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 感謝你研究平平無奇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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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感謝你研究平平無奇的我
“你啊, 也別緊張，他頂多就是說‘豆腐都有腦子，你為什麽沒有’、‘你的臉一定有很多張, 從來不肯省著丟’之類。他說你什麽，你就點頭，裝可憐就行。”
夏馳逸捏了捏手指, 心想不愧是淩煥臻找來的技術教練，這麽嚴格。
“啊, 下午加了餐嗎？”淩煥臻又問。
這次是周哲驍回答的：“給他加了。”
“那就好，不然沒得吐更難受。”
夏馳逸惶然看向旁邊的周哲驍, 原來你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讓小胖給我訂漢堡的嗎？
車子來到了一棟寫字樓, 他們乘坐電梯上去，淩煥臻摁了18樓，樓層旁邊的標識竟然是寧昌少兒籃球俱樂部？
難道自己的技術教練……是教少兒籃球的？
下午三、四點，很多幼兒園都放課了，陸陸續續有家長陪著小朋友在一個籃球教室裏打籃球，歡聲笑語一片。
夏馳逸想的卻是，自己的技術不過關, 要和小朋友們一起重修基礎了？
他們一直向裏，走過通道，路過了兩三個少兒籃球教室, 直到最裏面的一個室內籃球場。
淩煥臻的手扣在門上，推開之前他忽然停頓了一下，轉過頭來用非常認真的語氣對夏馳逸說：“他腳踝的傷這兩年才好起來，所以對你的指導, 每一分鐘都很珍貴。你敢浪費，我掐死你。”
夏馳逸頓了一下, 淩煥臻當教練的時候沒有什麽架子，專註畫餅一百年。
這還是他第一次露出兇狠的表情來。
“嗯，我知道。”夏馳逸點頭。
那一刻，他的心裏有一種不切實際的想象，將所有的要素在腦海中羅列開來：淩煥臻的朋友、擁有得分後衛的高超技巧、長得特別好看=男籃門面擔當、腳踝有傷……
周哲驍說過，他想要的都會有。
淩煥臻用力將這扇門推開，明亮的燈光照射在如同鏡面般光潔的球場地板上。
一個穿著衛衣的男人單手抱著籃球，站在正中央。
夏馳逸的眼睛越睜越大，心臟不受控制地砰砰作響。
對方側了側臉，俊秀的眉梢略微上揚，不耐煩的聲音響起。
“搞什麽，不是說四點嗎？”
我的天。
——真的是亞洲男籃的三分球之王，焦穎風！
這是做夢嗎？夏馳逸用力揉了揉眼睛，再度睜開，焦穎風仍然站在那裏，眉心皺得能夾死人。
“焦焦——來的路上有點堵！”淩煥臻張開雙臂，一臉討好的樣子。
如果淩煥臻有尾巴，此刻已經搖成了螺旋槳。
周哲驍揣著口袋，直接拆穿：“騙人。是他倒車技術太菜了，半天倒不進車位。”
下一秒，淩煥臻的腦袋上就挨了一巴掌。
焦穎風看著門口直楞楞的夏馳逸，露出在電視上才能看到的迷人微笑，“還楞著幹什麽？再不抓緊時間，我可就老了。”
夏馳逸深吸一口氣，趕緊來到了焦穎風的面前。
焦穎風的身高明明和自己差不多，退役也已經兩年了，但只要拿上籃球，叱咤籃壇的鐵血氣場全開，夏馳逸的小腿沈到像是灌了鉛。
發現夏馳逸就像向日葵一樣看著自己，自己和淩煥臻說話，夏馳逸就轉向右側；自己問周哲驍日常訓練內容有哪些，夏馳逸就看向左側，滿滿的崇拜和驚訝，絲毫不加掩飾的直白坦蕩，看得焦穎風的心裏都有種奇妙的感覺。
小鬼，你是靠可愛征服世界的嗎？
焦穎風的手伸了過來，本來覺得對方是大男孩了，不該摸他的腦袋，但還是忍不住薅了一下他的頭頂。
碎劉海柔軟地嵌入焦穎風掌心的紋路裏，仿佛是老天爺在提醒他：對這個小鬼好一點，也許他是你這輩子第一個學生，也是你除了亞運會冠軍之外最大的成就。
“行了，夏馳逸，我想我們不需要互相介紹了。你應該知道我是誰，而我也對你非常了解。包括你全場沖刺的速度、你運球慣用的假動作、你在高中籃球聯賽裏的三分球命中率……不管你相信或者不相信，我對你的了解，超出你想象。”
聽到這裏，夏馳逸全然難以置信，“您的意思是……您研究了我？”
“哈，不研究你，怎麽教你？”焦穎風原地運球，盡管退役兩年了，他的狀態仍舊保留得很好，讓人懷疑他可以隨時回去CBA的賽場。
焦穎風看了看手腕上的運動手表，“給你十分鐘熱身。不要偷懶，我最忌諱的就是有人熱身不認真。”
夏馳逸還是第一次感受到這種特級待遇，幫他做拉伸的是淩煥臻，陪他運球熱身的是周哲驍。
十分鐘之後，夏馳逸的後背上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他調整了自己的呼吸，來到了焦穎風的面前，原本平覆的心臟又狂跳了起來，甚至手裏的球都滑落了。
焦穎風拍了拍手，笑道：“別緊張，你試著在我的防守下投籃。我就想驗證一下，我對你的一些分析是否準確，OK？”
“嗯！”
天吶，這可是焦穎風啊！
夏馳逸調整呼吸，對方的防守重心壓得很低，隨時可以左右橫向移動，老練又自然，看起來就好厲害……
兩人看似“友好”、“溫和”地對視，夏馳逸驟然加速，焦穎風緊逼防守，明明只有一個人，但是大軍壓境的緊迫感讓夏馳逸找不到任何出手的空隙，只能兵行險招，一個背身運球，急停跳投！
焦穎風甚至沒有回頭，就說了一句：“進不了哦。”
球果然砸在了籃筐上。
“急停跳投應該是你擅長的，但你剛才可沒有發揮出本事來。急停的時候雜念太多了。”焦穎風用食指在夏馳逸的額頭上輕輕敲了一下，“腦子裏的雜念倒一倒，你發揮不出百分之一百的水平，那我就不能驗證我對你的分析。”
夏馳逸用力點了點頭，“嗯！”
焦穎風頓了一下，現在的男生不應該都很叛逆，這個看起來怎麽這麽乖？
而且，他好像還有點怕我的樣子？
又是兩輪對決之後，焦穎風再次感覺到了夏馳逸沒有放松，動作僵硬，不如比賽視頻裏那麽絲滑。
“小朋友，我退役兩年了，已經是三十七歲的高齡，而你十八歲青春勃發，身體素質正在走向巔峰，你怕我什麽啊？”焦穎風好笑地問。
“我……我沒有！”
焦穎風一笑，夏馳逸的心臟砰砰跳。
三十七歲算什麽高齡啊，焦穎風就連防守的時候頭發絲都好幾把帥。
看著面前男生說話都結巴的樣子，焦穎風瞇起眼睛，忽然轉頭朝著場邊淩煥臻的方向吼了出來：“你是不是又在外面造謠我會噴火——”
淩煥臻本來坐在一顆籃球上，忽然一下就摔在了地上。
旁邊靠墻抱著胳膊的周哲驍點了點頭，意思是：對，他跟夏馳逸說了你會噴火。
“都是你，不但破壞了我在學生心目中的形象，還把小崽子嚇得像是要去投胎！”
“你本來就會噴火，幹嘛要在小朋友面前假裝如沐春風啊？”
就在這兩人即將上演口頭互毆的時候，周哲驍給了夏馳逸一個眼神，示意夏馳逸過去。
“我剛表現得很差？”夏馳逸撈起圓領擦了擦下巴。
“嗯，不值得焦穎風研究了十五天。”周哲驍回答。
十五天……夏馳逸以為焦穎風只是因為老隊友的人情才過來的，如果足足十五天，焦穎風都在研究什麽？他過去的比賽也好，訓練也好，根本不值得被反覆研究觀看。
夏馳逸低下頭，上唇又撅了起來，他在沈思，自己應該怎樣恢覆狀態。
就在他閉上眼睛深呼吸的時候，鼻尖忽然一陣疼痛，是周哲驍又掐他了！
“嗷——”夏馳逸點起了腳，周哲驍還越掐越高，“不要掐了——我要流鼻血了！”
周哲驍松開了他，卻又用掌心捂了捂，冷聲道：“並不會。”
淚花都綴在了夏馳逸的眼角，當痛覺逐漸消散的時候，他好像……沒那麽緊繃了。
焦穎風和淩煥臻回過頭來，詫異地看著周哲驍掐夏馳逸鼻子的畫面，兩個人異口同聲道：“這家夥註定沒老婆！”
再次回到籃球場上，夏馳逸深吸一口氣，感受著血液流向自己的指尖和腳踝，身體也變得熱了起來。
不能辜負足足研究自己十五天的焦穎風。
此時此刻的我，是不是有超出你的數據預期呢？
夏馳逸一個快速刺探步，老辣的焦穎風僅僅被帶動了不到零點一秒，就預判了夏馳逸的下一步，迅速出手即將在夏馳逸前進的時候打掉他的球，沒想到小鬼頭的反應很快，及時後撤拉開距離。
焦穎風笑了，在夏馳逸沈球準備投籃的瞬間果斷出手，“啪——”地一下球被打掉了。
夏馳逸懵了。
焦穎風笑著伸出手指晃了晃，意思是“這樣的後撤步對我沒有用”。
畢竟曾經是頂級三分球投手，怎麽會不知道夏馳逸每一個動作目的是什麽。
一直想突破卻一直突不破。
一直投籃一直失敗……
夏馳逸的嘴唇很輕微地向上撅了一下，焦穎風心想“小鬼頭在撒嬌”，但下一秒夏馳逸做了一個極為逼真的投籃假動作，只可惜這明顯是要接橫跨步啊，小鬼頭的右膝暴露了他的目的，球再一次被焦穎風給打掉了。
“嘖嘖嘖。”
籃球在焦穎風的指尖快速轉了起來，“這種假動作組合，我知道。”
“再來——”夏馳逸把T恤的領子卷到了肩膀上。
焦穎風笑著把球還給了對方。
夏馳逸加速突破焦穎風，把焦穎風的速度帶起來之後，忽然急停背後運球，他以為焦穎風會因為慣性繼續向前，沒料到對方的剎停是變態級別的，立刻跟防了上來，逼得夏馳逸雙後撤步想要拉開距離，但焦穎風看準機會忽然出手撈球，夏馳逸節奏一亂，球竟然掉了。
“啊哈！”焦穎風的唇上是一抹壞笑，“這種方式，我也知道。”
那種“咚咚咚——”心跳像是要蹦出胸腔的感覺又來了。
“小鬼，如果是我防你，你連出手的機會都不會有。”焦穎風開口道。
“嘿嘿，謝謝啦。”夏馳逸摸了摸鼻子，被周哲驍掐過的地* 方還隱隱有點疼。
“謝我什麽？”焦穎風好奇地問。
“謝謝你……研究這麽平平無奇的我。”
夏馳逸的腦海中無數畫面閃過，想要在焦穎風的防守下得分……又或者說想要突破一個對自己了解透徹的對手，那就要和過去的自己不一樣！
要怎麽改變？
之前看過的無數比賽裏，有哪些突破焦穎風的精彩瞬間？
好吧，第一球……某位NBA球星在奧運會上的突破操作，就選你了！
夏馳逸很有耐心地接近焦穎風。
焦穎風笑了笑，這孩子估計又要故技重施，一副要到我懷裏來貼貼的樣子，再冷不丁加速甩掉我把？想的美嘞！
沒想到夏馳逸忽然蹬地，一個從未有過的大跨步變向，朝著右側突破！
焦穎風神經一繃，再次黏性跟防，夏馳逸懷疑焦穎風的腳踝到底是不是真的受過傷！
他沒有被焦穎風的防守速度嚇到，而是果斷剎車拉回，小幅度運球之後擡起眼，望向籃筐。
所有人都以為夏馳逸要投籃了，畢竟這個距離在過去的高中聯賽裏足夠他投籃，但是他似乎忘記了，自己的對手是焦穎風啊！
焦穎風果然要出手截球，就在他重心變化的瞬間，夏馳逸忽然運球從焦穎風身邊路過，輕松上籃。
仿佛在說，大佬，我過你，就像過院子裏的嬰兒學步車。
場邊的淩煥臻發出一聲驚呼，周哲驍的目光也滯住了。
夏馳逸還是第一次用出這樣步伐、假動作和節奏覆雜變化的突破。
焦穎風短暫地楞了一下，忽然仰頭，“……小子，可以啊，讓我在同一個坑裏摔了兩次。”
很顯然，焦穎風對於那次奧運會的經歷，記憶猶新。
“你研究我，我也研究你的比賽千百遍了啊！”夏馳逸露出囂張的笑臉來。
焦穎風拍了拍手，“來來來，我看你接下來還能投幾次？”
面對一個極為了解自己的對手，夏馳逸不得不做出各種新的嘗試，把腦海中的畫面付諸於現實，焦穎風沈穩幹練和疾速啟動的跟防能力，讓夏馳逸感覺到了自己真的很青澀，不斷被對方預判，不斷失球，然後不斷重新嘗試。
兩人不知不覺已經大汗淋漓。
夏馳逸的體力在下滑，按道理跟防自己的焦穎風體力流失應該會更快，但是夏馳逸每次貼近對方，都能感受到對方比自己平穩的呼吸，仿佛一切盡在焦穎風的掌控。
好厲害的體能。
而自己已經因為狀態下滑，好幾次出手都沒有投中了。
場邊的淩煥臻撐著下巴，註視著焦穎風，“好久了，沒看到焦焦這麽開心了。”
“嗯。”周哲驍點了點頭。
不知道焦穎風自己意識到了沒有，每當夏馳逸做出危險的，讓他差一點防不住的突圍，他就會露出很快樂的表情來。
夏馳逸越來越累，他能聽見自己胸腔裏像是山風一樣的呼吸聲，他的體力正在告罄。
但他不甘心，他還沒有超出焦穎風的預料之外。
他不斷地試探，焦穎風沒有絲毫破綻。
該怎麽辦？該怎麽辦……
周哲驍瞥見夏馳逸的嘴唇又向上翹了一下，這只小獅子又在醞釀什麽呢？
夏馳逸的腦海裏是周哲驍陪著他跑完脢山後半程的節奏，均勻的，沈穩的，胸腔裏的心臟突承受著一切壓力，將血液泵向四肢百骸。
然後他的腦海裏莫名出現盛星鳴的身影，仿佛對方在指引他，拖拽他，他下意識將重心壓得很低，運球向前俯沖的時候，另一條腿的膝蓋幾乎要跪在地上，全身的力量在這一瞬繃起又忽然釋放開。
防守他的焦穎風為了跟上不得不將重心也壓到極低，就在他跨出下一步就能攔住夏馳逸的時候，這個男生仿佛時光倒轉一般，運球大幅度撤回！
焦穎風被他晃到差一點單膝跪地，只能伸手撐地來維持平衡！
而夏馳逸優渥的平衡性和協調性讓他從容起跳。
那一球掠過天花板上的頂燈，夏馳逸的投籃的身影在空中輕輕一停，仿佛被無形的手托了一下。
焦穎風仰起頭，視線追逐著那顆籃球，當這球穿過籃筐的時候，停止的時間終於流動了起來。
場邊的淩煥臻楞住了，周哲驍緩慢放下了胳膊，凝視著燈光下的夏馳逸。
對方的一只手仍然高高舉著。
“你剛附身到他身上了？”淩煥臻問周哲驍。
“我……那個時候是比賽的第一節，體力很充沛。”周哲驍回答。
也就是說，體力被消耗殆盡的夏馳逸還能完成這個極限投籃……比當年的盛星鳴難度大很多。
良久，夏馳逸才把手放了下來，他也沒有料到自己這一球能進，甚至於他沒有料到自己能差點把焦穎風晃倒。
焦穎風的喉嚨動了動，看向周哲驍的方向。
是啊，這是你為自己選擇的心臟，他確實擁有成為王牌的力量。
焦穎風拽了拽自己的領口，搖了搖手，“不打了。”
話音剛落，淩煥臻就立刻沖了上來，扶著焦穎風往場邊走。
“你幹什麽！我又不是孕婦！”
“我是怕你的腳踝不舒服！”
焦穎風在場邊的椅子坐下，淩煥臻直接蹲在地上把焦穎風左腳的襪子拉下來，可以看倒黑色的護踝。
“我沒事啦。早就拍過片子了，我沒那麽脆弱。”
淩煥臻解開了他的護踝，手指很專業地為他放松。
夏馳逸站在那裏，他看了一眼時間，才發現他們竟然從下午四點一直打到了晚上七點，整整三個小時。
這也讓他意識到，焦穎風說要教自己，是百分之百認真的。
“周哲驍，你去看著這個小鬼做拉伸，一會兒我們覆盤！”
“嗯。”周哲驍點頭，捏著夏馳逸的後頸把他帶到了場邊。
夏馳逸還是很擔憂地望向焦穎風的方向，生怕自己最後的那個動作讓焦穎風的腳踝傷勢加重。
“不要胡思亂想，他的腳踝已經康覆了。”周哲驍淡聲道。
“哦。”
聽到周哲驍這麽說，夏馳逸總算安心了一點點。
“你註意到了自己和焦穎風在急剎和變向時候，發力的區別嗎？”周哲驍說完，就用視線的餘光看向夏馳逸的嘴唇。
他果然輕輕撅了起來，臉上的表情很嚴肅。
焦穎風的防守畫面一遍又一遍重覆出現在夏馳逸的腦海裏。
“我……依靠腳踝的敏捷，但是焦穎風的腳踝好像沒有大幅度的變化，他用的是臀肌和大腿的力量實現瞬間變向！”
“嗯。”周哲驍的提點到此結束，剩下的交給夏馳逸自己想。
“吃飯！我請客！今天晚上要吃點好吃的！”淩煥臻的聲音傳來。
淩煥臻還在開車，焦穎風就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開始點菜了，這樣等他們到了，就能立刻開飯。
車才剛開出停車場，夏馳逸的肚子就傳來“咕嚕”一聲，惹得前排的淩煥臻和焦穎風都笑了起來。
“小子，這麽大的運動量，我本來以為你會吐呢，嘔吐袋都給你準備好了，沒想到你竟然扛住了？”淩煥臻笑著說。
“可能是來之前就差不多都消化掉了吧！”
焦穎風的心情很好，撐著下巴問夏馳逸一些問題，夏馳逸果然對盛星鳴所有的進球和精彩傳球如數家珍。
前排的淩煥臻和焦穎風不斷發出“哦——”、“是嗎，這你都記得啊”、“這一球扣到你的心巴上了啊”，然後他們會齊齊用一種夏馳逸看不懂的目光，從後視鏡裏看著周哲驍。
周哲驍直接側過臉，看向窗外。
“不過我好好奇啊，為什麽你們倆好像跟周哲驍很熟悉的樣子？”
“當然因為在阿梅裏卡的時候他很照顧我們啊。”淩煥臻脫口而出。
夏馳逸楞了一下，“照顧你們？”
周哲驍怎麽照顧他倆？他倆留學的時候，周哲驍還在吃手指吧？
“這家夥說反了。是我們照顧他才是，不然你覺得這小子的球技怎麽會那麽囂張。”焦穎風在淩煥臻的腦袋上用力摁了一下。
“原來如此！周哲驍，原來你有這麽厲害的師父！怪不得你老神在在說要把馬文華從抽水馬桶裏沖掉，就真的沖掉了！”
前排的兩人哈哈笑了起來。
“還有我說如果焦穎風來當我的技術教練就好的時候，你說會實現！原來你早就認識他！”
周哲驍繼續看窗外，拒絕回答一切問題。
“你早就知道‘焦焦’是誰，還藏著掖著不說，我還以為焦焦是……”
想到前排的焦穎風，夏馳逸立刻捂住嘴不說了。
果然，淩煥臻又被敲了腦袋。
“跟你說了一萬遍，不要在外面喊我‘焦焦’，你怎麽屢教不改！”
“因為我叫你‘阿穎’，你不理我。我叫你‘小風’，你說‘簡直要發瘋’……那就只剩下‘焦焦’了。”
“你就不能好好叫我的名字嗎？”
“可我叫你全名，你不覺得好像是要找你吵架嗎？”淩煥臻第一次覺得自己超級無辜。
焦穎風想了想，好像還真是。
害怕他倆又吵起來，夏馳逸趕緊聊起了焦穎風被網友評出的十佳進球，把焦穎風的動作、對手驚訝和無奈的表情描述得相當細致，仿佛自己就在現場，各種什麽“神乎其技”、“一球入魂”之類的誇讚全部用上。
焦穎風明知道夏馳逸在捧自己，但是捧的那麽認真、那麽賣力，嘴上的笑容就沒下來過。
淩煥臻呼出一口氣，感謝夏馳逸的救命之恩，不然他真懷疑自己會被焦穎風敲破腦袋。
有時候他真心覺得，自己腦袋不好使可能就是被焦穎風敲的。
“我以為除了盛星鳴，你不會再關註其他的籃球運動員了。”
“怎麽會？球打得好的我都關註。”夏馳逸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他們精彩的地方我都記在腦子裏呢。”
淩煥臻瞥了後視鏡裏的周哲驍一眼，非常愉悅地發現周哲驍的唇線繃了起來，整個人都顯得低氣壓。
叫你狂。
他喜歡所有打球好的人，不只你一個呢！
到了吃飯的地方，包廂裏已經上好菜了。
蒜蓉蒸大蝦、芙蓉龍利魚、黑椒小牛排……蝦仁西蘭花……
夏馳逸餓到不行，筷子不停。
淩煥臻笑了起來，“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看來是真的。”
“你還能被吃窮？你沒拿錢去搞亂七八糟的投資吧？”焦穎風很警覺地看向淩煥臻。
“我絕對沒有。你都說我容易被人騙了，我就差和爺爺奶奶們一起把錢全部存定期了，哪敢幹別的？”
“那就不會養不起小子。”焦穎風慢悠悠吃了起來。
等到夏馳逸把餐桌上的東西掃蕩掉大半之後，焦穎風開口問：“夏馳逸，你自己對今天的表現有什麽評價嗎？”
夏馳逸歪著腦袋，很認真地回顧。
“我覺得我的體能是個問題。體能非常影響投籃的穩定性，之前我沒有覺得自己體能不好，可能是因為高中時代的所有籃球賽強度並沒有太大。可是……大學聯賽一定不一樣，大部分對手都是一級運動員。”
焦穎風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軍訓的時候，我和周哲驍一起上下脢山，周哲驍可以像機器一樣勻速，從呼吸到心跳都是這樣。今天和焦教練一起打球，我發現焦教練也是這樣，好像可以很快調整自己的呼吸和心率，而我卻不行。”
焦穎風笑了，“這確實是你的問題。還有其他的嗎？”
“投籃之前需要制造機會，比如假動作過人，比如後撤步拉開空間，我在這方面的步伐組合不夠多樣，忽略了節奏的變化。我的假動作騙一騙同齡人也許足夠了，但如果真的上升到全國大賽……可能光是東南賽區的強校裏，恐怕就有大把的對手能適應我，封鎖我了。”
焦穎風垂下眼，小家夥能意識到這一點，不枉費他今天的全方位封鎖了。
只是當他意識到這一點，就立刻能在比賽裏進行新的嘗試，膽大心細，在一觸即發的時刻也趕超越自我。
夏馳逸最可貴的地方，只要對手強大，他就能在實戰裏level up。
“還有呢？”焦穎風的面前剝了一小盤蝦，然後轉動了轉盤，淩煥臻眼巴巴地看著這盤蝦仁從自己的面前經過，停在了夏馳逸的面前。
生物考了鴨蛋的淩煥臻忽然明白“嫉妒使我質壁分離”是個什麽意思。
夏馳逸楞了一下，眼前的蝦仁是焦穎風給自己的？
“第三點你要是還能自我分析到重點上，這就算是我獎勵你的。”
“我……我的發力方式需要調整。我的急停急剎還有變向過人太過依賴腳踝，這會造成腳踝的疲憊和扭傷，我是不是應該向您一樣，調整到臀部和大腿？”
夏馳逸緊張地看向焦穎風，像個被老師檢查作業的小學生。
“是的，這是我看了你這幾年比賽之後，最擔心你的地方。”焦穎風開口道。
他用嚴肅而認真的眼神註視著夏馳逸。
“雖然大部分的籃球運動員都有著非常強韌的腳踝，但有不少人最後就是因為腳踝而退出籃球場。我聽說，你很崇拜盛星鳴，對吧？”
夏馳逸點了點頭。
“盛星鳴早年的變向和急停急剎讓人防不勝防，他腳踝的運動能力很強。但是在他進入NBA的第三年，就因為腳踝過度疲憊而扭傷，後來休賽了半年。這半年，你知道他做了什麽嗎？”
“調整發力？”夏馳逸問。
“沒錯，活用臀肌和大腿來減輕腳踝的壓力，增強下盤的穩定性。他是一個不允許自己有任何弱點的人，一旦發現了這個弱點，他會用極短的時間和最高的效率來修覆。”
“那麽……焦教練你呢？你的腳踝……”
“我是在二十六歲那年，差點把自己的左腳腳踝整報銷，那一年我離開了國家隊，在各地接受治療。醫生當時說，如果我還按照現在的運動方式，我的腳踝很快會二次受傷，然後不得不徹底退役。”
夏馳逸的拳頭握緊，心臟一陣下沈。
傷病一直是運動員的天敵。
“在我最失落的時候，盛星鳴把自己的訓練師介紹給了我，我花了很長一段時間重新調整自己的發力習慣，降低了腳踝的使用頻率，但是我們都能在零點五秒的時間內做到急停急剎。”
夏馳逸明白了焦穎風的意思，他才十八歲，很多東西還沒有成為根深蒂固的習慣。
焦穎風在提醒他，要盡快修覆這個漏洞，不要讓腳踝成為他的阿喀琉斯之踵。
“那麽焦教練……今天的少兒籃球場是你借來的嗎？你為什麽不到學校的籃球館教我？”
夏馳逸隱隱感覺到焦穎風並不是誰都教。這種有針對性的指點，如果球隊每個人都享受到的話，焦穎風得爆肝，而且寧昌大學請了淩煥臻，應該沒有預算再請焦穎風了。
“第一，寧昌大學沒有支付我酬勞，我沒有義務教導每一個人。這次是看在淩煥臻的面子上，他不擅長後衛的技術教學，所以是我來教你。”
果然如同夏馳逸所料。
“第二，夏馳逸你應該很清楚，競技體育的資源從來不是平等的，每個人所處的層次和階段不同，有的人被我指導，一點就通，比如你。但有的人，需要的是穩固基礎，連投籃準確率都保證不了，運球不到三秒就被人盜球的人，我分享的經驗對他來說沒有意義。明白了嗎？”
夏馳逸第一次有了自己享受到特權的感覺，最頂級的資源都會用在刀刃上，而自己就是焦穎風心目中的刀刃。
“第三，我不打算當你的技術教練，我只是想收個徒弟而已。一個就夠，我沒有桃李滿天下的野心。”焦穎風笑道。
夏馳逸楞住了，“教練”和“師父”不用分析，情感上也有不同的意義。
淩煥臻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夏馳逸，隊裏的其他人的技術精進不需要你去管，那是我該擔憂的事情。就比如說跟你們混在一起的葉朝影，作為控球後衛，他還需要好好打磨。我和焦穎風恐怕教不了他，但有的是人可以‘收拾’他。”
“李曉燃嗎？”夏馳逸眼睛亮了起來，那可是當年赫赫有名的控球後衛。
“你腦子被淩煥臻傳染了嗎？李曉燃已經是慶大的主教練了，他是我們的對手。怎麽可能讓對手來教自家的控球後衛？那不是把進攻的司令塔都暴露給對手了嗎？”焦穎風好笑地說。
周哲驍好像猜到了淩煥臻會找誰，眉頭竟然蹙了起來，“十年前的他也許會讓葉朝影很興奮，但現在的他……應該不符合葉朝影的審美。”
“啊？什麽意思？還得符合審美？”淩煥臻心想現在的小孩子屁事怎麽那麽多？
“葉朝影是顏狗。長得難看的會被他翻白眼。”夏馳逸一邊吃著焦穎風剝的蝦仁一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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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 也別緊張，他頂多就是說‘豆腐都有腦子，你為什麽沒有’、‘你的臉一定有很多張, 從來不肯省著丟’之類。他說你什麽，你就點頭，裝可憐就行。”
夏馳逸捏了捏手指, 心想不愧是淩煥臻找來的技術教練，這麽嚴格。
“啊, 下午加了餐嗎？”淩煥臻又問。
這次是周哲驍回答的：“給他加了。”
“那就好，不然沒得吐更難受。”
夏馳逸惶然看向旁邊的周哲驍, 原來你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讓小胖給我訂漢堡的嗎？
車子來到了一棟寫字樓, 他們乘坐電梯上去，淩煥臻摁了18樓，樓層旁邊的標識竟然是寧昌少兒籃球俱樂部？
難道自己的技術教練……是教少兒籃球的？
下午三、四點，很多幼兒園都放課了，陸陸續續有家長陪著小朋友在一個籃球教室裏打籃球，歡聲笑語一片。
夏馳逸想的卻是，自己的技術不過關, 要和小朋友們一起重修基礎了？
他們一直向裏，走過通道，路過了兩三個少兒籃球教室, 直到最裏面的一個室內籃球場。
淩煥臻的手扣在門上，推開之前他忽然停頓了一下，轉過頭來用非常認真的語氣對夏馳逸說：“他腳踝的傷這兩年才好起來，所以對你的指導, 每一分鐘都很珍貴。你敢浪費，我掐死你。”
夏馳逸頓了一下, 淩煥臻當教練的時候沒有什麽架子，專註畫餅一百年。
這還是他第一次露出兇狠的表情來。
“嗯，我知道。”夏馳逸點頭。
那一刻，他的心裏有一種不切實際的想象，將所有的要素在腦海中羅列開來：淩煥臻的朋友、擁有得分後衛的高超技巧、長得特別好看=男籃門面擔當、腳踝有傷……
周哲驍說過，他想要的都會有。
淩煥臻用力將這扇門推開，明亮的燈光照射在如同鏡面般光潔的球場地板上。
一個穿著衛衣的男人單手抱著籃球，站在正中央。
夏馳逸的眼睛越睜越大，心臟不受控制地砰砰作響。
對方側了側臉，俊秀的眉梢略微上揚，不耐煩的聲音響起。
“搞什麽，不是說四點嗎？”
我的天。
——真的是亞洲男籃的三分球之王，焦穎風！
這是做夢嗎？夏馳逸用力揉了揉眼睛，再度睜開，焦穎風仍然站在那裏，眉心皺得能夾死人。
“焦焦——來的路上有點堵！”淩煥臻張開雙臂，一臉討好的樣子。
如果淩煥臻有尾巴，此刻已經搖成了螺旋槳。
周哲驍揣著口袋，直接拆穿：“騙人。是他倒車技術太菜了，半天倒不進車位。”
下一秒，淩煥臻的腦袋上就挨了一巴掌。
焦穎風看著門口直楞楞的夏馳逸，露出在電視上才能看到的迷人微笑，“還楞著幹什麽？再不抓緊時間，我可就老了。”
夏馳逸深吸一口氣，趕緊來到了焦穎風的面前。
焦穎風的身高明明和自己差不多，退役也已經兩年了，但只要拿上籃球，叱咤籃壇的鐵血氣場全開，夏馳逸的小腿沈到像是灌了鉛。
發現夏馳逸就像向日葵一樣看著自己，自己和淩煥臻說話，夏馳逸就轉向右側；自己問周哲驍日常訓練內容有哪些，夏馳逸就看向左側，滿滿的崇拜和驚訝，絲毫不加掩飾的直白坦蕩，看得焦穎風的心裏都有種奇妙的感覺。
小鬼，你是靠可愛征服世界的嗎？
焦穎風的手伸了過來，本來覺得對方是大男孩了，不該摸他的腦袋，但還是忍不住薅了一下他的頭頂。
碎劉海柔軟地嵌入焦穎風掌心的紋路裏，仿佛是老天爺在提醒他：對這個小鬼好一點，也許他是你這輩子第一個學生，也是你除了亞運會冠軍之外最大的成就。
“行了，夏馳逸，我想我們不需要互相介紹了。你應該知道我是誰，而我也對你非常了解。包括你全場沖刺的速度、你運球慣用的假動作、你在高中籃球聯賽裏的三分球命中率……不管你相信或者不相信，我對你的了解，超出你想象。”
聽到這裏，夏馳逸全然難以置信，“您的意思是……您研究了我？”
“哈，不研究你，怎麽教你？”焦穎風原地運球，盡管退役兩年了，他的狀態仍舊保留得很好，讓人懷疑他可以隨時回去CBA的賽場。
焦穎風看了看手腕上的運動手表，“給你十分鐘熱身。不要偷懶，我最忌諱的就是有人熱身不認真。”
夏馳逸還是第一次感受到這種特級待遇，幫他做拉伸的是淩煥臻，陪他運球熱身的是周哲驍。
十分鐘之後，夏馳逸的後背上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他調整了自己的呼吸，來到了焦穎風的面前，原本平覆的心臟又狂跳了起來，甚至手裏的球都滑落了。
焦穎風拍了拍手，笑道：“別緊張，你試著在我的防守下投籃。我就想驗證一下，我對你的一些分析是否準確，OK？”
“嗯！”
天吶，這可是焦穎風啊！
夏馳逸調整呼吸，對方的防守重心壓得很低，隨時可以左右橫向移動，老練又自然，看起來就好厲害……
兩人看似“友好”、“溫和”地對視，夏馳逸驟然加速，焦穎風緊逼防守，明明只有一個人，但是大軍壓境的緊迫感讓夏馳逸找不到任何出手的空隙，只能兵行險招，一個背身運球，急停跳投！
焦穎風甚至沒有回頭，就說了一句：“進不了哦。”
球果然砸在了籃筐上。
“急停跳投應該是你擅長的，但你剛才可沒有發揮出本事來。急停的時候雜念太多了。”焦穎風用食指在夏馳逸的額頭上輕輕敲了一下，“腦子裏的雜念倒一倒，你發揮不出百分之一百的水平，那我就不能驗證我對你的分析。”
夏馳逸用力點了點頭，“嗯！”
焦穎風頓了一下，現在的男生不應該都很叛逆，這個看起來怎麽這麽乖？
而且，他好像還有點怕我的樣子？
又是兩輪對決之後，焦穎風再次感覺到了夏馳逸沒有放松，動作僵硬，不如比賽視頻裏那麽絲滑。
“小朋友，我退役兩年了，已經是三十七歲的高齡，而你十八歲青春勃發，身體素質正在走向巔峰，你怕我什麽啊？”焦穎風好笑地問。
“我……我沒有！”
焦穎風一笑，夏馳逸的心臟砰砰跳。
三十七歲算什麽高齡啊，焦穎風就連防守的時候頭發絲都好幾把帥。
看著面前男生說話都結巴的樣子，焦穎風瞇起眼睛，忽然轉頭朝著場邊淩煥臻的方向吼了出來：“你是不是又在外面造謠我會噴火——”
淩煥臻本來坐在一顆籃球上，忽然一下就摔在了地上。
旁邊靠墻抱著胳膊的周哲驍點了點頭，意思是：對，他跟夏馳逸說了你會噴火。
“都是你，不但破壞了我在學生心目中的形象，還把小崽子嚇得像是要去投胎！”
“你本來就會噴火，幹嘛要在小朋友面前假裝如沐春風啊？”
就在這兩人即將上演口頭互毆的時候，周哲驍給了夏馳逸一個眼神，示意夏馳逸過去。
“我剛表現得很差？”夏馳逸撈起圓領擦了擦下巴。
“嗯，不值得焦穎風研究了十五天。”周哲驍回答。
十五天……夏馳逸以為焦穎風只是因為老隊友的人情才過來的，如果足足十五天，焦穎風都在研究什麽？他過去的比賽也好，訓練也好，根本不值得被反覆研究觀看。
夏馳逸低下頭，上唇又撅了起來，他在沈思，自己應該怎樣恢覆狀態。
就在他閉上眼睛深呼吸的時候，鼻尖忽然一陣疼痛，是周哲驍又掐他了！
“嗷——”夏馳逸點起了腳，周哲驍還越掐越高，“不要掐了——我要流鼻血了！”
周哲驍松開了他，卻又用掌心捂了捂，冷聲道：“並不會。”
淚花都綴在了夏馳逸的眼角，當痛覺逐漸消散的時候，他好像……沒那麽緊繃了。
焦穎風和淩煥臻回過頭來，詫異地看著周哲驍掐夏馳逸鼻子的畫面，兩個人異口同聲道：“這家夥註定沒老婆！”
再次回到籃球場上，夏馳逸深吸一口氣，感受著血液流向自己的指尖和腳踝，身體也變得熱了起來。
不能辜負足足研究自己十五天的焦穎風。
此時此刻的我，是不是有超出你的數據預期呢？
夏馳逸一個快速刺探步，老辣的焦穎風僅僅被帶動了不到零點一秒，就預判了夏馳逸的下一步，迅速出手即將在夏馳逸前進的時候打掉他的球，沒想到小鬼頭的反應很快，及時後撤拉開距離。
焦穎風笑了，在夏馳逸沈球準備投籃的瞬間果斷出手，“啪——”地一下球被打掉了。
夏馳逸懵了。
焦穎風笑著伸出手指晃了晃，意思是“這樣的後撤步對我沒有用”。
畢竟曾經是頂級三分球投手，怎麽會不知道夏馳逸每一個動作目的是什麽。
一直想突破卻一直突不破。
一直投籃一直失敗……
夏馳逸的嘴唇很輕微地向上撅了一下，焦穎風心想“小鬼頭在撒嬌”，但下一秒夏馳逸做了一個極為逼真的投籃假動作，只可惜這明顯是要接橫跨步啊，小鬼頭的右膝暴露了他的目的，球再一次被焦穎風給打掉了。
“嘖嘖嘖。”
籃球在焦穎風的指尖快速轉了起來，“這種假動作組合，我知道。”
“再來——”夏馳逸把T恤的領子卷到了肩膀上。
焦穎風笑著把球還給了對方。
夏馳逸加速突破焦穎風，把焦穎風的速度帶起來之後，忽然急停背後運球，他以為焦穎風會因為慣性繼續向前，沒料到對方的剎停是變態級別的，立刻跟防了上來，逼得夏馳逸雙後撤步想要拉開距離，但焦穎風看準機會忽然出手撈球，夏馳逸節奏一亂，球竟然掉了。
“啊哈！”焦穎風的唇上是一抹壞笑，“這種方式，我也知道。”
那種“咚咚咚——”心跳像是要蹦出胸腔的感覺又來了。
“小鬼，如果是我防你，你連出手的機會都不會有。”焦穎風開口道。
“嘿嘿，謝謝啦。”夏馳逸摸了摸鼻子，被周哲驍掐過的地* 方還隱隱有點疼。
“謝我什麽？”焦穎風好奇地問。
“謝謝你……研究這麽平平無奇的我。”
夏馳逸的腦海中無數畫面閃過，想要在焦穎風的防守下得分……又或者說想要突破一個對自己了解透徹的對手，那就要和過去的自己不一樣！
要怎麽改變？
之前看過的無數比賽裏，有哪些突破焦穎風的精彩瞬間？
好吧，第一球……某位NBA球星在奧運會上的突破操作，就選你了！
夏馳逸很有耐心地接近焦穎風。
焦穎風笑了笑，這孩子估計又要故技重施，一副要到我懷裏來貼貼的樣子，再冷不丁加速甩掉我把？想的美嘞！
沒想到夏馳逸忽然蹬地，一個從未有過的大跨步變向，朝著右側突破！
焦穎風神經一繃，再次黏性跟防，夏馳逸懷疑焦穎風的腳踝到底是不是真的受過傷！
他沒有被焦穎風的防守速度嚇到，而是果斷剎車拉回，小幅度運球之後擡起眼，望向籃筐。
所有人都以為夏馳逸要投籃了，畢竟這個距離在過去的高中聯賽裏足夠他投籃，但是他似乎忘記了，自己的對手是焦穎風啊！
焦穎風果然要出手截球，就在他重心變化的瞬間，夏馳逸忽然運球從焦穎風身邊路過，輕松上籃。
仿佛在說，大佬，我過你，就像過院子裏的嬰兒學步車。
場邊的淩煥臻發出一聲驚呼，周哲驍的目光也滯住了。
夏馳逸還是第一次用出這樣步伐、假動作和節奏覆雜變化的突破。
焦穎風短暫地楞了一下，忽然仰頭，“……小子，可以啊，讓我在同一個坑裏摔了兩次。”
很顯然，焦穎風對於那次奧運會的經歷，記憶猶新。
“你研究我，我也研究你的比賽千百遍了啊！”夏馳逸露出囂張的笑臉來。
焦穎風拍了拍手，“來來來，我看你接下來還能投幾次？”
面對一個極為了解自己的對手，夏馳逸不得不做出各種新的嘗試，把腦海中的畫面付諸於現實，焦穎風沈穩幹練和疾速啟動的跟防能力，讓夏馳逸感覺到了自己真的很青澀，不斷被對方預判，不斷失球，然後不斷重新嘗試。
兩人不知不覺已經大汗淋漓。
夏馳逸的體力在下滑，按道理跟防自己的焦穎風體力流失應該會更快，但是夏馳逸每次貼近對方，都能感受到對方比自己平穩的呼吸，仿佛一切盡在焦穎風的掌控。
好厲害的體能。
而自己已經因為狀態下滑，好幾次出手都沒有投中了。
場邊的淩煥臻撐著下巴，註視著焦穎風，“好久了，沒看到焦焦這麽開心了。”
“嗯。”周哲驍點了點頭。
不知道焦穎風自己意識到了沒有，每當夏馳逸做出危險的，讓他差一點防不住的突圍，他就會露出很快樂的表情來。
夏馳逸越來越累，他能聽見自己胸腔裏像是山風一樣的呼吸聲，他的體力正在告罄。
但他不甘心，他還沒有超出焦穎風的預料之外。
他不斷地試探，焦穎風沒有絲毫破綻。
該怎麽辦？該怎麽辦……
周哲驍瞥見夏馳逸的嘴唇又向上翹了一下，這只小獅子又在醞釀什麽呢？
夏馳逸的腦海裏是周哲驍陪著他跑完脢山後半程的節奏，均勻的，沈穩的，胸腔裏的心臟突承受著一切壓力，將血液泵向四肢百骸。
然後他的腦海裏莫名出現盛星鳴的身影，仿佛對方在指引他，拖拽他，他下意識將重心壓得很低，運球向前俯沖的時候，另一條腿的膝蓋幾乎要跪在地上，全身的力量在這一瞬繃起又忽然釋放開。
防守他的焦穎風為了跟上不得不將重心也壓到極低，就在他跨出下一步就能攔住夏馳逸的時候，這個男生仿佛時光倒轉一般，運球大幅度撤回！
焦穎風被他晃到差一點單膝跪地，只能伸手撐地來維持平衡！
而夏馳逸優渥的平衡性和協調性讓他從容起跳。
那一球掠過天花板上的頂燈，夏馳逸的投籃的身影在空中輕輕一停，仿佛被無形的手托了一下。
焦穎風仰起頭，視線追逐著那顆籃球，當這球穿過籃筐的時候，停止的時間終於流動了起來。
場邊的淩煥臻楞住了，周哲驍緩慢放下了胳膊，凝視著燈光下的夏馳逸。
對方的一只手仍然高高舉著。
“你剛附身到他身上了？”淩煥臻問周哲驍。
“我……那個時候是比賽的第一節，體力很充沛。”周哲驍回答。
也就是說，體力被消耗殆盡的夏馳逸還能完成這個極限投籃……比當年的盛星鳴難度大很多。
良久，夏馳逸才把手放了下來，他也沒有料到自己這一球能進，甚至於他沒有料到自己能差點把焦穎風晃倒。
焦穎風的喉嚨動了動，看向周哲驍的方向。
是啊，這是你為自己選擇的心臟，他確實擁有成為王牌的力量。
焦穎風拽了拽自己的領口，搖了搖手，“不打了。”
話音剛落，淩煥臻就立刻沖了上來，扶著焦穎風往場邊走。
“你幹什麽！我又不是孕婦！”
“我是怕你的腳踝不舒服！”
焦穎風在場邊的椅子坐下，淩煥臻直接蹲在地上把焦穎風左腳的襪子拉下來，可以看倒黑色的護踝。
“我沒事啦。早就拍過片子了，我沒那麽脆弱。”
淩煥臻解開了他的護踝，手指很專業地為他放松。
夏馳逸站在那裏，他看了一眼時間，才發現他們竟然從下午四點一直打到了晚上七點，整整三個小時。
這也讓他意識到，焦穎風說要教自己，是百分之百認真的。
“周哲驍，你去看著這個小鬼做拉伸，一會兒我們覆盤！”
“嗯。”周哲驍點頭，捏著夏馳逸的後頸把他帶到了場邊。
夏馳逸還是很擔憂地望向焦穎風的方向，生怕自己最後的那個動作讓焦穎風的腳踝傷勢加重。
“不要胡思亂想，他的腳踝已經康覆了。”周哲驍淡聲道。
“哦。”
聽到周哲驍這麽說，夏馳逸總算安心了一點點。
“你註意到了自己和焦穎風在急剎和變向時候，發力的區別嗎？”周哲驍說完，就用視線的餘光看向夏馳逸的嘴唇。
他果然輕輕撅了起來，臉上的表情很嚴肅。
焦穎風的防守畫面一遍又一遍重覆出現在夏馳逸的腦海裏。
“我……依靠腳踝的敏捷，但是焦穎風的腳踝好像沒有大幅度的變化，他用的是臀肌和大腿的力量實現瞬間變向！”
“嗯。”周哲驍的提點到此結束，剩下的交給夏馳逸自己想。
“吃飯！我請客！今天晚上要吃點好吃的！”淩煥臻的聲音傳來。
淩煥臻還在開車，焦穎風就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開始點菜了，這樣等他們到了，就能立刻開飯。
車才剛開出停車場，夏馳逸的肚子就傳來“咕嚕”一聲，惹得前排的淩煥臻和焦穎風都笑了起來。
“小子，這麽大的運動量，我本來以為你會吐呢，嘔吐袋都給你準備好了，沒想到你竟然扛住了？”淩煥臻笑著說。
“可能是來之前就差不多都消化掉了吧！”
焦穎風的心情很好，撐著下巴問夏馳逸一些問題，夏馳逸果然對盛星鳴所有的進球和精彩傳球如數家珍。
前排的淩煥臻和焦穎風不斷發出“哦——”、“是嗎，這你都記得啊”、“這一球扣到你的心巴上了啊”，然後他們會齊齊用一種夏馳逸看不懂的目光，從後視鏡裏看著周哲驍。
周哲驍直接側過臉，看向窗外。
“不過我好好奇啊，為什麽你們倆好像跟周哲驍很熟悉的樣子？”
“當然因為在阿梅裏卡的時候他很照顧我們啊。”淩煥臻脫口而出。
夏馳逸楞了一下，“照顧你們？”
周哲驍怎麽照顧他倆？他倆留學的時候，周哲驍還在吃手指吧？
“這家夥說反了。是我們照顧他才是，不然你覺得這小子的球技怎麽會那麽囂張。”焦穎風在淩煥臻的腦袋上用力摁了一下。
“原來如此！周哲驍，原來你有這麽厲害的師父！怪不得你老神在在說要把馬文華從抽水馬桶裏沖掉，就真的沖掉了！”
前排的兩人哈哈笑了起來。
“還有我說如果焦穎風來當我的技術教練就好的時候，你說會實現！原來你早就認識他！”
周哲驍繼續看窗外，拒絕回答一切問題。
“你早就知道‘焦焦’是誰，還藏著掖著不說，我還以為焦焦是……”
想到前排的焦穎風，夏馳逸立刻捂住嘴不說了。
果然，淩煥臻又被敲了腦袋。
“跟你說了一萬遍，不要在外面喊我‘焦焦’，你怎麽屢教不改！”
“因為我叫你‘阿穎’，你不理我。我叫你‘小風’，你說‘簡直要發瘋’……那就只剩下‘焦焦’了。”
“你就不能好好叫我的名字嗎？”
“可我叫你全名，你不覺得好像是要找你吵架嗎？”淩煥臻第一次覺得自己超級無辜。
焦穎風想了想，好像還真是。
害怕他倆又吵起來，夏馳逸趕緊聊起了焦穎風被網友評出的十佳進球，把焦穎風的動作、對手驚訝和無奈的表情描述得相當細致，仿佛自己就在現場，各種什麽“神乎其技”、“一球入魂”之類的誇讚全部用上。
焦穎風明知道夏馳逸在捧自己，但是捧的那麽認真、那麽賣力，嘴上的笑容就沒下來過。
淩煥臻呼出一口氣，感謝夏馳逸的救命之恩，不然他真懷疑自己會被焦穎風敲破腦袋。
有時候他真心覺得，自己腦袋不好使可能就是被焦穎風敲的。
“我以為除了盛星鳴，你不會再關註其他的籃球運動員了。”
“怎麽會？球打得好的我都關註。”夏馳逸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他們精彩的地方我都記在腦子裏呢。”
淩煥臻瞥了後視鏡裏的周哲驍一眼，非常愉悅地發現周哲驍的唇線繃了起來，整個人都顯得低氣壓。
叫你狂。
他喜歡所有打球好的人，不只你一個呢！
到了吃飯的地方，包廂裏已經上好菜了。
蒜蓉蒸大蝦、芙蓉龍利魚、黑椒小牛排……蝦仁西蘭花……
夏馳逸餓到不行，筷子不停。
淩煥臻笑了起來，“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看來是真的。”
“你還能被吃窮？你沒拿錢去搞亂七八糟的投資吧？”焦穎風很警覺地看向淩煥臻。
“我絕對沒有。你都說我容易被人騙了，我就差和爺爺奶奶們一起把錢全部存定期了，哪敢幹別的？”
“那就不會養不起小子。”焦穎風慢悠悠吃了起來。
等到夏馳逸把餐桌上的東西掃蕩掉大半之後，焦穎風開口問：“夏馳逸，你自己對今天的表現有什麽評價嗎？”
夏馳逸歪著腦袋，很認真地回顧。
“我覺得我的體能是個問題。體能非常影響投籃的穩定性，之前我沒有覺得自己體能不好，可能是因為高中時代的所有籃球賽強度並沒有太大。可是……大學聯賽一定不一樣，大部分對手都是一級運動員。”
焦穎風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軍訓的時候，我和周哲驍一起上下脢山，周哲驍可以像機器一樣勻速，從呼吸到心跳都是這樣。今天和焦教練一起打球，我發現焦教練也是這樣，好像可以很快調整自己的呼吸和心率，而我卻不行。”
焦穎風笑了，“這確實是你的問題。還有其他的嗎？”
“投籃之前需要制造機會，比如假動作過人，比如後撤步拉開空間，我在這方面的步伐組合不夠多樣，忽略了節奏的變化。我的假動作騙一騙同齡人也許足夠了，但如果真的上升到全國大賽……可能光是東南賽區的強校裏，恐怕就有大把的對手能適應我，封鎖我了。”
焦穎風垂下眼，小家夥能意識到這一點，不枉費他今天的全方位封鎖了。
只是當他意識到這一點，就立刻能在比賽裏進行新的嘗試，膽大心細，在一觸即發的時刻也趕超越自我。
夏馳逸最可貴的地方，只要對手強大，他就能在實戰裏level up。
“還有呢？”焦穎風的面前剝了一小盤蝦，然後轉動了轉盤，淩煥臻眼巴巴地看著這盤蝦仁從自己的面前經過，停在了夏馳逸的面前。
生物考了鴨蛋的淩煥臻忽然明白“嫉妒使我質壁分離”是個什麽意思。
夏馳逸楞了一下，眼前的蝦仁是焦穎風給自己的？
“第三點你要是還能自我分析到重點上，這就算是我獎勵你的。”
“我……我的發力方式需要調整。我的急停急剎還有變向過人太過依賴腳踝，這會造成腳踝的疲憊和扭傷，我是不是應該向您一樣，調整到臀部和大腿？”
夏馳逸緊張地看向焦穎風，像個被老師檢查作業的小學生。
“是的，這是我看了你這幾年比賽之後，最擔心你的地方。”焦穎風開口道。
他用嚴肅而認真的眼神註視著夏馳逸。
“雖然大部分的籃球運動員都有著非常強韌的腳踝，但有不少人最後就是因為腳踝而退出籃球場。我聽說，你很崇拜盛星鳴，對吧？”
夏馳逸點了點頭。
“盛星鳴早年的變向和急停急剎讓人防不勝防，他腳踝的運動能力很強。但是在他進入NBA的第三年，就因為腳踝過度疲憊而扭傷，後來休賽了半年。這半年，你知道他做了什麽嗎？”
“調整發力？”夏馳逸問。
“沒錯，活用臀肌和大腿來減輕腳踝的壓力，增強下盤的穩定性。他是一個不允許自己有任何弱點的人，一旦發現了這個弱點，他會用極短的時間和最高的效率來修覆。”
“那麽……焦教練你呢？你的腳踝……”
“我是在二十六歲那年，差點把自己的左腳腳踝整報銷，那一年我離開了國家隊，在各地接受治療。醫生當時說，如果我還按照現在的運動方式，我的腳踝很快會二次受傷，然後不得不徹底退役。”
夏馳逸的拳頭握緊，心臟一陣下沈。
傷病一直是運動員的天敵。
“在我最失落的時候，盛星鳴把自己的訓練師介紹給了我，我花了很長一段時間重新調整自己的發力習慣，降低了腳踝的使用頻率，但是我們都能在零點五秒的時間內做到急停急剎。”
夏馳逸明白了焦穎風的意思，他才十八歲，很多東西還沒有成為根深蒂固的習慣。
焦穎風在提醒他，要盡快修覆這個漏洞，不要讓腳踝成為他的阿喀琉斯之踵。
“那麽焦教練……今天的少兒籃球場是你借來的嗎？你為什麽不到學校的籃球館教我？”
夏馳逸隱隱感覺到焦穎風並不是誰都教。這種有針對性的指點，如果球隊每個人都享受到的話，焦穎風得爆肝，而且寧昌大學請了淩煥臻，應該沒有預算再請焦穎風了。
“第一，寧昌大學沒有支付我酬勞，我沒有義務教導每一個人。這次是看在淩煥臻的面子上，他不擅長後衛的技術教學，所以是我來教你。”
果然如同夏馳逸所料。
“第二，夏馳逸你應該很清楚，競技體育的資源從來不是平等的，每個人所處的層次和階段不同，有的人被我指導，一點就通，比如你。但有的人，需要的是穩固基礎，連投籃準確率都保證不了，運球不到三秒就被人盜球的人，我分享的經驗對他來說沒有意義。明白了嗎？”
夏馳逸第一次有了自己享受到特權的感覺，最頂級的資源都會用在刀刃上，而自己就是焦穎風心目中的刀刃。
“第三，我不打算當你的技術教練，我只是想收個徒弟而已。一個就夠，我沒有桃李滿天下的野心。”焦穎風笑道。
夏馳逸楞住了，“教練”和“師父”不用分析，情感上也有不同的意義。
淩煥臻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夏馳逸，隊裏的其他人的技術精進不需要你去管，那是我該擔憂的事情。就比如說跟你們混在一起的葉朝影，作為控球後衛，他還需要好好打磨。我和焦穎風恐怕教不了他，但有的是人可以‘收拾’他。”
“李曉燃嗎？”夏馳逸眼睛亮了起來，那可是當年赫赫有名的控球後衛。
“你腦子被淩煥臻傳染了嗎？李曉燃已經是慶大的主教練了，他是我們的對手。怎麽可能讓對手來教自家的控球後衛？那不是把進攻的司令塔都暴露給對手了嗎？”焦穎風好笑地說。
周哲驍好像猜到了淩煥臻會找誰，眉頭竟然蹙了起來，“十年前的他也許會讓葉朝影很興奮，但現在的他……應該不符合葉朝影的審美。”
“啊？什麽意思？還得符合審美？”淩煥臻心想現在的小孩子屁事怎麽那麽多？
“葉朝影是顏狗。長得難看的會被他翻白眼。”夏馳逸一邊吃著焦穎風剝的蝦仁一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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