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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2章 ? 太陽裏藏著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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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2章  太陽裏藏著愛意

周哲驍額前的劉海微微濕潤, 應該是因為夏馳逸身上的汗,這讓夏馳逸有些擔憂他會生氣,趕緊拿了自己的毛巾去擦他的額頭。

周哲驍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輕聲道:“沒關系的。”

周圍都是各種嘈雜的聲音,但夏馳逸卻能清楚地分辨周哲驍說了什麽,

夏馳逸擡手將周哲驍的劉海向上捋了一下, 看著他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眼睛, 夏馳逸忽然分辨不出來那雙眼睛裏的到底是深情還是期待。

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臟跳得很快, 因為周哲驍絲毫不介意夏馳逸觸碰他發絲。

“你身上都是橘子味道的。”周哲驍仰視著他, 輕聲道。

那是只說給他聽的話。

夏馳逸覺得自己快瘋了,因為就在來之前他還和葉朝影一起開玩笑, 兩人一起討論著周哲驍為什麽對橘子味的沐浴露情有獨鐘。

葉朝影說,當一個人愛上另一個人的時候, 會在多巴胺的作用下,連對方流出的汗水味道都著迷,大腦會自動把汗味變成橘子的味道,然後催生出更多的多巴胺。

夏馳逸, 他喜歡你身上橘子沐浴露的味道,也許是因為那讓他想戀愛。

寧昌大學的校友們搖旗吶喊,無論是班長還是學生會的幹事們,也無論是張秀林還是他的兄弟們都抱在了一起。

陳船用力抹了一把眼淚,“我們贏了三場, 所以……所以鎖定了出線資格了吧?”

“對,沒錯。”何彬抱著陳船,拍著他的後背, “這是好事, 別哭, 千萬別哭!”

“以後誰他麽再說我們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我就讓他頂著竹籃上街!”帥北叉著腰,仰著頭,四面八方傳來的歡呼聲終於讓他彌補了去年的遺憾。

球隊裏的其他隊員們也按耐不住流下眼淚來。

解說員開口道:“寧昌大學小組賽,四場已經贏了三場,可以說基本鎖定了出線資格!讓我們在這裏提前恭喜寧昌大學!”

潭體院的人安靜地走回到了自己的場地,他們的教練只能默默安慰。

“你們已經打得很不錯了。”

他們的隊員垂著腦袋,一個夏馳逸就把他們殺了個片甲不留,周哲驍全程坐板凳,這也能叫不錯嗎?

寧昌大學的校隊還沒有離開通道,就被趕來合影的學生還有前來采訪的體育博主給圍住了。

夏馳逸正在洗手間裏,而周哲驍的肩膀上掛著兩個運動包,左邊的是自己的,右邊的是夏馳逸的,揣著口袋百無聊賴地站在門口。

沒想到竟然碰上了一個戴著眼鏡,穿著運動外套的中年男人。

對方和周哲驍並肩站在一起,半開玩笑地問:“今天的比賽沒能出場,是不是很無聊?”

周哲驍瞥了對方一眼,“不會。”

男人垂下眼,並沒有因為周哲驍的冷淡而感到不快,相反,他好像很適應周哲驍這種社交風格。

“我以為你們球隊對夏馳逸的定位應該是外線得分選手,但很顯然他在內線也具備殺傷力,今天的表現很出彩,讓很多人都驚掉了下巴。”

周哲驍看向對方,回答道:“在賽場上無論前鋒還是後衛,都不該有明確的定義。當比賽開始,對手、局勢、戰術,決定一個人做什麽。無論是鋒衛搖擺還是雙能衛,都該他自己決定,而不是由別人來定義。”

男人笑了,“你說話的神態和語氣讓我想起一個人。”

一般人會問“誰啊”,但是周哲驍只是淡淡地看著對方,一副“你愛說不說”的樣子。

“你像盛星鳴。他也說過自己的位置應該自己來決定。”

“哦。”周哲驍淡淡地點了點頭。

“我叫許潤,是……”男人朝他伸出手來。

“是國青隊的助理教練。”周哲驍握了握他的手。

許潤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他還以為周哲驍會酷拽到底。

“你……知道我?”許潤心想難不成是淩煥臻跟他提起過?

“你的身體素質雖然一般,但是球商很高。當教練比做CBA俱樂部的板凳更適合。”周哲驍放開了他的手。

許潤看著周哲驍的眼睛,心裏面那種熟悉的感覺越來越明顯,“你真的是越來越像那個人了……這感覺可真離譜……”

“也沒有那麽離譜。”周哲驍開口道,“如果你是來做選拔前期的評估觀察,請不要讓他知道。”

“嗯?這對他不是一種激勵和鼓勵嗎?”許潤好奇地問。

“會限制他對自己未來的想象。”周哲驍回答。

許潤的心臟發出一陣又一陣砰砰聲,他一直以為十八、九歲的年輕球員,能夠被國青隊關註應該會覺得榮耀,但是周哲驍想要的未來很顯然更大更廣闊。

這時候,夏馳逸走了出來,許潤朝著周哲驍點了點頭就離開了。

“嗯?那個人是誰啊?”

“一個教練而已。”周哲驍回答。

“哦。”

夏馳逸正要把自己的挎包拿過來,周哲驍搖了搖頭說:“沒關系,我來吧。”

兩人一邊走出去,夏馳逸口袋裏的手機就一直在震動。

他拿出來一看,是各位同學發來的賀電,就連爸媽也發了微信來。

夏馳逸拽了拽包帶,“你知道嗎?老爸老媽都在酷浪看比賽直播呢!”

“嗯。”周哲驍點了點頭。

夏馳逸拿著手機伸長了胳膊,忽然湊向了周哲驍,屬於夏馳逸的熱度在夾縫般的空氣間傳遞,周哲驍側過臉,感覺對方的嘴角近在咫尺,似乎等待著什麽靠近。

就在某種沖動破繭而出之時,“哢嚓”一聲響,夏馳逸笑道:“照好了!你這個驚訝的表情是怎麽回事?”

接著,他就把那張照片發給了老媽。

心臟從高處落下來,說不清楚這是失落還是不甘,周哲驍沈默地跟在夏馳逸的身後,看著他的後腦勺……真的有點想揍他。

但又舍不得。

當他們正好走出出口的時候,夏馳逸還在單手刷手機,一只手回微信回得飛快,壓根沒有註意到通道外有十幾個被這場比賽圈粉的觀眾正在等他。

走下樓梯的時候,夏馳逸一腳踏空,差點從臺階上摔下去,周圍人一陣心驚,但是周哲驍長臂一攬,就把他給撈了起來。

別說周圍人了,就連夏馳逸自己的小心臟都差點跳出來。

他倒吸一口氣,呆呆地看著周哲驍。

周哲驍把他放在了最後一節臺階上,“小心樂極生悲。”

“還沒到樂極的時候呢!”

淩煥臻此刻的電話不斷,有各個俱樂部,甚至還有曾經效力過的老東家來問夏馳逸參不參加今年的選秀,他只能統一回覆,孩子還小還年輕,現在給他太多的光環,驕兵必敗。還是等比賽打完了再說。

就連酷浪也派來工作人員親自找淩煥臻商談,酷浪想要做一期專門的節目,讓淩煥臻來談一談寧昌大學時如何逆境崛起的。

淩煥臻只能婉拒,表示現在寧昌大學都還沒有進入東南賽區前八,實在沒有接受訪談的資本。

酷浪退而求其次,又問等到小組賽全部結束,能不能邀請周哲驍和夏馳逸做客聊天室。

淩煥臻撓撓後腦勺,真心覺得一而再、再而三地婉拒,好像會讓對方下不來臺。

但是,該婉拒還是得婉拒啊。

“這個,他倆不是擅長聊天的選手,如果真的要聊天,還是等東南賽區的比賽全部結束了再聊吧。因為比賽沒結束之前,他們也不能敞開說話,既增添他們的心理壓力,又影響節目效果。”

等掛斷了電話,淩煥臻給焦穎風發了條微信:[焦焦,我覺得我不僅僅身為大前鋒是首席,當教練也是首席的!]

焦穎風:[看來賓館自助餐吃太好了,竟然讓你膨脹到了這個* 地步。]

酷浪的比賽直播間裏,不少觀眾都在要求官方趕緊出一個夏馳逸本場比賽的得分集錦。

等到集錦一出來,無論有沒有看過直播的人都大呼過癮。

就連視頻標題都是:《夏馳逸:突破你們對我的定義》。

視頻才發出去沒多久,守候多時的觀眾們就湧了進來。

[潭體院想搞極限一換一,寧昌大學夏馳逸直接教他做人!]

[看到潭體院那個大前鋒的肘子,我乳腺都要不健康了!夏馳逸一來,我就渾身舒爽!]

[這場比賽刷新了我對夏馳逸的認知!誰說人家只會外線得分?]

官方微博裏的每日賽果速遞用的也是夏馳逸的三次上籃。

本來針對寧昌大學做好了戰術研究的各大校隊,這下又頭疼了。

如果夏馳逸具有這麽尖銳的籃下突破能力,那就不能只把他當成外線得分選手。

當天晚上,礦業大學的隊員們有的拿著筆記本電腦,有的用手機,看潭體院和寧昌大學的比賽。

坐在最前排的馬濤“嘖”了一聲。

旁邊的隊員問他,“你的表情看起來很嚴肅啊。”

“當然嚴肅。我之前放話說要弄死夏馳逸,但現在看來,他好像沒那麽容易被弄死。”

“哈哈哈,所以啊,人家好好叫你‘馬哥’的時候,你就笑著接受嘛!”

“就是,現在這樣小心下不來臺啊!”

馬濤的視線掃過這群現世報隊友,“聽好了,我們要是遇上寧昌大學,誰給我拖後腿,我就給誰頭槌!幫他破殼重生!”

晚上,夏馳逸洗完了澡,盤坐在沙發上刷其他隊的比賽,房間的電話竟然響了,是賓館的大堂。

“請問是夏馳逸先生嗎?”

“我是夏馳逸。”

“是這樣,有人送了一束花來大堂給您,方便我們的工作人員給你送上去嗎?”

夏馳逸楞了一下,竟然有人送花給自己?

太太太不可思了吧?

沒過多久,花就被送上來了,是一大束金色的向日葵,鮮活又明亮。

夏馳逸把它擺在了桌子上,上面別著一張卡片,寫著:曾經的你仰望傳奇,現在的你即將成為傳奇。

這句話的字寫得工工整整,但是沒有落款,應該是花店的店員代寫的。

像是有一支箭,穿透了一整個宇宙,擊中了他的心臟。

他的指尖碰了碰向日葵的花瓣,一共有九朵向日葵,數著數著,夏馳逸發現裏面藏著一朵開放的玫瑰,也許是花店隨手配的。

可夏馳逸又尋找了許久,就再沒有看到第二支玫瑰了。

浴室的門打開,周哲驍帶著渾身水汽走了進來,頭上搭著毛巾正在擦頭,他看到桌子上那一大束向日葵的時候竟然一點好奇都沒有,坐在床頭,插上吹風機開始吹頭。

夏馳逸來到他的面前,戳了戳他的頭頂,“餵,有人給你送花,好大一束向日葵!”

“我耳朵沒聾。賓館服務員說了是送給你的。”周哲驍拍開夏馳逸的手指繼續吹頭。

但是夏馳逸卻湊到了周哲驍的耳邊說:“你說這花是誰送給我的?”

“問前臺。”周哲驍換了個位置,繼續吹頭。

夏馳逸拿出手機,假裝翻了翻微信,對著話筒說:“龐帥,是不是你給我送花啦?”

周哲驍面無表情,頭發吹幹之後把電吹風收好,放回了浴室的抽屜裏。

等到他出來,夏馳逸拿著手機又在跟別人發語音:“楊懷煜,是不是你給我送花呀?”

周哲驍靠坐在床頭,眉心蹙了起來,臉色變臭了。

大概是楊懷煜回覆他了,夏馳逸打開藍牙耳機,塞耳朵裏,還嘿嘿嘿笑起來。

“不是他。”周哲驍開口道。

夏馳逸就像沒聽見一樣,一會兒點頭,一會兒笑的。

直到周哲驍拿起夏馳逸隨手扔在床頭桌上的還沒洗的護腕扔向他,就在快打中他的時候,夏馳逸擡手準確接住了。

“我知道啊。”夏馳逸擡起頭來,笑嘻嘻地看著周哲驍。

周哲驍盯著夏馳逸,兩秒鐘之後開口道:“你騙我。”

“哈哈哈。”夏馳逸坐在原處,笑得肩膀都在顫抖,“餵,我這輩子第一次收到花啊!你怎麽能不告訴我是你送的啊!”

“你怎麽知道是我送的?”周哲驍問。

“因為換了任何人,都不會說‘現在的你即將成為傳奇’。”夏馳逸看著周哲驍的眼睛回答。

“哦。”

“我好喜歡。”夏馳逸把那束向日葵抱在懷裏蹭了蹭。

周哲驍垂下眼,唇線很輕微地彎了起來。

“以後你會收到很多人的花。”

“是嗎?每場比賽結束之後,要用卡車來運的那種?”

“嗯。”周哲驍點了點頭。

“可是,我應該永遠會最喜歡這一束。”

“因為是第一束?”周哲驍問。

“因為向日葵裏藏著玫瑰,就像太陽裏藏著愛意!”

夏馳逸才不管這朵玫瑰是不是碰巧出現在裏面的,他只知道周哲驍送了玫瑰給他。

他也不管“太陽裏藏著愛意”的暗示對方能不能聽懂,反正他就是要輸出。

周哲驍低下了頭,又拿過了那本憂郁的詩集,一副不想理睬夏馳逸的樣子。

“餵,你詩集拿反了,倒著看也能看懂嗎?”夏馳逸撐著下巴看著周哲驍。

“你少誑我。”周哲驍不為所動。

夏馳逸走了過來,坐到了他的床邊,撞了撞他。

“別小氣,一起看啊,你看到那一頁啦?”

周哲驍微微側過臉,視線還留在書頁上,“一朵玫瑰正馬不停蹄地成為另一朵玫瑰。”

那是博爾赫斯的《雲·其一》。

而夏馳逸看到的是那句“你也是你曾經失去的每一個你”。

周哲驍以為夏馳逸很快就會離開,畢竟詩集哪裏有手機好玩。

但是夏馳逸卻把下巴放在了他的肩膀上,靜靜地看著,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看著的是周哲驍的手指。

“在每一個失去的夏馳逸裏,都有周哲驍。”

周哲驍的肩膀很輕微地僵住了,夏馳逸的鼻息一層又一層地觸碰上他的側頸,每一次脈搏的鼓動仿佛都裹挾著夏馳逸的氣息。

周哲驍不著痕跡地深吸一口氣,緩慢地曲起自己的膝蓋,將被子撐了起來。

夏馳逸的臉頰在他的肩膀上蹭了一下,輕聲道:“下一頁啦,下一頁。”

“你可以回去用手機看。”

周哲驍開口之後,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像是有什麽在磨礪自己的聲帶。

“我不。”夏馳逸模仿周哲驍的語氣說。

見周哲驍半天沒翻頁,夏馳逸的手伸過去,給他翻到了下一頁,然後把頁角往周哲驍的拇指下面塞。

當夏馳逸的手拿回來的時候,掠過了他被子上面,心弦被拉直,像是總決賽最後一球那般……簡直要謀殺他的心臟。

“你自己玩。”

說完,周哲驍就把那本硬殼書摁在了夏馳逸的臉上。

在夏馳逸什麽都看不到的時候,周哲驍已經掀開被子,去了浴室裏。

“餵,你太過分了吧?我可以當你的人形支架,你讓我靠一靠會死啊!”

周哲驍後背緊緊貼著浴室的門,他僵硬地低下頭來,從脖子到臉頰蔓延起一陣紅色,甚至等不及去更遠的地方。

呼吸哽咽在喉嚨裏,心臟的一端被拴上了細細的繩子,一呼一吸都在疼,而繩子的另一端卻在夏馳逸的手裏。

他無辜又天真地拽著那根繩子,時近時遠,若即若離,卻總能在不經意間給予最為致命的一擊。

夏馳逸拿著那本硬殼書,站在門前。

今天是他最開心的一天,不是因為自己今天的表現很出色,而是因為……周哲驍送了他花。

這讓他覺得自己可以更放肆一點,招惹他,試探他。

就像他手中的這一頁。

深沈的玫瑰,隱秘而沒有窮期。

(博爾赫斯《深沈的玫瑰》)

周哲驍在門的另一端奮力掙紮,他對這個世界的一切感知都被拖拽著,連呼吸都在發熱。

門那邊傳來輕輕的撞擊聲,周哲驍的胸腔一顫。

他知道那是夏馳逸靠在了門的另一端,大腦開始了無盡的想象——夏馳逸用他的額頭輕輕磕在門上,也許因為無聊,手指正摳著門上那個小凹陷。

周哲驍盼望著他能輕輕叫一聲自己的名字,把他從泥沼中拽出來。

“周哲驍——你怎麽還不出來啊。”

夏馳逸悶悶的聲音響起,拉長了的尾音,也許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撒嬌。

血液像是脫離了地心引力沖向雲端,周哲驍從沒有像此刻這樣清楚地感知到,心臟裏那顆名為“夏馳逸”的種子早就根深蒂固,枝繁葉茂,囂張跋扈地滲透了他的一切。

周哲驍仰起頭,他的喉嚨裏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來。

直到夏馳逸無聊地在門板上輕輕敲起鼓來,周哲驍在洗手池前將自己的手指洗幹凈,低下頭,冰涼的水濺在臉上,他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拽過毛巾用力地擦了擦,然後推開門。

“你是要上洗手間嗎?”周哲驍問。

“不啊,純粹無聊不可以嗎?”

“那你無聊的挺徹底的。”

夏馳逸把手機遞給了周哲驍:“我要拍照。”

“拍什麽?”

“我和向日葵。不要拍死亡角度!”夏馳逸叮囑道。

周哲驍:“你還沒死,哪裏來的死亡角度?”

“就是從下而上雙下巴、大鼻孔的死亡角度。”

“哦。”

雖然周哲驍點了頭,但是誰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聽懂了。

夏馳逸盤坐在椅子上,把花抱在懷裏,從旁邊探出腦袋來,笑得就像小熊軟糖。

周哲驍隨意摁了兩下,就遞給了他。

“你拍好了嗎?”

“你和花都在。”

夏馳逸:這回答聽著好耳熟,好像老爸給老媽拍照也是這麽說的,只不過每次拍完都有鬧離婚的風險。

拿過來一看,還意外挺不錯,至少沒有閉眼睛歪嘴巴之類的怪樣。

夏馳逸調亮了一點,就發了條朋友圈,配文是:[我最崇拜的人送了好多小太陽!]

果然,發出去沒多久,點讚和評論就來了。

葉朝影:[你最崇拜的人難道不是我嗎?]

焦穎風:[你是在暗示我沒有送花給你嗎?]

淩煥臻:[發這樣的朋友圈也不知道屏蔽教練,明天你不用上場了!]

楊懷煜:[我現在送你還來得及嗎?]

劉溯塵:[請問我在你的崇拜清單上嗎?]

……

然後大家都私信問他:你最崇拜的人到底是誰?

夏馳逸統一回覆:等我們拿到全國總冠軍的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夏馳逸很興奮地把自己朋友圈下的評論拿給周哲驍看:“哈哈哈,說不定下次贏了,我真的能收到一卡車的花呢?”

周哲驍看著那句“我最崇拜的人”,很淡地嘆了一口氣。

現在的他,並不甘心被崇拜。

因為崇拜是自下而上的遙遠距離。

夏馳逸今天打了比賽,體力有消耗,所以躺在床上手機沒玩多久就睡著了。

周哲驍走過來,輕輕摸了一下夏馳逸的額頭,他睡得很香,發出輕微的鼾聲。

周哲驍拿過了他的手機,靠在床頭打開了酷浪。

酷浪已經出了夏馳逸對戰潭體大時候的視頻剪輯。小組賽還沒有打完,他已經是本屆東南賽區的明星球員了。

即便是籃下硬鋼,夏馳逸的技巧性也更強,什麽時候該避開沖突,什麽時候該勇往直前,他已經很懂的把握這個尺度了,將自身的優勢發揮的很充足。

周哲驍一遍又一遍看著夏馳逸的視頻,整個房間裏靜悄悄的,夏馳逸的呼吸聲像是在他的心臟上撓癢癢。

周哲驍側過臉去看向他。

那朵玫瑰,不是店家的隨意搭配,是他打電話訂花的時候特別要求的。

——請給我包一大束向日葵,要最新鮮,最亮眼的。在其中放一朵玫瑰,不需要顯眼,最小的一朵就好。

最好藏起來,讓他收下了卻不要那麽在意。

可是夏馳逸卻發現了,他說那是“太陽裏藏著的愛意”。

周哲驍把手機放在了桌子上,側著臉安靜地看著夏馳逸。

你真的明白那是愛意嗎?

接下來,是他們小組賽的最後一場比賽,大家都盼望著能完美收官。

濱海郵電大學派出了主力陣容,但淩煥臻還是傾向於讓其他球員多得到鍛煉。

首發陣容裏,付沈雪擔當控球後衛,打了這麽多場,葉朝影終於也能板凳席上看球了。

杜河和帥北也是輪番上場,主打給鄧斌他們幾個練習的機會。

有了之前對戰輔省工業大學的經驗,陳船這個小前鋒越打越好了,技術上更加細致,也更敢打,甚至成為這場比賽的得分中樞。

葉朝影撞了一下身邊的杜河,“有沒有想過有朝一日,我們寧昌大學也會拿別的學校來練兵?”

“沒……真沒想過。”杜河捂住臉,“都感覺不真實了。”

濱海郵電打得很兇,明明去年還能把寧昌大學碾得擡不起頭來,今年他們連主力都沒有上全,就讓濱海郵電打得如此艱難。

因為小組最後一場比賽,淩煥臻的心態也比較放松,還真的是讓隊裏所有人都上場體驗了一把東南賽區的賽場。

這讓陳船都百感交集,在心裏慶幸著校隊的教練換成了淩煥臻。

如果還是馬文華,且不說他們能不能沖出小組賽,而是馬文華壓根就不會在意每個隊員的成長。

淩煥臻在保證贏的前提下,盡可能讓每個人都上場打球,也不枉費他們這些人加入寧昌大學的校隊了。

第三節比賽,杜河和帥北上場,開局就先發制人,和陳船三人形成三角陣勢,差一點住在對手籃下。

葉朝影配合何彬不斷尋找中遠距離得分機會。

在內外夾擊之下,濱海郵電調整策略,也派出了兩名外線得分隊員,在三分鐘內連追八分,觀眾們開始高喊夏馳逸的名字,期待著他的出場。

淩煥臻卻沒有換下何彬,反而讓周哲驍代替了打控球後衛的付沈雪,這波換人讓現場其他球隊一頭霧水。

“周哲驍不是打前鋒的嗎?也能打後衛?”

觀眾們一陣歡呼,對於他們來說能看到周哲驍也足以歡呼雀躍。

周哲驍上了場,把自己額前的劉海向上一捋,露出鋒銳的五官來。

夏馳逸能隱隱聽到看臺上傳來一陣呼喊聲,忍不住回頭,他能從大家的議論聲裏分辨出周哲驍的名字。

這家夥就是這麽顯眼,哪怕一句話不說,臭著一張臉,也無法降低他的存在感。

但是讓大家沒有想到的是,周哲驍打得很低調,當濱海郵電的隊員來防守他,他並沒有強制突破或者上籃,而是不斷把球傳給其他隊員。

明明有著前鋒的體格,運球卻淩厲又敏捷,無數次上演一過三,讓觀眾們都直呼過癮。

最重要他的傳球深谙淩煥臻的用意,當他傳球給帥北,角度和位置剛好,帥北正好轉身投籃。

當周哲驍傳球給杜河,杜河練習一波運球過人,就算球被斷掉了,周哲驍又會立刻把球追回來,然後再次傳球給杜河,直到他運球突入籃下為止。

酷浪的直播彈幕飆到飛起。

[我去,周哲驍這是場上教練啊!包會的那種!]

[濱海郵電成了陪練,周哲驍還沒有釋放傷害性,侮辱性卻要接近滿點了!]

[我去,周哲驍控場大師啊!]

……

最終,寧昌大學以88比62一雪前恥,擊敗了濱海郵電大學。

兩隊握手的時候,濱海郵電大學的隊長和陳船擁抱了一下。

“你真的跟去年不一樣了。”

陳船楞了楞,他想到了這場比賽會贏,但沒有想到會被對手這麽肯定。

“謝謝!”

這一場告負,濱海郵電大學已經輸了三場,意味著退出東南賽區的角逐。

但競技體育就是這樣,贏只是一時的,輸才是常態。

官博的賽果直達很快就發布了:【寧昌大學88-62濱海郵電】

寧昌大學的校友們振奮不已,官博留言很快就破千了。

運動品牌沸點的官博首頁置頂換成了:恭喜寧昌大學東南賽區逆風翻盤,小組第一!

發出來的照片有周哲驍空接時候的特寫還有夏馳逸後仰跳投的滯空畫面,他們的腳上穿著的都是沸點的籃球鞋。

那種力量與空間相結合的美學,哪怕是門外漢都會被吸引了多看兩眼。

之前還嘲笑沸點官博蹭熱度都蹭得拉垮的評論居然奇跡般銷聲匿跡了。

龐帥很給面子地轉發了這條微博,現在關註龐帥的不僅僅有寧昌大學的校友,還有不少籃球愛好者。

有眼尖的粉絲發現了沸點微博裏的亮點。

[夏馳逸和周哲驍穿的是同款籃球鞋啊!]

[你才發現嗎?他倆從基層賽開始就穿同款球鞋!]

[我找了好久!夏馳逸一直在球場上急剎急停,腳上籃球鞋的抓地能力還有對腳踝的保護能力都太強了!]

[周哲驍搶了籃板落地之後也是轉身立刻就拉起快攻,這鞋的性能要不行,鞋底早崩了!]

[沒想到竟然是小眾品牌的球鞋!設計的很好看啊!]

……

畢竟只是小組賽,沸點的營銷打算著重放在寧昌大學打入東南賽區四強之後,但沒有想到大學生們的眼睛這麽尖,就連某個和球鞋有關的up主也註意到了沸點,說是要買同款球鞋給愛好者們測試一下質量。

一個晚上,就有不少人湧向了沸點的官方旗艦店,同款籃球鞋一夜之間銷量破了五百。

他們找了那麽多的營銷渠道,甚至於帶貨的直播間博主,都沒能打開認知度,反倒是寧昌大學小組第一沖進淘汰賽,讓他們的鞋子受了一波關註。

隊員們聚集在淩煥臻的房間裏,淩煥臻笑著說:“小組賽全勝,到了給你們發放獎勵的時刻了!”

杜河呆呆地問:“竟然還有獎勵?”

葉朝影皺起了眼睛,向後退到了帥北的身後。

“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淩教練的獎勵不靠譜。”

帥北小聲道:“你退這麽快,我退哪兒?”

淩煥臻裝模作樣地嘆了一口氣,“你們啊,怎麽能對教練持這樣的懷疑態度呢?”

杜河低著頭,小聲嘀咕道:“本來就是不靠譜啊……”

夏馳逸抱著胳膊,不給面子地說:“重申一下,如果是你的簽名照,我不要的啊。”

周哲驍就站在夏馳逸的身後,懶洋洋把他的下巴放在夏馳逸的頭頂上。

淩煥臻剛要敲夏馳逸的腦袋,發現夏馳逸腦袋上面是周哲驍,實在敲不下去,只能作罷。

這時候,程清拎著一個超大的外賣袋子進來了。

“來了來了,大家的獎勵到了!”

雖然袋子還沒有打開,但是濃郁的芝士味道仿佛在房間裏炸開,讓所有人口水橫流。

“我的天啊,竟然是披薩!”葉朝影驚叫了起來。

“碳水炸彈,果然是讓人快樂的東西啊。”帥北雖然在飲食方面的自制力很強,但此刻也很想狠狠大吃一頓。

程清把披薩盒拿了出來,足足六個,每一個口味都不同。

就在大家蜂擁而上的時候,淩煥臻高喊道:“洗手!洗手啊!你們能不能講點衛生啊!”

“不幹不凈吃了沒病!”

“洗完手回來就只能吃盒子了!”

淩煥臻無語地捏了捏眉心。

程清來到他的身邊小聲道:“會不會不夠啊?”

“真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啊!”

夏馳逸左手拿著培根香腸,右手捏著夏威夷風情,一口咬下披薩的尖尖,拉出很長很長的芝士,濃郁地掛落下來,流在了他的下巴上。

“哇,老淩,你總算大方了一回!這是雙倍芝士吧!”夏馳逸的眼睛都亮起星星了。

淩煥臻皺起了眉頭:“你還是趕緊把掛在下巴上的芝士擦掉吧!就你這樣子,照片傳網上,好不容易攢的那一點點粉都要走光!”

夏馳逸無所謂,“粉絲還能你讓我吃披薩?”

他轉過身來,就發現周哲驍左手和右手各拿著一塊披薩,卻並沒有吃。

夏馳逸問:“你怎麽不吃啊?”

周哲驍回答:“他們搶太快了,一會兒你想吃第三塊就沒有了。”

夏馳逸轉頭看向那六個盒子……老天爺啊,才跟淩煥臻說了幾句話就空了?這可真夠風卷殘雲啊!

“你吃啊,我已經過了嘴癮了。”夏馳逸用自己還沒吃完的那塊披薩和周哲驍手裏的撞了一下,“你手裏這個味道中國味十足啊,老北京烤鴨味,在阿梅利卡可吃不到。”

周哲驍還是沒有動。

葉朝影起哄說:“你還看不出來嗎?他是要你餵他呢!”

“餵他!餵他!餵他!”陳船也在旁邊起哄。

“你倆可是我們球隊的王牌搭檔,唯一個,我們來給你拍照!”帥北一臉正經地取出了手機。

夏馳逸露出了大大的笑臉,此刻他真的很想說感激隊友們這麽給力,讓他能光明正大地餵周哲驍。

“來啊,我來餵你了,你是喜歡北京烤鴨,還是海鮮雜燴?”

周哲驍把海鮮雜燴遞給了夏馳逸。

夏馳逸笑了一下,接了過來,正要把披薩的尖角送到周哲驍的唇邊,沒想到周哲驍的手指伸了過來,輕輕捏住了夏馳逸的下巴,把那條掛住的芝士勾了起來。

下巴的皮膚瞬間變得無比的敏感,仿佛心臟也被牽拉了過去,越來越細。

“這可是真正的拉絲啊——”帥北一聲感嘆。

夏馳逸本來還武裝好了臉皮打算調戲對方,卻在這一刻臉紅得快要出血。

芝士纏繞在了周哲驍的手指上,一圈、兩圈、三圈,然後周哲驍把它放進了嘴裏。

“那是我的……我下巴上的……”

你怎麽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吃掉呢?

周哲驍的經典回覆來了:“那你要我餵還給你嗎?”

“哦哦哦哦!周哲驍可以啊!平日裏看著冷淡,一開口就這麽騷~”葉朝影笑了起來。

其他隊友們竟然也跟著起哄。

“不用了,吃你的披薩吧!”夏馳逸把那塊披薩懟進了周哲驍的嘴裏。

【作者有話說】

周哲驍:收下我的花,就是默認跟我談戀愛。

夏馳逸:什麽?

周哲驍:你這個驚訝的表情是什麽意思?

夏馳逸:我以為收下你的花,你就是我的人了?竟然只是談戀愛嗎?

周哲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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