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5章 ? 過年（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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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5章 過年（二更）
“這個簽名就是球隊拿來圈錢的。”周哲驍手指捏了捏, “材質很一般。”
“反正也不會穿著打球，洗一洗估計顏色就會掉了。”
周哲驍把小鐵盒打開，裏面真的有很多盛星鳴的球員卡片, 他一張一張數了起來。
“你數這個幹嘛？”夏馳逸問。
“看看你買了多少包薯片。”
夏馳逸摳了摳下巴，再一次感覺到社死。
“不用數了, 一百三十二。後來那款薯片不送球員卡片了, 我就沒買了。”夏馳逸回答。
周哲驍拿著卡片看了看, “這個符合食品安全嗎？”
“幹嘛, 你還擔心我把卡片給吃了？”
“嗯。”周哲驍點了點頭。
“怎麽可能, 卡片外面會有一層塑封。誰家孩子那麽傻，連塑封都吃。”
等夏馳逸展現完了自己的收藏, 就把它們統統放回箱子裏，推到床下了。
“沒有其他的了嗎？”周哲驍問。
“沒有了。”夏馳逸坐回座位上, “你是要看比賽還是看電影？還是看我教你打游戲？”
“電影吧。”
兩人放了個喜劇片，雖然夏馳逸笑得前仰後合，但周哲驍似乎get不到笑點。
等到夏馳逸去洗澡了，周哲驍一個人在房間裏待著。
他擡起頭, 看著夏馳逸的書架，前兩層都是初中、高中留下來的教科書，還有一些世界名著，再往上就是歷年來的籃球雜志，什麽《環球體育灌籃》、《體育世界》, 到後面這些雜志都漸漸被互聯網取代，夏馳逸的雜志收藏轉向海外，什麽《SLAM》、《NBA STAFF》……
周哲驍隨便拿了一本出來, 就發現封面是年輕時代的盛星鳴。
他側了側臉, 放回去, 又拿出另一本，封面上印著XINGMING SHENG。
還有各種關於盛星鳴的特刊，以及盛星鳴去世之後每一年的紀念刊和各種精裝版的影集。
周哲驍垂下眼，嘆了一口氣：“不是說沒了嗎？明明還有很多啊。”
書架上還擺著一個透明的許願瓶，許願瓶裏有很多彩色塑料折成的星星。
周哲驍拿起來晃了晃，裏面竟然有一枚總冠軍戒指。周哲驍歪了歪腦袋，轉動許願瓶，發現戒指上還刻著盛星鳴的名字。
“嗯？”周哲驍歪了歪腦袋。
夏馳逸走了進來，看到周哲驍那麽認真地看著許願瓶，不由得笑出聲來：“那個是假的。你該不會以為是真的吧！真的戒指現在應該要幾百萬了吧……而且盛啟鳴也不會賣的。”
“那這個是哪裏來的？”
“網上買的啊，二十八塊八，包郵。”夏馳逸笑著露出兩顆虎牙來。
“假的你買來幹什麽？”
“就是個念想而已，也沒想那麽多。長大了才明白，假的東西收藏再久也沒有意義啊。”
“那你為什麽不扔掉？”周哲驍回過頭來問。
“總冠軍戒指是假的，可盛星鳴的名字是真的啊。”
夏馳逸走了過來，推著周哲驍的肩膀，“走了走了，你趕緊去洗澡啊。”
晚上，兩個人睡在一起。
夏馳逸的個子高挑，爸媽怕他伸展不開，所以初中以後他睡的一直是雙人床。
習慣了和周哲驍擠在寢室狹窄的單人床上，換了自己的大床，夏馳逸還有點不習慣了。
他一會兒轉向靠墻的位置，一會兒轉向周哲驍，折著腿，膝蓋時不時靠在周哲驍的小腹上。
在他原地烙餅第二十幾次之後，周哲驍深吸一口氣，一把扣住了他的膝蓋，不是摁回去，而是直接壓在自己的腰側。
“別別別……我不騷擾你了行不？”
“就當拉伸。”
周哲驍繼續保持平躺的姿勢，已經閉上了眼睛。
夏馳逸的筋都撐得發酸，無奈對方絲毫沒有放手的意思，真的是自作自受啊。
“餵，我們以後會贏真的總冠軍戒指。”周哲驍說。
夏馳逸楞了一下，露出大大的笑容來，“那是當然！”
過了一會兒，夏馳逸又問：“可以放開我的腿了嗎？這樣我根本睡不著。”
但是過了很久，旁邊的人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夏馳逸小心翼翼地將對方的手拿開，終於伸直了自己的腿，翻過身去面朝墻壁，玩手機。
之前還說什麽聽不到我睡著的聲音你會睡不著？你這不睡得挺好嗎？
真是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手機玩到快沒電了，夏馳逸才把它扔到一邊，轉過身來才發現周哲驍竟然還是之前那個睡姿。
這家夥睡著之後就真一點動靜沒有嗎？
夏馳逸的手掌伸到周哲驍的面前，晃了晃，周哲驍的眉眼很平靜。
要怪就怪你睡得太沈。
夏馳逸斂住了呼吸，靠近對方。
周哲驍的唇長得很好看，可越好看就越像是某種禁制，一旦觸動了，就會失去現有的一切。
夏馳逸碰了一下他的下頜，迅速躺回自己的位置，自己的心臟卻被無形的勾子拉扯著，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卻摘不掉那股力量。
他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腦海裏想象著有朝一日自己和周哲驍在最頂尖的賽場上並肩作戰的情景。
他們縱橫捭闔，贏下比賽。
周哲驍會把他高高地撐起來，接受觀眾們的歡呼喝彩。
這對於夏馳逸來說，美好到爆炸。
夏馳逸醒過來的時候，床邊已經空了，自己正大剌剌地躺在床的中央，反倒是被子被壓得嚴嚴實實的，沒有一點透風。
夏馳逸給手機充上電，才發現時間竟然已經到了早上九點半了。
周哲驍哪兒去了？跑出去晨練了？他知道附近的路嗎？
夏馳逸把手機定位打開，楞住了——周哲驍這家夥竟然在菜市場？
此時的周哲驍拉著買菜的小車，跟在姜旎的身後，看著姜旎在各個菜攤子前挑菜，一邊挑，一邊告訴周哲驍這些菜要怎麽選。
賣菜的阿姨笑呵呵地問：“喲，姜姐，這是小馳逸嗎？已經長這麽高這麽帥啦？”
“不不不，這哪裏是夏馳逸那個臭小子啊，他正在家裏睡懶覺呢！這是他同班同學，也是我閨蜜的兒子。”
“哦，這小夥長得太俊了，又這麽乖。都想領回家當女婿了！”
“哈哈哈，還早還早，這才大一呢。”
姜旎還記得小時候的周哲驍有多麽囂張跋扈，再加上周哲驍的媽媽這些年也沒有少跟她訴苦，姜旎本來做好了伺候小少爺的準備。
閨蜜都打電話來各種道謝，說其實很擔心兒子知道自己交了新男友的事情，會情緒激動做傻事。
但是周哲驍比姜旎想象中的要好太多了。
情緒穩定，又懂事。
今天早上六點多，這孩子就起床晨練了，回來的時候看到姜旎拖著小車子要去買菜，立刻就是“阿姨我陪你去”。
明明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孩子，一點也沒有對菜市場的嫌棄，就這麽安靜地跟在自己的身後。
唯一孩子氣的部分就是當他對什麽東西好奇，就會一直站在那裏看。
比如路過賣魚的，他就站在水箱前一直看。
姜旎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笑著解釋說：“這些都是河魚。你以前在國外，因該是吃海魚比較多。”
“嗯，三文魚、龍利魚、銀鱈魚，沒有刺。”
“這種河魚叫做鱸魚，刺也少。夏馳逸最喜歡吃清蒸鱸魚。”
“哦。”
“那種叫做白魚，刺稍微多一些。黑色的是烏魚……”
姜旎一種一種地辨識給周哲驍，然後周哲驍覆述一遍，竟然全都是對的。
“姜阿姨，我們買條鱸魚回去吧。”
“你想吃啊？”
“你剛才說夏馳逸愛吃清蒸鱸魚。”
這話一說，姜旎心裏更喜歡他了。
“一條哪裏夠啊，今天得買兩條。你不得好好嘗嘗我的手藝？”
等到中午清蒸鱸魚上桌，夏馳逸感覺到自己可能已經不是親生的了。
姜旎差一點把一整條魚都夾到周哲驍的碗裏去。
夏馳逸和周哲驍的寒假生活很簡單，要麽是兩人一起看比賽和電影，要麽* 就是到社區籃球場一對一，但卻很充實。
沒過多久，就快到過年的時候了。
周戎打了個電話，問了問他過年在哪裏，需不需要錢，除此之外父子倆好像也沒有什麽話題了，持續了不到一分鐘，就聽見有女人說話的聲音，應該是周戎的現任太太催他去吃飯，電話就這麽掛斷了。
接著藺蕎也打了電話，她是內疚的，承諾說等三月份打分區賽的時候，她會親自去觀戰。
周哲驍的反應很平靜，也很客氣。
只是掛斷電話之後，夏馳逸總能從周哲驍的眼睛裏看到孤獨。
世界很大，包羅萬象，卻好像沒有什麽是屬於現在這個周哲驍的。
就在周哲驍垂著眼的時候，夏馳逸忽然從後面蹦到了他的背上，突如其來的沖擊力讓周哲驍向前踉蹌了兩步。
“你說，你要是背著我是不是也能投中三分球啊？”夏馳逸問。
周哲驍頓了一下，背上男生說話時候溫熱的氣息一直往自己羽絨服的領子裏灌。
很癢，但是內心深處那片寂寥的荒原好像吹過了一陣暖風。
“能。”周哲驍很肯定地回答。
夏馳逸見周哲驍沒把自己掀下去，又得意忘形地晃了晃，“那你背著我還能拉桿上籃嗎？”
“……不知道。”
“那咱們試試。正好錄下來發給龐帥，當作拜年視頻。”
“好。”
於是夏馳逸找了手機支架，架設在籃球場外。
周哲驍背著夏馳逸，幹拔投籃，夏馳逸趴在對方的背上，感受著周哲驍帶自己騰空，這還是夏馳逸第一次從這麽接近周哲驍的視角來看他的投籃。
球運行的軌跡和在場外看到的完全不同，好像會飛一樣。
“啊，厲害啊！拉桿！拉桿試一試！”
周哲驍運球來到籃下，帶著夏馳逸起跳，但騰空高度和滯空時間不夠，無法完成折疊，那一球打在籃筐上勉強投入。
夏馳逸笑嘻嘻地舉手：“周哲驍拉桿上籃失敗，但不是他的錯，是我太沈重！”
“你不沈。”周哲驍說。
“換一下，換一下！”
“你要背著我拉桿上籃嗎？”周哲驍側過臉問。
“怎麽可能！我剛才感受了一下你背我的起跳高度，要不要試一試你來跳，我來投，看看我倆有沒有默契？”
“好。”
周哲驍背著夏馳逸跳了好幾次，不是三不沾，就是太過用力而打在籃球板上。
他們練了幾十個球，終於進了一個。
夏馳逸趴在周哲驍的背上笑得咯咯響。
“你投進了，那到我了。”
“到你了？你要我背你投籃嗎？”夏馳逸準備下來，沒想到周哲驍又把他給顛上去了。
“我要背著你拉桿。”
夏馳逸倒抽一口涼氣，“不可能的！我可是個大活人，你背著我能灌籃都難，你還想拉桿？”
“試試。”周哲驍說。
夏馳逸其實也不想從周哲驍的背上下來，而且這家夥在球場上總能完成那麽多逆天操作，現在終於遇到完成不了的事情了，也挺有趣的。
“行，你試！”
周哲驍無數次的運球，助跑，起跳。
夏馳逸跟隨他短暫地騰空，迅速墜落，他貼在他的後背上，感受到他全身的勁力。
明明是不可能的操作，周哲驍卻一次又一次地重覆。
“餵，你那麽聰明，沒幫我想想辦法，難道就趴在我背上劃水？”周哲驍側過臉，靠向身後的夏馳逸。
他說話的聲音很近，氣息仿佛觸碰上夏馳逸的唇縫，甚至有一種吻上來的錯覺。
血液被鎖死在心臟裏的感覺又來了。
“那既然落地的速度快，你就出手也快點，拉桿幅度小一點……試試唄。”夏馳逸隨口胡說。
他只覺得腦子裏嗡嗡響。
周哲驍擡著他的腿往上顛了一下，“那你圈緊了，我再試一次。”
“哦。”
周哲驍再次快速運球，用力地一蹬，夏馳逸的視線隨著他的手臂延伸向籃筐，他們從籃下漂移而過，驟然落地，但是球已經出手，勉強入籃。
夏馳逸怔住了：“不會吧？不可能吧？”
“看看視頻。”周哲驍的呼吸有些沈，他把夏馳逸放了下來。
夏馳逸把視頻拉到了最後，這個拉桿的高度和幅度都不大，但周哲驍全身的肌肉繃起，張力與荷爾蒙透屏而出，再加上身後的夏馳逸看著籃筐的驚訝表情，太有畫面感了。
“哇，你好厲害。”夏馳逸回過頭看向周哲驍。
“所以你並不沈。”周哲驍說。
“不行，我也要！”
這回周哲驍毫不客氣地回答：“你不行的。”
“是男人就不能說不行！我不拉桿，我灌籃！”
“你背著我灌籃也不行的。”周哲驍的聲音放緩，帶著幾分勸哄。
“誰要背著你灌籃啊！那還不如回去吃灌湯包呢！你看過雙人滑嗎？”夏馳逸問。
“沒註意過。”
“……”
夏馳逸找出了一段雙人滑視頻，“我們來個拋舉。你把我拋出去，看我能灌到嗎？”
“這個可以試試。”
“來啊來啊！”
兩人來到籃下，周哲驍還真的把夏馳逸給撐起來，向前拋出去。
夏馳逸產生了自己變成籃球的感覺。
連著試了好幾次，要麽高度不夠，要麽時機不對。
“我沒力氣了。”周哲驍開口道。
夏馳逸楞住了，轉過頭來睜大眼睛說：“你可是無所不能的周哲驍！你竟然說自己沒力氣了！”
“要不過年的時候你減減，我們開學前再試一試。”
“當然不行！我就要過年前灌進去，過年後我還要長膘呢！”
周哲驍擡起手，“我緩緩。”
說完，這家夥叉著腰，繞著球場走了好幾圈。
夏馳逸一臉嚴肅，心裏卻快要笑開花。
“行，我休息好了，來吧！”
周哲驍來到籃下，把夏馳逸舉起來，向前一扔。
夏馳逸提前伸長了胳膊，終於完成了夢想中的灌籃。
本來說要一對一的兩人，結果就這麽玩了一下午。
回去的路上，夏馳逸看著視頻一直笑，“我跟你說……一定……一定要讓龐帥幫咱倆剪輯一下，不然真的形象全毀了哈哈哈！”
周哲驍就在走在他的旁邊，有行人或者有車來就把他拉到一邊。
“這麽好笑嗎？”
“真的超好笑！你看你這個上籃，像不像嫦娥奔月？還有這個，像是要敲鼓！”
夏馳逸的手機徹底沒電了，才把它揣進懷裏。
“謝謝。”周哲驍開口道。
“嗯？你謝我什麽？”
“你是怕我會因為周戎和藺蕎而不開心。但其實我本來就沒有對他們期待過父愛母愛，但他們給了我生命的延續，所以我是感激他們的。但還是謝謝你，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為了快樂去玩籃球。”周哲驍回答。
“那你謝謝我是真心的嗎？”
“嗯，真心的。”
“那你以身相許吧。” 夏馳逸伸出自己的手，作出魔爪的樣子。
周哲驍回頭看他，仿佛見到一只裝兇的招財貓。
“你真的要？”周哲驍一邊問，一邊揣著口袋靠近他，向前傾著，深邃的眼睛就這麽看著夏馳逸。
夏馳逸戰術性後仰，喉嚨都繃了起來。
“小慫包。”周哲驍很輕地哼了一聲，轉身向前走去。
對啊，我本來就是慫包。
不慫的話，怎麽只敢在你睡著之後偷偷親你呢？
年三十，家裏大掃除。
周哲驍又從夏馳逸臥室的犄角旮旯裏找到了很多跟盛星鳴有關的小東西。
“這個是什麽？”
“鑰匙扣。”
“我還以為是項鏈。那這個呢？”
“立牌。”
“怎麽立住？”
“把它插底座上啊！”夏馳逸一把搶過去，“你別給我弄壞了，這種水晶亞克力的以後都沒有了。我好不容易集齊了十二個！”
所以就是本尊來了，也不能碰這些亞克力立牌？
周哲驍不是很明白。
“這個臺歷你留著有什麽用？”
”因為這是十年前官方發行的比賽日歷！本來要是能有球星的簽名，可以拿去賣了換一臺筆記本電腦呢！”
周哲驍歪了歪腦袋，拿起桌上的簽字筆，就在上面簽下了“盛星鳴”三個字。
夏馳逸：“……”
周哲驍用理所當然的表情說：“我要一臺筆記本電腦。”
夏馳逸：哪裏來的無賴，給我掃出去！
年三十的晚上，姜旎做了一大桌子的菜，夏馳逸拉著周哲驍給爸媽作揖拜年，姜旎和夏睦笑得合不攏嘴，一人給了一個大紅包。
夏馳逸捏了捏紅包的厚度，喜笑顏開：“今年的紅包感覺比去年多了兩張。”
“你小子別亂花錢，買點有用的東西。”夏睦囑咐道。
“你們怎麽不叫周哲驍少亂花錢啊……天生購物狂……”夏馳逸小聲道。
周哲驍捏著紅包，站在那裏很久沒說話。
“孩子，怎麽了？”姜旎擔憂地問。
“沒什麽……就是許久沒有收到過年的紅包了。”
姜旎怔了一下，也許是大洋彼岸不流行這個，又或者是……周戎和藺蕎從沒有在意過這些習俗。
“這有什麽的？以後叔叔阿姨每年都給你壓歲錢！”
“他要是以後畢業了，賺錢比你們都多，你們也給？”夏馳逸問。
“他以後就是富可敵國，我們也還是他的長輩啊。”姜旎摟過周哲驍，拍了拍他的肩膀。
吃完了晚飯，夏馳逸和周哲驍一起陪著他倆，一邊放著春晚一邊打麻將。
夏馳逸本來以為周哲驍不會，誰知道這家夥不但會，而且是大師級別的。
姜旎和夏睦就一直和牌一直贏，夏馳逸輸得是一敗塗地，這一切都是因為周哲驍在其中搞鬼。
他們用撲克牌來算點數，最後盤點輸贏。
眼看著就快要敲響新年的鐘聲，夏馳逸拽了周哲驍一把，“餵，你想清楚了，我跟你才是隊友！你難道要我從今年輸到明年嗎？”
看著兒子氣鼓鼓的樣子，姜旎和夏睦笑得肚子都要疼了，從前家裏來了親戚打麻將，夏馳逸都是憑借年輕腦子好，一路絕塵贏到最後，何曾像今天這樣吃癟。
姜旎拍了拍周哲驍，“讓讓他，我們讓讓他。”
“哼！”夏馳逸頗有威脅性地盯著周哲驍。
當跨年的鐘聲響起，夏馳逸終於贏了一回。
手機裏開始了各種微信拜年信息的轟炸。
楊懷煜竟然還給他發了個紅包，點開一看是6.66，微信上寫的也是“老鐵新年666”。
劉溯塵也發來了拜年信息，夏馳逸本來以為他是群發的，仔細一看應該是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的，什麽“祝願夏馳逸小朋友和他的帶刀侍衛周哲驍分區賽一騎絕塵，力壓群雄，然後被我壓”。
夏馳逸回覆：趕緊睡吧，夢裏啥都有。
他還錄了一段拜年視頻給焦穎風，焦穎風回了一句：[已閱]
夏馳逸：[龍卷風式旋轉，師父，徒兒都拜拜了，怎麽沒有紅包？]
焦穎風這才發了個紅包，讓夏馳逸拿去買糖吃。
龐帥把夏馳逸和周哲驍拍的視頻好好剪輯了一下，發到了微博上，評論立刻炸開花。
[我去，周哲驍這逆天的彈跳和腰腹力量，背著夏馳逸竟然也能拉桿？]
[這該不會是後期合成的吧？]
[周哲驍背著馳逸崽崽投籃也太可愛了吧！這兩人真有默契，媽媽批準你們成為原地結婚！]
[我磕的CP就算不是真的也甜到發昏！]
劉溯塵和楊懷煜不約而同都刷到了這條微博，兩人互嗆了起來。
劉溯塵：[你那個什麽拉桿之王的名號趕緊讓出來吧！]
楊懷煜：[憑什麽讓？為什麽讓？明天我就去找柯巖！]
劉溯塵：[你背著柯巖拉桿算什麽本事啊，你背著我啊。]
楊懷煜：[你是不是當我傻？我寧願飛去寧昌背夏馳逸。]
大年初一，國青隊主教練謝徊家裏也是門庭若市，不少知名的運動員還有教練都來看望他。
謝徊見到自己的徒弟們笑得合不攏嘴。
焦穎風和李曉燃也都到了，謝徊又把自己的茶具搬出來，給他倆泡功夫茶。
畢竟在CBA裏當了多年的對手，又曾經一起征戰亞錦賽和奧運會，焦穎風和李曉燃之間還是惺惺相惜的，一見面就擁抱在了一起。
李曉燃誠邀焦穎風到慶大來當技術教練，焦穎風說自己收了一個徒弟，現在沒什麽事業心就想把這家夥帶出來。
“提到後衛，謝教練，您不是一直覺得打後衛的人雖然多，但真正出類拔萃的少嗎？”李曉燃開口道。
謝徊笑了，“那是，看你這樣子，是要推薦什麽人給我？你們慶大的一年級裏又招收了好苗子？”
李曉燃嘆了口氣，“慚愧啊，不是我們慶大的，是我們和別的學校打練習的時候發現的……我這兒只有他和劉溯塵配合的比賽，這個跑位和協防意識堪稱一流，而且自身的條件也很棒。您看這個半場運球沖刺的速度，您看……還有這個三分球漂不漂亮？擡手就有，一點不拖泥帶水。運球突破能力也很強，還敢籃下硬剛我們隊的霍鋮。”
一邊聽著李曉燃的介紹，謝徊一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來。
沒想到這個孩子，短短三、四個月，已經有了這麽大的提升了嗎？
“曉燃，我知道這孩子，他叫夏馳逸。”
“您……您知道？”李曉燃楞了一下。
對面一直安靜的焦穎風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還有什麽比自己曾經的老對手特地上門向國青隊的主教練推薦自己的徒弟更讓人想笑的呢？
謝徊指了指焦穎風，“這就是焦穎風在帶的那個徒弟哦。”
李曉燃怔了一下，看著焦穎風，“你……你徒弟？”
“我徒弟，剛教了三個月。能讓你青眼有加，我這個做師父的也與有榮焉。”
李曉燃擡起頭，像是在消化這個信息，然後深吸了一口氣：“我心裏舒坦了。”
“為什麽啊？”焦穎風好笑地問。
“我一直以為這麽好的孩子，是淩煥臻教出來的。如果是你，真怪不得……我看他投籃就像看到年輕時候的你。”
“哈哈，也謝謝你給了他那麽珍貴的練習機會。他回來見著我，就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一直誇你好。說你又讓他看慶大的練習賽，又給他買飲料零食，還讓他在慶大打了四十多分鐘的球。”
“遇到好苗子，作為教練都想看看他的深淺。啊，除了夏馳逸還有另一個人我覺得謝教練您也可以看看，雖然我猜想淩煥臻和焦穎風應該都給您推薦過他……但身為曾經國家隊的一員，我也想鄭重向您再推薦一次。”
謝徊閉上眼睛點了點頭，“要不然這樣，我數一二三，我們三個一起把那個人的名字念出來。”
焦穎風和李曉燃一起點頭。
“一、二、三——”
“周哲驍！”
三個人相視一笑。
“這是他和劉溯塵單挑的視頻，我發給您看看。沁城大學的任昕教練都誇他是‘攻防兩端萬花筒’，真的是一點不誇張。我都覺得難以理解，一個十八歲的大學生有這樣的技巧和攻防意識。難道說橡樹山培養籃球運動員的能力已經這麽高了嗎？”
謝徊剛點開，看到周哲驍的第一個壓倒全場的灌籃，就楞住了。
“怎麽……怎麽那麽像啊……”謝徊抹了一把眼睛。
焦穎風趕緊扯了紙巾遞過去。
“沒事，沒事……”謝徊的眼睛紅了起來，“我每次看到這個叫周哲驍的孩子打球，就感覺像看到了盛星鳴。那時候盛星鳴應召進國家隊打奧運會，就跟我說他不想打後衛，要打前鋒。我說……我說你在NBA裏打了那麽多年的後衛……怎麽想到打前鋒呢？”
李曉燃和焦穎風的情緒也被帶起來了，哽咽著聽謝教練說著從前的故事。
“他就說……NBA裏幾乎不會給亞裔球員打前鋒的機會，他打後衛起家，他的球員價值也好、他的定位也好，都被球隊焊死在了後衛上。無論換哪一支NBA的球隊，都不會冒險給他前鋒的位置。他就想打前鋒，他不想自己生銹……他要讓NBA看看他到底能不能打前鋒。”
“他做得很好，一人砍下38分，把夢之隊的那些明星前鋒都打懵了。就是我……沒有接到他最後那一球。”焦穎風深吸一口氣。
李曉燃用力摟住他，“大過年的，別哭。”
謝徊拍了拍手機，“你們放心，無論是夏馳逸還是周哲驍，我們都會認真地評估。”
“不過，你是慶大的教練，不推薦自己的隊員，反而推薦淩煥臻的？你倆和好了？”焦穎風好笑地問。
“我跟他不共戴天。”李曉燃一提起淩煥臻就氣哼哼，“我是怕寧昌大學栽在他的手裏，沖不出分區賽，這倆孩子就被埋沒了。”
“不就是一包酸筍嗎？他一直就那樣，不怎麽收拾，吃一半的東西放臭了都不扔。”焦穎風用肩膀撞了撞李曉燃，“你看啊，我們都到這歲數了，算了吧？”
“酸筍？他沒跟你說實話吧。”
“不是酸筍……難道他搶了你女朋友？”焦穎風露出驚訝的表情。
“在國家隊的宿舍裏，是他用盛星鳴的海報墊桌腳，被盛星鳴發現之後說是我墊的！這個冤屈，我這輩子都沒機會洗清了。我那麽欣賞盛星鳴，怎麽可能會用他的海報墊桌腳！後來我想和盛星鳴交換球衣，對方冷淡回應‘大可不必’。如果換你，你會原諒他嗎？”
焦穎風楞在那裏，這個世紀謎團終於得到了解答。
“不……他不值得原諒。”
周哲驍跟著夏馳逸在家裏待到了正月十五，又吃了各種口味的湯圓。
回學校之前，夏馳逸搬出了電子秤。
“你……你先。”夏馳逸推了他一下。
周哲驍踩了上去，夏馳逸蹲在旁邊，揉了揉眼睛，“你每天吃那麽多，怎麽沒重？體脂率也沒啥變化？”
“可能我每天還在繼續鍛煉。”
“我每天也有鍛煉！”
“你管每天早上十點起來叫鍛煉？”
“走開。”
夏馳逸深吸一口氣，往秤上一踩，倒吸一口涼氣。
“這……怎麽可能啊？”夏馳逸的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嗯，不錯啊，一個寒假長了6斤。”周哲驍在一旁涼涼地說。
“你都沒長，我怎麽可能長那麽多？我要去上個廁所！”
等夏馳逸再回來，都減輕重量了，沒想到站秤上竟然6斤變成8斤了。
意識到不對勁的夏馳逸忽然轉身，果然看到周哲驍的腳踩在秤的邊緣。
“你這個混蛋！”
夏馳逸躥了起來，撲在周哲驍的身上，“我要掐死你！”
小命都差點被他嚇沒了！他以為自己開學就要被焦穎風罰去滾釘板。
周哲驍繼續保持著自己的核心競爭力，夏馳逸都快魯智深倒拔垂楊柳了，這家夥依然屹立不倒。
“你給我倒……你給我倒……”
“好吧。”
周哲驍向後一倒，正好躺在了床上。
夏馳逸始料未及，整個撲了上去，鼻子磕在對方的下巴上，疼得要死。
“憋死你！”夏馳逸扯過來被子，捂住周哲驍的臉。
沒得意兩分鐘，周哲驍一個側身就把夏馳逸掀翻，被子也罩在了夏馳逸的頭上。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個大騙子——”
夏馳逸一頓胡亂揮拳，周哲驍隔著被子扣住他的雙手，將他的手腕牢牢壓在了枕頭上，夏馳逸各種掙紮，又是肩背聯動發力，又是繃緊自己的腰腹核心，就是沒辦法把周哲驍給掀開。
明明被對方強制包裹在了被子裏，夏馳逸卻沒被憋著。
周哲下垂著眼，不發一言，只是這麽看著，夏馳逸的腦袋在被子裏晃蕩著。
“我憋死了……我喘不上氣了，我出汗了，你快放我出來！”
夏馳逸歪了歪腦袋，心想周哲驍在幹什麽呢？
就這麽摁著，也不說話？
忽然臉上本來比較松的被子壓了下來。
夏馳逸的心臟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因為他有一種周哲驍正隔著被子吻自己的錯覺。
全身繃了起來，他大氣都不敢出。
這時候他才意識到，被子裏都是周哲驍和自己的味道。
哪怕他們用的是同樣的沐浴液，夏馳逸卻能奇妙地分辨出來哪些是屬於周哲驍的。
被子貼在了自己的唇上，夏馳逸緊緊閉上了眼睛，他發現自己大腦的想象力無窮無盡，仿佛透過被子能感受到周哲驍的唇。
但下一秒，被子整個壓了下來，這很明顯是周哲驍的胸膛。
“唔——”
“還玩嗎？”周哲驍的聲音悶悶地傳來。
“不玩了，不玩了，我都說我喘不上氣了……放我出來……”
周哲驍這才向旁邊翻了個身，夏馳逸一把掀開被子坐了起來，側過臉踹了周哲驍一下。
“你剛壓著我幹什麽呢？半天不松開！”
“親你。”周哲驍一臉坦然地說。
咯噔一聲，夏馳逸的臉紅得都要炸開了。
“我親你妹！”
“我沒有妹。”
老天鵝，你但凡嬌羞一點，我都相信你說的是真的！
你這副心若冰清、天塌不驚的樣子，叫我怎麽想象你的吻。
夏馳逸沒忍住，又踹了他一下，爬起來重新站到了秤上。
還好還好，就胖了1公斤，這應該還在焦穎風的容忍範圍內。
夏馳逸再不敢胡吃海塞，懶覺也不睡了，每天都跟著周哲驍起來晨練，兩人能出去打球打一天，終於在回學校之前，把體脂率給將下來了。
回學校的時候，姜旎不知道多麽舍不得，抱著周哲驍拍著他的後背說：“孩子啊，你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學夏馳逸敖逸刷劇打游戲，保持你良好的作息習慣……少吃零食，多吃點有營養的東西啊。”
夏馳逸站在旁邊，摳了摳下巴，“媽，媽，我才是你兒子，你抱錯人了。”
第二個學期一開學，東南賽區的分區賽就要開始了。
【作者有話說】
楊懷煜：永遠發紅包第一人！
夏馳逸：也是最小氣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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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簽名就是球隊拿來圈錢的。”周哲驍手指捏了捏, “材質很一般。”
“反正也不會穿著打球，洗一洗估計顏色就會掉了。”
周哲驍把小鐵盒打開，裏面真的有很多盛星鳴的球員卡片, 他一張一張數了起來。
“你數這個幹嘛？”夏馳逸問。
“看看你買了多少包薯片。”
夏馳逸摳了摳下巴，再一次感覺到社死。
“不用數了, 一百三十二。後來那款薯片不送球員卡片了, 我就沒買了。”夏馳逸回答。
周哲驍拿著卡片看了看, “這個符合食品安全嗎？”
“幹嘛, 你還擔心我把卡片給吃了？”
“嗯。”周哲驍點了點頭。
“怎麽可能, 卡片外面會有一層塑封。誰家孩子那麽傻，連塑封都吃。”
等夏馳逸展現完了自己的收藏, 就把它們統統放回箱子裏，推到床下了。
“沒有其他的了嗎？”周哲驍問。
“沒有了。”夏馳逸坐回座位上, “你是要看比賽還是看電影？還是看我教你打游戲？”
“電影吧。”
兩人放了個喜劇片，雖然夏馳逸笑得前仰後合，但周哲驍似乎get不到笑點。
等到夏馳逸去洗澡了，周哲驍一個人在房間裏待著。
他擡起頭, 看著夏馳逸的書架，前兩層都是初中、高中留下來的教科書，還有一些世界名著，再往上就是歷年來的籃球雜志，什麽《環球體育灌籃》、《體育世界》, 到後面這些雜志都漸漸被互聯網取代，夏馳逸的雜志收藏轉向海外，什麽《SLAM》、《NBA STAFF》……
周哲驍隨便拿了一本出來, 就發現封面是年輕時代的盛星鳴。
他側了側臉, 放回去, 又拿出另一本，封面上印著XINGMING SHENG。
還有各種關於盛星鳴的特刊，以及盛星鳴去世之後每一年的紀念刊和各種精裝版的影集。
周哲驍垂下眼，嘆了一口氣：“不是說沒了嗎？明明還有很多啊。”
書架上還擺著一個透明的許願瓶，許願瓶裏有很多彩色塑料折成的星星。
周哲驍拿起來晃了晃，裏面竟然有一枚總冠軍戒指。周哲驍歪了歪腦袋，轉動許願瓶，發現戒指上還刻著盛星鳴的名字。
“嗯？”周哲驍歪了歪腦袋。
夏馳逸走了進來，看到周哲驍那麽認真地看著許願瓶，不由得笑出聲來：“那個是假的。你該不會以為是真的吧！真的戒指現在應該要幾百萬了吧……而且盛啟鳴也不會賣的。”
“那這個是哪裏來的？”
“網上買的啊，二十八塊八，包郵。”夏馳逸笑著露出兩顆虎牙來。
“假的你買來幹什麽？”
“就是個念想而已，也沒想那麽多。長大了才明白，假的東西收藏再久也沒有意義啊。”
“那你為什麽不扔掉？”周哲驍回過頭來問。
“總冠軍戒指是假的，可盛星鳴的名字是真的啊。”
夏馳逸走了過來，推著周哲驍的肩膀，“走了走了，你趕緊去洗澡啊。”
晚上，兩個人睡在一起。
夏馳逸的個子高挑，爸媽怕他伸展不開，所以初中以後他睡的一直是雙人床。
習慣了和周哲驍擠在寢室狹窄的單人床上，換了自己的大床，夏馳逸還有點不習慣了。
他一會兒轉向靠墻的位置，一會兒轉向周哲驍，折著腿，膝蓋時不時靠在周哲驍的小腹上。
在他原地烙餅第二十幾次之後，周哲驍深吸一口氣，一把扣住了他的膝蓋，不是摁回去，而是直接壓在自己的腰側。
“別別別……我不騷擾你了行不？”
“就當拉伸。”
周哲驍繼續保持平躺的姿勢，已經閉上了眼睛。
夏馳逸的筋都撐得發酸，無奈對方絲毫沒有放手的意思，真的是自作自受啊。
“餵，我們以後會贏真的總冠軍戒指。”周哲驍說。
夏馳逸楞了一下，露出大大的笑容來，“那是當然！”
過了一會兒，夏馳逸又問：“可以放開我的腿了嗎？這樣我根本睡不著。”
但是過了很久，旁邊的人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夏馳逸小心翼翼地將對方的手拿開，終於伸直了自己的腿，翻過身去面朝墻壁，玩手機。
之前還說什麽聽不到我睡著的聲音你會睡不著？你這不睡得挺好嗎？
真是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手機玩到快沒電了，夏馳逸才把它扔到一邊，轉過身來才發現周哲驍竟然還是之前那個睡姿。
這家夥睡著之後就真一點動靜沒有嗎？
夏馳逸的手掌伸到周哲驍的面前，晃了晃，周哲驍的眉眼很平靜。
要怪就怪你睡得太沈。
夏馳逸斂住了呼吸，靠近對方。
周哲驍的唇長得很好看，可越好看就越像是某種禁制，一旦觸動了，就會失去現有的一切。
夏馳逸碰了一下他的下頜，迅速躺回自己的位置，自己的心臟卻被無形的勾子拉扯著，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卻摘不掉那股力量。
他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腦海裏想象著有朝一日自己和周哲驍在最頂尖的賽場上並肩作戰的情景。
他們縱橫捭闔，贏下比賽。
周哲驍會把他高高地撐起來，接受觀眾們的歡呼喝彩。
這對於夏馳逸來說，美好到爆炸。
夏馳逸醒過來的時候，床邊已經空了，自己正大剌剌地躺在床的中央，反倒是被子被壓得嚴嚴實實的，沒有一點透風。
夏馳逸給手機充上電，才發現時間竟然已經到了早上九點半了。
周哲驍哪兒去了？跑出去晨練了？他知道附近的路嗎？
夏馳逸把手機定位打開，楞住了——周哲驍這家夥竟然在菜市場？
此時的周哲驍拉著買菜的小車，跟在姜旎的身後，看著姜旎在各個菜攤子前挑菜，一邊挑，一邊告訴周哲驍這些菜要怎麽選。
賣菜的阿姨笑呵呵地問：“喲，姜姐，這是小馳逸嗎？已經長這麽高這麽帥啦？”
“不不不，這哪裏是夏馳逸那個臭小子啊，他正在家裏睡懶覺呢！這是他同班同學，也是我閨蜜的兒子。”
“哦，這小夥長得太俊了，又這麽乖。都想領回家當女婿了！”
“哈哈哈，還早還早，這才大一呢。”
姜旎還記得小時候的周哲驍有多麽囂張跋扈，再加上周哲驍的媽媽這些年也沒有少跟她訴苦，姜旎本來做好了伺候小少爺的準備。
閨蜜都打電話來各種道謝，說其實很擔心兒子知道自己交了新男友的事情，會情緒激動做傻事。
但是周哲驍比姜旎想象中的要好太多了。
情緒穩定，又懂事。
今天早上六點多，這孩子就起床晨練了，回來的時候看到姜旎拖著小車子要去買菜，立刻就是“阿姨我陪你去”。
明明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孩子，一點也沒有對菜市場的嫌棄，就這麽安靜地跟在自己的身後。
唯一孩子氣的部分就是當他對什麽東西好奇，就會一直站在那裏看。
比如路過賣魚的，他就站在水箱前一直看。
姜旎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笑著解釋說：“這些都是河魚。你以前在國外，因該是吃海魚比較多。”
“嗯，三文魚、龍利魚、銀鱈魚，沒有刺。”
“這種河魚叫做鱸魚，刺也少。夏馳逸最喜歡吃清蒸鱸魚。”
“哦。”
“那種叫做白魚，刺稍微多一些。黑色的是烏魚……”
姜旎一種一種地辨識給周哲驍，然後周哲驍覆述一遍，竟然全都是對的。
“姜阿姨，我們買條鱸魚回去吧。”
“你想吃啊？”
“你剛才說夏馳逸愛吃清蒸鱸魚。”
這話一說，姜旎心裏更喜歡他了。
“一條哪裏夠啊，今天得買兩條。你不得好好嘗嘗我的手藝？”
等到中午清蒸鱸魚上桌，夏馳逸感覺到自己可能已經不是親生的了。
姜旎差一點把一整條魚都夾到周哲驍的碗裏去。
夏馳逸和周哲驍的寒假生活很簡單，要麽是兩人一起看比賽和電影，要麽* 就是到社區籃球場一對一，但卻很充實。
沒過多久，就快到過年的時候了。
周戎打了個電話，問了問他過年在哪裏，需不需要錢，除此之外父子倆好像也沒有什麽話題了，持續了不到一分鐘，就聽見有女人說話的聲音，應該是周戎的現任太太催他去吃飯，電話就這麽掛斷了。
接著藺蕎也打了電話，她是內疚的，承諾說等三月份打分區賽的時候，她會親自去觀戰。
周哲驍的反應很平靜，也很客氣。
只是掛斷電話之後，夏馳逸總能從周哲驍的眼睛裏看到孤獨。
世界很大，包羅萬象，卻好像沒有什麽是屬於現在這個周哲驍的。
就在周哲驍垂著眼的時候，夏馳逸忽然從後面蹦到了他的背上，突如其來的沖擊力讓周哲驍向前踉蹌了兩步。
“你說，你要是背著我是不是也能投中三分球啊？”夏馳逸問。
周哲驍頓了一下，背上男生說話時候溫熱的氣息一直往自己羽絨服的領子裏灌。
很癢，但是內心深處那片寂寥的荒原好像吹過了一陣暖風。
“能。”周哲驍很肯定地回答。
夏馳逸見周哲驍沒把自己掀下去，又得意忘形地晃了晃，“那你背著我還能拉桿上籃嗎？”
“……不知道。”
“那咱們試試。正好錄下來發給龐帥，當作拜年視頻。”
“好。”
於是夏馳逸找了手機支架，架設在籃球場外。
周哲驍背著夏馳逸，幹拔投籃，夏馳逸趴在對方的背上，感受著周哲驍帶自己騰空，這還是夏馳逸第一次從這麽接近周哲驍的視角來看他的投籃。
球運行的軌跡和在場外看到的完全不同，好像會飛一樣。
“啊，厲害啊！拉桿！拉桿試一試！”
周哲驍運球來到籃下，帶著夏馳逸起跳，但騰空高度和滯空時間不夠，無法完成折疊，那一球打在籃筐上勉強投入。
夏馳逸笑嘻嘻地舉手：“周哲驍拉桿上籃失敗，但不是他的錯，是我太沈重！”
“你不沈。”周哲驍說。
“換一下，換一下！”
“你要背著我拉桿上籃嗎？”周哲驍側過臉問。
“怎麽可能！我剛才感受了一下你背我的起跳高度，要不要試一試你來跳，我來投，看看我倆有沒有默契？”
“好。”
周哲驍背著夏馳逸跳了好幾次，不是三不沾，就是太過用力而打在籃球板上。
他們練了幾十個球，終於進了一個。
夏馳逸趴在周哲驍的背上笑得咯咯響。
“你投進了，那到我了。”
“到你了？你要我背你投籃嗎？”夏馳逸準備下來，沒想到周哲驍又把他給顛上去了。
“我要背著你拉桿。”
夏馳逸倒抽一口涼氣，“不可能的！我可是個大活人，你背著我能灌籃都難，你還想拉桿？”
“試試。”周哲驍說。
夏馳逸其實也不想從周哲驍的背上下來，而且這家夥在球場上總能完成那麽多逆天操作，現在終於遇到完成不了的事情了，也挺有趣的。
“行，你試！”
周哲驍無數次的運球，助跑，起跳。
夏馳逸跟隨他短暫地騰空，迅速墜落，他貼在他的後背上，感受到他全身的勁力。
明明是不可能的操作，周哲驍卻一次又一次地重覆。
“餵，你那麽聰明，沒幫我想想辦法，難道就趴在我背上劃水？”周哲驍側過臉，靠向身後的夏馳逸。
他說話的聲音很近，氣息仿佛觸碰上夏馳逸的唇縫，甚至有一種吻上來的錯覺。
血液被鎖死在心臟裏的感覺又來了。
“那既然落地的速度快，你就出手也快點，拉桿幅度小一點……試試唄。”夏馳逸隨口胡說。
他只覺得腦子裏嗡嗡響。
周哲驍擡著他的腿往上顛了一下，“那你圈緊了，我再試一次。”
“哦。”
周哲驍再次快速運球，用力地一蹬，夏馳逸的視線隨著他的手臂延伸向籃筐，他們從籃下漂移而過，驟然落地，但是球已經出手，勉強入籃。
夏馳逸怔住了：“不會吧？不可能吧？”
“看看視頻。”周哲驍的呼吸有些沈，他把夏馳逸放了下來。
夏馳逸把視頻拉到了最後，這個拉桿的高度和幅度都不大，但周哲驍全身的肌肉繃起，張力與荷爾蒙透屏而出，再加上身後的夏馳逸看著籃筐的驚訝表情，太有畫面感了。
“哇，你好厲害。”夏馳逸回過頭看向周哲驍。
“所以你並不沈。”周哲驍說。
“不行，我也要！”
這回周哲驍毫不客氣地回答：“你不行的。”
“是男人就不能說不行！我不拉桿，我灌籃！”
“你背著我灌籃也不行的。”周哲驍的聲音放緩，帶著幾分勸哄。
“誰要背著你灌籃啊！那還不如回去吃灌湯包呢！你看過雙人滑嗎？”夏馳逸問。
“沒註意過。”
“……”
夏馳逸找出了一段雙人滑視頻，“我們來個拋舉。你把我拋出去，看我能灌到嗎？”
“這個可以試試。”
“來啊來啊！”
兩人來到籃下，周哲驍還真的把夏馳逸給撐起來，向前拋出去。
夏馳逸產生了自己變成籃球的感覺。
連著試了好幾次，要麽高度不夠，要麽時機不對。
“我沒力氣了。”周哲驍開口道。
夏馳逸楞住了，轉過頭來睜大眼睛說：“你可是無所不能的周哲驍！你竟然說自己沒力氣了！”
“要不過年的時候你減減，我們開學前再試一試。”
“當然不行！我就要過年前灌進去，過年後我還要長膘呢！”
周哲驍擡起手，“我緩緩。”
說完，這家夥叉著腰，繞著球場走了好幾圈。
夏馳逸一臉嚴肅，心裏卻快要笑開花。
“行，我休息好了，來吧！”
周哲驍來到籃下，把夏馳逸舉起來，向前一扔。
夏馳逸提前伸長了胳膊，終於完成了夢想中的灌籃。
本來說要一對一的兩人，結果就這麽玩了一下午。
回去的路上，夏馳逸看著視頻一直笑，“我跟你說……一定……一定要讓龐帥幫咱倆剪輯一下，不然真的形象全毀了哈哈哈！”
周哲驍就在走在他的旁邊，有行人或者有車來就把他拉到一邊。
“這麽好笑嗎？”
“真的超好笑！你看你這個上籃，像不像嫦娥奔月？還有這個，像是要敲鼓！”
夏馳逸的手機徹底沒電了，才把它揣進懷裏。
“謝謝。”周哲驍開口道。
“嗯？你謝我什麽？”
“你是怕我會因為周戎和藺蕎而不開心。但其實我本來就沒有對他們期待過父愛母愛，但他們給了我生命的延續，所以我是感激他們的。但還是謝謝你，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為了快樂去玩籃球。”周哲驍回答。
“那你謝謝我是真心的嗎？”
“嗯，真心的。”
“那你以身相許吧。” 夏馳逸伸出自己的手，作出魔爪的樣子。
周哲驍回頭看他，仿佛見到一只裝兇的招財貓。
“你真的要？”周哲驍一邊問，一邊揣著口袋靠近他，向前傾著，深邃的眼睛就這麽看著夏馳逸。
夏馳逸戰術性後仰，喉嚨都繃了起來。
“小慫包。”周哲驍很輕地哼了一聲，轉身向前走去。
對啊，我本來就是慫包。
不慫的話，怎麽只敢在你睡著之後偷偷親你呢？
年三十，家裏大掃除。
周哲驍又從夏馳逸臥室的犄角旮旯裏找到了很多跟盛星鳴有關的小東西。
“這個是什麽？”
“鑰匙扣。”
“我還以為是項鏈。那這個呢？”
“立牌。”
“怎麽立住？”
“把它插底座上啊！”夏馳逸一把搶過去，“你別給我弄壞了，這種水晶亞克力的以後都沒有了。我好不容易集齊了十二個！”
所以就是本尊來了，也不能碰這些亞克力立牌？
周哲驍不是很明白。
“這個臺歷你留著有什麽用？”
”因為這是十年前官方發行的比賽日歷！本來要是能有球星的簽名，可以拿去賣了換一臺筆記本電腦呢！”
周哲驍歪了歪腦袋，拿起桌上的簽字筆，就在上面簽下了“盛星鳴”三個字。
夏馳逸：“……”
周哲驍用理所當然的表情說：“我要一臺筆記本電腦。”
夏馳逸：哪裏來的無賴，給我掃出去！
年三十的晚上，姜旎做了一大桌子的菜，夏馳逸拉著周哲驍給爸媽作揖拜年，姜旎和夏睦笑得合不攏嘴，一人給了一個大紅包。
夏馳逸捏了捏紅包的厚度，喜笑顏開：“今年的紅包感覺比去年多了兩張。”
“你小子別亂花錢，買點有用的東西。”夏睦囑咐道。
“你們怎麽不叫周哲驍少亂花錢啊……天生購物狂……”夏馳逸小聲道。
周哲驍捏著紅包，站在那裏很久沒說話。
“孩子，怎麽了？”姜旎擔憂地問。
“沒什麽……就是許久沒有收到過年的紅包了。”
姜旎怔了一下，也許是大洋彼岸不流行這個，又或者是……周戎和藺蕎從沒有在意過這些習俗。
“這有什麽的？以後叔叔阿姨每年都給你壓歲錢！”
“他要是以後畢業了，賺錢比你們都多，你們也給？”夏馳逸問。
“他以後就是富可敵國，我們也還是他的長輩啊。”姜旎摟過周哲驍，拍了拍他的肩膀。
吃完了晚飯，夏馳逸和周哲驍一起陪著他倆，一邊放著春晚一邊打麻將。
夏馳逸本來以為周哲驍不會，誰知道這家夥不但會，而且是大師級別的。
姜旎和夏睦就一直和牌一直贏，夏馳逸輸得是一敗塗地，這一切都是因為周哲驍在其中搞鬼。
他們用撲克牌來算點數，最後盤點輸贏。
眼看著就快要敲響新年的鐘聲，夏馳逸拽了周哲驍一把，“餵，你想清楚了，我跟你才是隊友！你難道要我從今年輸到明年嗎？”
看著兒子氣鼓鼓的樣子，姜旎和夏睦笑得肚子都要疼了，從前家裏來了親戚打麻將，夏馳逸都是憑借年輕腦子好，一路絕塵贏到最後，何曾像今天這樣吃癟。
姜旎拍了拍周哲驍，“讓讓他，我們讓讓他。”
“哼！”夏馳逸頗有威脅性地盯著周哲驍。
當跨年的鐘聲響起，夏馳逸終於贏了一回。
手機裏開始了各種微信拜年信息的轟炸。
楊懷煜竟然還給他發了個紅包，點開一看是6.66，微信上寫的也是“老鐵新年666”。
劉溯塵也發來了拜年信息，夏馳逸本來以為他是群發的，仔細一看應該是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的，什麽“祝願夏馳逸小朋友和他的帶刀侍衛周哲驍分區賽一騎絕塵，力壓群雄，然後被我壓”。
夏馳逸回覆：趕緊睡吧，夢裏啥都有。
他還錄了一段拜年視頻給焦穎風，焦穎風回了一句：[已閱]
夏馳逸：[龍卷風式旋轉，師父，徒兒都拜拜了，怎麽沒有紅包？]
焦穎風這才發了個紅包，讓夏馳逸拿去買糖吃。
龐帥把夏馳逸和周哲驍拍的視頻好好剪輯了一下，發到了微博上，評論立刻炸開花。
[我去，周哲驍這逆天的彈跳和腰腹力量，背著夏馳逸竟然也能拉桿？]
[這該不會是後期合成的吧？]
[周哲驍背著馳逸崽崽投籃也太可愛了吧！這兩人真有默契，媽媽批準你們成為原地結婚！]
[我磕的CP就算不是真的也甜到發昏！]
劉溯塵和楊懷煜不約而同都刷到了這條微博，兩人互嗆了起來。
劉溯塵：[你那個什麽拉桿之王的名號趕緊讓出來吧！]
楊懷煜：[憑什麽讓？為什麽讓？明天我就去找柯巖！]
劉溯塵：[你背著柯巖拉桿算什麽本事啊，你背著我啊。]
楊懷煜：[你是不是當我傻？我寧願飛去寧昌背夏馳逸。]
大年初一，國青隊主教練謝徊家裏也是門庭若市，不少知名的運動員還有教練都來看望他。
謝徊見到自己的徒弟們笑得合不攏嘴。
焦穎風和李曉燃也都到了，謝徊又把自己的茶具搬出來，給他倆泡功夫茶。
畢竟在CBA裏當了多年的對手，又曾經一起征戰亞錦賽和奧運會，焦穎風和李曉燃之間還是惺惺相惜的，一見面就擁抱在了一起。
李曉燃誠邀焦穎風到慶大來當技術教練，焦穎風說自己收了一個徒弟，現在沒什麽事業心就想把這家夥帶出來。
“提到後衛，謝教練，您不是一直覺得打後衛的人雖然多，但真正出類拔萃的少嗎？”李曉燃開口道。
謝徊笑了，“那是，看你這樣子，是要推薦什麽人給我？你們慶大的一年級裏又招收了好苗子？”
李曉燃嘆了口氣，“慚愧啊，不是我們慶大的，是我們和別的學校打練習的時候發現的……我這兒只有他和劉溯塵配合的比賽，這個跑位和協防意識堪稱一流，而且自身的條件也很棒。您看這個半場運球沖刺的速度，您看……還有這個三分球漂不漂亮？擡手就有，一點不拖泥帶水。運球突破能力也很強，還敢籃下硬剛我們隊的霍鋮。”
一邊聽著李曉燃的介紹，謝徊一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來。
沒想到這個孩子，短短三、四個月，已經有了這麽大的提升了嗎？
“曉燃，我知道這孩子，他叫夏馳逸。”
“您……您知道？”李曉燃楞了一下。
對面一直安靜的焦穎風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還有什麽比自己曾經的老對手特地上門向國青隊的主教練推薦自己的徒弟更讓人想笑的呢？
謝徊指了指焦穎風，“這就是焦穎風在帶的那個徒弟哦。”
李曉燃怔了一下，看著焦穎風，“你……你徒弟？”
“我徒弟，剛教了三個月。能讓你青眼有加，我這個做師父的也與有榮焉。”
李曉燃擡起頭，像是在消化這個信息，然後深吸了一口氣：“我心裏舒坦了。”
“為什麽啊？”焦穎風好笑地問。
“我一直以為這麽好的孩子，是淩煥臻教出來的。如果是你，真怪不得……我看他投籃就像看到年輕時候的你。”
“哈哈，也謝謝你給了他那麽珍貴的練習機會。他回來見著我，就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一直誇你好。說你又讓他看慶大的練習賽，又給他買飲料零食，還讓他在慶大打了四十多分鐘的球。”
“遇到好苗子，作為教練都想看看他的深淺。啊，除了夏馳逸還有另一個人我覺得謝教練您也可以看看，雖然我猜想淩煥臻和焦穎風應該都給您推薦過他……但身為曾經國家隊的一員，我也想鄭重向您再推薦一次。”
謝徊閉上眼睛點了點頭，“要不然這樣，我數一二三，我們三個一起把那個人的名字念出來。”
焦穎風和李曉燃一起點頭。
“一、二、三——”
“周哲驍！”
三個人相視一笑。
“這是他和劉溯塵單挑的視頻，我發給您看看。沁城大學的任昕教練都誇他是‘攻防兩端萬花筒’，真的是一點不誇張。我都覺得難以理解，一個十八歲的大學生有這樣的技巧和攻防意識。難道說橡樹山培養籃球運動員的能力已經這麽高了嗎？”
謝徊剛點開，看到周哲驍的第一個壓倒全場的灌籃，就楞住了。
“怎麽……怎麽那麽像啊……”謝徊抹了一把眼睛。
焦穎風趕緊扯了紙巾遞過去。
“沒事，沒事……”謝徊的眼睛紅了起來，“我每次看到這個叫周哲驍的孩子打球，就感覺像看到了盛星鳴。那時候盛星鳴應召進國家隊打奧運會，就跟我說他不想打後衛，要打前鋒。我說……我說你在NBA裏打了那麽多年的後衛……怎麽想到打前鋒呢？”
李曉燃和焦穎風的情緒也被帶起來了，哽咽著聽謝教練說著從前的故事。
“他就說……NBA裏幾乎不會給亞裔球員打前鋒的機會，他打後衛起家，他的球員價值也好、他的定位也好，都被球隊焊死在了後衛上。無論換哪一支NBA的球隊，都不會冒險給他前鋒的位置。他就想打前鋒，他不想自己生銹……他要讓NBA看看他到底能不能打前鋒。”
“他做得很好，一人砍下38分，把夢之隊的那些明星前鋒都打懵了。就是我……沒有接到他最後那一球。”焦穎風深吸一口氣。
李曉燃用力摟住他，“大過年的，別哭。”
謝徊拍了拍手機，“你們放心，無論是夏馳逸還是周哲驍，我們都會認真地評估。”
“不過，你是慶大的教練，不推薦自己的隊員，反而推薦淩煥臻的？你倆和好了？”焦穎風好笑地問。
“我跟他不共戴天。”李曉燃一提起淩煥臻就氣哼哼，“我是怕寧昌大學栽在他的手裏，沖不出分區賽，這倆孩子就被埋沒了。”
“不就是一包酸筍嗎？他一直就那樣，不怎麽收拾，吃一半的東西放臭了都不扔。”焦穎風用肩膀撞了撞李曉燃，“你看啊，我們都到這歲數了，算了吧？”
“酸筍？他沒跟你說實話吧。”
“不是酸筍……難道他搶了你女朋友？”焦穎風露出驚訝的表情。
“在國家隊的宿舍裏，是他用盛星鳴的海報墊桌腳，被盛星鳴發現之後說是我墊的！這個冤屈，我這輩子都沒機會洗清了。我那麽欣賞盛星鳴，怎麽可能會用他的海報墊桌腳！後來我想和盛星鳴交換球衣，對方冷淡回應‘大可不必’。如果換你，你會原諒他嗎？”
焦穎風楞在那裏，這個世紀謎團終於得到了解答。
“不……他不值得原諒。”
周哲驍跟著夏馳逸在家裏待到了正月十五，又吃了各種口味的湯圓。
回學校之前，夏馳逸搬出了電子秤。
“你……你先。”夏馳逸推了他一下。
周哲驍踩了上去，夏馳逸蹲在旁邊，揉了揉眼睛，“你每天吃那麽多，怎麽沒重？體脂率也沒啥變化？”
“可能我每天還在繼續鍛煉。”
“我每天也有鍛煉！”
“你管每天早上十點起來叫鍛煉？”
“走開。”
夏馳逸深吸一口氣，往秤上一踩，倒吸一口涼氣。
“這……怎麽可能啊？”夏馳逸的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嗯，不錯啊，一個寒假長了6斤。”周哲驍在一旁涼涼地說。
“你都沒長，我怎麽可能長那麽多？我要去上個廁所！”
等夏馳逸再回來，都減輕重量了，沒想到站秤上竟然6斤變成8斤了。
意識到不對勁的夏馳逸忽然轉身，果然看到周哲驍的腳踩在秤的邊緣。
“你這個混蛋！”
夏馳逸躥了起來，撲在周哲驍的身上，“我要掐死你！”
小命都差點被他嚇沒了！他以為自己開學就要被焦穎風罰去滾釘板。
周哲驍繼續保持著自己的核心競爭力，夏馳逸都快魯智深倒拔垂楊柳了，這家夥依然屹立不倒。
“你給我倒……你給我倒……”
“好吧。”
周哲驍向後一倒，正好躺在了床上。
夏馳逸始料未及，整個撲了上去，鼻子磕在對方的下巴上，疼得要死。
“憋死你！”夏馳逸扯過來被子，捂住周哲驍的臉。
沒得意兩分鐘，周哲驍一個側身就把夏馳逸掀翻，被子也罩在了夏馳逸的頭上。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個大騙子——”
夏馳逸一頓胡亂揮拳，周哲驍隔著被子扣住他的雙手，將他的手腕牢牢壓在了枕頭上，夏馳逸各種掙紮，又是肩背聯動發力，又是繃緊自己的腰腹核心，就是沒辦法把周哲驍給掀開。
明明被對方強制包裹在了被子裏，夏馳逸卻沒被憋著。
周哲下垂著眼，不發一言，只是這麽看著，夏馳逸的腦袋在被子裏晃蕩著。
“我憋死了……我喘不上氣了，我出汗了，你快放我出來！”
夏馳逸歪了歪腦袋，心想周哲驍在幹什麽呢？
就這麽摁著，也不說話？
忽然臉上本來比較松的被子壓了下來。
夏馳逸的心臟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因為他有一種周哲驍正隔著被子吻自己的錯覺。
全身繃了起來，他大氣都不敢出。
這時候他才意識到，被子裏都是周哲驍和自己的味道。
哪怕他們用的是同樣的沐浴液，夏馳逸卻能奇妙地分辨出來哪些是屬於周哲驍的。
被子貼在了自己的唇上，夏馳逸緊緊閉上了眼睛，他發現自己大腦的想象力無窮無盡，仿佛透過被子能感受到周哲驍的唇。
但下一秒，被子整個壓了下來，這很明顯是周哲驍的胸膛。
“唔——”
“還玩嗎？”周哲驍的聲音悶悶地傳來。
“不玩了，不玩了，我都說我喘不上氣了……放我出來……”
周哲驍這才向旁邊翻了個身，夏馳逸一把掀開被子坐了起來，側過臉踹了周哲驍一下。
“你剛壓著我幹什麽呢？半天不松開！”
“親你。”周哲驍一臉坦然地說。
咯噔一聲，夏馳逸的臉紅得都要炸開了。
“我親你妹！”
“我沒有妹。”
老天鵝，你但凡嬌羞一點，我都相信你說的是真的！
你這副心若冰清、天塌不驚的樣子，叫我怎麽想象你的吻。
夏馳逸沒忍住，又踹了他一下，爬起來重新站到了秤上。
還好還好，就胖了1公斤，這應該還在焦穎風的容忍範圍內。
夏馳逸再不敢胡吃海塞，懶覺也不睡了，每天都跟著周哲驍起來晨練，兩人能出去打球打一天，終於在回學校之前，把體脂率給將下來了。
回學校的時候，姜旎不知道多麽舍不得，抱著周哲驍拍著他的後背說：“孩子啊，你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學夏馳逸敖逸刷劇打游戲，保持你良好的作息習慣……少吃零食，多吃點有營養的東西啊。”
夏馳逸站在旁邊，摳了摳下巴，“媽，媽，我才是你兒子，你抱錯人了。”
第二個學期一開學，東南賽區的分區賽就要開始了。
【作者有話說】
楊懷煜：永遠發紅包第一人！
夏馳逸：也是最小氣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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