保留一點實力?”

陸映南扯了扯護腕的位置,“楊懷煜又不是既定的程序。再強大的數據分析也無法涵蓋所有變量。而寧昌大學是非常高水平的對手。遇強則強,楊懷煜在決賽的發揮絕對高於其他任何時候。只有那場東南賽區的決賽才有采集數據的價值。”

“所以隊長,你會全力以赴嗎?”

“當然。”陸映南低下頭,緊了緊自己的鞋帶,“很多時候,讓對手惶恐,也是戰術的一種。”

“惶恐?我跟你打賭,周哲驍絕對不會惶恐。腦袋掉了,他都是那個死樣子。”卓錚小聲嘟囔。

陸映南站了起來,又看向夏馳逸的方向,那個大一的男生正沒心沒肺地和旁邊的隊友打鬧,笑得燦爛。

身高205的中鋒莫闖來到了陸映南的身後,他假裝彎腰活動膝蓋,從這個角度能把陸映南的表情完全看在眼裏。

“我本來以為你會把周哲驍當作最大的威脅,但很顯然,你最在意的是夏馳逸。”

“嗯,一個穩定、靈敏、兼具突破能力的外線得分球員,最容易在比賽裏完成絕殺。”陸映南回答。

“不只是這樣吧。”莫闖輕笑了一聲,“你晚上睡前一遍又一遍在網上刷夏馳逸投籃的樣子,是因為他的姿勢是你見過最完美的。像你們這種秩序狂,對完美最沒有抵抗力。”

陸映南轉身拍了莫闖一下,“走吧,比賽要開始了。”

當雙方隊員走上場,原本吶喊中的西南航大陣營驟然安靜,深藍色的海浪即刻靜止,給予這場球賽絕對的尊重。

光是一個開場跳球,夏馳逸就看呆了。

莫闖的身高在西南賽區一枝獨秀,偏偏彈跳力還很驚人,比對手高了不只一星半點。

杜河看了都倒吸一口氣。

卓錚在進攻端手感超群,無數次切入對手籃下,率先打了個8比0。

而這種高效率的進攻,真正的發起者卻是陸映南,他的調動能力和對局勢的預判,讓葉朝影感覺到了壓力。

戎州理工不得不緊急叫暫停,他們的得分後衛好不容易在外線建立了得分點,艱難破冰。

卓錚和莫闖在籃下的統治力難以撼動,戎州理工將戰線拉到了外線,這才勉強止血。

兩分鐘的休息時間,夏馳逸沒有喝水也沒有吃東西,而是仰著頭閉著眼睛,回顧著陸映南的所有技巧。

他還沒有展現出一級聯賽的搶斷能力,也沒有對任何人進行一對一盯防,但就是讓人覺得很可怕。

陳船和何彬討論了起來,“戎州理工好歹也打進西南賽區的決賽了,他們的水平怎麽感覺離沁城大學差了一大截?”

何彬點頭道:“我不知道該怎麽說,戎州理工的攻勢好像一直很難帶起來。”

“是啊,按道理他們的單兵能力不弱。”

帥北抱著胳膊,眉頭始終未曾舒展開,“戎州理工就像從水裏撈起來的魚,拼命拍打掙紮,卻回不到水裏。”

“因為陸映南總會拖延他們的進攻,把持球人引入包夾或者帶向邊線。”夏馳逸開口道。

“感覺好可怕。”葉照應呼出一口氣,“陸映南的控局能力太強了。”

這種能力是隱性的,它不像夏馳逸的三分,也不像周哲驍的劈扣那麽直觀顯著,但一個球隊裏如果有陸映南這樣的控球後衛,每個人的能力都會被放大。

陸映南捏著水瓶,轉過身來,朝著夏馳逸的方向喝水。

他的目光穿過了一整個籃球場,落在了夏馳逸的身上。

那雙眸子裏透出的壓迫感,讓夏馳逸握緊了拳頭,無法自抑地想象如果陸映南防守自己,將會是怎樣的場面。

西南航大中氣十足的口號聲從陸映南的身後滾滾而來,像是要沖進夏馳逸的大腦裏。

“嘟——”聲響起,所有球員回到場上。

陸映南緩慢地轉身,夏馳逸呼出一口氣來。

“他是一個很穩的控球後衛,而且……他應該也很有攻擊性。”周哲驍開口道。

夏馳逸的眉心皺了起來。

周哲驍的意思是陸映南還沒有施展出自己的真實水平。

次節比賽開始,卓錚仍舊是西南航大的進攻端終結者,他氣勢磅礴的劈扣震懾全場。

戎州理工全民皆兵,不斷傳導希望能把莫闖調離籃下,他們新輪換上來的兩個球員接連外線狙殺,緊咬比分。

何彬忍不住問:“西南航大這麽高水平的球隊,難道拿不出一個外線射手嗎?”

話音剛落,陸映南搶斷對手,一條龍殺入對方陣營,三分線起跳得分。

夏馳逸被震到了,“西南航大的外線得分點不就是陸映南嗎?”

“哈……沒想到陸映南的三分球也很穩。”葉照應扯了扯後背,起了一層薄汗。

這一球之後,陸映南開啟了搶斷模式,對面新上場的兩個大一新生屢屢跑位比陸映南晚了一步,球不但被陸映南帶走,西南航大的反擊效率快到讓人跪地。

半場才過,西南航大領先對手十分了。

“我都為戎州理工著急。他們的傳球也太呆板了吧?一點假動作都沒有?”葉朝影的腳尖在地上不停地點。

“因為陸映南‘搶斷王’的名頭太響亮了。假動作如果做得不夠真實,被陸映南識破,還不如直接明了的快傳。”夏馳逸帶入賽局,好像能理解戎州理工的忌憚心理。

周哲驍慢悠悠站了起來,把夏馳逸的兜帽拽了起來蓋在腦袋上,“我想喝汽水。”

“哦,我陪你。”

葉朝影又開啟吐槽模式:“你倆可真逗,買個汽水都要一起,跟小學生手拉手上廁所似的。周哲驍那個手表不是有掃碼支付的功能嗎?”

“再吵,就把你塞進販賣機裏。”夏馳逸毫不留情地在葉朝影的腦袋上摁了一下。

兩人來到販賣機前,沒想到不用排隊。

夏馳逸看了一眼才知道,品種太少了,連可樂都沒有,清一色本地山泉水。

“那個……你還喝嗎?”夏馳逸轉頭問周哲驍。

周哲驍默默搖了搖頭。

這時候,趙令驄和馬濤的嘴裏咬著什麽東西,迎面而來。

“喲,看看這張失去朝氣的臉,被陸映南的搶斷能力給嚇壞了?”馬濤一看到夏馳逸,就忍不住要損兩句。

夏馳逸卻像沒聽到一樣,湊到趙令驄的身邊,手摸向他的口袋,“這是什麽?這是什麽?”

趙令驄無奈地捂住自己的口袋:“不是棒棒糖,你吃不慣的,這是戎州本地賣的怪味麻辣餅。”

“你不給我吃,怎麽知道我吃不吃的慣?而且我能吃辣。”

馬濤笑了:“給他,給他吃!看他能不能吃下一個!”

趙令驄無奈地笑了一下,“重點不在麻辣,在怪味。”

說完,他還是從口袋裏拿了一個出來。

獨立塑封包裝,一根小棍子上穿著一個黑黢黢的小餅子。

夏馳逸打開了塑料包裝,咬了一下口。

還挺有韌性,腮幫子都咬累了,才啃下一點點。

確實不很辣,但一股比臭豆腐還有侵略感的味道湧進來,夏馳逸想吐出來,但是被馬濤看著,他只能流著淚往嘴裏咽。

“別浪費吃的,剩下的也要吃完。”馬濤抱著胳膊咧著嘴笑得很開心。

仿佛報了大仇。

“這麽難吃……你們還買那麽多?”夏馳逸很想轉移馬濤的註意力,趁機把它扔掉。

“當然是買回去讓所有人都感受一下。”馬濤看穿了夏馳逸的動向,目光緊盯著他的手,“你這是想移動到哪裏去啊?還有半塊餅,吃完啊。”

夏馳逸把餅遞給了周哲驍,他不該好奇去挑戰自己不熟悉的味道。

周哲驍搖了搖頭,“我要喝汽水,我不吃這個。”

“我們應該有難同當的。”夏馳逸眼巴巴地看著他。

“有難同當的前提是有福同享。昨天你也沒帶我一起體驗大全套。”周哲驍回答。

聽到這裏,馬濤笑得不知道多開心,仿佛他用一個怪味餅就成功拆散了東南賽區最強搭檔。

“你給我記著。”夏馳逸狠狠瞪了周哲驍一眼,一咬牙,將剩下的半塊怪味餅塞進了嘴裏。

周哲驍點了點頭,“好,我記著了。”

一拳頭砸在棉花上,毫無用處。

“那個……驄哥,去年你們在全國賽裏和西南航大也打過吧。”夏馳逸問。

趙令驄揣著口袋笑了一下,“這你得問濤濤,問我沒用。我去年和教練鬧得不愉快,全國賽全程沒上過首發。”

夏馳逸看向馬濤。

馬濤剛才還幸災樂禍的表情一點點沈冷了下來。

“去年我們的處境,就和今天的戎州理工差不多。有效進攻組織不起來,每個人都像是在單打獨鬥,所有傳導都被切得稀碎。陸映南總有辦法把我們逼進死胡同裏。我接連被他搶斷,到後來被人包夾著,連球都不敢傳。”

馬濤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不過也謝謝陸映南,他的賽後采訪把我們那位主教練直接送走了。”趙令驄開口道。

“他說了什麽?”夏馳逸專註於看比賽錄像了。

“他說,西南航大花了幾天的時間研究趙令驄,沒有想到趙令驄並沒有登場。感謝東南礦大將勝利拱手相讓。”趙令驄的嘴角翹起,有一點小小的得意。

夏馳逸的眼睛瞬間睜大,“陸映南竟然這麽說?這是親自給你們的教練……啊,不對,是前任教練扇耳光啊!”

“那是。去年沒有什麽名氣,上不上場的……有誰會覺得我能左右比賽的勝負呢?可關註陸映南的人多啊,他這麽一開口就引起了挺多討論的。那時候你正參加高考,可能不知道。我們學校的前任教練被架在火上烤,正好他的聘用到期了,校方直接請他走了。”

夏馳逸聽完解釋,忍不住問:“你到底跟前任教練鬧了什麽不愉快啊?讓他能在全國賽裏不讓你上場?”

“哈哈,我當時跟那個教練強烈要求多招錄幾個擅長遠射的球員,我和馬濤都認為外線得分能力很重要。那位教練得了馬洪明不少提攜,視馬洪明為再造恩師,所以他的想法和馬洪明一樣,都認為內線球員才是一個球隊的基礎。所以招的都是內線,全隊最擅長三分球的人竟然是我趙令驄,你說好笑不好笑?”

提起那段時光,馬濤的表情也臭臭的,“本來我也想強烈要求的,但趙令驄說這個教練就跟被洗腦了一樣,油鹽不進,他們教練圈兒的估計也抱團吧。他跟馬洪明是一夥兒的,那我們說什麽都沒用。如果我再得罪他,那全國賽就別打了。我們在分區賽裏被沁城大學奪走了東南王,又在全國賽裏輸了22分給西南航大,真的是黑色的一年。”

“盡管換了教練,但今年的比賽是來不及註入新鮮血液了。所以馬濤在沁城見到你,簡直就像撿到了寶貝。一回來就風風火火跟新任教練形容你有多棒、多好、多完美,簡直天上有地下無。”

“誰知道,遇上的是個小騙子。”馬濤揣著口袋,哼了一聲。

“濤哥,對不起,我跟你鄭重道歉。”夏馳逸這一回也內疚極了。

一直默默聽著的周哲驍也開口了:“當時只是想耍一下楊懷煜,你並不是我們的目標。”

“唉,就覺得挺虧的。你要是真來我們學校,今年說不定就能從沁城大學手裏把東南王搶回來了。”

馬濤這句話倒是發自內心,真心實意,也是肯定了夏馳逸的實力。

夏馳逸正在想怎麽安慰對方呢,周哲驍說:“不用遺憾,兜兜轉轉,最後也許還是隊友。”

“啊?為什麽?”馬濤問。

“世青賽、亞錦賽、奧運會、CBA。”周哲驍回答。

馬濤頓了一會兒,忽然露出大大的笑容來,用力拍了拍周哲驍的肩膀,“這話聽著真棒!我喜歡!”

明明兩隊在東南賽區交鋒過,產生惺惺相惜的情誼竟然是在西南賽區的決賽,真是奇妙的緣分。

趙令驄看了一眼手機,“中場休息時間快過去了,我們回去吧。”

周哲驍朝著趙令驄伸出手:“怪味餅。”

“你……要吃?”

周哲驍搖了搖頭,“給教練吃。”

趙令驄:“……”

馬濤抓了抓後腦勺:“淩教練挺好的啊,真不用這麽對他。”

“給那位馬洪明教練。”周哲驍停頓了一下,補充道,“當作特產,寄給他。”

“哈哈哈哈!”

“馬洪明怕是看不上的!”

他們回到了坐席,雙方隊員正走上場。

夏馳逸忍不住關註陸映南。

他上半場的跑動幅度很大,背上已經暈濕了一大片,緊繃的背部線條若隱若現,這種力量感讓夏馳逸意識到,陸映南的能力不僅僅是擾亂對手的進攻節奏或者搶斷,而是更強大、更有力量的阻斷。

陸映南側過身來,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他幽暗的卻帶著灼燒溫度的視線再度與夏馳逸相觸。

那一瞬,夏馳逸竟然有一絲害怕,下意識向後挪了挪。

他的腿冷不丁碰到了旁邊的周哲驍。

“啊,對不起。”

夏馳逸側過臉,才發現周哲驍默默看著他,觀察他,已經很久了。

“你在害怕嗎?”周哲驍問。

在他的面前,所有掩藏都沒有意義。

夏馳逸點了點頭。

“如果我說,陸映南給我的感覺像是沼澤,一旦陷進去了就會被吞沒,你會不會覺得我誇張?”

周哲驍淡聲道:“這是事實。越是往上走,你就越是會遇到這樣的對手。越是厲害,就越容易被針對。”

易邊再戰,戎州理工一上來就是氣勢洶洶的反擊,他們的小前鋒運球即將沖入籃下,他將要“超車”到陸映南的前方。

夏馳逸的拳頭握緊,心弦緊繃:陸映南,你會怎麽辦?

對方就要急停了!

夏馳逸的呼吸緊繃在喉間,敏銳的動態視力讓賽場上的畫面仿佛進入了緩慢的時空隧道——陸映南向側面跨出一大步,幾乎和對方一起加速,當對方上籃的時候,陸映南騰空而起,成功追帽。

【作者有話說】

夏馳逸:陸映南竟然能追帽!你要小心啊!

周哲驍:……

祝大家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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