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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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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溫蔚和左修遠的談判崩了。

實際上, 這只是左修遠的單方面談判,他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利。

回國當天他就被帶到了左修遠的書房,左修遠開門見山:“你可以和我兒子在一起, 但要成為我的人,隨時向我匯報我兒子的情況。”

字裏字外就是讓他去當“眼睛”, 利用左子皓對他的感情, 為左修遠做事。

溫蔚當然不可能同意了, 左修遠很明顯只把兒子當成商品, 毫無一點父愛,這讓作為一個外人的他都感到不公。

於是他失控了, 好在左瀾及時阻止了他, 否則他可能真的會把刀紮下去, 左修遠再怎麽人渣,也始終是左子皓血脈相連的父親。

回過神來, 溫蔚覺得自己在書房時確實不太理智。他最近總是會在有關左子皓的事情上失控。

“你也聽見我兒子的話了。”

北區天橋下, 副駕駛位的左修遠看向車窗外的溫蔚,他語氣溫緩, 帶著淡笑, “你脖子後的標記,我會找人幫你去掉的。”

溫蔚站在黑夜裏,整個人仍然處於一種很麻木的狀態, 他的思緒還停留在走廊裏, 腦海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左子皓說出的那幾句話。

——我現在對他已經厭煩了。

——我只是看他可憐而已。

——如果不是他纏著我,我早就走了。

原來這才是左子皓真實的想法嗎。

這是多麽可笑的一件事情, 他為了左子皓差點走上犯/罪的道路, 然而在對方眼裏,他一直是個死纏爛打的人……

“你要理解, 他那個年紀的Alpha就是愛玩。”車裏的男人縱容地笑了笑,“除了洗掉標記外,你還想要其他的補償,都可以提出來。”

“……”溫蔚眼眸沈了又沈,說,“不用了。”說完,轉身走了。背影很快融入這無邊無際的暗色裏。

左修遠看了一眼,便擡手示意司機開車。

車鳴刮著耳膜劃過,嗡嗡作響的,有些生疼。溫蔚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腳走酸了,他才停下來,並意識到,似乎迷路了。

一滴水倏地落在鼻尖,他擡手撚了一下,很濕潤。片刻,一場大雨傾盆落下,幾乎在一瞬間就將他淋濕。

可此時他並沒有感受到冷意。

而是在想,果然Alpha都很讓人討厭。

他又上當了,一次又一次。

嘟嘟——

一輛車停在身邊,溫蔚微微一怔,擡起濕漉漉的眼睛望過去。

是謝亦楓。

……

“你很久沒來醫院了。”

謝亦楓走進來,遞給溫蔚一杯熱水,看他捂在手心後,低頭看了眼腕表,轉身去關了門,將滿是消毒水的走廊隔離在外。

溫蔚神情懨懨,握著熱水杯的手有些紅,他坐在軟沙發上的身體微微前傾,作出一副陷入沈思的表情。實際上他是陷入了困擾,思緒很亂,以至於根本沒聽到謝亦楓的話。

“我需要給你做個檢查。”

謝亦楓重覆一遍,語氣溫緩,模樣翩然,似乎並沒有因為面前人突如其來冷漠的態度而生氣。

聲音貼著耳膜,溫蔚這才回神,擡著有些病態的臉望向站著的人,氣息有些不穩,“我不想做檢查了。”

謝亦楓盯著溫蔚那張病懨懨的臉,很明顯一副失戀了的表情,很少見,他印象裏的溫老師是個很沈穩的omega,看來是動了真心。

同一時間,他也知道自己比不過溫蔚身邊那個alpha了,但他卻出人意外地松了口氣,他打算放手了,放手了去做朋友。

“可是你肚子裏的孩子。”謝亦楓不是那種趁人之危的人,他很關切地詢問,驀地他接收到對方有意無意投來的一個眼神,猛地一怔,錯愕道,“你……不要了?”

“嗯。”

溫蔚的回答很平靜,謝亦楓卻反應強烈,這讓溫蔚掀起眼皮疑惑地看了眼他,問:“之前你不是也勸我不要這個孩子的嗎?”

“那是之前。”謝亦楓輕嘆一口氣,他看出了那個Alpha在溫蔚心中的分量,他雖然不知道這兩人發生了什麽,但選擇打掉孩子這件事一定是溫蔚受刺激後的決定,這很不理智,“我怕你後悔。”

溫蔚蒼白地笑了下,“已經後悔了很多次了。”

謝亦楓看著沙發上的青年,抿了抿唇,思考半晌後轉身從抽屜裏拿出一張醫療單,走過去遞給溫蔚:“你的身體並不允許你再生第二個,溫蔚,你再好好想想。”

這才是謝亦楓勸溫蔚謹慎考慮的真正原因,溫蔚omega的身軀並不樂觀,未來很難再生孕。

溫蔚聽了謝亦楓的話後,目光落在自己的小腹上,已經兩個月了,有了微凸的痕跡,他楞了楞,感到一陣迷茫。

“誒對了,未來你打算怎麽辦?”溫蔚消失的這段時間,謝亦楓派人打聽了一下,一查就查到了溫蔚的那段過去,其中就包括和傅寧洲的那段往事。

謝亦楓不知道標記溫蔚的Alpha是誰,在查到這段資料後,他默認是傅寧洲。因為想來也合情合理,傅寧洲在外極其冷淡與禁欲,但傳聞是心中早就藏了個人,是一個年少的白月光。

那不就是溫蔚了嗎。

可是都白月光了,怎麽還不要了。

這是謝亦楓不太懂的一點,按理說如今傅氏幾乎全歸屬於傅寧洲一人了,也不怕被威脅了,難不成是……時間還是沖蝕了那段過往的情誼,白月光不再是白月光了。

謝亦楓想了又想,原本“決定和溫蔚做朋友”的想法忽地被另一種欲望覆蓋,既然傅寧洲自己不要了,那他就不算強人所好了吧?

果然,溫蔚的回答是——

“他不要我了。”

謝亦楓喉嚨短促地滾動著,目光輕輕落在沙發角落裏那抹脆弱的人影上,那一瞬間他把決定改了又改,說:“那你先住我家吧,正好前些天謝洮一直在說想你。”

一個月後,左家明日就要舉辦訂婚宴了,請柬分發給了很多名貴,其中也包括謝家。

“溫蔚,你想去嗎?”

“不去。”

大廳,謝亦楓看著接話的謝洮,無奈道:“我問的是溫蔚。”

經過一個月的相處,謝亦楓和溫蔚的關系仍然是朋友界限,反而是謝洮和溫蔚的感情劇烈上升。

自從溫蔚來到謝家,謝洮晚上都不和哥哥睡了,非要纏著溫蔚給他講睡前故事,飯也只吃溫蔚的,看電影也要抱著溫蔚的胳膊看。

謝亦楓總開玩笑說謝洮是個小叛徒,而謝洮甚至光明正大承認了,說“以前不懂溫老師的好,現在懂了”,所以就要一直黏著溫老師。

“溫蔚,你要去嗎?”謝亦楓發現溫蔚有點心不在焉的,但想到這也許是孕期omega的正常狀態,他也就沒多想了。

溫蔚還坐在沙發上,餘光輕輕落在不遠處在玄關換鞋、準備出去的謝亦楓身上,他沈默了一會兒,起身拿起擱在沙發上的外套,走向玄關,“我和你一起去。”

謝洮眼睛微微睜大,忙說:“那我也要去!”

“不行,你留在家裏寫作業。”謝亦楓拒絕了弟弟的請求。

謝洮逆反心理上來了,“才不要,你就是想丟下我,然後偷偷和溫蔚過二人世界!”

溫蔚聽了心生疑惑,謝亦楓見狀立即捂住弟弟吐機關槍子彈似的嘴,敗下陣來道:“行行,你跟我們一起去,前提是不要惹禍!”

“嗯嗯。”謝洮敷衍地點頭。

快到年底了,天空下起了小雪,雪花絨毛似的落在溫蔚肩頭,然後被謝亦楓撫去。

身後踩著雪、留下小腳印的謝洮,偶然擡頭瞥見這一幕,臉色十分怪異,他在思考溫蔚當自己嫂嫂的可能性。

訂婚宴在左家本宅進行,溫蔚戴了口罩,帽檐也被壓得很低,這副打扮即使左子皓見了也不一定能認得出。

溫蔚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樣的心情進去的,身側的謝亦楓感受到他覆雜的心緒,便講了幾個笑話給他聽。

謝洮一聽,臉色一陣發青,揮起小拳頭往謝亦楓身上砸去,“你為什麽要講我小時候的囧事!”

謝亦楓敏捷地躲開弟弟揮來的小拳頭,微微一笑,仿佛逗弟弟是件很好玩的事情。

溫蔚焦慮的心情確實因為兄弟倆緩和了許多,他嘴角微微上揚,目光不經意一瞥,瞥見不遠處一晃而過傅寧洲的身影。

傅寧洲竟然也來了。

畢竟是四大家的,沒理由不來。

溫蔚撇開視線,謝亦楓帶著謝洮替國外的父母去送禮了,他則找了個人少安靜的地方坐下。

“左子皓呢?”

人已經來了很多,可兩位主角卻遲遲沒出現,一道熟悉的聲音傳進溫蔚的耳朵裏,他擡了眼皮,是左瀾倉皇的背影。

左瀾是伴郎,少了往日的斯文敗類,難得正經起來。他正在找弟弟,神情裏透著緊張。

除了急著找人的左瀾,溫蔚還看見一個熟悉的人,是在離海的游樂場有過一面之緣的人,白明星。

白明星也穿的伴郎裝,但仍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他抿了口給賓客準備的酒,懶洋洋道:“哎呀別急嘛,他們想出現自然會出現的。”

仿佛今天的局面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作為訂婚宴主角之一的哥哥,白明星格外鎮靜,還帶點漫不經心。

左瀾將領口的扣子解開一顆,一邊散熱一邊說:“你能聯系到白梨嗎?”

白梨,白家小兒子,左子皓的訂婚對象。

白明星繼續喝酒,目光繞過左瀾,悠悠落在角落裏坐著的溫蔚身上,他停下喝酒的動作。左瀾見狀,以為這人想通了,準備一起找人,誰料對方換上一副笑容,和他擦著肩膀走了。

左瀾:“???”

“咦,又見面了啊美人。”

一道陰影在溫蔚眼前落下,溫蔚一怔,有些意外地看著自然而然坐在身邊的白明星,問:“你怎麽認出我的?”

“直覺。”白明星盯著溫蔚那頂遮住了半張臉的鴨舌帽,笑道,“我說過我們會再見面的。”

“你沒說過你是白梨的哥哥。”

白明星眨了眨眼,“你們也沒問過啊。”

“但有一說一,你們在玩什麽,怎麽你的alpha和我弟弟訂婚了。”白明星摸著下巴,語氣是疑惑的,但整個人依舊是放松的狀態,活脫脫一個紈絝子弟的形象。

“不過不用擔心啦。”白明星朝身邊的美人笑笑,“他倆的訂婚宴沒戲的。”

“為什麽?”溫蔚問。

白明星滿帶神秘感地說:“因為我弟弟已經心有所屬了。”

“?”

白明星繼續說:“我弟弟在離海時,有個人救過他,自那天起,我弟弟就非那個人不可了。”

當事人溫蔚:“……”

“哦。”溫蔚輕描淡寫道,默默移開視線,又張了張嘴,“那你弟弟應該沒說,救他的也是個omega。”

“哦——”白明星拖長調子,“沒事,我們家不歧視同性戀。”

溫蔚:“……”

“對啦,你想見你男朋友嗎?”白明星摩挲著手指,忽然說,“我知道他在哪兒哦。”

“嗯?”

白明星起身,對溫蔚招了招手,“跟謝家那位說一聲吧,我帶你去找你男朋友。”

然而,溫蔚卻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白明星沈寂一秒,恍然大悟,“——原來吵架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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