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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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四
回到薄心家，是下午五點。
出去轉了一圈，兩個人都有些累。於是一起上樓，準備回房間休息。
她們的房間在走廊的兩邊，房門對立著。兩個人各自走到自己房間前，要開門進去。
沐書雪的手放在門把手上，猶豫了下，還是轉頭看向已經打開房門要進去的薄心，出聲：“那什麽……”
薄心聽見她的聲音，要進去的動作停頓住，扭頭向她看過來。
沐書雪說：”謝謝你。”
她是真的很感謝薄心今天帶她出去熟悉路線。雖然從這裏去往一中的路線可以在網上搜索到，可相比較自己臨時搜尋合適的路線按照導航去找路，有個人願意帶著自己從最近的路線抵達學校，縮短自己上學的時間，節省自己到處找路的麻煩，真的很好。
而且，全程薄心都是耐心平靜的，沒有表露出一絲一毫的不耐煩，或者是對她的嫌棄。甚至還請自己喝東西。
所以，她對薄心的感謝是發自內心的。
薄心道：“你已經說過很多次謝謝了。”
她眨了下眼，對上沐書雪小心翼翼的眼神，又說：“小事而已，不用客氣。”
沐書雪笑了笑。
對話結束，薄心轉回頭，進房間的同時將房門關上。沐書雪看著那扇很快關上的房門幾秒鐘後，才斂回視線，將自己的房間門打開，然後走了進去。
關上房門，她背靠裏側房門，而後長長呼出一口氣。
她想，雖然自己不太知道薄心的喜好，但從今天的相處來看，薄心應該不討厭自己吧？應該……是不討厭的吧？
不過也不用著急，也不太表現得太明顯，或者急切，正常來往就行。不然，自己反應太過，容易適得其反。
沐書雪慢慢舒緩氣息，走回到書桌前，拿出抽屜裏的素描本，將先前自己沒有畫完的那幅素描接著畫完。
晚飯後，沐書雪查看開學的日期，暑假只剩下十天。一中有開學測驗的慣例，不管是普高部還是藝術部都一樣，要檢查假期大家是否有覆習知識內容，是否將放假之前的知識給忘記。
然後她給接下來的十天指定了覆習計劃。
第二天，沐書雪在早上六點半起床，洗漱過後開始背英語單詞，以及默讀優秀英語作文的各篇例文，熟悉英語作文的框架。
早飯後，她將自己的學習資料翻出來，開始溫習各科的知識點。下午覆習上午所背誦的知識點，晚上則將自己所背誦相對應科目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拿出來，開始做題。
之後的幾天都是如此。
孟文珠見沐書雪總是待在房間裏，有些擔心，怕她將所有的情緒都悶在心裏，會導致抑郁。所以想著要帶她出去逛逛、散散心。
可這話才說出口，陪她一起坐在客廳看電視的薄心悠悠開口：“她在覆習，開學後有開學測驗，你這時候帶她出去，是在擾亂她的覆習計劃。”
孟文珠一楞，轉頭看向薄心：“你怎麽知道的？”
薄心伸手拿過茶杯：“之前早上起床準備去院子裏散步的時候，在門口聽見她在房間裏背單詞。”
孟文珠詫異：“什麽時候的事情？”
薄心答：“她搬來的第二天。”
孟文珠更為驚訝了些。搬來這裏的第二天，沐書雪就開始自己的覆習計劃了？她還真是……自律。
不過，轉念一想，這也是好事。她有自律的心，也認真專註的覆習著，說明她的情緒已經從當初得知爸爸媽媽去世的打擊中恢覆過來。
孟文珠輕輕松了口氣，然後露出個欣慰的笑來。
她往沙發上靠了靠，一轉頭，看見了氣定神閑喝茶的薄心。她瞇了下眼，問：“心心，你怎麽不去覆習啊？你不是也有開學測驗嗎？”
薄心坦然：“這世上學習的人，有四種類型。一種是天賦型，一種是努力型，另一種是掙紮型，還有一種是怎麽學也學不明白型。”
她看著孟文珠：“你覺得你的女兒屬於其中哪一種？”
看薄心那顯然自信的模樣，孟文珠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說的是問句，答案卻是肯定的。
孟文珠搖了搖頭，擡手在她手臂上拍了下：“臭屁。”
“跟你外婆學的吧。”
薄心聳了聳肩，沒有否認，卻也沒有再說別的，只是慢條斯理的將杯子裏的紅茶飲盡。
孟文珠無奈：“別跟你外婆學這些，學點好的。”
薄心挑了下眉，將茶杯放回茶幾上，然後站起身來。
孟文珠視線跟著擡起：“幹什麽去？”
薄心攤手：“覆習。”
說完，薄心走向樓梯，邁步上去。
看著她的身影從自己視線中消失，孟文珠又再搖了下頭。剛剛不是還覺得自己是天賦型學習選手說不覆習的嘛，這就回房間覆習去了？
現在年輕女生的心思真難猜。
算了算了，覆習也是好事，隨她去吧。
薄心走上樓，從沐書雪房門前經過時，從虛掩的門縫中能看見坐在書桌前的沐書雪。
她坐姿端正，模樣認真著，正低頭寫著什麽。看起來應該是在做題。
薄心並未出聲打擾，只是默默將她虛掩的房門關好，然後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開學之前，沐書雪嚴格完成了自己制定的覆習計劃。
開學前一天，孟文珠送給了沐書雪一個二十四色的顏料套裝，以及十二個新的素描本，和兩盒素描鉛筆。
沐書雪詫異而驚訝，看著面前的東西，一時間有些緊張。她很意外，全然沒想到孟文珠會突然給自己買東西。
她沒有說過她需要這些的。
這個顏料的牌子她認識，國外品牌，挺貴的。和她以前買的學生平價用顏料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檔次。
對沐書雪來說，這禮物挺貴重。
看她有點不知所措的樣子，孟文珠柔聲道：“我也不知道你具體需要怎麽樣的顏料，就按顏料店老板的推薦買了這個，當你的開學禮物。”
沐書雪擡起頭：“開學禮物？”
“這……孟阿姨，這些東西加起來應該挺貴的，我實在是不好意思接受。”
孟文珠卻說：“小事嘛，都說了是開學禮物，你接受就好，大不了到時候你有空了，用這些顏料給我畫個人像畫。”
“再說了，我也給心心買了開學禮物，要是不給你買，總有些說不過去。她有，你也有，這樣才合適。”
沐書雪看著孟文珠，眼神閃爍著，很是意外，又覺得感動。
她抿著唇，心底情緒有些翻湧。
孟文珠神色一如既往的溫柔，伸手摸了摸沐書雪的頭：“我給心心買的開學禮物是個包，你要是喜歡的話，我也給你一個，怎麽樣？”
沐書雪一楞，迅速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然後搖頭，又擺了擺手：“不用不用。”
她解釋道：“孟阿姨，您送我的顏料和素描本我很喜歡，這樣的開學禮物就很好了，不用再買別的。”
“好吧，”孟文珠笑了下：“既然你不想要，那就不買。等下次有機會，我再給你買個當下的新款。”
沐書雪心驚，正準備婉拒說不用如此客氣的時候，孟文珠再次開口打斷她原本想要說的話：“對了，明天開學，東西都收拾好了嗎？明天去學校，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嗎？”
沐書雪只能將本來要說的話咽下，轉而回答：“不用麻煩您，開學的事我自己可以的。”
她都已經在一中上了半年學了，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只是高三新學期的開學報道，不是什麽陌生的事情，她自己可以的。
她看著孟文珠，又說：“孟阿姨，開學要用到的東西我都收拾好了，明天開學去學校報道就行。”
孟文珠點點頭：“那就好。”
但她還是有點不放心：“對了，我和你薄叔叔的電話號碼你都記得吧？保存在手機裏了嗎？”
沐書雪點頭：“我記得的，也都保存在手機通訊錄裏了。”
孟文珠又問：“那心心的呢？你加她的聯系方式了嗎？”
沐書雪再次點頭：“加了的。”
先前薄心陪著自己去熟悉去一中的路線時，她就加了薄心的微信。回來的路上，薄心也把她的電話號碼發給了自己，說是以備不時之需，自己當時就存下來了。
一中並沒有規定不允許帶手機，但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拿出來玩。可以攜帶，但也只能在有緊急情況的時候用來聯系家人。
看著孟文珠那擔心的樣子，沐書雪反過來安撫道：“孟阿姨，您不用擔心我的，開學報道的流程我都清楚，要是真的有事，我會打電話聯系您或者是薄叔叔的。”
孟文珠看著沐書雪，眼神溫柔，眼裏浮動著欣慰的歡喜。她點了點頭，又摸了下沐書雪的頭：“好。”
開學當天。
早餐過後，沐書雪和薄心穿著夏季校服、頭戴棒球帽，背著書包站在家門口，孟文珠習慣性的叮囑著一些事情。
薄心神色淡然，一副早就習慣出門前孟文珠的念叨叮囑模樣。
沐書雪面帶微笑，安靜而乖巧的認真聽著孟文珠說的話。
五分鐘後，她們才正式出門。
快走到小區門口時，沐書雪看了眼走在身邊卻沒說話的薄心，心裏猶豫了會兒，才開口：“那個……你是坐地鐵還是坐公交去學校呀？”
薄心目視前方：“地鐵。”
她補充：“開學期間，路上會很堵，越靠近學校越堵。坐地鐵不會堵車。”
沐書雪點點頭：“這樣啊，那我和你一起坐地鐵過去吧。”
薄心輕輕“嗯”了一聲。
到地鐵站，兩個人一起乘坐一號線。
此時是早上，正是上班高峰期，地鐵上的人不少，已經沒有空位。薄心和沐書雪上地鐵後去到車門旁邊的無座區域站著。
每一站停留，都有人上來。
本來還寬敞的無座區域都變得擁擠，薄心和沐書雪被迫往後退，直至去到角落位置。
沐書雪背靠著角落，不自覺攥緊書包帶。
薄心站在她身前，一只手拿著手機，另只手撐在沐書雪在的位置，將前面想要擠過來的人擋住。
沐書雪小心著擡頭看向她。
薄心依舊淡然，低頭註視著手機屏幕，手指時而劃動幾下，看動作像是在刷微博。
她沒覺得自己的動作有什麽，看起來似是尋常。
沐書雪看著薄心，心底卻有情緒正翻湧著，好似要冒出來。如此近的距離，在這狹窄的空間裏，她能清楚看見薄心的眼睫毛。濃密而自然向上彎曲，讓人羨慕。
薄心註意到什麽，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開，看向身前的沐書雪。
沐書雪瞬間反應，眼簾立即垂下，目光隨之向下看，避開了薄心望過來的目光。
薄心眨了下眼，又再看回手機屏幕。
又再五分鐘後，地鐵抵達景陽站。
看著車廂內擁擠的人群，薄心和沐書雪一起下了地鐵。
走下地鐵，往出口方向走去時，沐書雪不由轉頭看向身邊走著的薄心。
薄心像是已經猜到她的疑惑，先出聲回答了她心裏的疑問：“地鐵人太多了，不想擠，所以提前下來了。”
沐書雪眨眼：“那你本來應該坐到哪一站？”
“雲山站。”薄心說：“離這裏還有兩站。”
沐書雪點點頭：“哦哦。”
之後無言。
兩個人走出地鐵站，步行五分鐘後到一中南門。
正是開學的時候，學校門口聚集了不少來孩子報道的家長，車輛將前面的道路都堵住了，連交警都過來幫忙疏通擁擠的交通。
沐書雪慶幸，還好她們是坐地鐵來的，不會堵車。這要是坐公交車，還指不定會被堵在哪個位置出不來呢。
和薄心一起進校門，往校內走去。
到藝術部教學樓前時，沐書雪慢慢站定腳步。
薄心也跟著停下，然後轉頭看向沐書雪。她說：“有事電話聯系，但是上課期間不要打，發消息就行。”
沐書雪快速點了幾下頭：“好的。”
薄心看著她那有點緊張的小表情，眉角微挑了下，又說：“放學後家裏見。”
沐書雪一楞，因薄心的那句話而眼睛睜大了些，一瞬詫異。
但她很快緩住情緒，認真而鄭重的點了下頭：“好。”
薄心輕輕“嗯”了一聲，沿著路往普高部那邊過去。
沐書雪站在原地看著她漸漸走遠的背影，緊張的心情慢慢松緩，她抓著書包帶的手也松開，然後垂落在身側。
她斂回視線，轉身朝教學樓入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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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書雪的手放在門把手上，猶豫了下，還是轉頭看向已經打開房門要進去的薄心，出聲：“那什麽……”
薄心聽見她的聲音，要進去的動作停頓住，扭頭向她看過來。
沐書雪說：”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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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對薄心的感謝是發自內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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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書雪笑了笑。
對話結束，薄心轉回頭，進房間的同時將房門關上。沐書雪看著那扇很快關上的房門幾秒鐘後，才斂回視線，將自己的房間門打開，然後走了進去。
關上房門，她背靠裏側房門，而後長長呼出一口氣。
她想，雖然自己不太知道薄心的喜好，但從今天的相處來看，薄心應該不討厭自己吧？應該……是不討厭的吧？
不過也不用著急，也不太表現得太明顯，或者急切，正常來往就行。不然，自己反應太過，容易適得其反。
沐書雪慢慢舒緩氣息，走回到書桌前，拿出抽屜裏的素描本，將先前自己沒有畫完的那幅素描接著畫完。
晚飯後，沐書雪查看開學的日期，暑假只剩下十天。一中有開學測驗的慣例，不管是普高部還是藝術部都一樣，要檢查假期大家是否有覆習知識內容，是否將放假之前的知識給忘記。
然後她給接下來的十天指定了覆習計劃。
第二天，沐書雪在早上六點半起床，洗漱過後開始背英語單詞，以及默讀優秀英語作文的各篇例文，熟悉英語作文的框架。
早飯後，她將自己的學習資料翻出來，開始溫習各科的知識點。下午覆習上午所背誦的知識點，晚上則將自己所背誦相對應科目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拿出來，開始做題。
之後的幾天都是如此。
孟文珠見沐書雪總是待在房間裏，有些擔心，怕她將所有的情緒都悶在心裏，會導致抑郁。所以想著要帶她出去逛逛、散散心。
可這話才說出口，陪她一起坐在客廳看電視的薄心悠悠開口：“她在覆習，開學後有開學測驗，你這時候帶她出去，是在擾亂她的覆習計劃。”
孟文珠一楞，轉頭看向薄心：“你怎麽知道的？”
薄心伸手拿過茶杯：“之前早上起床準備去院子裏散步的時候，在門口聽見她在房間裏背單詞。”
孟文珠詫異：“什麽時候的事情？”
薄心答：“她搬來的第二天。”
孟文珠更為驚訝了些。搬來這裏的第二天，沐書雪就開始自己的覆習計劃了？她還真是……自律。
不過，轉念一想，這也是好事。她有自律的心，也認真專註的覆習著，說明她的情緒已經從當初得知爸爸媽媽去世的打擊中恢覆過來。
孟文珠輕輕松了口氣，然後露出個欣慰的笑來。
她往沙發上靠了靠，一轉頭，看見了氣定神閑喝茶的薄心。她瞇了下眼，問：“心心，你怎麽不去覆習啊？你不是也有開學測驗嗎？”
薄心坦然：“這世上學習的人，有四種類型。一種是天賦型，一種是努力型，另一種是掙紮型，還有一種是怎麽學也學不明白型。”
她看著孟文珠：“你覺得你的女兒屬於其中哪一種？”
看薄心那顯然自信的模樣，孟文珠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說的是問句，答案卻是肯定的。
孟文珠搖了搖頭，擡手在她手臂上拍了下：“臭屁。”
“跟你外婆學的吧。”
薄心聳了聳肩，沒有否認，卻也沒有再說別的，只是慢條斯理的將杯子裏的紅茶飲盡。
孟文珠無奈：“別跟你外婆學這些，學點好的。”
薄心挑了下眉，將茶杯放回茶幾上，然後站起身來。
孟文珠視線跟著擡起：“幹什麽去？”
薄心攤手：“覆習。”
說完，薄心走向樓梯，邁步上去。
看著她的身影從自己視線中消失，孟文珠又再搖了下頭。剛剛不是還覺得自己是天賦型學習選手說不覆習的嘛，這就回房間覆習去了？
現在年輕女生的心思真難猜。
算了算了，覆習也是好事，隨她去吧。
薄心走上樓，從沐書雪房門前經過時，從虛掩的門縫中能看見坐在書桌前的沐書雪。
她坐姿端正，模樣認真著，正低頭寫著什麽。看起來應該是在做題。
薄心並未出聲打擾，只是默默將她虛掩的房門關好，然後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開學之前，沐書雪嚴格完成了自己制定的覆習計劃。
開學前一天，孟文珠送給了沐書雪一個二十四色的顏料套裝，以及十二個新的素描本，和兩盒素描鉛筆。
沐書雪詫異而驚訝，看著面前的東西，一時間有些緊張。她很意外，全然沒想到孟文珠會突然給自己買東西。
她沒有說過她需要這些的。
這個顏料的牌子她認識，國外品牌，挺貴的。和她以前買的學生平價用顏料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檔次。
對沐書雪來說，這禮物挺貴重。
看她有點不知所措的樣子，孟文珠柔聲道：“我也不知道你具體需要怎麽樣的顏料，就按顏料店老板的推薦買了這個，當你的開學禮物。”
沐書雪擡起頭：“開學禮物？”
“這……孟阿姨，這些東西加起來應該挺貴的，我實在是不好意思接受。”
孟文珠卻說：“小事嘛，都說了是開學禮物，你接受就好，大不了到時候你有空了，用這些顏料給我畫個人像畫。”
“再說了，我也給心心買了開學禮物，要是不給你買，總有些說不過去。她有，你也有，這樣才合適。”
沐書雪看著孟文珠，眼神閃爍著，很是意外，又覺得感動。
她抿著唇，心底情緒有些翻湧。
孟文珠神色一如既往的溫柔，伸手摸了摸沐書雪的頭：“我給心心買的開學禮物是個包，你要是喜歡的話，我也給你一個，怎麽樣？”
沐書雪一楞，迅速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然後搖頭，又擺了擺手：“不用不用。”
她解釋道：“孟阿姨，您送我的顏料和素描本我很喜歡，這樣的開學禮物就很好了，不用再買別的。”
“好吧，”孟文珠笑了下：“既然你不想要，那就不買。等下次有機會，我再給你買個當下的新款。”
沐書雪心驚，正準備婉拒說不用如此客氣的時候，孟文珠再次開口打斷她原本想要說的話：“對了，明天開學，東西都收拾好了嗎？明天去學校，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嗎？”
沐書雪只能將本來要說的話咽下，轉而回答：“不用麻煩您，開學的事我自己可以的。”
她都已經在一中上了半年學了，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只是高三新學期的開學報道，不是什麽陌生的事情，她自己可以的。
她看著孟文珠，又說：“孟阿姨，開學要用到的東西我都收拾好了，明天開學去學校報道就行。”
孟文珠點點頭：“那就好。”
但她還是有點不放心：“對了，我和你薄叔叔的電話號碼你都記得吧？保存在手機裏了嗎？”
沐書雪點頭：“我記得的，也都保存在手機通訊錄裏了。”
孟文珠又問：“那心心的呢？你加她的聯系方式了嗎？”
沐書雪再次點頭：“加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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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並沒有規定不允許帶手機，但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拿出來玩。可以攜帶，但也只能在有緊急情況的時候用來聯系家人。
看著孟文珠那擔心的樣子，沐書雪反過來安撫道：“孟阿姨，您不用擔心我的，開學報道的流程我都清楚，要是真的有事，我會打電話聯系您或者是薄叔叔的。”
孟文珠看著沐書雪，眼神溫柔，眼裏浮動著欣慰的歡喜。她點了點頭，又摸了下沐書雪的頭：“好。”
開學當天。
早餐過後，沐書雪和薄心穿著夏季校服、頭戴棒球帽，背著書包站在家門口，孟文珠習慣性的叮囑著一些事情。
薄心神色淡然，一副早就習慣出門前孟文珠的念叨叮囑模樣。
沐書雪面帶微笑，安靜而乖巧的認真聽著孟文珠說的話。
五分鐘後，她們才正式出門。
快走到小區門口時，沐書雪看了眼走在身邊卻沒說話的薄心，心裏猶豫了會兒，才開口：“那個……你是坐地鐵還是坐公交去學校呀？”
薄心目視前方：“地鐵。”
她補充：“開學期間，路上會很堵，越靠近學校越堵。坐地鐵不會堵車。”
沐書雪點點頭：“這樣啊，那我和你一起坐地鐵過去吧。”
薄心輕輕“嗯”了一聲。
到地鐵站，兩個人一起乘坐一號線。
此時是早上，正是上班高峰期，地鐵上的人不少，已經沒有空位。薄心和沐書雪上地鐵後去到車門旁邊的無座區域站著。
每一站停留，都有人上來。
本來還寬敞的無座區域都變得擁擠，薄心和沐書雪被迫往後退，直至去到角落位置。
沐書雪背靠著角落，不自覺攥緊書包帶。
薄心站在她身前，一只手拿著手機，另只手撐在沐書雪在的位置，將前面想要擠過來的人擋住。
沐書雪小心著擡頭看向她。
薄心依舊淡然，低頭註視著手機屏幕，手指時而劃動幾下，看動作像是在刷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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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書雪看著薄心，心底卻有情緒正翻湧著，好似要冒出來。如此近的距離，在這狹窄的空間裏，她能清楚看見薄心的眼睫毛。濃密而自然向上彎曲，讓人羨慕。
薄心註意到什麽，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開，看向身前的沐書雪。
沐書雪瞬間反應，眼簾立即垂下，目光隨之向下看，避開了薄心望過來的目光。
薄心眨了下眼，又再看回手機屏幕。
又再五分鐘後，地鐵抵達景陽站。
看著車廂內擁擠的人群，薄心和沐書雪一起下了地鐵。
走下地鐵，往出口方向走去時，沐書雪不由轉頭看向身邊走著的薄心。
薄心像是已經猜到她的疑惑，先出聲回答了她心裏的疑問：“地鐵人太多了，不想擠，所以提前下來了。”
沐書雪眨眼：“那你本來應該坐到哪一站？”
“雲山站。”薄心說：“離這裏還有兩站。”
沐書雪點點頭：“哦哦。”
之後無言。
兩個人走出地鐵站，步行五分鐘後到一中南門。
正是開學的時候，學校門口聚集了不少來孩子報道的家長，車輛將前面的道路都堵住了，連交警都過來幫忙疏通擁擠的交通。
沐書雪慶幸，還好她們是坐地鐵來的，不會堵車。這要是坐公交車，還指不定會被堵在哪個位置出不來呢。
和薄心一起進校門，往校內走去。
到藝術部教學樓前時，沐書雪慢慢站定腳步。
薄心也跟著停下，然後轉頭看向沐書雪。她說：“有事電話聯系，但是上課期間不要打，發消息就行。”
沐書雪快速點了幾下頭：“好的。”
薄心看著她那有點緊張的小表情，眉角微挑了下，又說：“放學後家裏見。”
沐書雪一楞，因薄心的那句話而眼睛睜大了些，一瞬詫異。
但她很快緩住情緒，認真而鄭重的點了下頭：“好。”
薄心輕輕“嗯”了一聲，沿著路往普高部那邊過去。
沐書雪站在原地看著她漸漸走遠的背影，緊張的心情慢慢松緩，她抓著書包帶的手也松開，然後垂落在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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