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這條街的盡頭是民政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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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這條街的盡頭是民政局
至於何彬, 也是起了一個大早，對著微信裏淩煥臻發給他的地址來到了一個少兒籃球訓練班。
當小朋友們拍著球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何彬有一種……難道說這是淩煥臻給他介紹的兼職？
他找到了前臺, 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對方露出很熱情的笑容，給了他一瓶礦泉水，指著最裏面的籃球教室說：“季總已經到了, 他在等您。”
季總？
何彬帶著疑惑的心情來到走廊的盡頭。
難道說現在兼職面試也是老總親自來嗎？
他推開門，看到的是一個標準的室內籃球場, 一個穿著運動衣的中年男子正在籃下熟練而流暢的運球，接著起跳, 籃球應聲而入。
“季……季波？”
被稱為季波的中年男人將球扔給了何彬, 臉上是沈穩、讓人信賴的表情，“初次見面，我是季波。我現在的事業就是少兒籃球培訓，所以把我們倆交流的地點放在了這裏。”
何彬看著對方，心臟止不住砰砰跳。
“雖然兩三年沒打正式比賽了，但我也經常和老朋友們一起約球。來，看看我的水平退步了沒有。”
季波拍了拍手, 將運動褲的褲腿向上扯了扯，擺出了防守的架勢來。
這可是CBA至今為止最好的3D球員，季波不僅有著極高的遠射能力, 他在五年前的CBA半決賽裏，一對一單防焦穎風，把這位亞洲三分球王的單場比賽得分壓到了15分以下。
“請您指教！”
何彬深吸一口氣，他會好好把握機會, 在有限的時間裏盡力追趕！
三天之後，靳省財經大學和澄江學院的比賽落下帷幕, 最終財經大學以98比88分贏下了澄江學院，成功出線，進入了分區賽。
這些日子，雖然有許多省內高校提出要和寧昌大學打練習賽，但淩煥臻非常清楚，省內的水平和東南賽區的其他校隊有著非常大的區別。哪怕是一直和靳省財經大學抱團練習，也很難有長足的進步，更加無法適應各種各樣的打法。
淩煥臻向財大的陶教練要了幾個校隊的教練的電話，希望可以約一約練習賽。
只是淩煥臻沒想到，自己在運動員裏算是個角色，但在高校的教練群裏，純純的無名之輩。
他先是和楚江大學的教練聯系，畢竟這位教練也曾經短暫地帶過自己，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當爹的總不能一點面子都不給兒子吧？
淩煥臻非常低調地請教對方，然後再引入正題，求問能不能讓兩所學校打一場練習賽。
結果楚江大學的教練輕飄飄地拒絕了：“唉，小淩啊，我們是真沒時間，學校剛通過了兩校合並集訓，我們要和輔省工業大學的一起。咱們還是下次再約吧。”
淩煥臻當然明白對方什麽意思。人往高處走，球隊約練習賽也是想約實力更強大的，這樣才有進步的可能。
而寧昌大學所在的整個靳省的水平都很一般。
這位爸爸，是這位教練的意思也很明顯——想要當楚江大學的練習對象，好歹也得是輔省工業大學的水平，全國八強啊！
不過淩煥臻一向以臉皮厚著稱，楚江大學不行，那就找水平再低一點的……西南賽區的新貴襄南工業大學可以試一試，也許人家也很缺練習賽的對手呢？
但是淩煥臻低谷了襄南工業大學在去年拿到西南賽區前四之後膨脹的自信心，他們的教練倒是很熱情，覺得可以約一約，結果他們的隊員竟然在手機那邊哄鬧起來。
“寧昌大學有什麽好打的？要打就叫二隊去！”
“就是，一直跟弱旅打，打來打去也沒有什麽提升！”
“如果是他們靳省的財經大學還有點打頭！”
聽到那幫隊員咋咋唬唬，淩煥臻額角的青筋都要炸開了，這群小子可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襄南工業大學的主教練好聲好氣地解釋說：“別小看人家，人家今年的主教練是淩煥臻！靳省財經大學已經輸給寧昌大學了！我建議你們還是好好對待這次練習賽的機會！”
誰知道他們的助理教練在旁邊提醒說：“可我們這個月約了襄城理工大學，說好了要打3場呢！”
對方的主教練只好跟淩煥臻抱歉地說：“淩教練，您也聽到了。要不這樣，我們再下個月看能不能一起打一場？”
“行，謝謝您，咱們下個月再聯系。”
畢竟對於人家襄南工業大學來說，同賽區的理工大學才是勁敵，也是重點研究對象。
淩煥臻繼續看通訊列表，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關淺。
這不是自己的初中同學嗎？沒想到竟然在盛海大學的校隊當主教練啊！都是老同學，約個練習賽應該不過分啊。
這位關教練接了電話之後，立刻就明白了淩煥臻的意圖，連寒暄都省下了。
“淩煥臻，你還記不記得坐你前排那個梳兩個辮子的女同學啊？”
“啊？”
“她特喜歡你，總回頭跟你講話，但你總不搭理她。”
“有……有嗎？”淩煥臻有一種不大妙的感覺，雖然他也不知道怎麽個不妙法。
“你在CBA風光的日子裏，她天天看你的比賽，大著肚子也沒落下你的決賽。”
“所以，那個女同學……母子平安嗎？”淩煥臻結巴了，心想為什麽要跟他說這些，他肯定不是孩子的爸啊。
“當然母子平安！那位女同學就是我太太！你還敢來約練習賽？你是要我太太帶著兒子繼續為你搖旗吶喊嗎？”
說完，關淺就把手機給掛斷了。
淩煥臻用力撓了撓後腦勺，他真心覺得這仇怨實在太莫名其妙了。
不行，他得打回去。你老婆粉我，又不是我的錯！
電話才剛撥過去，關淺竟然立刻就接聽了，聲音冷冰冰的：“你要是想約這個月的練習賽是沒可能了，我們校隊要去沁城大學打練習賽。我可以跟沁城那邊說說，讓你帶幾個隊員去觀戰。然後再找機會，看看能不能讓你的隊員上場。”
淩煥臻歪了歪腦袋，脫口而出：“還有……這種好事？”
“尼瑪……我老婆剛才就在我身後……”關淺的聲音聽起來咬牙切齒。
“原來你是妻管嚴！”
“你想死嗎？還是想取消觀摩？”
“不不不，我祝你和你太太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去你的，還早生貴子，你想要我老婆的命嗎？”
“對不起對不起，白頭到老總沒有錯吧？”
“哼！”
那可是沁城大學，全國八強。無論戰術執行力還是單兵作戰能力都是一流的。
好像還有個一級聯賽裏的明星選手，叫什麽……楊懷煜！號稱東南賽區拉桿之王！
淩煥臻呼出一口氣來，一整個下午都在等待關淺的電話，希望對方能給他一個好消息。
終於，在晚飯前關淺回覆了他：[沁城大學那邊同意了，但對方不希望練習賽的內容被傳播出去，只允許你帶兩名隊員，也不允許錄像。]
淩煥臻立刻回覆：[理解，我會遵守對方提出的條件。謝謝你了，老同學。]
關淺：[哼！凸益)凸]
淩煥臻看了半天，才看明白對方發的這堆亂七八糟是什麽意思。
唉，都多少歲的人了，還那麽幼稚。
確定了可以去現場觀摩之後，淩煥臻想了半天，只允許帶兩個人去沁城，那麽帶誰去呢？
鋒線和後衛裏肯定是要各選一個，而且必須是實力最強的。
既然關淺答應了會找機會讓寧昌大學的隊員上場，如果表現亮眼，讓沁城大學感覺到了威脅，說不定就能勾引他們來一場練習賽了。
有了決定之後，淩煥臻打了個電話給焦穎風。
“你的寶貝徒弟我要借兩天，帶他去一趟沁城，觀摩一下沁城大學對戰盛海大學。”淩煥臻說完，覺得自己竟敢用命令的語氣對焦穎風說話，這恐怕會不償命，趕緊溫柔地補充，“行嗎？”
焦穎風倒是幹脆：“行啊，你帶他去吧，也讓他好好玩一玩。”
“焦焦，你竟然允許他玩？”淩煥臻一臉不可思。
“這孩子的心又不野，知道自己該做什麽。而且十幾歲的年紀，本來就應該多出去轉一轉。”
淩煥臻又打了個電話給周哲驍，“餵，要不要跟我去趟沁城大學？”
對面沈默了一秒，讓淩煥臻懷疑大魔頭是不是打過NBA，就看不上國內的強校了。
就在淩煥臻懷疑對方是不是要掛斷的時候，周哲驍冰冷的聲音響起：“拉桿之王楊懷煜？”
“啊……哈哈……有你在，誰敢號稱拉桿之王？那簡直就是關公面前耍大刀，魯班面前班門弄斧。不過兄弟，你也要接受你這個身體只有十八歲的事實。”
十八歲的周哲驍可沒有經歷過NCAA和NBA的千錘百煉。
“去啊，看看那個楊懷煜能帥到什麽地步。”周哲驍回答。
“……”淩煥臻的眉頭皺了起來，為什麽他覺得大魔頭的聲音裏透著一絲絲的酸意？
該不會……夏馳逸粉這個什麽叫楊懷煜的吧？
號稱是大魔王鐵粉的夏馳逸竟然敢爬墻？
那可就有好戲看了。
淩煥臻的行動力很快，半個小時之後就把去沁城的高鐵訂好了，酒店也找好了。
至於夏馳逸，在他最後一回合的21點投籃練習時，焦穎風招了招手，把他叫到了自己面前。
“師父，怎麽了？”
“你要不要沖刺一下，看能不能在70秒內完成？”
夏馳逸歪著腦袋，正在平順自己的呼吸和心率，“師父，如果要沖擊新的記錄，不是應該在訓練開始的時候試嗎？”
“因為剛開始的時候，我沒有接到你教練的電話。”焦穎風抱著胳膊說，“沖沖看。沖過去的話，周五下午，你就跟淩煥臻去沁城，現場觀摩沁城大學和盛海大學的練習賽。”
夏馳逸原本有些疲憊的表情在那一刻變得神采奕奕，“沁城大學？那可是去年的全國第三！”
“全國第三了不起哦。今年你們也會進的。”焦穎風拿出了計時器，“給你十分鐘休息一下。”
“好——” 夏馳逸一邊在場邊行走，一邊調整呼吸和心率。
他的身體數據被藍牙傳送到電腦上，範青良的手一直摩擦著下巴，眉頭皺得很緊。
“怎麽了，老範？”焦穎風走到範青良的身邊，小聲問。
“他心率的恢覆速度比之前要快……這小子的適應性太強了。”範青良呼出一口氣來，“但我還是覺得今天你想要他突破70秒，有點勉強。”
“難得有個誘餌能吊一吊這小家夥的積極性。我也就是想試一試，在疲憊的狀態下，如果有足夠的激勵，是否能讓他超常表現。”焦穎風眨了眨眼睛。
而且就算他進不了70秒，還是得讓他去觀摩比賽的。
當夏馳逸調整好呼吸，他的大腦也跟著清醒起來。
範青良給夏馳逸傳球，焦穎風掐表。
夏馳逸對自己說不能失誤，機會只有一次，隨著一聲哨響，他開始沖刺。
當周哲驍從樓上的健身房下來的時候，看到的正是夏馳逸一個漂亮的投籃，男生的目光很專註，但他的視野不再只有眼前的籃筐，無論場邊範青良的傳球速度、力量甚至角度如何變化，夏馳逸都能在瞬間反應過來，利落地執行得分。
今天的男生不一樣，帥氣得讓人挪不開眼。
當夏馳逸完成最後的一球時，他用期盼的目光看向焦穎風，“師父……時間是多少啊？”
“嗯……”焦穎風搖了搖頭，皺著眉頭走向範青良，把計時器上的時間拿給對方看。
範青良微微吸了一口氣，摸下巴的力度更大了。
夏馳逸向後退了半步，雙手扣住腦袋，“啊……果然不行嗎？我想去看比賽……”
周哲驍走到了焦穎風的身後，瞥了一眼，開口道：“進步挺大，69秒88了。”
夏馳逸的眼睛驟然睜大，抓頭發的手也停了下來。
“什……什麽？”夏馳逸問。
周哲驍平靜地重覆：“69秒88。”
“師父——”夏馳逸難得露出生氣的表情，沖到了焦穎風的面前，從他的手裏把計時器拿了過來。
真的是69秒88，夏馳逸倒吸一口氣，他還以為自己去不了沁城大學了呢！
“行了行了，你可以去沁城大學了。”焦穎風好笑地用力揉了揉夏馳逸的腦袋，就連範青良也沒忍住用力摁了一下。
“你這小子怎麽這麽好騙。”
反倒是周哲驍，皺起眉頭，低聲道：“所以你這麽努力地在70秒內完成，就是為了去沁城大學？”
“是啊！東南賽區臥虎藏龍，沁城大學就是龍頭上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周哲驍好像哼了一下。
在回去學校的公交車上，夏馳逸興奮地查著沁城的旅游攻略，而旁邊的周哲驍卻興致缺缺。
“你知道沁城是海濱城市嗎？”
周哲驍沒有反應。
“海濱城市意味著有很多很多的海鮮！大魷魚！大鮑魚！大生蠔！大龍蝦……”
“海鮮吃多了尿酸高。”
“我們還年輕，代謝好。”夏馳逸繼續查閱旅游攻略。
周哲驍抱著胳膊，索性閉上了眼睛。
但是不到三十秒，夏馳逸又用胳膊撞他，“餵，餵，它這個酒吧一條街用很漂亮！路邊還會有很多業餘樂隊演奏！我們晚上去看可以嗎？”
等了三四秒，周哲驍也沒有反應，夏馳逸小聲嘟囔，“大不了我自己去咯。”
“你自己跑去酒吧一條街？”周哲驍的聲音在夏馳逸的耳邊響起。
夏馳逸楞了一下，“幹嘛？我知道你喜歡安靜，我不煩你。說不定問問淩教練，他願意和我一起去呢！我們可以一起吃烤海鮮，喝點可樂，看樂隊表演。你在酒店睡覺就好啦。”
“他不會跟你去酒吧。”周哲驍低聲道。
“啊？為什麽？”
“因為你師父會不高興。”
“啊……哦……”
別人都是“妻管炎”，但淩煥臻有嚴重的“焦氣病”——焦穎風一生氣，淩煥臻就慫。
夏馳逸心想沒人跟我去，那我就不去了唄。沁城打卡勝地那麽多，這不行我就換。
過了一會兒，夏馳逸的攻略方向已經變成沁城附近的風光小島了，身邊的人忽然說了一句“不許自己去，我陪你去”。
“哈？小島？你陪我去？真的？”
“……我說酒吧一條街。”
夏馳逸看著周哲驍的側臉，再想想這家夥故意把護膝留在更衣室的行為，真是變扭啊。
當然，也有一丟丟可愛。
“那小島呢？還能一起去嗎？這個海上滑翔傘好像很好玩。”
“如果有時間就去。”
“那這個呢？這個風情街，有好多打卡點！”
周哲驍看著夏馳逸的手機屏幕，上面都是什麽畫手的塗鴉墻、用書的外殼粘成的船、玻璃教堂之類。
“這都是人造的，有什麽風情？”
“……也是。這都是情侶打卡和結婚旅拍的地方，我們倆去逛，太奇怪了。”
“去吧。”周哲驍忽然開口。
“啊？”夏馳逸心想這人的心思怎麽變化莫測，“你剛不還說人造景點沒意思嗎？”
周哲驍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屏幕，夏馳逸一看，發現自己劃到了一個什麽“青春照相館”。
這個照相館的噱頭就是穿著藍白色高中校服照相，裏面的布景還挺多，有什麽窗邊晨光、天臺許願* 墻、同桌的你之類，有一種初戀的浪漫。
夏馳逸摸了摸下巴，忽然想到了什麽，“周哲驍，你是不是沒穿過這種藍白色校服？”
周哲驍搖了搖頭。
“天啊，這可是我們的青春！你們橡樹山學院的校服長什麽樣？”
“不記得了。”周哲驍回答。
“不記得？”夏馳逸蹙了蹙眉頭，心想這難道是車禍後遺癥？
“大概是西裝吧。”
夏馳逸點頭，美劇裏好像很多高中校服都是那樣。
“你高中的時候就是穿這樣的運動衣上學嗎？”
“嗯，看著是不是很土？”
“很好看。”
“那我們去拍照吧！去這個‘青春照相館’拍照，把我的15到17歲分你一半。”夏馳逸說。
“好。”
“那如果有機會去阿梅利卡，你也帶我去參觀橡樹山學院？”
“還是杜克大學吧。”周哲驍說。
“杜克大學？你又不是在那裏讀的大學……”
哦，這家夥一直說不是盛星鳴的粉絲，結果還是把盛星鳴的母校杜克大學看得比自己高中橡樹山學院還重要。
“夏馳逸，我以為……”周哲驍很難得話說了一半卻沒有繼續。
“沒有什麽？”
“沒什麽。”周哲驍從口袋裏拿出了藍牙耳機，一副要聽音樂的樣子。
但夏馳逸卻故意關閉了手機藍牙，就是不讓他連。
“你以為什麽？不說清楚不讓你連哦。”
周哲驍很輕地嘆了一口氣，“我以為你會搜索楊懷煜，畢竟你就要見到他了。”
“就要見到他了……還有什麽好搜索的？他號稱東南賽區拉桿之王，還真以為拉桿是拉行李箱啊？那……你要是傳球給我，我也能拉桿。”
“那如果現場見證了，楊懷煜的拉桿上籃確實水平很高，他會成為你見一個愛一個的星星裏最亮的那一顆嗎？”
夏馳逸捂住了眼睛，“我覺得你在內涵我花心。”
“你本來就花心。誰在你面前現一下，你都會露出向往的表情。”
“我已經見過這個世界上最帥的拉桿了，其他人再明亮，都不是他。”夏馳逸呼出一口氣來，他看向窗外，視線的盡頭去到了無比廣闊也無比高遠的地方。
“誰？”周哲驍問。
夏馳逸沒有料到周哲驍會對這個問題這麽執著，他低下頭，打開一個視頻app，搜索了一段剪輯，“就是這個拉桿上籃——力挽狂瀾，以柔克剛。”
周哲驍的視線觸上那個身影，略微一滯。
二十八歲的盛星鳴在總決賽上一人連過數人，籃下單挑對方的中鋒和大前鋒，上演空中漂移，在晃過籃筐的那一刻，對手以為他會傳球，但他卻兩次拉桿，神一般的滯空能力，將這一球繞過了防守隊員，送入籃筐。
“是不是很帥？”夏馳逸問。
“你看過很多遍嗎？”周哲驍垂著眼問。
“當然。”夏馳逸湊到周哲驍的耳邊小聲說，“偷偷告訴你，我被省隊刷掉的時候，在廁所裏哭得眼淚都停不下來。但是我不想我爸媽擔心，就把這個進球拿出來重覆看。每次都會被他吸引，然後眼淚就會停下來。”
男生的聲音裏帶著虔誠和仰慕，是這世上最純粹最珍貴的情感。
“他就像奇跡一樣。”夏馳逸小聲說。
“也許……你是他的奇跡。”
“啊？”夏馳逸看向周哲驍。
“有一天，你也會像他一樣，力挽狂瀾，成為世界的中心。”
夏馳逸以為對方只是在鼓勵自己，可是當他看著周哲驍認真的眼神，他意識到對方很篤定。
就像他每一次的神預言，只是這一個，需要去到遙遠的未來才知道會不會成真。
回到寢室，夏馳逸和周哲驍就開始收拾前往沁城的行李，雖然也就待兩天半，夏馳逸還是把打球的運動衣還是外出旅游的休閑衣都帶上了。
葉朝影一邊敷著面膜，一邊晃動著夏馳逸的肩膀，“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我也好想要去沁城大學！他們不僅僅有楊懷煜那樣拉風的小前鋒，他們的後衛也超難纏……去年的全國第三啊！啊！啊！”
“沁城大學那邊只允許淩教練帶兩個人啊。而且你不是有技術特訓嗎？”夏馳逸拍著葉朝影的後背安慰他。
“是啊，所以夏馳逸，如果你有機會上場和沁城大學的練球，你一定要發揮百分之二百的實力，讓他們忌憚你、畏懼你，想要了解你！一定要勾引他們，讓他們對你感到無比的興趣！”
“然……然後呢？”
夏馳逸沒有想到自己只是去觀摩，怎麽和“勾引”扯上關系了？
“然後為了研究你，他們就會答應淩教練的練習賽邀請，我們全員就能和沁城大學酣暢淋漓地打一場！”
葉朝影用非常期待的目光看著夏馳逸。
夏馳逸咕嘟一聲，咽了一下口水，“你確定我們不會被沁城大學的團虐？”
“練習賽被團虐也好過正賽裏被打爆啊！”
“你……你說的好有道理，我……我和周哲驍一定努力。”
雖然可能壓根沒有上場的機會。
周五早上的課程剛結束，夏馳逸和周哲驍就拎著包，跟著淩煥臻抵達了火車站，登上了動車。
淩煥臻戴著巨大墨鏡，還捂著口罩，甚至訂了一等座，一副生怕被人認出來的樣子。
這還是夏馳逸第一次坐一等座，他靠著椅背，發出一聲感嘆，“一等座的座位好寬敞啊……我以前只坐過二等座，腿都伸不直，膝蓋就像要斷掉一樣！”
“小子，以後不要委屈自己，出門就坐一等座。上帝給你一米八六的身高和大長腿，不是為了讓你委屈自己的。”
“學校只能報銷二等座，要不是淩教練你請我，我沒有那麽多零花錢。”
“你知道就好，以後一定要孝順我！”淩煥臻半開玩笑地說。
對面的周哲驍蹙了蹙眉心，“夏馳逸的動車票難道不是盛星鳴基金支出的嗎？”
淩煥臻深吸一口氣，“對對對，盛星鳴有先見之明！夏馳逸，你以後要天天緬懷他！他必須永遠在你心臟的頂端！就是周哲驍也不能占據那個位置！”
夏馳逸：“……”
周哲驍：“……”
這趟車是寧昌到沁城速度最快的一般，沒有中停，三小時二十分直達。
等到沁城高鐵站的時候才剛下午三點半，他們去酒店放了行李，夏馳逸就躍躍欲試要和周哲驍出去玩。
淩煥臻爽快地甩了甩手背，“你倆出去玩歸玩，但是註意安全，亂七八糟的東西少吃。特別是夏馳逸，你的體脂率要是升高了，你師父會把你當五花肉烤了。”
“海鮮不長胖。”夏馳逸抗議。
“周哲驍，看好他。”
“嗯。”周哲驍點了點頭。
淩煥臻轉身去找盛海大學的關淺教練了，這一次能觀摩還得多謝他，既然到了就得跟人家打個招呼。
為了節省時間，兩人直接打車去了傳說中的沁城風情街。
因為不是寒暑假，所以人流量沒有想象中的大，但是浪漫可愛的打卡點確實特別多。
兩人就這麽慢悠悠地逛著，風情街上也有很多賣小吃的，特別是碳烤大魷魚的香味，夏馳逸閉著眼睛都能被吸引過去。
“那個魷魚好厲害，比我的臉還大……”
夏馳逸正在感嘆，周哲驍已經走到攤子前把一百塊的紅票票遞出去了。
老板楞了一下，“帥哥，有微信或者支付寶嗎？沒有零錢找。”
夏馳逸在不遠處看著，像是真正的金主爸爸一樣走了過去，亮出了自己的二維碼，“沒有我，你是不行的。”
十分鐘之後，兩個高挑的大一學生站在燒烤攤的旁邊吃魷魚。
夏馳逸咬著魷魚的一邊，周哲驍用力捏著竹簽方便夏馳逸用力，半邊魷魚須被扯了下來，留下一個規整的牙印。
周哲驍垂著眼，看著那個缺口，這表情讓夏馳逸想起他在寢室裏吸黑糖珍珠的樣子。
“你嘗一下唄，挺嫩的，汁水很多。”
說完，夏馳逸覺得如果葉朝影在，可能已經開有色玩笑了。
周哲驍低下了頭，就著那個小小的缺口咬了下去。
“左邊歸我，右邊歸你。”夏馳逸說完，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傻缺，他倆可以一人買一只，分來分去幹什麽？
“好。”周哲驍用左手接著，把它又送到了夏馳逸的嘴邊。
沒過多久，夏馳逸從嘴角到臉頰上就被蹭上了一道燒烤汁，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反倒是周哲驍把紙巾貼在了他的臉上，擦了一下。
夏馳逸的臉皺了皺，但是周哲驍卻很認真地把他快蹭到耳邊的醬汁也擦掉了，很輕很小心，仿佛他是什麽很脆弱的東西，一碰會裂開。
當這只燒烤大魷魚被徹底消滅，夏馳逸發現冷清的燒烤攤生意忽然紅火起來。
排隊的人一邊等燒烤，一邊看站在路邊的他們倆。
“周哲驍，一定是你太帥了，給老板打了個免費的廣告。”
夏馳逸笑著拽了一下周哲驍的袖子，兩人離開的時候，聽到了排隊的人正在小聲議論。
“他給他擦臉的時候好溫柔啊，如果叫我的男朋友幫我擦臉，他一定會像搓面團一樣！”
“互相投餵真的超級有愛！”
“哈哈，只有我註意到那個帥哥吃了好幾口自己朋友咬過的地方嗎？”
夏馳逸回頭看了一眼周哲驍，對方的雙手揣在口袋裏，一副對什麽都不在意的樣子。
又走了一會兒，青春照相館還沒找到，周哲驍又被賣糖葫蘆的小攤位給吸引了，他每次被吸引了不會特別開口，只是站在不遠不近的距離，默默觀察著。
好像只要認真看，這個東西就會屬於他。
夏馳逸走出去十幾米了，一回頭就看到周哲驍還停留在那裏。
這家夥，看著對什麽都無動於衷，但他絕對是那種放學路上被莫名其妙東西吸引的小學生。
夏馳逸退了回去，順著周哲驍的視線看過去，那裏有包裹在紅色糖衣裏的蘋果、聖女果還有山楂，以及用糖畫出來的各種小動物。
這些東西在小時候還很流行，但是越長大，有趣的事物越多，也就不會再被糖畫吸引到了。
但是周哲驍……他在大洋彼岸長大，也許沒有見過這些東西，又或者被爸媽和訓練師管著，只知道練球，沒什麽時間和機會去逛唐人街。
“你喜歡哪個？”夏弛逸湊過去問。
“小馬。”
“哈哈好啊，你應該跟我一樣都是屬馬的？”
“大概吧。”
周哲驍手裏捏著那只小馬也不著急吃，就一直拿著。
“餵，下心化掉，又或者蹭到某位游客身上哦。”
夏弛逸好心提醒。
“吃掉就沒有了。”
聽到這句話，夏弛逸才意識到自己忘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他拿出手機，調到自拍模式，左看右看，找光線，找角度，然後湊到了周哲驍的身邊。
“把糖畫舉起來，我說一、二、三，你就笑！”
等夏弛逸摁下照相鍵，再仔細一看，發現周哲驍看的不是攝像頭而是自己，明明面無表情，但夏馳逸卻能感覺到他有一點點高興。
“你看我幹什麽！看相機啦！”
“哦。”
要不是自己是男生，夏弛逸都懷疑這是情侶照了。
手指點在刪除的標志上，夏弛逸忽然萬般不舍。
因為，他第一次拍下了周哲驍看著自己的樣子。
夏弛逸不知道周哲驍有沒有看到，只是面不改色地把手指從刪除鍵上挪開，再度擺起pose來。
“這一次看我手機，糖畫擺我們之間就好！”
這一次的照片中規中矩，夏弛逸笑得很開心，周哲驍的表情卻很平淡。
還是剛才那張更好。
“我把我們和糖畫的照片發朋友圈，當作旅行紀念，你可以把糖畫吃……”
夏弛逸話還沒有說完，耳邊就傳來“哢嚓”一聲輕微的脆響——小馬的頭已經被周哲驍咬到了。
“之前還舍不得，怎麽忽然就這麽兇殘啦？”
夏弛逸趁機抓拍，留下了周哲驍嘴唇裏叼著糖畫碎片的樣子，有一點無辜，還……很乖。
他好像是那種不需要摘星星月亮來哄，只要有什麽人關註到他的情緒和沈默的喜好，他會回饋對方很多很多。
夏弛逸發了朋友圈，寫了一句話：周哲驍把小馬吃掉了。
他沒想到點讚和評論會來得那麽快。
葉朝影：[乍一眼我看成你倆叼著那匹馬，還想說我只是幾個小時沒看住你倆，大家磕的CP就成真了？]
杜河：[呼呼，你倆真甜!］
帥北：[哪兒都不著急去，第一站就是婚紗一條街？我終於get到你倆默契的由來！］
陳船：［我剛查了一下，那條街的盡頭就是民政局！］
夏馳逸在心裏呵呵，回覆道：[你們繼續歪歪，等我回來誰也別想知道沁城大學厲害不厲害！]
這句話才剛發出去三秒，這些家夥們留言內容就變了。
什麽“兩位帥哥讓這個粗糙的糖畫熠熠生輝”、“你倆是婚紗一條街上最靚的崽”、“男人友誼的升華只需要一匹甜味小馬，關民政局什麽事呢”。
夏馳逸“呵呵”了一聲，帶著周哲驍繼續向前走。
走了沒多久，就看到了那家網紅照相館，它的裝潢很覆古，看起來就像小時候拍全家福的舊影樓，櫥窗裏擺著許多穿著藍白色校服的照片，有閨蜜一左一右拿著小花遮擋眼睛，有一對情侶在天臺上親吻的，每一張都氛圍感十足。
“走啊，我們進去看看。”
夏馳逸有些擔心照相館裏會大排長龍，沒想到生意一般，只是幾個零星游客在照相館外打卡留念而已。
也對，現在不是畢業季。
前臺坐著的應該是老板，正在電腦前處理最近的樣片，夏馳逸靠了上去。
“老板好啊，今天還能預約拍照嗎？”
老板一擡頭，看見夏馳逸的時候楞了一下，托了托眼鏡，“同學，你很高，也很帥啊。”
夏馳逸向一旁挪開，露出了站在照相館的中央，揣著口袋側著臉，正看著墻壁上那些照片的周哲驍。
“哈哈，這位是不是更高更帥？”夏馳逸挑了挑眉梢。
老板楞了一下，立刻點頭，“你們想拍……旅行……紀念照？”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旅行”兩個字老板念得很生硬，仿佛臨時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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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何彬, 也是起了一個大早，對著微信裏淩煥臻發給他的地址來到了一個少兒籃球訓練班。
當小朋友們拍著球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何彬有一種……難道說這是淩煥臻給他介紹的兼職？
他找到了前臺, 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對方露出很熱情的笑容，給了他一瓶礦泉水，指著最裏面的籃球教室說：“季總已經到了, 他在等您。”
季總？
何彬帶著疑惑的心情來到走廊的盡頭。
難道說現在兼職面試也是老總親自來嗎？
他推開門，看到的是一個標準的室內籃球場, 一個穿著運動衣的中年男子正在籃下熟練而流暢的運球，接著起跳, 籃球應聲而入。
“季……季波？”
被稱為季波的中年男人將球扔給了何彬, 臉上是沈穩、讓人信賴的表情，“初次見面，我是季波。我現在的事業就是少兒籃球培訓，所以把我們倆交流的地點放在了這裏。”
何彬看著對方，心臟止不住砰砰跳。
“雖然兩三年沒打正式比賽了，但我也經常和老朋友們一起約球。來，看看我的水平退步了沒有。”
季波拍了拍手, 將運動褲的褲腿向上扯了扯，擺出了防守的架勢來。
這可是CBA至今為止最好的3D球員，季波不僅有著極高的遠射能力, 他在五年前的CBA半決賽裏，一對一單防焦穎風，把這位亞洲三分球王的單場比賽得分壓到了15分以下。
“請您指教！”
何彬深吸一口氣，他會好好把握機會, 在有限的時間裏盡力追趕！
三天之後，靳省財經大學和澄江學院的比賽落下帷幕, 最終財經大學以98比88分贏下了澄江學院，成功出線，進入了分區賽。
這些日子，雖然有許多省內高校提出要和寧昌大學打練習賽，但淩煥臻非常清楚，省內的水平和東南賽區的其他校隊有著非常大的區別。哪怕是一直和靳省財經大學抱團練習，也很難有長足的進步，更加無法適應各種各樣的打法。
淩煥臻向財大的陶教練要了幾個校隊的教練的電話，希望可以約一約練習賽。
只是淩煥臻沒想到，自己在運動員裏算是個角色，但在高校的教練群裏，純純的無名之輩。
他先是和楚江大學的教練聯系，畢竟這位教練也曾經短暫地帶過自己，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當爹的總不能一點面子都不給兒子吧？
淩煥臻非常低調地請教對方，然後再引入正題，求問能不能讓兩所學校打一場練習賽。
結果楚江大學的教練輕飄飄地拒絕了：“唉，小淩啊，我們是真沒時間，學校剛通過了兩校合並集訓，我們要和輔省工業大學的一起。咱們還是下次再約吧。”
淩煥臻當然明白對方什麽意思。人往高處走，球隊約練習賽也是想約實力更強大的，這樣才有進步的可能。
而寧昌大學所在的整個靳省的水平都很一般。
這位爸爸，是這位教練的意思也很明顯——想要當楚江大學的練習對象，好歹也得是輔省工業大學的水平，全國八強啊！
不過淩煥臻一向以臉皮厚著稱，楚江大學不行，那就找水平再低一點的……西南賽區的新貴襄南工業大學可以試一試，也許人家也很缺練習賽的對手呢？
但是淩煥臻低谷了襄南工業大學在去年拿到西南賽區前四之後膨脹的自信心，他們的教練倒是很熱情，覺得可以約一約，結果他們的隊員竟然在手機那邊哄鬧起來。
“寧昌大學有什麽好打的？要打就叫二隊去！”
“就是，一直跟弱旅打，打來打去也沒有什麽提升！”
“如果是他們靳省的財經大學還有點打頭！”
聽到那幫隊員咋咋唬唬，淩煥臻額角的青筋都要炸開了，這群小子可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襄南工業大學的主教練好聲好氣地解釋說：“別小看人家，人家今年的主教練是淩煥臻！靳省財經大學已經輸給寧昌大學了！我建議你們還是好好對待這次練習賽的機會！”
誰知道他們的助理教練在旁邊提醒說：“可我們這個月約了襄城理工大學，說好了要打3場呢！”
對方的主教練只好跟淩煥臻抱歉地說：“淩教練，您也聽到了。要不這樣，我們再下個月看能不能一起打一場？”
“行，謝謝您，咱們下個月再聯系。”
畢竟對於人家襄南工業大學來說，同賽區的理工大學才是勁敵，也是重點研究對象。
淩煥臻繼續看通訊列表，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關淺。
這不是自己的初中同學嗎？沒想到竟然在盛海大學的校隊當主教練啊！都是老同學，約個練習賽應該不過分啊。
這位關教練接了電話之後，立刻就明白了淩煥臻的意圖，連寒暄都省下了。
“淩煥臻，你還記不記得坐你前排那個梳兩個辮子的女同學啊？”
“啊？”
“她特喜歡你，總回頭跟你講話，但你總不搭理她。”
“有……有嗎？”淩煥臻有一種不大妙的感覺，雖然他也不知道怎麽個不妙法。
“你在CBA風光的日子裏，她天天看你的比賽，大著肚子也沒落下你的決賽。”
“所以，那個女同學……母子平安嗎？”淩煥臻結巴了，心想為什麽要跟他說這些，他肯定不是孩子的爸啊。
“當然母子平安！那位女同學就是我太太！你還敢來約練習賽？你是要我太太帶著兒子繼續為你搖旗吶喊嗎？”
說完，關淺就把手機給掛斷了。
淩煥臻用力撓了撓後腦勺，他真心覺得這仇怨實在太莫名其妙了。
不行，他得打回去。你老婆粉我，又不是我的錯！
電話才剛撥過去，關淺竟然立刻就接聽了，聲音冷冰冰的：“你要是想約這個月的練習賽是沒可能了，我們校隊要去沁城大學打練習賽。我可以跟沁城那邊說說，讓你帶幾個隊員去觀戰。然後再找機會，看看能不能讓你的隊員上場。”
淩煥臻歪了歪腦袋，脫口而出：“還有……這種好事？”
“尼瑪……我老婆剛才就在我身後……”關淺的聲音聽起來咬牙切齒。
“原來你是妻管嚴！”
“你想死嗎？還是想取消觀摩？”
“不不不，我祝你和你太太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去你的，還早生貴子，你想要我老婆的命嗎？”
“對不起對不起，白頭到老總沒有錯吧？”
“哼！”
那可是沁城大學，全國八強。無論戰術執行力還是單兵作戰能力都是一流的。
好像還有個一級聯賽裏的明星選手，叫什麽……楊懷煜！號稱東南賽區拉桿之王！
淩煥臻呼出一口氣來，一整個下午都在等待關淺的電話，希望對方能給他一個好消息。
終於，在晚飯前關淺回覆了他：[沁城大學那邊同意了，但對方不希望練習賽的內容被傳播出去，只允許你帶兩名隊員，也不允許錄像。]
淩煥臻立刻回覆：[理解，我會遵守對方提出的條件。謝謝你了，老同學。]
關淺：[哼！凸益)凸]
淩煥臻看了半天，才看明白對方發的這堆亂七八糟是什麽意思。
唉，都多少歲的人了，還那麽幼稚。
確定了可以去現場觀摩之後，淩煥臻想了半天，只允許帶兩個人去沁城，那麽帶誰去呢？
鋒線和後衛裏肯定是要各選一個，而且必須是實力最強的。
既然關淺答應了會找機會讓寧昌大學的隊員上場，如果表現亮眼，讓沁城大學感覺到了威脅，說不定就能勾引他們來一場練習賽了。
有了決定之後，淩煥臻打了個電話給焦穎風。
“你的寶貝徒弟我要借兩天，帶他去一趟沁城，觀摩一下沁城大學對戰盛海大學。”淩煥臻說完，覺得自己竟敢用命令的語氣對焦穎風說話，這恐怕會不償命，趕緊溫柔地補充，“行嗎？”
焦穎風倒是幹脆：“行啊，你帶他去吧，也讓他好好玩一玩。”
“焦焦，你竟然允許他玩？”淩煥臻一臉不可思。
“這孩子的心又不野，知道自己該做什麽。而且十幾歲的年紀，本來就應該多出去轉一轉。”
淩煥臻又打了個電話給周哲驍，“餵，要不要跟我去趟沁城大學？”
對面沈默了一秒，讓淩煥臻懷疑大魔頭是不是打過NBA，就看不上國內的強校了。
就在淩煥臻懷疑對方是不是要掛斷的時候，周哲驍冰冷的聲音響起：“拉桿之王楊懷煜？”
“啊……哈哈……有你在，誰敢號稱拉桿之王？那簡直就是關公面前耍大刀，魯班面前班門弄斧。不過兄弟，你也要接受你這個身體只有十八歲的事實。”
十八歲的周哲驍可沒有經歷過NCAA和NBA的千錘百煉。
“去啊，看看那個楊懷煜能帥到什麽地步。”周哲驍回答。
“……”淩煥臻的眉頭皺了起來，為什麽他覺得大魔頭的聲音裏透著一絲絲的酸意？
該不會……夏馳逸粉這個什麽叫楊懷煜的吧？
號稱是大魔王鐵粉的夏馳逸竟然敢爬墻？
那可就有好戲看了。
淩煥臻的行動力很快，半個小時之後就把去沁城的高鐵訂好了，酒店也找好了。
至於夏馳逸，在他最後一回合的21點投籃練習時，焦穎風招了招手，把他叫到了自己面前。
“師父，怎麽了？”
“你要不要沖刺一下，看能不能在70秒內完成？”
夏馳逸歪著腦袋，正在平順自己的呼吸和心率，“師父，如果要沖擊新的記錄，不是應該在訓練開始的時候試嗎？”
“因為剛開始的時候，我沒有接到你教練的電話。”焦穎風抱著胳膊說，“沖沖看。沖過去的話，周五下午，你就跟淩煥臻去沁城，現場觀摩沁城大學和盛海大學的練習賽。”
夏馳逸原本有些疲憊的表情在那一刻變得神采奕奕，“沁城大學？那可是去年的全國第三！”
“全國第三了不起哦。今年你們也會進的。”焦穎風拿出了計時器，“給你十分鐘休息一下。”
“好——” 夏馳逸一邊在場邊行走，一邊調整呼吸和心率。
他的身體數據被藍牙傳送到電腦上，範青良的手一直摩擦著下巴，眉頭皺得很緊。
“怎麽了，老範？”焦穎風走到範青良的身邊，小聲問。
“他心率的恢覆速度比之前要快……這小子的適應性太強了。”範青良呼出一口氣來，“但我還是覺得今天你想要他突破70秒，有點勉強。”
“難得有個誘餌能吊一吊這小家夥的積極性。我也就是想試一試，在疲憊的狀態下，如果有足夠的激勵，是否能讓他超常表現。”焦穎風眨了眨眼睛。
而且就算他進不了70秒，還是得讓他去觀摩比賽的。
當夏馳逸調整好呼吸，他的大腦也跟著清醒起來。
範青良給夏馳逸傳球，焦穎風掐表。
夏馳逸對自己說不能失誤，機會只有一次，隨著一聲哨響，他開始沖刺。
當周哲驍從樓上的健身房下來的時候，看到的正是夏馳逸一個漂亮的投籃，男生的目光很專註，但他的視野不再只有眼前的籃筐，無論場邊範青良的傳球速度、力量甚至角度如何變化，夏馳逸都能在瞬間反應過來，利落地執行得分。
今天的男生不一樣，帥氣得讓人挪不開眼。
當夏馳逸完成最後的一球時，他用期盼的目光看向焦穎風，“師父……時間是多少啊？”
“嗯……”焦穎風搖了搖頭，皺著眉頭走向範青良，把計時器上的時間拿給對方看。
範青良微微吸了一口氣，摸下巴的力度更大了。
夏馳逸向後退了半步，雙手扣住腦袋，“啊……果然不行嗎？我想去看比賽……”
周哲驍走到了焦穎風的身後，瞥了一眼，開口道：“進步挺大，69秒88了。”
夏馳逸的眼睛驟然睜大，抓頭發的手也停了下來。
“什……什麽？”夏馳逸問。
周哲驍平靜地重覆：“69秒88。”
“師父——”夏馳逸難得露出生氣的表情，沖到了焦穎風的面前，從他的手裏把計時器拿了過來。
真的是69秒88，夏馳逸倒吸一口氣，他還以為自己去不了沁城大學了呢！
“行了行了，你可以去沁城大學了。”焦穎風好笑地用力揉了揉夏馳逸的腦袋，就連範青良也沒忍住用力摁了一下。
“你這小子怎麽這麽好騙。”
反倒是周哲驍，皺起眉頭，低聲道：“所以你這麽努力地在70秒內完成，就是為了去沁城大學？”
“是啊！東南賽區臥虎藏龍，沁城大學就是龍頭上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周哲驍好像哼了一下。
在回去學校的公交車上，夏馳逸興奮地查著沁城的旅游攻略，而旁邊的周哲驍卻興致缺缺。
“你知道沁城是海濱城市嗎？”
周哲驍沒有反應。
“海濱城市意味著有很多很多的海鮮！大魷魚！大鮑魚！大生蠔！大龍蝦……”
“海鮮吃多了尿酸高。”
“我們還年輕，代謝好。”夏馳逸繼續查閱旅游攻略。
周哲驍抱著胳膊，索性閉上了眼睛。
但是不到三十秒，夏馳逸又用胳膊撞他，“餵，餵，它這個酒吧一條街用很漂亮！路邊還會有很多業餘樂隊演奏！我們晚上去看可以嗎？”
等了三四秒，周哲驍也沒有反應，夏馳逸小聲嘟囔，“大不了我自己去咯。”
“你自己跑去酒吧一條街？”周哲驍的聲音在夏馳逸的耳邊響起。
夏馳逸楞了一下，“幹嘛？我知道你喜歡安靜，我不煩你。說不定問問淩教練，他願意和我一起去呢！我們可以一起吃烤海鮮，喝點可樂，看樂隊表演。你在酒店睡覺就好啦。”
“他不會跟你去酒吧。”周哲驍低聲道。
“啊？為什麽？”
“因為你師父會不高興。”
“啊……哦……”
別人都是“妻管炎”，但淩煥臻有嚴重的“焦氣病”——焦穎風一生氣，淩煥臻就慫。
夏馳逸心想沒人跟我去，那我就不去了唄。沁城打卡勝地那麽多，這不行我就換。
過了一會兒，夏馳逸的攻略方向已經變成沁城附近的風光小島了，身邊的人忽然說了一句“不許自己去，我陪你去”。
“哈？小島？你陪我去？真的？”
“……我說酒吧一條街。”
夏馳逸看著周哲驍的側臉，再想想這家夥故意把護膝留在更衣室的行為，真是變扭啊。
當然，也有一丟丟可愛。
“那小島呢？還能一起去嗎？這個海上滑翔傘好像很好玩。”
“如果有時間就去。”
“那這個呢？這個風情街，有好多打卡點！”
周哲驍看著夏馳逸的手機屏幕，上面都是什麽畫手的塗鴉墻、用書的外殼粘成的船、玻璃教堂之類。
“這都是人造的，有什麽風情？”
“……也是。這都是情侶打卡和結婚旅拍的地方，我們倆去逛，太奇怪了。”
“去吧。”周哲驍忽然開口。
“啊？”夏馳逸心想這人的心思怎麽變化莫測，“你剛不還說人造景點沒意思嗎？”
周哲驍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屏幕，夏馳逸一看，發現自己劃到了一個什麽“青春照相館”。
這個照相館的噱頭就是穿著藍白色高中校服照相，裏面的布景還挺多，有什麽窗邊晨光、天臺許願* 墻、同桌的你之類，有一種初戀的浪漫。
夏馳逸摸了摸下巴，忽然想到了什麽，“周哲驍，你是不是沒穿過這種藍白色校服？”
周哲驍搖了搖頭。
“天啊，這可是我們的青春！你們橡樹山學院的校服長什麽樣？”
“不記得了。”周哲驍回答。
“不記得？”夏馳逸蹙了蹙眉頭，心想這難道是車禍後遺癥？
“大概是西裝吧。”
夏馳逸點頭，美劇裏好像很多高中校服都是那樣。
“你高中的時候就是穿這樣的運動衣上學嗎？”
“嗯，看著是不是很土？”
“很好看。”
“那我們去拍照吧！去這個‘青春照相館’拍照，把我的15到17歲分你一半。”夏馳逸說。
“好。”
“那如果有機會去阿梅利卡，你也帶我去參觀橡樹山學院？”
“還是杜克大學吧。”周哲驍說。
“杜克大學？你又不是在那裏讀的大學……”
哦，這家夥一直說不是盛星鳴的粉絲，結果還是把盛星鳴的母校杜克大學看得比自己高中橡樹山學院還重要。
“夏馳逸，我以為……”周哲驍很難得話說了一半卻沒有繼續。
“沒有什麽？”
“沒什麽。”周哲驍從口袋裏拿出了藍牙耳機，一副要聽音樂的樣子。
但夏馳逸卻故意關閉了手機藍牙，就是不讓他連。
“你以為什麽？不說清楚不讓你連哦。”
周哲驍很輕地嘆了一口氣，“我以為你會搜索楊懷煜，畢竟你就要見到他了。”
“就要見到他了……還有什麽好搜索的？他號稱東南賽區拉桿之王，還真以為拉桿是拉行李箱啊？那……你要是傳球給我，我也能拉桿。”
“那如果現場見證了，楊懷煜的拉桿上籃確實水平很高，他會成為你見一個愛一個的星星裏最亮的那一顆嗎？”
夏馳逸捂住了眼睛，“我覺得你在內涵我花心。”
“你本來就花心。誰在你面前現一下，你都會露出向往的表情。”
“我已經見過這個世界上最帥的拉桿了，其他人再明亮，都不是他。”夏馳逸呼出一口氣來，他看向窗外，視線的盡頭去到了無比廣闊也無比高遠的地方。
“誰？”周哲驍問。
夏馳逸沒有料到周哲驍會對這個問題這麽執著，他低下頭，打開一個視頻app，搜索了一段剪輯，“就是這個拉桿上籃——力挽狂瀾，以柔克剛。”
周哲驍的視線觸上那個身影，略微一滯。
二十八歲的盛星鳴在總決賽上一人連過數人，籃下單挑對方的中鋒和大前鋒，上演空中漂移，在晃過籃筐的那一刻，對手以為他會傳球，但他卻兩次拉桿，神一般的滯空能力，將這一球繞過了防守隊員，送入籃筐。
“是不是很帥？”夏馳逸問。
“你看過很多遍嗎？”周哲驍垂著眼問。
“當然。”夏馳逸湊到周哲驍的耳邊小聲說，“偷偷告訴你，我被省隊刷掉的時候，在廁所裏哭得眼淚都停不下來。但是我不想我爸媽擔心，就把這個進球拿出來重覆看。每次都會被他吸引，然後眼淚就會停下來。”
男生的聲音裏帶著虔誠和仰慕，是這世上最純粹最珍貴的情感。
“他就像奇跡一樣。”夏馳逸小聲說。
“也許……你是他的奇跡。”
“啊？”夏馳逸看向周哲驍。
“有一天，你也會像他一樣，力挽狂瀾，成為世界的中心。”
夏馳逸以為對方只是在鼓勵自己，可是當他看著周哲驍認真的眼神，他意識到對方很篤定。
就像他每一次的神預言，只是這一個，需要去到遙遠的未來才知道會不會成真。
回到寢室，夏馳逸和周哲驍就開始收拾前往沁城的行李，雖然也就待兩天半，夏馳逸還是把打球的運動衣還是外出旅游的休閑衣都帶上了。
葉朝影一邊敷著面膜，一邊晃動著夏馳逸的肩膀，“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我也好想要去沁城大學！他們不僅僅有楊懷煜那樣拉風的小前鋒，他們的後衛也超難纏……去年的全國第三啊！啊！啊！”
“沁城大學那邊只允許淩教練帶兩個人啊。而且你不是有技術特訓嗎？”夏馳逸拍著葉朝影的後背安慰他。
“是啊，所以夏馳逸，如果你有機會上場和沁城大學的練球，你一定要發揮百分之二百的實力，讓他們忌憚你、畏懼你，想要了解你！一定要勾引他們，讓他們對你感到無比的興趣！”
“然……然後呢？”
夏馳逸沒有想到自己只是去觀摩，怎麽和“勾引”扯上關系了？
“然後為了研究你，他們就會答應淩教練的練習賽邀請，我們全員就能和沁城大學酣暢淋漓地打一場！”
葉朝影用非常期待的目光看著夏馳逸。
夏馳逸咕嘟一聲，咽了一下口水，“你確定我們不會被沁城大學的團虐？”
“練習賽被團虐也好過正賽裏被打爆啊！”
“你……你說的好有道理，我……我和周哲驍一定努力。”
雖然可能壓根沒有上場的機會。
周五早上的課程剛結束，夏馳逸和周哲驍就拎著包，跟著淩煥臻抵達了火車站，登上了動車。
淩煥臻戴著巨大墨鏡，還捂著口罩，甚至訂了一等座，一副生怕被人認出來的樣子。
這還是夏馳逸第一次坐一等座，他靠著椅背，發出一聲感嘆，“一等座的座位好寬敞啊……我以前只坐過二等座，腿都伸不直，膝蓋就像要斷掉一樣！”
“小子，以後不要委屈自己，出門就坐一等座。上帝給你一米八六的身高和大長腿，不是為了讓你委屈自己的。”
“學校只能報銷二等座，要不是淩教練你請我，我沒有那麽多零花錢。”
“你知道就好，以後一定要孝順我！”淩煥臻半開玩笑地說。
對面的周哲驍蹙了蹙眉心，“夏馳逸的動車票難道不是盛星鳴基金支出的嗎？”
淩煥臻深吸一口氣，“對對對，盛星鳴有先見之明！夏馳逸，你以後要天天緬懷他！他必須永遠在你心臟的頂端！就是周哲驍也不能占據那個位置！”
夏馳逸：“……”
周哲驍：“……”
這趟車是寧昌到沁城速度最快的一般，沒有中停，三小時二十分直達。
等到沁城高鐵站的時候才剛下午三點半，他們去酒店放了行李，夏馳逸就躍躍欲試要和周哲驍出去玩。
淩煥臻爽快地甩了甩手背，“你倆出去玩歸玩，但是註意安全，亂七八糟的東西少吃。特別是夏馳逸，你的體脂率要是升高了，你師父會把你當五花肉烤了。”
“海鮮不長胖。”夏馳逸抗議。
“周哲驍，看好他。”
“嗯。”周哲驍點了點頭。
淩煥臻轉身去找盛海大學的關淺教練了，這一次能觀摩還得多謝他，既然到了就得跟人家打個招呼。
為了節省時間，兩人直接打車去了傳說中的沁城風情街。
因為不是寒暑假，所以人流量沒有想象中的大，但是浪漫可愛的打卡點確實特別多。
兩人就這麽慢悠悠地逛著，風情街上也有很多賣小吃的，特別是碳烤大魷魚的香味，夏馳逸閉著眼睛都能被吸引過去。
“那個魷魚好厲害，比我的臉還大……”
夏馳逸正在感嘆，周哲驍已經走到攤子前把一百塊的紅票票遞出去了。
老板楞了一下，“帥哥，有微信或者支付寶嗎？沒有零錢找。”
夏馳逸在不遠處看著，像是真正的金主爸爸一樣走了過去，亮出了自己的二維碼，“沒有我，你是不行的。”
十分鐘之後，兩個高挑的大一學生站在燒烤攤的旁邊吃魷魚。
夏馳逸咬著魷魚的一邊，周哲驍用力捏著竹簽方便夏馳逸用力，半邊魷魚須被扯了下來，留下一個規整的牙印。
周哲驍垂著眼，看著那個缺口，這表情讓夏馳逸想起他在寢室裏吸黑糖珍珠的樣子。
“你嘗一下唄，挺嫩的，汁水很多。”
說完，夏馳逸覺得如果葉朝影在，可能已經開有色玩笑了。
周哲驍低下了頭，就著那個小小的缺口咬了下去。
“左邊歸我，右邊歸你。”夏馳逸說完，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傻缺，他倆可以一人買一只，分來分去幹什麽？
“好。”周哲驍用左手接著，把它又送到了夏馳逸的嘴邊。
沒過多久，夏馳逸從嘴角到臉頰上就被蹭上了一道燒烤汁，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反倒是周哲驍把紙巾貼在了他的臉上，擦了一下。
夏馳逸的臉皺了皺，但是周哲驍卻很認真地把他快蹭到耳邊的醬汁也擦掉了，很輕很小心，仿佛他是什麽很脆弱的東西，一碰會裂開。
當這只燒烤大魷魚被徹底消滅，夏馳逸發現冷清的燒烤攤生意忽然紅火起來。
排隊的人一邊等燒烤，一邊看站在路邊的他們倆。
“周哲驍，一定是你太帥了，給老板打了個免費的廣告。”
夏馳逸笑著拽了一下周哲驍的袖子，兩人離開的時候，聽到了排隊的人正在小聲議論。
“他給他擦臉的時候好溫柔啊，如果叫我的男朋友幫我擦臉，他一定會像搓面團一樣！”
“互相投餵真的超級有愛！”
“哈哈，只有我註意到那個帥哥吃了好幾口自己朋友咬過的地方嗎？”
夏馳逸回頭看了一眼周哲驍，對方的雙手揣在口袋裏，一副對什麽都不在意的樣子。
又走了一會兒，青春照相館還沒找到，周哲驍又被賣糖葫蘆的小攤位給吸引了，他每次被吸引了不會特別開口，只是站在不遠不近的距離，默默觀察著。
好像只要認真看，這個東西就會屬於他。
夏馳逸走出去十幾米了，一回頭就看到周哲驍還停留在那裏。
這家夥，看著對什麽都無動於衷，但他絕對是那種放學路上被莫名其妙東西吸引的小學生。
夏馳逸退了回去，順著周哲驍的視線看過去，那裏有包裹在紅色糖衣裏的蘋果、聖女果還有山楂，以及用糖畫出來的各種小動物。
這些東西在小時候還很流行，但是越長大，有趣的事物越多，也就不會再被糖畫吸引到了。
但是周哲驍……他在大洋彼岸長大，也許沒有見過這些東西，又或者被爸媽和訓練師管著，只知道練球，沒什麽時間和機會去逛唐人街。
“你喜歡哪個？”夏弛逸湊過去問。
“小馬。”
“哈哈好啊，你應該跟我一樣都是屬馬的？”
“大概吧。”
周哲驍手裏捏著那只小馬也不著急吃，就一直拿著。
“餵，下心化掉，又或者蹭到某位游客身上哦。”
夏弛逸好心提醒。
“吃掉就沒有了。”
聽到這句話，夏弛逸才意識到自己忘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他拿出手機，調到自拍模式，左看右看，找光線，找角度，然後湊到了周哲驍的身邊。
“把糖畫舉起來，我說一、二、三，你就笑！”
等夏弛逸摁下照相鍵，再仔細一看，發現周哲驍看的不是攝像頭而是自己，明明面無表情，但夏馳逸卻能感覺到他有一點點高興。
“你看我幹什麽！看相機啦！”
“哦。”
要不是自己是男生，夏弛逸都懷疑這是情侶照了。
手指點在刪除的標志上，夏弛逸忽然萬般不舍。
因為，他第一次拍下了周哲驍看著自己的樣子。
夏弛逸不知道周哲驍有沒有看到，只是面不改色地把手指從刪除鍵上挪開，再度擺起pose來。
“這一次看我手機，糖畫擺我們之間就好！”
這一次的照片中規中矩，夏弛逸笑得很開心，周哲驍的表情卻很平淡。
還是剛才那張更好。
“我把我們和糖畫的照片發朋友圈，當作旅行紀念，你可以把糖畫吃……”
夏弛逸話還沒有說完，耳邊就傳來“哢嚓”一聲輕微的脆響——小馬的頭已經被周哲驍咬到了。
“之前還舍不得，怎麽忽然就這麽兇殘啦？”
夏弛逸趁機抓拍，留下了周哲驍嘴唇裏叼著糖畫碎片的樣子，有一點無辜，還……很乖。
他好像是那種不需要摘星星月亮來哄，只要有什麽人關註到他的情緒和沈默的喜好，他會回饋對方很多很多。
夏弛逸發了朋友圈，寫了一句話：周哲驍把小馬吃掉了。
他沒想到點讚和評論會來得那麽快。
葉朝影：[乍一眼我看成你倆叼著那匹馬，還想說我只是幾個小時沒看住你倆，大家磕的CP就成真了？]
杜河：[呼呼，你倆真甜!］
帥北：[哪兒都不著急去，第一站就是婚紗一條街？我終於get到你倆默契的由來！］
陳船：［我剛查了一下，那條街的盡頭就是民政局！］
夏馳逸在心裏呵呵，回覆道：[你們繼續歪歪，等我回來誰也別想知道沁城大學厲害不厲害！]
這句話才剛發出去三秒，這些家夥們留言內容就變了。
什麽“兩位帥哥讓這個粗糙的糖畫熠熠生輝”、“你倆是婚紗一條街上最靚的崽”、“男人友誼的升華只需要一匹甜味小馬，關民政局什麽事呢”。
夏馳逸“呵呵”了一聲，帶著周哲驍繼續向前走。
走了沒多久，就看到了那家網紅照相館，它的裝潢很覆古，看起來就像小時候拍全家福的舊影樓，櫥窗裏擺著許多穿著藍白色校服的照片，有閨蜜一左一右拿著小花遮擋眼睛，有一對情侶在天臺上親吻的，每一張都氛圍感十足。
“走啊，我們進去看看。”
夏馳逸有些擔心照相館裏會大排長龍，沒想到生意一般，只是幾個零星游客在照相館外打卡留念而已。
也對，現在不是畢業季。
前臺坐著的應該是老板，正在電腦前處理最近的樣片，夏馳逸靠了上去。
“老板好啊，今天還能預約拍照嗎？”
老板一擡頭，看見夏馳逸的時候楞了一下，托了托眼鏡，“同學，你很高，也很帥啊。”
夏馳逸向一旁挪開，露出了站在照相館的中央，揣著口袋側著臉，正看著墻壁上那些照片的周哲驍。
“哈哈，這位是不是更高更帥？”夏馳逸挑了挑眉梢。
老板楞了一下，立刻點頭，“你們想拍……旅行……紀念照？”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旅行”兩個字老板念得很生硬，仿佛臨時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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