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8章 ? 眾星雲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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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8章 眾星雲集
淩煥臻當然明白對方的暗示, 周哲驍早就規劃好了自己和夏馳逸的未來，不需要淩煥臻擔心。
而爭鋒運動和一些俱樂部也有著緊密的合作關系，這意味著能讓葉朝影、杜河還有帥北被其他俱樂部評估, 讓他們能有自己的出路。
淩煥臻已經退役了，也不缺錢花, 教練這個職業也讓他充滿滿足感, 但是他不能自負地為隊員們做決定。
“黃總, 還是麻煩你給我一點時間, 我跟隊員們好好談談。而且我們已經進入八強了, 全國大賽勢在必行，您的讚助也不需要急於這一場或者兩場的比賽。”
黃經理聽淩煥臻松了口, 也笑了：“那行，我也預祝寧昌大學籃球隊越戰越勇, 問鼎東南賽區。”
淩煥臻和對方寒暄了兩句，便將手機掛斷了。
他不是二十幾歲的毛頭小夥子，心裏清楚，除了周哲驍, 哪怕是自己的隊員也未必認為他們能問鼎東南。
好聽話誰都能說，錦上添花而已。
這能讓人記在心裏的是雪中送炭。
接下來，寧昌大學在八強進四強的比賽裏對戰楚江大學。
雙強交鋒，引起了網上的一陣熱議，淩煥臻也決定要上主力陣容。
他把隊員們叫到了自己的房間裏開會。
葉朝影那個臭小子一進來就問：“教練, 今天沒有點披薩嗎？”
“都要打楚江大學了，還吃披薩？吃什麽才能讓你補點心眼？”淩煥臻沒好氣地說。
跟著進來的夏馳逸也一臉遺憾，“都要打楚江大學了, 還不能補點卡路裏嗎？”
淩煥臻把自己的襪子朝著夏馳逸的嘴扔過去, 他投籃不行, 扔襪子堵嘴倒是厲害得很。
夏馳逸已經聞到了越來越逼近的臭味，但他在籃球場外的地方鈍感力十足，眼看著那只媲美生化武器的襪子就要拽在他的臉上，有人一把扣住了他的肩膀，將他拽了過去。
襪子從他的臉頰邊擦過，落在了葉朝影的脖子裏。
“我去——這是什麽暗器——”
“你對我的襪子有什麽意見？”淩煥臻叉著腰問。
葉朝影的臉都綠了，扯著T恤跳了兩下，把襪子跳了出來，“老淩，你都不打球了，新陳代謝還這麽旺盛嗎？”
淩煥臻氣不打一出來，虧他還一直為葉朝影的前途打算，真是沒良心。
終於，隊員們都來了，有的靠著桌子，有的坐在沙發上，有的……比如像夏馳逸這種沒規矩的，就直接盤坐在了他的床邊，然後周哲驍就坐在他的身後，兩條腿像扶手一樣折在夏馳逸的兩側，妥妥的人形沙發。
淩煥臻真是越看越礙眼。
“我們曾經在練習賽裏贏過楚江大學，但是不代表我們在正賽裏還能贏他們。”淩煥臻的目光冷颼颼地瞥過所有人，正色道，“希望曾經的勝利不會讓你們飄起來。”
葉朝影擡了擡手，“教練你放心，練習賽的時候我們就能感覺到楚江大學和盛海大學的區別。盛海大學缺乏後衛，戰鬥力都聚集在籃下，短板明顯。但是楚江大學無論前場後場，實力都很均衡。”
何彬也點了點頭道：“而且他們肯定研究過我們，之前吃了夏馳逸的虧，我們隊裏所有具備遠射能力的人都會被重點盯防。”
淩煥臻點了點頭，“你們知道就好。”
花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淩煥臻為他們設想了各種情況下的戰術安排。
就在大家以為可以會寢室休息的時候，淩煥臻開口道。
“今天，爭鋒運動那邊聯系了我，希望能讚助我們。不知道大家有什麽想法？歡迎現在告訴我，如果不方便的話，也可以私下跟我說。”
淩煥臻的話音剛落，杜河就一臉懵地開口問：“我們的讚助不是沸點嗎？”
現在全隊上下幾乎穿的都是沸點的籃球鞋了，舒適又緩震。
之前的比賽裏，葉朝影的臉被撞到了，沸點那邊主動打電話來安排了車接車送，聯系醫院給葉朝影做檢查。
雖然只是小傷，但葉朝影挺感激他們的。
淩煥臻說道：“其實我們沒有跟沸點簽訂什麽合同。而且夏馳逸和周哲驍的表現已經給沸點打開了知名度。大一、大二的隊員們還有時間，但是對於大三大四的隊員們來說，要考慮一下CBA的選秀了。”
助理教練程清楞住了，他沒有想到淩煥臻會選在八進四的比賽之前說這樣現實又沈重的事情。
但這又確實是杜河和帥北他們幾個高年級生應該仔細考慮的事情。
從來不怎麽想事情的杜河低下了頭，“我……我不覺得自己能打CBA。比我厲害的中鋒有很多，比如沁城大學的孟霆、西南航大的莫闖，慶大的賀登樓……有誰知道我杜河啊。而且能打進東南賽區的八強，站在這個賽場上就已經……像做夢一樣了。CBA的選秀……沒有球隊會看上我的。”
回籃球隊的時候，杜河就已經想好自己要的是什麽了——在夢想結束之前，不留遺憾地打到最後，打到不能打為止就好。
競技體育的殘酷，遠超高考。
不是熱愛，就能把它當成職業的。
帥北也很難得地沈默了，過了十幾秒才開口，“也許我沒有浪費那大半年的時間會比現在更好吧。要是能早一點……遇見淩教練就好了。”
淩煥臻湊到他們倆面前，拍了拍手說：“你倆振奮一點行嗎？無論什麽時候遇到我淩煥臻都不晚啊。今天問你們意見，就是想知道你們心裏有沒有想法，要不要接受讚助？”
杜河是個老實人，他扭了扭脖子，有些羞赧地說：“這樣不好吧？在我們默默無名的時候，沸點認可了我們。不是有那句話嗎……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卻很難。沸點在官博裏發我們寧昌大學的信息時，被嘲笑了，可他們也沒有把微博隱藏啊。”
帥北點頭道：“區區讚助商應該決定不了我們之中是不是有更多人能去打職業。他們考慮的是商業價值，而職業籃壇只看實力。
況且……不只是我，夏馳逸和周哲驍都習慣了沸點的腳感，貿然換上他們不熟悉的鞋子，說不定影響發揮。”
此時的夏馳逸心裏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就好像童話忽然褪下了外衣，讓他看到了真實的世界。
因為有周哲驍一直走在他的前面，讓他忽略了現實的殘酷。
但是他真的很想，很想這些和自己披荊斬棘走到現在的隊友們，都能繼續自己熱愛的事業。
當大家都沈默的時候，周哲驍忽然開口了：“那就一直贏下去吧。”
淩煥臻擡起頭，看到周哲驍的下巴就靠在夏馳逸的腦袋頂上，他周身沒有賽場上的冰冷殺氣，只剩下某種懶散的像是隨時會睡著的感覺。
就像一只蜷在沙發上的大貓。
看一看時間，哦，到了這家夥的睡點了。
葉朝影吹了一聲口哨，“不愧是周哲驍啊* ，解決問題的方式永遠這麽直白又簡單。”
不只是低著頭的杜河擡起了眼，就連淩煥臻也忽然被點醒了。
他笑著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聲音也為之一振：“是啊，只要一直贏下去。把東南礦大、沁城大學、西南航大、慶大統統都打敗了，你們就是那些俱樂部最優先的選擇。”
帥北低聲笑了起來，“到底是什麽讓您如此狂妄。”
“當然是在坐的諸位啊！”
他們離開了淩煥臻的房間，帥北並沒有太多的睡意，他們一行人進了電梯，到了樓層，就看見夏馳逸扣著周哲驍的肩膀，將睡眼迷蒙的周哲驍推了出去。
等到了門口，夏馳逸正用房卡開門，靠在旁邊的周哲驍擡手揉了揉眼睛，看向旁邊杜河和帥北的房間。
“能進來聊兩句嗎？”
正要關門的帥北楞住了，“你？跟我們聊？”
杜河看著周哲驍勉強睜著眼睛的樣子，趕緊搖了搖手：“我並沒有被讚助的事情影響到！你放心……”
周哲驍的眉頭蹙了起來，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自己的房間：“進來。”
夏馳逸用胳膊肘撞了對方一下，“有什麽事情，等明天比賽完了再說啊！你自己都困到死了，還想發什麽心靈雞湯？”
“我就是要說跟明天比賽有關的事。”
周哲驍走進了房間裏，帥北和杜河跟著進來。
“明天第一節比賽，楚江大學應該會觀望夏馳逸的狀態，麻煩帥北你和高效擋拆，爭取不過度耗費夏馳逸體力的情況下，盡快得分。”
帥北楞了一下，“淩教練已經安排我擋拆了，你不去得分嗎？”
“楚江大學的協防和補位意識很強，夏馳逸要甩掉他們，跑動會相當大，這樣太浪費體力了。我們雙人擋拆能提高得分效率。”
帥北點頭：“我沒意見。”
周哲驍又說：“杜河，這個階段籃板球就交給你了。”
“放心。”杜河拍了拍胸口。
“等到他們派人來防守夏馳逸了，我們三個要形成籃下的進攻三角，近距離得分。有什麽本事都餵給楚江大學。”周哲驍明明滿臉睡意，眼皮都耷下來了，可偏偏那雙眼睛裏透出很強的力量感。
“那必然的。”
“CBA裏的俱樂部那麽多，就算他們要了慶大的、西南航大的隊員，也不代表鋒線球員沒有缺位。”周哲驍開口道，“打個賭吧。”
“哈？”杜河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錯了，周哲驍說要跟他們打賭？
帥北也忍不住笑了，“哦？打賭？賭什麽？”
“贏了楚江大學之後，一定會有俱樂部問你們倆參不參加今年的選秀。”周哲驍開口道。
帥北和杜河看著周哲驍，他們知道周哲驍從來不開玩笑。
可是他們總覺得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是一旁的夏馳逸卻握緊了拳頭，心中有一股熱烈的火焰燒到了腦門頂。
競技體育不但殘酷，而且孤獨。
他一點也不想被眾星捧月之後，身邊卻連一個戰友都沒有。
但是只要他們配合好，一路打上去，每一個隊友都會有最好的未來。
“餵，說好了不發心靈雞湯！你這算什麽？”夏馳逸好笑地問，“而且在你的規劃裏，我仿佛成為在外線上牽制火力的背景板？”
周哲驍淡淡地看了夏馳逸一眼，“你忘記打控球後衛的時候，你自己的口號是什麽了？”
“當然記得。有我在，我們寧昌大學每一個人都是王牌。”
“有沒有你在，他們都是王牌。”周哲驍說。
夏馳逸忽然覺得周哲驍這個人很神奇，明明一臉生人勿近的疏離表情，但鼓勵起人來卻從不吝嗇讚美。
“既然是打賭，不能沒賭註。”夏馳逸叉著腰說。
“行啊，賭註是什麽？”帥北擡了擡下巴，好笑地問。
“披薩。我要吃披薩吃到飽，而且如果淩教練發現了，你倆要承擔被處罰的後果。”
帥北張了張嘴，看向周哲驍，意思是你沒有什麽更有意義的要求嗎？
周哲驍看著帥北的眼睛說：“雙重芝士。”
帥北閉上了眼睛，“你就這樣寵著他吧。”
“誰寵誰？”杜河一臉不解，感覺自己跟不上他們的腦回路。
帥北扣住杜河的肩膀，帶著他走出房間，“還能誰寵誰？只有我寵你這個憨憨。”
寧昌大學對戰楚江大學的門票在APP上被一掃而空。
得益於馮校長的支持，寧昌大學的陣營一片炫目的橙色，和他們相比，楚江大學的紫色文化衫顯得太低調沒熱情。
夏馳逸他們在更衣室外的通道正好跟東南礦大的人迎面對上。
兩隊的比賽在不同的賽場同時進行。
馬濤的臉色還是臭臭的，夏馳逸直接朝旁邊歪了歪，尋找著趙令驄的身影。
此刻的趙令驄正在被教練臭罵，還以為他是因為和周哲驍一對一單挑被發現了，仔細一聽原來是他水杯裏放的那片檸檬泡了快三天了，再泡下去不知道是不是要長毛。
但這家夥懶出了奇，楞是沒把那片檸檬拿出來。
“教練，你肯定是看錯了，這世上的檸檬片都長一樣的啦……”
“你真以為我沒認真看嗎？那片檸檬邊緣上有個黑點！三天前的小黑點，現在還在！你是真不怕食物中毒去見閻王啊！”
教練看起來就要去提趙令驄的耳朵了。
夏馳逸倒是一點都不在意火上澆油一下，他笑盈盈地走了過去，“驄哥，你們今天比賽對戰輔省師範大學啊，你上場嗎？”
看到夏馳逸，東南礦大的劉教練變臉比翻書還快，立刻露出了和藹可親的表情，放過了趙令驄的耳朵。
“我嗎？當然上場啊。不然就能看你的比賽了。”趙令驄用眼睛向夏馳逸表示感謝。
但是他想錯了，夏馳逸咧著嘴，拳頭輕輕在趙令驄的胸口上捶了一下，“周哲驍說前天晚上跟你一對一的時候是他贏了——這家夥吹牛吧？其實是你贏了吧？”
趙令驄頓了一下，劉教練還沒有走遠，眼睛瞪圓了看著他。
“前天晚上一對一？還是和周哲驍？你過來好好跟我解釋一下！天晴了雨停了，你又覺得你行了是吧？”
這一次，趙令驄是真的被揪著耳朵拎進更衣室了，夏馳逸一邊目送，一邊揮手。
夏馳逸：誰要你們一對一竟然不帶我？
趙令驄的演技驚人，他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無辜，“教練，那是對手，你怎麽能相信對手的話呢？”
“你演，你繼續演！我看你接下來是要演腿瘸還是演竄稀！”
“劉教練——你就不能盼著我點好嗎？”
夏馳逸聽著趙令驄哀怨的聲音，心滿意足地進了己方更衣室。
觀眾們陸續進入籃球館，今天並不是休息日，但是籃球館的座位竟然差不多都坐滿了。
前排就座的一些體育賽事的媒體記者都忍不住回頭觀望。
“沒想到一級聯賽的影響力有這麽大了啊？真跟職業聯賽沒差了！”
“而且兩支球隊都不是淮城的大學，但是趕來助威的人還真不少啊！”
“今天的兩支球隊裏都有明星球員，比如楚江大學的高崇，東南礦大的馬濤，還有寧昌大學的夏馳逸和周哲驍，那都是自帶球迷的。”
讓現場媒體更加沒有想到的是，竟然有其他賽區的球隊趕來觀戰了。
跨賽區偵查敵情，還以為得是上一屆東南賽區之王慶城大學才能有這樣的待遇呢。
觀眾席上，龐帥舉著相機，在鏡頭裏看到了對面好些穿著不同運動衣的人。
“龐帥，你看得清對面都有哪些大學的人嗎？”學生會的梁芩問。
“別急，別急，讓我找找……”龐帥在背包裏摸來摸去，終於摸出了自己的備用望遠鏡。
他之前對籃球不感興趣，現場看比賽完全就為了支持自己兄弟。
後來他比賽看多了，才發現很多球迷都會帶上望遠鏡，因為有時候位置坐太高了看不清場上球員的精彩動作。
這麽多場比賽下來，作為觀眾，龐帥也是專業的。
他拿出了望遠鏡，看向對面的觀眾席。
這運動服的顏色……肩膀是白色，前胸是大片的深藍撞色，挺有工科院校的感覺。
龐帥眨了眨眼睛，好不容易才從喉嚨裏擠出聲音來：“我去……西南航大！是西南航空工業大學！去年全國大賽的亞軍。他們來了一、二、三……來了五、六個人的樣子呢！”
梁芩流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連續六年拿下西南王的西南航大？他們的王牌陸映南是不是也來了？”
“陸映南？就是去年的搶斷王陸映南嗎？”班長也瞇著眼睛在對面搜索起來。
龐帥跟著夏馳逸他們看了好多場西南航大的比賽，劉溯塵、楊懷煜外加陸映南號稱去年一級聯賽的三大神顏。
也是實力最強，各大俱樂部爭搶的三大明星球員。
大概是因為他們三個去年都是大一，竟然沒有一個報名了CBA的選秀。
這三個家夥給出的理由倒是出奇的一致——才大一呢，沒有給俱樂部打工的欲望。
這對於想進入職業籃壇的人來說，真的是飽漢不知餓漢饑。
只是有實力，就有任性的本錢。
龐帥扶著望遠鏡，從前掃到後，搖了搖頭說：“沒看到陸映南。西南賽區下周開賽，陸映南這種王牌應該會留在隊裏訓練吧。”
班長呼出一口氣來，“真可惜。”
“那邊呢？外套是白色鑲銀邊的是哪個大學？”梁芩又問。
龐帥看了看，整個楞住了，“臥槽，是慶大！去年的冠軍慶大……他們也來了！”
“劉溯塵是不是也在？”梁芩興奮地問。
“沒看見……等東南賽區的比賽結束，東北賽區就要小組賽了，劉溯塵應該在養精蓄銳吧？”龐帥開口道。
梁芩握緊了拳頭，眼底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自豪感，“但不管怎樣，他們還是派了人來現場觀戰。這可是西南航大和慶大啊！去年的冠亞軍！正在關註我們寧昌大學！好激動啊……這要是去年，你們誰能想啊？”
“是啊……越想越覺得籃球隊牛逼克拉斯！”
現場的媒體們的屁股都要坐不住了，考慮著比賽結束，要采訪一下這兩支當了多年死敵的頂級強隊。
趁著比賽還沒開始，夏馳逸他們還有幾分鐘才到場，龐帥決定要先去一趟洗手間。
“班長，你幫我看一下相機……估計等中場休息的時候，洗手間擠都擠不進去！”
龐帥這麽一說，張秀林也跟著起身。
“那我們一起去。”
洗手間裏果然如他們所料，已經排起了長隊。
張秀林皺著眉頭說：“這尿得完嗎？”
龐帥和張秀林剛排到洗手間的門口，就聽見裏面有人邊洗手邊聊天。
“今天這場比賽可真有排面啊，西南航大和慶大竟然都派了人來現場觀戰！”
“那當然啊，楚江大學好歹也在去年打進了全國十六強。”
“但是全國十六強就足夠兩大豪強來看他們的比賽嗎？我感覺……搞不好是來看寧昌大學的吧？”
“寧昌大學？確實是匹黑馬，輔工大和盛海大學都敗在他們手上了……但這種黑馬，頂多沖到四強。”
“你看了網上的預測嗎？大部分博主都說戰局難以預料，但是陳詼和許覓竟然不怕得罪楚江大學的粉絲，預言寧昌大學會贏。”
“那還真是頭鐵啊！估計已經有很多人撕他們了！”
聽到這裏，龐帥的腰桿子又挺了起來。
和那些搞亂七八糟的投票來吸引流量的自媒體不同，陳詼和許覓都是不跟風、有自己獨立思考能力的博主。
不知道誰忽然說了一句：“要是劉溯塵也來了，真想問問他，龍虎相爭更看好誰啊！”
話音剛落，廁所隔間門忽然開了。
一個超過一米九的身影走了出來，對方半長的發絲紮在腦後，有幾縷隨性地垂下來，寬松的運動衣配破洞牛仔褲，長腿邁開，慢悠悠走向洗手池。
原本還在聊天的洗手間忽然陷入一片安靜。
龐帥用手肘不停地撞身後的張秀林，“是……是……”
“是什麽？”張秀林畢竟是足球隊的，對大學生籃壇的明星球員不怎麽了解。
“是慶大的劉溯塵啊！”
龐帥還以為劉溯塵不會來了，畢竟是東南賽區的八強進四強，像是劉溯塵這種站在大學生籃壇頂端的人物應該是看不上的，可他竟然跑來看寧昌大學和楚江大學的比賽了？
龐帥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哪怕寧昌大學沒有問鼎東南賽區，也已經引起各大頂尖豪強的警覺了。
等等，這想法太膨脹了。清醒一下吧，龐帥。
龐帥擡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看得他身後的張秀林一臉懵。
劉溯塵的手伸在感應水龍頭下，安靜地搓著手指。這家夥確實長得好看，眉眼精致，鼻梁高挺，哪怕是男生都會忍不住多看他兩眼，他的唇上帶著很淺的笑，像是沒有什麽會被他特別放在心上。
忽然有人喊出聲來：“劉溯塵——既然你在這裏，你預測哪一隊會贏？”
所有人的目光看了過來，透著隱隱的興奮。
幾個媒體記者都懊喪不已，這麽好的采訪機會，竟然是在洗手間！
劉溯塵不緊不慢地擦了擦手，“預測這個有什麽意思？還不如討論一下到底今年沁城大學還當不當的了東南賽區之王啊。”
提問題的人楞住了，等到劉溯塵快要從門口路過的時候，他終於醒過神來。
“那……那你覺得誰能威脅到沁城大學東南賽區之王的地位？”
“嗯……還沒看準決賽，只能說寧昌大學和東南礦大目前五五分吧。”
劉溯塵這個回答相當於變相認為寧昌大學會贏楚江大學。
等到劉溯塵走了，洗手間裏不約而同發出一陣呼吸聲。
王秀林吞了一下口水，戳了戳前排的龐帥，“這家夥……氣場好強啊。”
“是啊。”龐帥點頭道。
明明聲音溫和，說話也有耐心，可就是覺得惹不起。
“等等，如果劉溯塵認為寧昌大學會贏楚江大學……那麽慶大跑來看比賽就是為了看我們？”龐帥抓住王秀林的肩膀晃了晃。
“對……對啊……就是為了看我們啊！”
“啊，原來我們寧昌大學這麽牛掰了嗎？連慶大都要專門來看我們的比賽？”
所以這一切不是他龐帥太膨脹！
其他排隊上洗手間的人聽出來他們是寧昌大學的，都紛紛表示支持。
“你們寧昌大學很牛啊，從去年小組賽一輪游到今年殺進東南賽區八強，都可以拍勵志電影了。”
“夏馳逸的投籃太漂亮了，昨天他打控球後衛也是算無遺策！我都有點崇拜他了！”
“還有你們隊伍裏的周哲驍，不出場則已，一出場就是殺手鐧！”
龐帥和王秀林都被誇得不好意思了。
但是他們的身後傳來略帶諷刺的輕笑聲。
“如果真覺得自己強大，壓根不需要其他強者來肯定。說白了，還是不夠有自信。”
龐帥回頭，發現張秀林後面站的那個男生……好高，看著有一米九八到兩米了。
身上穿著深藍色的運動外套，這不就是西南航大的隊服嗎？
只是他的拉鏈虛虛的掛在最底端，松松垮垮的，有一種慵懶和對一切無所謂的氣場。
西南航大的打球風格以嚴謹著稱，眼前這家夥的氣質顯得格格不入。
龐帥的視線向上，發現這個人的眼尾上揚，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攻擊性，左邊的眉鋒被一道淺淺的疤痕截斷，讓他看起來更兇了。
龐帥的喉嚨動了一下，他在宿舍裏看了去年西南航大的比賽，並沒有見到這號人物，所以這家夥應該是大一新生……這家夥是拽王嗎？一直鼻孔看人？表情也欠扁。
“周哲驍在寧昌大學混得不錯啊。給他加油的人還挺多……看來臉好看，品行脾氣再差，世人也能三觀跟著五官走。”
龐帥的眉頭皺了起來，不管對方是不是西南航大的，也無所謂對方的身形比自己高多少，周哲驍是他的室友和哥們兒，龐帥可聽不得任何人這樣對他陰陽怪氣。
“周哲驍直率坦蕩，說到做到，他只是話少，但其實很會為其他人著想。作為他的室友我從沒覺得他品行和脾氣有什麽問題。如果你不了解他，請不要隨意評價他。”龐帥冷冷地看著對方。
原本上完洗手間的人這會兒發現有熱鬧可以看了，一個二個都不走了，洗手間外的走廊都有點交通阻塞即視感。
“天要下紅雨了啊，我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這麽認真地維護周哲驍。”這個男生慢悠悠繞過了張秀林，走到了龐帥的面前，看著他的眼睛說，“你確定所謂的‘直率坦蕩’不是口沒遮攔？‘說到做到’不是蠻橫霸道以自我為中心？”
龐帥正要開口，張秀林微微拉了一下龐帥的後衣擺，給了一個“不要惹事”的眼神。
張秀林盡量語氣平和地說：“這位同學，比賽就要開始了，與其在這裏討論周哲驍的脾氣和品行沒有意義。賽場是最容易體現一個人真實性格的地方。你不妨看完今天的比賽，再來評價他。”
“嗯，行吧。”男生不以為意地笑了一下，“我也想看看站在世界中心的周哲驍，被大名鼎鼎的淩煥臻調教成了什麽樣子。”
龐帥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身後，“餵，如果你還要上洗手間的話，麻煩不要插隊。”
“放心，我不插隊。”男生舉起雙手，作出投降的樣子，繞回了張秀林的身後。
回去座位的路上，龐帥越想越不爽，他一邊走一邊問張秀林，“你有覺得周哲驍口沒遮攔、蠻橫霸道嗎？”
張秀林：“……最初接觸的時候，其實有那麽一點點拽……當然他有拽的本錢。”
龐帥：“……”
張秀林笑著拍了拍龐帥的肩膀，“但習慣之後會覺得他這樣挺好的啊。雖然有時候會讓人氣不打一出來，但又會讓人覺得很真實。就感覺……”
“感覺什麽？”
“感覺要先討厭周哲驍，然後再發現他其實沒那麽討厭，接著就是欣賞。”張秀林攤了攤手。
龐帥旋轉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半帶威脅地看著張秀林說：“我的拳頭硬了！從第一次在寢室見到周哲驍，他就是個很好的人，一點都不拽！”
喝奶茶要雙份珍珠的家夥，明明是可愛好嗎！
張秀林趕緊把龐帥的拳頭摁下去：“都是同學，要一直對外，不要內訌！”
比賽開始前，龐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耳邊都是其他人的加油聲，但他想到的卻只有剛才在洗手間裏遇到的男生高高在上的審判者態度。
西南航大、眉毛有斷痕、個子很高的大一隊員……龐帥在網上快速搜索起來。
沒想到竟然很輕松就找到了他。
——卓錚，身高198，西南航大籃球隊的一年級首發隊員，司職小前鋒，高中畢業於……橡樹山學院！
“我去，這家夥竟然和周哲驍一個高中的……”
龐帥的眼睛都看直了。
這樣的緊要消息必須趕緊傳給夏馳逸！
此時的夏馳逸正要把手機放進儲物櫃的時候，正好收到了來自龐帥的信息。
旁邊的周哲驍正坐在椅子上調整自己的護膝，從這個角度看他，對他寬大褲口下的黑色緊身褲一覽無餘，腿很長，線條很漂亮，緊繃起來……真的有點澀。
夏馳逸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直到周哲驍擡起了眼，很輕微地側過臉，“你在看哪裏？”
“看……你的護膝啊。”
周哲驍的腦袋歪得更明顯了，額前微卷的劉海滑落下來，夏馳逸的視線仿佛也被狠狠撥動了一下。
“騙人。”周哲驍懟人一般就倆字，氣死人純靠語氣。
夏馳逸幹脆在他的身邊坐下，用自己的膝蓋撞了一下對方的膝蓋，湊過去套近乎。
“你是不知道，你穿護膝的樣子超性感。特別是對戰輔工大的時候，你隔扣艾駿，官方給的照片是從下向上仰視的，你的護膝強勢入鏡，那效果媲美某國際品牌的內衣廣告。這款護膝，已經成為寧昌大學籃球愛好者的必備裝備了！你比那些網紅主播的帶貨能力都強呢！”
周哲驍的唇線向上撩了一下，“騙子。你明明看的就不是護膝。”
“行，我在跟你比大小，你比我大好多倍，你切下來都要拿口大缸來裝！你贏了，滿意了不？”
夏馳逸一臉無所謂，卻悲從心生。
要是以後自己隨便說點什麽都會被周哲驍拆穿，那日子還能不能過下去了？
就連偷看一下褲子裏的風光都不行了嗎？又不是沒穿壓力褲。
“最好來口缸，我把你腌了。”周哲驍淡聲道。
“什麽？看你兩眼你就要讓我當公公，你是不是太殘暴了？”夏馳逸垂下眼，忽然覺得自己很危險。
周哲驍無奈地呼出一口氣，“我說的腌，是腌鹹菜的腌。”
夏馳逸趕緊轉移話題，他還記得自己要跟周哲驍說的可不是大缸，也不是鹹菜，而是龐帥發來的信息。
“你還記不記得一個叫卓錚的人？個子很高，眉毛這裏有道疤，斷開了的。”
周哲驍正在調整自己的鞋帶，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他的記憶裏沒有卓錚。
“他也是橡樹山學院畢業的，回國讀大學了。現在是西南航大的隊員，來現場觀戰了。”
周哲驍還是一副與己無關的樣子。
反倒是助理教練程清開口道：“這個卓錚的實力很強，美式打法，切入籃下的表現力倒像是激進版的周哲驍。西南航大認為他能克制劉溯塵或者楊懷煜。”
正在關櫃門的葉朝影來了興致，“捧這麽高？小心摔下來的時候粉身碎骨哦！不過……為什麽是激進版的周哲驍？”
夏馳逸歪過腦袋，耳朵在周哲驍的肩頭碰了一下，他成功吸引了周哲驍的註意，就在周哲驍擡手的時候，夏馳逸迅速遠離，壞笑著的說：“因為我們周哲驍——更加老謀深算啊！”
大家安靜了兩秒，忽然笑了出來。
“老謀深算”這個詞竟然能拿來形容周哲驍，真的是太喜感了。
但是周哲驍卻楞在那裏，他的手慢了一拍，觸碰到的只有空氣。
某種特別的悵然若失的感覺湧上心頭，這像是夏馳逸的試探，又像是他潛意識裏對他毫無保留的親近。
拍手的聲音從更衣室的門口傳來，淩煥臻的聲音響起：“小崽子們，你們磨磨蹭蹭這麽久怎麽不出來？我還當你們是不好意思嫁人的大姑娘呢！”
“來了來了，這就來了！”
就在夏馳逸路過淩煥臻的時候，他的後衣領被淩煥臻拎了一下。
“有個內幕消息跟你說。”
“什麽內幕？有CBA的俱樂部要內定我了嗎？”夏馳逸一臉興奮。
【作者有話說】
夏馳逸：誰能沒個前隊友啊！別整得跟前任一樣！
周哲驍：？
夏馳逸：說得就是你。西南航大的卓錚不就是你的前隊友嗎？
周哲驍：我根本不記得他。
夏馳逸：哇，好渣！你信不信卓錚聽了能炸！
周哲驍：讓他炸吧，你開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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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煥臻當然明白對方的暗示, 周哲驍早就規劃好了自己和夏馳逸的未來，不需要淩煥臻擔心。
而爭鋒運動和一些俱樂部也有著緊密的合作關系，這意味著能讓葉朝影、杜河還有帥北被其他俱樂部評估, 讓他們能有自己的出路。
淩煥臻已經退役了，也不缺錢花, 教練這個職業也讓他充滿滿足感, 但是他不能自負地為隊員們做決定。
“黃總, 還是麻煩你給我一點時間, 我跟隊員們好好談談。而且我們已經進入八強了, 全國大賽勢在必行，您的讚助也不需要急於這一場或者兩場的比賽。”
黃經理聽淩煥臻松了口, 也笑了：“那行，我也預祝寧昌大學籃球隊越戰越勇, 問鼎東南賽區。”
淩煥臻和對方寒暄了兩句，便將手機掛斷了。
他不是二十幾歲的毛頭小夥子，心裏清楚，除了周哲驍, 哪怕是自己的隊員也未必認為他們能問鼎東南。
好聽話誰都能說，錦上添花而已。
這能讓人記在心裏的是雪中送炭。
接下來，寧昌大學在八強進四強的比賽裏對戰楚江大學。
雙強交鋒，引起了網上的一陣熱議，淩煥臻也決定要上主力陣容。
他把隊員們叫到了自己的房間裏開會。
葉朝影那個臭小子一進來就問：“教練, 今天沒有點披薩嗎？”
“都要打楚江大學了，還吃披薩？吃什麽才能讓你補點心眼？”淩煥臻沒好氣地說。
跟著進來的夏馳逸也一臉遺憾，“都要打楚江大學了, 還不能補點卡路裏嗎？”
淩煥臻把自己的襪子朝著夏馳逸的嘴扔過去, 他投籃不行, 扔襪子堵嘴倒是厲害得很。
夏馳逸已經聞到了越來越逼近的臭味，但他在籃球場外的地方鈍感力十足，眼看著那只媲美生化武器的襪子就要拽在他的臉上，有人一把扣住了他的肩膀，將他拽了過去。
襪子從他的臉頰邊擦過，落在了葉朝影的脖子裏。
“我去——這是什麽暗器——”
“你對我的襪子有什麽意見？”淩煥臻叉著腰問。
葉朝影的臉都綠了，扯著T恤跳了兩下，把襪子跳了出來，“老淩，你都不打球了，新陳代謝還這麽旺盛嗎？”
淩煥臻氣不打一出來，虧他還一直為葉朝影的前途打算，真是沒良心。
終於，隊員們都來了，有的靠著桌子，有的坐在沙發上，有的……比如像夏馳逸這種沒規矩的，就直接盤坐在了他的床邊，然後周哲驍就坐在他的身後，兩條腿像扶手一樣折在夏馳逸的兩側，妥妥的人形沙發。
淩煥臻真是越看越礙眼。
“我們曾經在練習賽裏贏過楚江大學，但是不代表我們在正賽裏還能贏他們。”淩煥臻的目光冷颼颼地瞥過所有人，正色道，“希望曾經的勝利不會讓你們飄起來。”
葉朝影擡了擡手，“教練你放心，練習賽的時候我們就能感覺到楚江大學和盛海大學的區別。盛海大學缺乏後衛，戰鬥力都聚集在籃下，短板明顯。但是楚江大學無論前場後場，實力都很均衡。”
何彬也點了點頭道：“而且他們肯定研究過我們，之前吃了夏馳逸的虧，我們隊裏所有具備遠射能力的人都會被重點盯防。”
淩煥臻點了點頭，“你們知道就好。”
花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淩煥臻為他們設想了各種情況下的戰術安排。
就在大家以為可以會寢室休息的時候，淩煥臻開口道。
“今天，爭鋒運動那邊聯系了我，希望能讚助我們。不知道大家有什麽想法？歡迎現在告訴我，如果不方便的話，也可以私下跟我說。”
淩煥臻的話音剛落，杜河就一臉懵地開口問：“我們的讚助不是沸點嗎？”
現在全隊上下幾乎穿的都是沸點的籃球鞋了，舒適又緩震。
之前的比賽裏，葉朝影的臉被撞到了，沸點那邊主動打電話來安排了車接車送，聯系醫院給葉朝影做檢查。
雖然只是小傷，但葉朝影挺感激他們的。
淩煥臻說道：“其實我們沒有跟沸點簽訂什麽合同。而且夏馳逸和周哲驍的表現已經給沸點打開了知名度。大一、大二的隊員們還有時間，但是對於大三大四的隊員們來說，要考慮一下CBA的選秀了。”
助理教練程清楞住了，他沒有想到淩煥臻會選在八進四的比賽之前說這樣現實又沈重的事情。
但這又確實是杜河和帥北他們幾個高年級生應該仔細考慮的事情。
從來不怎麽想事情的杜河低下了頭，“我……我不覺得自己能打CBA。比我厲害的中鋒有很多，比如沁城大學的孟霆、西南航大的莫闖，慶大的賀登樓……有誰知道我杜河啊。而且能打進東南賽區的八強，站在這個賽場上就已經……像做夢一樣了。CBA的選秀……沒有球隊會看上我的。”
回籃球隊的時候，杜河就已經想好自己要的是什麽了——在夢想結束之前，不留遺憾地打到最後，打到不能打為止就好。
競技體育的殘酷，遠超高考。
不是熱愛，就能把它當成職業的。
帥北也很難得地沈默了，過了十幾秒才開口，“也許我沒有浪費那大半年的時間會比現在更好吧。要是能早一點……遇見淩教練就好了。”
淩煥臻湊到他們倆面前，拍了拍手說：“你倆振奮一點行嗎？無論什麽時候遇到我淩煥臻都不晚啊。今天問你們意見，就是想知道你們心裏有沒有想法，要不要接受讚助？”
杜河是個老實人，他扭了扭脖子，有些羞赧地說：“這樣不好吧？在我們默默無名的時候，沸點認可了我們。不是有那句話嗎……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卻很難。沸點在官博裏發我們寧昌大學的信息時，被嘲笑了，可他們也沒有把微博隱藏啊。”
帥北點頭道：“區區讚助商應該決定不了我們之中是不是有更多人能去打職業。他們考慮的是商業價值，而職業籃壇只看實力。
況且……不只是我，夏馳逸和周哲驍都習慣了沸點的腳感，貿然換上他們不熟悉的鞋子，說不定影響發揮。”
此時的夏馳逸心裏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就好像童話忽然褪下了外衣，讓他看到了真實的世界。
因為有周哲驍一直走在他的前面，讓他忽略了現實的殘酷。
但是他真的很想，很想這些和自己披荊斬棘走到現在的隊友們，都能繼續自己熱愛的事業。
當大家都沈默的時候，周哲驍忽然開口了：“那就一直贏下去吧。”
淩煥臻擡起頭，看到周哲驍的下巴就靠在夏馳逸的腦袋頂上，他周身沒有賽場上的冰冷殺氣，只剩下某種懶散的像是隨時會睡著的感覺。
就像一只蜷在沙發上的大貓。
看一看時間，哦，到了這家夥的睡點了。
葉朝影吹了一聲口哨，“不愧是周哲驍啊* ，解決問題的方式永遠這麽直白又簡單。”
不只是低著頭的杜河擡起了眼，就連淩煥臻也忽然被點醒了。
他笑著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聲音也為之一振：“是啊，只要一直贏下去。把東南礦大、沁城大學、西南航大、慶大統統都打敗了，你們就是那些俱樂部最優先的選擇。”
帥北低聲笑了起來，“到底是什麽讓您如此狂妄。”
“當然是在坐的諸位啊！”
他們離開了淩煥臻的房間，帥北並沒有太多的睡意，他們一行人進了電梯，到了樓層，就看見夏馳逸扣著周哲驍的肩膀，將睡眼迷蒙的周哲驍推了出去。
等到了門口，夏馳逸正用房卡開門，靠在旁邊的周哲驍擡手揉了揉眼睛，看向旁邊杜河和帥北的房間。
“能進來聊兩句嗎？”
正要關門的帥北楞住了，“你？跟我們聊？”
杜河看著周哲驍勉強睜著眼睛的樣子，趕緊搖了搖手：“我並沒有被讚助的事情影響到！你放心……”
周哲驍的眉頭蹙了起來，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自己的房間：“進來。”
夏馳逸用胳膊肘撞了對方一下，“有什麽事情，等明天比賽完了再說啊！你自己都困到死了，還想發什麽心靈雞湯？”
“我就是要說跟明天比賽有關的事。”
周哲驍走進了房間裏，帥北和杜河跟著進來。
“明天第一節比賽，楚江大學應該會觀望夏馳逸的狀態，麻煩帥北你和高效擋拆，爭取不過度耗費夏馳逸體力的情況下，盡快得分。”
帥北楞了一下，“淩教練已經安排我擋拆了，你不去得分嗎？”
“楚江大學的協防和補位意識很強，夏馳逸要甩掉他們，跑動會相當大，這樣太浪費體力了。我們雙人擋拆能提高得分效率。”
帥北點頭：“我沒意見。”
周哲驍又說：“杜河，這個階段籃板球就交給你了。”
“放心。”杜河拍了拍胸口。
“等到他們派人來防守夏馳逸了，我們三個要形成籃下的進攻三角，近距離得分。有什麽本事都餵給楚江大學。”周哲驍明明滿臉睡意，眼皮都耷下來了，可偏偏那雙眼睛裏透出很強的力量感。
“那必然的。”
“CBA裏的俱樂部那麽多，就算他們要了慶大的、西南航大的隊員，也不代表鋒線球員沒有缺位。”周哲驍開口道，“打個賭吧。”
“哈？”杜河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錯了，周哲驍說要跟他們打賭？
帥北也忍不住笑了，“哦？打賭？賭什麽？”
“贏了楚江大學之後，一定會有俱樂部問你們倆參不參加今年的選秀。”周哲驍開口道。
帥北和杜河看著周哲驍，他們知道周哲驍從來不開玩笑。
可是他們總覺得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是一旁的夏馳逸卻握緊了拳頭，心中有一股熱烈的火焰燒到了腦門頂。
競技體育不但殘酷，而且孤獨。
他一點也不想被眾星捧月之後，身邊卻連一個戰友都沒有。
但是只要他們配合好，一路打上去，每一個隊友都會有最好的未來。
“餵，說好了不發心靈雞湯！你這算什麽？”夏馳逸好笑地問，“而且在你的規劃裏，我仿佛成為在外線上牽制火力的背景板？”
周哲驍淡淡地看了夏馳逸一眼，“你忘記打控球後衛的時候，你自己的口號是什麽了？”
“當然記得。有我在，我們寧昌大學每一個人都是王牌。”
“有沒有你在，他們都是王牌。”周哲驍說。
夏馳逸忽然覺得周哲驍這個人很神奇，明明一臉生人勿近的疏離表情，但鼓勵起人來卻從不吝嗇讚美。
“既然是打賭，不能沒賭註。”夏馳逸叉著腰說。
“行啊，賭註是什麽？”帥北擡了擡下巴，好笑地問。
“披薩。我要吃披薩吃到飽，而且如果淩教練發現了，你倆要承擔被處罰的後果。”
帥北張了張嘴，看向周哲驍，意思是你沒有什麽更有意義的要求嗎？
周哲驍看著帥北的眼睛說：“雙重芝士。”
帥北閉上了眼睛，“你就這樣寵著他吧。”
“誰寵誰？”杜河一臉不解，感覺自己跟不上他們的腦回路。
帥北扣住杜河的肩膀，帶著他走出房間，“還能誰寵誰？只有我寵你這個憨憨。”
寧昌大學對戰楚江大學的門票在APP上被一掃而空。
得益於馮校長的支持，寧昌大學的陣營一片炫目的橙色，和他們相比，楚江大學的紫色文化衫顯得太低調沒熱情。
夏馳逸他們在更衣室外的通道正好跟東南礦大的人迎面對上。
兩隊的比賽在不同的賽場同時進行。
馬濤的臉色還是臭臭的，夏馳逸直接朝旁邊歪了歪，尋找著趙令驄的身影。
此刻的趙令驄正在被教練臭罵，還以為他是因為和周哲驍一對一單挑被發現了，仔細一聽原來是他水杯裏放的那片檸檬泡了快三天了，再泡下去不知道是不是要長毛。
但這家夥懶出了奇，楞是沒把那片檸檬拿出來。
“教練，你肯定是看錯了，這世上的檸檬片都長一樣的啦……”
“你真以為我沒認真看嗎？那片檸檬邊緣上有個黑點！三天前的小黑點，現在還在！你是真不怕食物中毒去見閻王啊！”
教練看起來就要去提趙令驄的耳朵了。
夏馳逸倒是一點都不在意火上澆油一下，他笑盈盈地走了過去，“驄哥，你們今天比賽對戰輔省師範大學啊，你上場嗎？”
看到夏馳逸，東南礦大的劉教練變臉比翻書還快，立刻露出了和藹可親的表情，放過了趙令驄的耳朵。
“我嗎？當然上場啊。不然就能看你的比賽了。”趙令驄用眼睛向夏馳逸表示感謝。
但是他想錯了，夏馳逸咧著嘴，拳頭輕輕在趙令驄的胸口上捶了一下，“周哲驍說前天晚上跟你一對一的時候是他贏了——這家夥吹牛吧？其實是你贏了吧？”
趙令驄頓了一下，劉教練還沒有走遠，眼睛瞪圓了看著他。
“前天晚上一對一？還是和周哲驍？你過來好好跟我解釋一下！天晴了雨停了，你又覺得你行了是吧？”
這一次，趙令驄是真的被揪著耳朵拎進更衣室了，夏馳逸一邊目送，一邊揮手。
夏馳逸：誰要你們一對一竟然不帶我？
趙令驄的演技驚人，他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無辜，“教練，那是對手，你怎麽能相信對手的話呢？”
“你演，你繼續演！我看你接下來是要演腿瘸還是演竄稀！”
“劉教練——你就不能盼著我點好嗎？”
夏馳逸聽著趙令驄哀怨的聲音，心滿意足地進了己方更衣室。
觀眾們陸續進入籃球館，今天並不是休息日，但是籃球館的座位竟然差不多都坐滿了。
前排就座的一些體育賽事的媒體記者都忍不住回頭觀望。
“沒想到一級聯賽的影響力有這麽大了啊？真跟職業聯賽沒差了！”
“而且兩支球隊都不是淮城的大學，但是趕來助威的人還真不少啊！”
“今天的兩支球隊裏都有明星球員，比如楚江大學的高崇，東南礦大的馬濤，還有寧昌大學的夏馳逸和周哲驍，那都是自帶球迷的。”
讓現場媒體更加沒有想到的是，竟然有其他賽區的球隊趕來觀戰了。
跨賽區偵查敵情，還以為得是上一屆東南賽區之王慶城大學才能有這樣的待遇呢。
觀眾席上，龐帥舉著相機，在鏡頭裏看到了對面好些穿著不同運動衣的人。
“龐帥，你看得清對面都有哪些大學的人嗎？”學生會的梁芩問。
“別急，別急，讓我找找……”龐帥在背包裏摸來摸去，終於摸出了自己的備用望遠鏡。
他之前對籃球不感興趣，現場看比賽完全就為了支持自己兄弟。
後來他比賽看多了，才發現很多球迷都會帶上望遠鏡，因為有時候位置坐太高了看不清場上球員的精彩動作。
這麽多場比賽下來，作為觀眾，龐帥也是專業的。
他拿出了望遠鏡，看向對面的觀眾席。
這運動服的顏色……肩膀是白色，前胸是大片的深藍撞色，挺有工科院校的感覺。
龐帥眨了眨眼睛，好不容易才從喉嚨裏擠出聲音來：“我去……西南航大！是西南航空工業大學！去年全國大賽的亞軍。他們來了一、二、三……來了五、六個人的樣子呢！”
梁芩流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連續六年拿下西南王的西南航大？他們的王牌陸映南是不是也來了？”
“陸映南？就是去年的搶斷王陸映南嗎？”班長也瞇著眼睛在對面搜索起來。
龐帥跟著夏馳逸他們看了好多場西南航大的比賽，劉溯塵、楊懷煜外加陸映南號稱去年一級聯賽的三大神顏。
也是實力最強，各大俱樂部爭搶的三大明星球員。
大概是因為他們三個去年都是大一，竟然沒有一個報名了CBA的選秀。
這三個家夥給出的理由倒是出奇的一致——才大一呢，沒有給俱樂部打工的欲望。
這對於想進入職業籃壇的人來說，真的是飽漢不知餓漢饑。
只是有實力，就有任性的本錢。
龐帥扶著望遠鏡，從前掃到後，搖了搖頭說：“沒看到陸映南。西南賽區下周開賽，陸映南這種王牌應該會留在隊裏訓練吧。”
班長呼出一口氣來，“真可惜。”
“那邊呢？外套是白色鑲銀邊的是哪個大學？”梁芩又問。
龐帥看了看，整個楞住了，“臥槽，是慶大！去年的冠軍慶大……他們也來了！”
“劉溯塵是不是也在？”梁芩興奮地問。
“沒看見……等東南賽區的比賽結束，東北賽區就要小組賽了，劉溯塵應該在養精蓄銳吧？”龐帥開口道。
梁芩握緊了拳頭，眼底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自豪感，“但不管怎樣，他們還是派了人來現場觀戰。這可是西南航大和慶大啊！去年的冠亞軍！正在關註我們寧昌大學！好激動啊……這要是去年，你們誰能想啊？”
“是啊……越想越覺得籃球隊牛逼克拉斯！”
現場的媒體們的屁股都要坐不住了，考慮著比賽結束，要采訪一下這兩支當了多年死敵的頂級強隊。
趁著比賽還沒開始，夏馳逸他們還有幾分鐘才到場，龐帥決定要先去一趟洗手間。
“班長，你幫我看一下相機……估計等中場休息的時候，洗手間擠都擠不進去！”
龐帥這麽一說，張秀林也跟著起身。
“那我們一起去。”
洗手間裏果然如他們所料，已經排起了長隊。
張秀林皺著眉頭說：“這尿得完嗎？”
龐帥和張秀林剛排到洗手間的門口，就聽見裏面有人邊洗手邊聊天。
“今天這場比賽可真有排面啊，西南航大和慶大竟然都派了人來現場觀戰！”
“那當然啊，楚江大學好歹也在去年打進了全國十六強。”
“但是全國十六強就足夠兩大豪強來看他們的比賽嗎？我感覺……搞不好是來看寧昌大學的吧？”
“寧昌大學？確實是匹黑馬，輔工大和盛海大學都敗在他們手上了……但這種黑馬，頂多沖到四強。”
“你看了網上的預測嗎？大部分博主都說戰局難以預料，但是陳詼和許覓竟然不怕得罪楚江大學的粉絲，預言寧昌大學會贏。”
“那還真是頭鐵啊！估計已經有很多人撕他們了！”
聽到這裏，龐帥的腰桿子又挺了起來。
和那些搞亂七八糟的投票來吸引流量的自媒體不同，陳詼和許覓都是不跟風、有自己獨立思考能力的博主。
不知道誰忽然說了一句：“要是劉溯塵也來了，真想問問他，龍虎相爭更看好誰啊！”
話音剛落，廁所隔間門忽然開了。
一個超過一米九的身影走了出來，對方半長的發絲紮在腦後，有幾縷隨性地垂下來，寬松的運動衣配破洞牛仔褲，長腿邁開，慢悠悠走向洗手池。
原本還在聊天的洗手間忽然陷入一片安靜。
龐帥用手肘不停地撞身後的張秀林，“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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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慶大的劉溯塵啊！”
龐帥還以為劉溯塵不會來了，畢竟是東南賽區的八強進四強，像是劉溯塵這種站在大學生籃壇頂端的人物應該是看不上的，可他竟然跑來看寧昌大學和楚江大學的比賽了？
龐帥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哪怕寧昌大學沒有問鼎東南賽區，也已經引起各大頂尖豪強的警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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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帥擡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看得他身後的張秀林一臉懵。
劉溯塵的手伸在感應水龍頭下，安靜地搓著手指。這家夥確實長得好看，眉眼精致，鼻梁高挺，哪怕是男生都會忍不住多看他兩眼，他的唇上帶著很淺的笑，像是沒有什麽會被他特別放在心上。
忽然有人喊出聲來：“劉溯塵——既然你在這裏，你預測哪一隊會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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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媒體記者都懊喪不已，這麽好的采訪機會，竟然是在洗手間！
劉溯塵不緊不慢地擦了擦手，“預測這個有什麽意思？還不如討論一下到底今年沁城大學還當不當的了東南賽區之王啊。”
提問題的人楞住了，等到劉溯塵快要從門口路過的時候，他終於醒過神來。
“那……那你覺得誰能威脅到沁城大學東南賽區之王的地位？”
“嗯……還沒看準決賽，只能說寧昌大學和東南礦大目前五五分吧。”
劉溯塵這個回答相當於變相認為寧昌大學會贏楚江大學。
等到劉溯塵走了，洗手間裏不約而同發出一陣呼吸聲。
王秀林吞了一下口水，戳了戳前排的龐帥，“這家夥……氣場好強啊。”
“是啊。”龐帥點頭道。
明明聲音溫和，說話也有耐心，可就是覺得惹不起。
“等等，如果劉溯塵認為寧昌大學會贏楚江大學……那麽慶大跑來看比賽就是為了看我們？”龐帥抓住王秀林的肩膀晃了晃。
“對……對啊……就是為了看我們啊！”
“啊，原來我們寧昌大學這麽牛掰了嗎？連慶大都要專門來看我們的比賽？”
所以這一切不是他龐帥太膨脹！
其他排隊上洗手間的人聽出來他們是寧昌大學的，都紛紛表示支持。
“你們寧昌大學很牛啊，從去年小組賽一輪游到今年殺進東南賽區八強，都可以拍勵志電影了。”
“夏馳逸的投籃太漂亮了，昨天他打控球後衛也是算無遺策！我都有點崇拜他了！”
“還有你們隊伍裏的周哲驍，不出場則已，一出場就是殺手鐧！”
龐帥和王秀林都被誇得不好意思了。
但是他們的身後傳來略帶諷刺的輕笑聲。
“如果真覺得自己強大，壓根不需要其他強者來肯定。說白了，還是不夠有自信。”
龐帥回頭，發現張秀林後面站的那個男生……好高，看著有一米九八到兩米了。
身上穿著深藍色的運動外套，這不就是西南航大的隊服嗎？
只是他的拉鏈虛虛的掛在最底端，松松垮垮的，有一種慵懶和對一切無所謂的氣場。
西南航大的打球風格以嚴謹著稱，眼前這家夥的氣質顯得格格不入。
龐帥的視線向上，發現這個人的眼尾上揚，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攻擊性，左邊的眉鋒被一道淺淺的疤痕截斷，讓他看起來更兇了。
龐帥的喉嚨動了一下，他在宿舍裏看了去年西南航大的比賽，並沒有見到這號人物，所以這家夥應該是大一新生……這家夥是拽王嗎？一直鼻孔看人？表情也欠扁。
“周哲驍在寧昌大學混得不錯啊。給他加油的人還挺多……看來臉好看，品行脾氣再差，世人也能三觀跟著五官走。”
龐帥的眉頭皺了起來，不管對方是不是西南航大的，也無所謂對方的身形比自己高多少，周哲驍是他的室友和哥們兒，龐帥可聽不得任何人這樣對他陰陽怪氣。
“周哲驍直率坦蕩，說到做到，他只是話少，但其實很會為其他人著想。作為他的室友我從沒覺得他品行和脾氣有什麽問題。如果你不了解他，請不要隨意評價他。”龐帥冷冷地看著對方。
原本上完洗手間的人這會兒發現有熱鬧可以看了，一個二個都不走了，洗手間外的走廊都有點交通阻塞即視感。
“天要下紅雨了啊，我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這麽認真地維護周哲驍。”這個男生慢悠悠繞過了張秀林，走到了龐帥的面前，看著他的眼睛說，“你確定所謂的‘直率坦蕩’不是口沒遮攔？‘說到做到’不是蠻橫霸道以自我為中心？”
龐帥正要開口，張秀林微微拉了一下龐帥的後衣擺，給了一個“不要惹事”的眼神。
張秀林盡量語氣平和地說：“這位同學，比賽就要開始了，與其在這裏討論周哲驍的脾氣和品行沒有意義。賽場是最容易體現一個人真實性格的地方。你不妨看完今天的比賽，再來評價他。”
“嗯，行吧。”男生不以為意地笑了一下，“我也想看看站在世界中心的周哲驍，被大名鼎鼎的淩煥臻調教成了什麽樣子。”
龐帥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身後，“餵，如果你還要上洗手間的話，麻煩不要插隊。”
“放心，我不插隊。”男生舉起雙手，作出投降的樣子，繞回了張秀林的身後。
回去座位的路上，龐帥越想越不爽，他一邊走一邊問張秀林，“你有覺得周哲驍口沒遮攔、蠻橫霸道嗎？”
張秀林：“……最初接觸的時候，其實有那麽一點點拽……當然他有拽的本錢。”
龐帥：“……”
張秀林笑著拍了拍龐帥的肩膀，“但習慣之後會覺得他這樣挺好的啊。雖然有時候會讓人氣不打一出來，但又會讓人覺得很真實。就感覺……”
“感覺什麽？”
“感覺要先討厭周哲驍，然後再發現他其實沒那麽討厭，接著就是欣賞。”張秀林攤了攤手。
龐帥旋轉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半帶威脅地看著張秀林說：“我的拳頭硬了！從第一次在寢室見到周哲驍，他就是個很好的人，一點都不拽！”
喝奶茶要雙份珍珠的家夥，明明是可愛好嗎！
張秀林趕緊把龐帥的拳頭摁下去：“都是同學，要一直對外，不要內訌！”
比賽開始前，龐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耳邊都是其他人的加油聲，但他想到的卻只有剛才在洗手間裏遇到的男生高高在上的審判者態度。
西南航大、眉毛有斷痕、個子很高的大一隊員……龐帥在網上快速搜索起來。
沒想到竟然很輕松就找到了他。
——卓錚，身高198，西南航大籃球隊的一年級首發隊員，司職小前鋒，高中畢業於……橡樹山學院！
“我去，這家夥竟然和周哲驍一個高中的……”
龐帥的眼睛都看直了。
這樣的緊要消息必須趕緊傳給夏馳逸！
此時的夏馳逸正要把手機放進儲物櫃的時候，正好收到了來自龐帥的信息。
旁邊的周哲驍正坐在椅子上調整自己的護膝，從這個角度看他，對他寬大褲口下的黑色緊身褲一覽無餘，腿很長，線條很漂亮，緊繃起來……真的有點澀。
夏馳逸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直到周哲驍擡起了眼，很輕微地側過臉，“你在看哪裏？”
“看……你的護膝啊。”
周哲驍的腦袋歪得更明顯了，額前微卷的劉海滑落下來，夏馳逸的視線仿佛也被狠狠撥動了一下。
“騙人。”周哲驍懟人一般就倆字，氣死人純靠語氣。
夏馳逸幹脆在他的身邊坐下，用自己的膝蓋撞了一下對方的膝蓋，湊過去套近乎。
“你是不知道，你穿護膝的樣子超性感。特別是對戰輔工大的時候，你隔扣艾駿，官方給的照片是從下向上仰視的，你的護膝強勢入鏡，那效果媲美某國際品牌的內衣廣告。這款護膝，已經成為寧昌大學籃球愛好者的必備裝備了！你比那些網紅主播的帶貨能力都強呢！”
周哲驍的唇線向上撩了一下，“騙子。你明明看的就不是護膝。”
“行，我在跟你比大小，你比我大好多倍，你切下來都要拿口大缸來裝！你贏了，滿意了不？”
夏馳逸一臉無所謂，卻悲從心生。
要是以後自己隨便說點什麽都會被周哲驍拆穿，那日子還能不能過下去了？
就連偷看一下褲子裏的風光都不行了嗎？又不是沒穿壓力褲。
“最好來口缸，我把你腌了。”周哲驍淡聲道。
“什麽？看你兩眼你就要讓我當公公，你是不是太殘暴了？”夏馳逸垂下眼，忽然覺得自己很危險。
周哲驍無奈地呼出一口氣，“我說的腌，是腌鹹菜的腌。”
夏馳逸趕緊轉移話題，他還記得自己要跟周哲驍說的可不是大缸，也不是鹹菜，而是龐帥發來的信息。
“你還記不記得一個叫卓錚的人？個子很高，眉毛這裏有道疤，斷開了的。”
周哲驍正在調整自己的鞋帶，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他的記憶裏沒有卓錚。
“他也是橡樹山學院畢業的，回國讀大學了。現在是西南航大的隊員，來現場觀戰了。”
周哲驍還是一副與己無關的樣子。
反倒是助理教練程清開口道：“這個卓錚的實力很強，美式打法，切入籃下的表現力倒像是激進版的周哲驍。西南航大認為他能克制劉溯塵或者楊懷煜。”
正在關櫃門的葉朝影來了興致，“捧這麽高？小心摔下來的時候粉身碎骨哦！不過……為什麽是激進版的周哲驍？”
夏馳逸歪過腦袋，耳朵在周哲驍的肩頭碰了一下，他成功吸引了周哲驍的註意，就在周哲驍擡手的時候，夏馳逸迅速遠離，壞笑著的說：“因為我們周哲驍——更加老謀深算啊！”
大家安靜了兩秒，忽然笑了出來。
“老謀深算”這個詞竟然能拿來形容周哲驍，真的是太喜感了。
但是周哲驍卻楞在那裏，他的手慢了一拍，觸碰到的只有空氣。
某種特別的悵然若失的感覺湧上心頭，這像是夏馳逸的試探，又像是他潛意識裏對他毫無保留的親近。
拍手的聲音從更衣室的門口傳來，淩煥臻的聲音響起：“小崽子們，你們磨磨蹭蹭這麽久怎麽不出來？我還當你們是不好意思嫁人的大姑娘呢！”
“來了來了，這就來了！”
就在夏馳逸路過淩煥臻的時候，他的後衣領被淩煥臻拎了一下。
“有個內幕消息跟你說。”
“什麽內幕？有CBA的俱樂部要內定我了嗎？”夏馳逸一臉興奮。
【作者有話說】
夏馳逸：誰能沒個前隊友啊！別整得跟前任一樣！
周哲驍：？
夏馳逸：說得就是你。西南航大的卓錚不就是你的前隊友嗎？
周哲驍：我根本不記得他。
夏馳逸：哇，好渣！你信不信卓錚聽了能炸！
周哲驍：讓他炸吧，你開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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