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證據確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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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證據確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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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祈安沒有修真界用的銀錢，但是有不少價值連城的寶貝和寶器，隨便拿了一顆珠子出來，小二眼睛都瞪圓了，當即認定這人不是在開玩笑，立刻稟報了掌櫃的，派了三人來一同拿東西。
珠寶這種東西，多半是女子裝飾偏多，但男子能用的也不在少數。
小二謹聽掌櫃的話，比劃著那位白衣客官的尺寸，將他能用的上的各類戒指、玉佩、腰帶通通拿了出來，分類用不同顏色的錦盒裝上。
陸執江怔在原地，見閣內的人一件件的將櫃上展示的東西拿下來分門別類的包好，猛的回神，兩道劍眉輕輕蹙在一起，不解的看著墨祈安。
給他買這些東西幹什麽？又用不上。
炫富難道也是窮奇的愛好之一嗎？
墨祈安卻是撈起他的手，細細摩挲著他靠近掌部的幾處指關節，“難得得空，本座替執江置辦些東西，上次路邊買的，就扔了吧。”
上次？
陸執江逐漸有了點印象。
上次和墨祈安逛街還是在風陵渡，這廝神經發作，聽街邊小販忽悠，硬是花大價錢買了兩顆廉價的玉戒。
陸執江知道那會墨祈安只是隨手拿的東西，送他東西是假，為了降低他的戒備心才是真的。
陸執江一時不是滋味，難為墨祈安竟然還記得這件事情，說起來那時候墨祈安是隨手一拿，他的回禮——呆頭呆腦的老虎木偶，又怎麽不是小公雞點到誰就選誰呢。
“從前是本座怠慢執江，我向執江賠罪了，日後可不許提這事。”
原本也沒打算提的陸執江：“……”
看著閣內被一件件包的漂亮的珍寶：“用不了那麽多。”
墨祈安勾唇：“來都來了。”
陸執江：“……”還真是讓人無法拒絕的四個字，算了，反正這家夥積攢了十幾萬年的財富，估計能把整個修真界都買下來。
陸執江隨他去了。
四個人一起動手的速度很快，很快就將閣內所有男子能用的東西全部拿好，小二思忖著兩人方才牽著手時那般親密，專程去後院把雲雨之事上用的東西也搬來了。
客官只說那位白衣官人能用的全要，怎麽就不包括這些呢。
小二眼珠子提溜一轉，就給這些東西裝進顏色醒目的紅色鏡盒中，從大到小摞起來。
“這是白盒的是擺件，共十二件，這些粉盒的是頭冠，共……”小二清點著包完的東西，“黃盒的是腰帶，裏面還有兩件咱們閣的冰蠶禪衣，很是清透涼薄，這紅盒的是……”
小二頓了頓，好端端的臉上浮起兩道奇怪的顏色，眼睛轉了轉，“添趣兒的東西，都是上號的獸皮和玉呢。”
窮奇最會洞察人心，墨祈安只一眼，便看穿了小二眼底的深意，看這人類格外順眼，額外給了他一些打賞。
元嬰期的修煉出的隨身空間約摸只有十平大小，閣內的東西太多，壓根放不下，陸執江礙於墨祈安炙熱的眼神光挑了幾件收下，其餘的便全被墨祈安代勞收了起來。
小二歡歡喜喜的送兩位財神爺出門了。
將一個珠寶閣買空，攏共不過個把時辰，街上已被夜色覆蓋，各色的燈籠照的人影交錯，還有兩頂火紅的花轎一前一後從大街擡過，吹吹打打，好不熱鬧。
兩人隱沒在人群中，像極了一對雲游四海的道侶。
但墨祈安給陸執江置辦行頭還未結束。
如出一轍的買了好幾家的珠寶店，他又帶陸執江去買了不少新衣。
修士的法衣大多都有防禦能力，自潔能力，上面布了陣法，能根據身量大小自動調節，因此不需特地量身，市面上賣的大多也是成衣。
這倒是送到陸執江心坎裏去了——他為數不多的幾件衣裳，大半葬送在了墨祈安手裏。這廝不知道犯的什麽毛病，分明就是解個腰帶的事，卻總喜歡直接把他的衣服從中劃破，像剝花生米似的把他剝出來，想來是他們獸族獨有的“儀式感”吧。
陸執江要了好幾套素雅的衣衫，本想自己付錢，還是被墨祈安搶先了，心裏便思忖著要不要回禮，畢竟他們兩人半斤八兩，現在墨祈安嫌之前的東西廉價不夠心意了，他又何嘗不是。
但看墨祈安穿的用的都是頂好的，隨身的空間裏的東西像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陸執江心道只怕對他而言最喜歡的，就是自己穿的花哨一點讓他爽一爽了。
“……”
那還是算了。
他就受之有愧，有愧著吧。
相逛完一整條街，兩人在城中最熱鬧的酒樓歇下了。
街外的喧囂再闖不進屋內半分，熄了燭火，靜悄悄的室內只聽得幾聲急促的喘..息。
一個頭頂著一雙可怖的獸角的黑影懷裏抱著個人，脖子上卻扣著今日小二渾水摸魚賣的獸皮項..圈，另一端被懷裏的人捏在手裏，他稍一野蠻，對方就用那張布滿情..欲的臉瞪他，跟著扯緊了手裏的鏈子。
豎瞳變了又變，墨祈安擡頭看著居高臨下的陸執江，舔了舔嘴唇，“此番回去，本座不想再裝死了。”
陸執江：“不，不行……”
光是幾個人的猜疑就扣了威望，墨祈安若是在蓬萊大搖大擺的出現，蓬萊弟子至少三千人，他豈不是完了。
猜忌之中，肯定有幾個會尋到真相。
“你不能在人前……”
墨祈安用指甲撥了撥那條連著自己頸間的鏈子，勾起唇：“不出現也可以，除非執江答應本座一個條件。”
陸執江瞳孔逐漸睜大，積累的快..感讓他來不及思考，只想著無非又是些不可言說的事情，便點頭答應了。
——
在宜昌城足足待了兩日，兩人才回蓬萊。
墨祈安將陸執江送到，又去蓬萊海底探了探，依然除了那道和封印自己一樣的陣法，就沒遇到別的異常了。
倒是前陣子蓬萊海底結界松動，倒讓他巧遇了幾只蟄伏在海底的大妖，欣然將其吞沒之後，悠然的回了勾玉之中。
陸執江是出海弟子中最晚歸的，彼時已經是午時，一上蓬萊仙島，就被蹲守在附近的江淮看見了。
趙和玉灰溜溜的跟在江淮身後，唉聲嘆氣，叫了一聲師兄好。
“陸執江！”江淮攔下他，“你幹嘛去了，回來的那麽晚？師尊和島主都等急了！”
若是還不知道他和窮奇狼狽為奸，江淮倒是不會懷疑陸執江從南棘林秘境趕回蓬萊需要三日的功夫。
但體會過被窮奇帶著瞬移，他已經無法再直視姍姍來遲的陸執江了。
咦，肯定是鬼混去了。
“等我？”
“可不就是等你，廢話少說，出大事了，你趕緊跟我走吧！”
陸執江還未來得及回寢屋休整一下，就被江淮強拉硬拽去了蓬萊大殿。
島主雲思坐在正上座的蓮花狀椅榻上，一張溫和的娃娃臉配著並不算高挑的身材，瞧著就像是個小孩似的，兩邊各自坐著貌美性溫的念心長老、鶴發童顏的朝易長老，以及看起來很好相處的霜月長老。
四人臉色沈重，饒是一向笑瞇瞇總愛和弟子打趣的霜月長老也不冷下了臉，冷冰冰的看著大殿之中唯一站著的人——裴心寂。
江淮進殿之後就下跪叩首：“島主，陸執江回來了，他和我都親眼目睹是蘇尚懷設計陷害師尊，那日若不是師尊及時趕到，我和陸執江就也沒命了，還請各位師叔師伯明查！”
陸執江有點反應過來了。
裴心寂帶著他的分身回來，想必是被扣上了罪魁禍首的帽子。
若是之前還猜忌裴心寂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但陸執江還沒見過傻到帶著自己的分身主動讓人懷疑的。
上古神魔兩界的怨魂而集結的鬼主，若是要通過竊取自家樓上住著的裴心寂的氣息捏造一個分身，想來應當不是難事。
就像他父母一樣，即便是他自己，也難一眼辨認出真假。
何況墨祈安說了，蓬萊海底有和當初鎮壓他時一樣的結界。
陸執江抱拳道：“是蘇尚懷竊取師尊氣息，勾結奸邪栽贓嫁禍也未可知，請島主明查。”
趙和玉膽小的都不敢看上座的幾位蓬萊仙君，跟著道：“請明查，請明查。”
雲思道：“好，心寂，那我再問你一遍，燭龍宗出事後，你去了哪裏？”
“蓬萊海底。”
雲思捏了捏額頭，看了一旁的霜月長老一眼。
霜月長老道：“自一月前妖邪出逃我就奉命看守蓬萊海底，期間並未看見懷古來過。”
裴心寂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想說那日之事，卻愕然發現，自己除卻有過去過蓬萊海底的記憶，關於何時去的，去做了什麽，竟然全無印象。
怎會……如此。
難道他真的是……
雲思又道：“我再問你，你又是如何得知你的兩個徒弟有性命之憂，趕去南棘
林秘境的。”
裴心寂道：“有所感應。”
朝易長老嗤笑了一聲：“你別說是你兩個徒弟心有靈犀，念心都不知道自己徒弟險些死了。”
念心長老嚴峻點頭：“櫻兒說陸執江和江淮是奉師尊之名，但我卻也並未告訴心寂，我徒兒遇難之事。”
裴心寂抿唇，他並不善於與人爭辯，只能實話實說：“傳音一事，並非我做的。”
“可若不是你，江淮怎麽會聽得到你的傳音？”
修真界的傳音符和陸執江前世所用的通訊設備有異曲同工之妙，只有握有雙方的傳音符，才能傳音成功。除此之外，便只能在同一個地方，超高階修為強制給低階修士傳音才可成功。
像如此這般如裴心寂所說，若不是他，旁人只能站在江淮身邊，方可傳音成功。
裴心寂的解釋可信度不高，顯得蒼白又無力，江淮替他解釋：“蘇尚懷曾是師尊弟子，我和他交換過傳音符！”
雲思嘆了口氣：“那麽心寂，你帶回來的那個分身，你又如何解釋。”
分身不在大殿之內，陸執江不知道的是，裴心寂將他帶回來的第一日，分身就回到了裴心寂的身體裏。
此前為了修補內裏乾坤，以及被窮奇打傷而尚未恢覆巔峰的修為，也在融合分身之後，徹底恢覆了。
雲思實在是不願意相信他一直無比信任的懷古長老竟然會是背後操控一切的人，但隨著他身上的疑點愈發的多，他不願意相信，也只能相信。
窮奇現世，是他提出來的，引起如今蓬萊上下依然人心惶惶；鬼界入口松動，也是他提出的，是以蓬萊才會廣招弟子；而後的第一關第二關，也是出自他之口，內裏乾坤多少修士喪命，讓他們蓬萊的形象一跌再跌，到如今，妖邪飛竄，到頭來沒抓到幾只大妖，倒是抓到了一個他的分身。
鐵證如山，他不願意相信，也只能相信。
如果沒有裴心寂，這一切似乎都不會發生，甚至念心長老門下的弟子回來，說已被驅逐的蘇尚懷臨死前對裴心寂憤恨交加，最後話未說完，便死於他的劍下了。
江淮扯了扯裴心寂的衣角，搖了搖頭，想叫他否認那個分身，裴心寂卻如以往秉公辦理般點頭：“確與我同源，但我並……”
“你都承認了，還有什麽好說的。”雲思擺擺手，“先給他戴上困住修為的枷鎖，待我和幾位長老商議之後，再行處置。”
江淮和陸執江神色一凜：“島主！”
雲思淡淡掃了一眼：“誰再求情，便視為同黨，嚴懲不貸。”
陸執江猛的咬住了唇，江淮臉色慘白，看著裴心寂被人束住手腳，帶了下去。
懷古長老似乎是必死無疑，但懷古宮卻不可以沒有主人，陸執江身為大弟子，便被雲思授予了暫代長老之權。
懷古宮內。
“師尊怎麽可能是幕後黑手！”江淮在院子裏踱來踱去。
墨祈安一回來便從勾玉裏出來了，換了一身素雅的和陸執江的白衣相襯的衣裳，穿在他這頭上古兇獸身上，竟然顯得儒雅極了，像仙風道骨的仙，而非十惡不赦的魔。
江淮掃了一眼貼在陸執江身上還笑瞇瞇的男人，頓住了腳步。
[威望扣100。]
陸執江：“……”
陸執江開口：“墨祈安要他的命，根本不需要嫁禍。”
江淮：說的有點道理。
[威望加100。]
陸執江：“…………”
“本座原先也以為是他，但今日看來，還是高看他了。”
分明雲思最後一次問的時候，裴心寂只需要將事情推開，念在他們相識多年的情誼，也不該今天就入獄了。
這麽蠢兮兮的實誠人，實在是辦不出這麽多陰狠毒辣的事。
但兇手若不是裴心寂，那就是蓬萊海底關押的東西了。
墨祈安雖然不想承認，但有同鎮壓自己時一樣的封印，以及連自己都無法察覺到那東西的具體位置……那什麽鬼主，只怕真的有些不好對付。
若不是他被囚..禁太久，這修真界豈容得下那個鬼東西興風作浪。
“是吧是吧！”江淮忽的覺得這窮奇也不是很討厭很可怕了，“師尊是頂好的人，我風陵渡的大陣都是他幫忙修好的，他若真是十惡不赦的兇手，早該趁虛而入，把風陵渡也屠了！”
趙和玉發現根本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只好在一旁訕訕的笑，圓滾滾的眼睛偷偷打量，心道好好的陸師兄怎麽去蓬萊拜師一趟，身邊就有個男人跟著了，哦，蘇尚懷也是，來一趟蓬萊，也喜歡男人了，還要死要活的，都癲了，這蓬萊怕是有什麽奇怪的風俗，實在是太邪門了。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救師尊！”
江淮又開始急得團團轉了。
之前怕打草驚蛇，陸執江本想等雲思飛升之際再看看這其中到底有什麽蹊蹺，但現如今看來，連墨祈安都說裴心寂應當做不出那麽惡毒之事，那麽這事只怕只剩下了蓬萊海底封印的東西所為這一種可能。
墨祈安找不到那東西的蹤跡，但裴心寂多次去往蓬萊海底，他卻是知道的，想必蓬萊自有一條暗道能直接通往陣法內部。
只要見到了那個鬼主，究竟是不是他所為，就能顯而易見了。
陸執江叫江淮在懷古宮掩護，去了蓬萊水牢。
水牢有專人看管，進出都需要島主和任一長老的令牌手諭才行，好在這裏面的陣法設置的並非十分高超，對墨祈安來說，毫無阻礙。
放倒了守門的兩個弟子，陰暗的室內陡然顯現出兩個人影來。
雙手被鎖鏈高高吊起的裴心寂半個身子都被泡在水中，腰間被一枚大鎖鎖住，壓制了他渡劫期的修為。
他唇色泛白，半身濕透，但臉上依然未表現出屈服恐懼之色，神色淡淡，和在懷古宮中時一模一樣。
看見陸執江和墨祈安，他也只是淡淡擡頭掃了一眼，而後沈默的移開視線。
“師尊，蓬萊海底關押著什麽？”
裴心寂眼皮顫動，冷冷道：“幽冥鬼主。”
裴心寂道：“窮奇挑起兩界戰火，最後導致兩界隕落，太多怨魂墜入蓬萊海底，凝聚惡念，最後被封在鬼界之內。”
竟和江淮的傳言差不多，那這幽冥鬼主，就是千萬怨魂所化了。
自己穿越而來，又被系統選中，他的終極任務，難道是消滅那個反派麽。
……畢竟小說都是這麽寫的。
陸執江問：“那該如何去蓬萊海底？”
裴心寂張了張口，這才發現自己竟然連如何去蓬萊海底的方法都忘記了。
他陷入了沈思，冰冷的眼眸終於顯露出一絲寂靜以外的神色，不可思議的茫然看著虛空。
如何去蓬萊海底？
他去了三次。
可他是如何去的？
裴心寂自己也不知道，就像那夜一樣，他不知自己從何而來，為何叫做這個姓名，冥冥之中似乎有個聲音告訴他，讓他守好蓬萊，以天下蒼生為己任。
他照做了，做的很好。
所以得天道賞識，讓他能夠洞悉一些事情，譬如——窮奇出世，再譬如——四日前得天道大氣運者出事，他再次受到了感召，所以才會在危急關頭趕到。
裴心寂搖了搖頭，楞住了。
陸執江只當他是對墨祈安還有所懷疑，生怕他這個導致兩界開戰的始作俑者又偷偷摸摸搞破壞，便保證道：“墨祈安不會助紂為虐。”
裴心寂緩緩擡頭：“是我不知。”
“不知？”陸執江擰起了眉，“怎會不知。”
裴心寂想不出緣由，依然搖了搖頭，“已無任何印象。”
這就太奇怪了。
陸執江遲疑的看向墨祈安，墨祈安仔細的上下掃了掃裴心寂，也未發現他身上有任何異常之處，唯一可以算得上奇怪的，莫過於他那張和主神一模一樣的臉。
墨祈安搖頭。
不曾說謊，那就更奇怪了。
陸執江抿了抿唇，忽的道：“那你可知蘇尚懷為何要殺我？”
這裴心寂知道，他道：“他是前世之魂，約摸是為了……我。”
陸執江驚訝的張了張唇，隨後猛然意識到，自己都能穿越了，蘇尚懷能重生也沒什麽稀奇的。
難怪他此前都一直待人謙和，直到替原身當了一記重擊之後醒來，就和變了個人的似的，不僅暗殺他，就連他把墨祈安放出來的事兒他都知道，若是這樣，那就真相大白了，畢竟蘇尚懷愛慘了裴心寂。
陸執江沖裴心寂抱了抱拳，告訴他自己和江淮會想辦法找到真兇為他洗刷冤屈，叫他安心。
從水牢之中無功而返，陸執江和墨祈安臉上都凝聚了一團疑雲。
也難怪連雲思都覺得裴心寂有鬼，就裴心寂那搖頭的模樣，想必誰瞧了都會起疑心。
裴心寂要是裝的，那就完全沒必要在大殿之上認下這個罪。
陸執江一個頭兩個大，只覺得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身邊的謎團一個賽一個多。
甚至現在得知原身父母雙亡，他初見墨祈安時身體內莫名其妙的封印從何而來都還是個未解的謎團。
江淮見他們二人出現在院中，連忙跑了上來：“師尊怎麽說？”
陸執江搖頭：“他說不知道。”
“不知道？他怎麽會不知道呢！”江淮吼完，才意識到自己說話聲重了，“是不是地下那個東西篡改師尊的記憶了，我記得有本古籍上是寫過，上古四大兇……”
江淮瞥見墨祈安，硬生生把到嘴的話咽了回去，“有些邪祟能竄改人的記憶呢！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蓬萊海底不僅有那個鬼界入口，還有別的兇獸？”
陸執江：“饕餮，梼杌，混沌都消亡於世了。”
江淮：“不可能！前陣子我還聽人說碧霞宗掌門親眼看見饕餮了呢！”
陸執江：“……”
墨祈安哼笑了一聲。
“你笑什麽？”
“本座想笑就笑，還要征求你的意見？”
“你！”江淮別別嘴，不打算和這只兇獸一般計較，暗罵了一句神經病。
陸執江嘆了口氣，“饕餮，是我們假扮的。”
江淮滿頭問號。
一只兇獸就夠讓修真界害怕了，他們幹嘛好端端的假扮別的兇獸。
陸執江只能大致將那晚的情形說了一遍，江淮半信半疑，“那現在怎麽辦？”
怎麽辦，陸執江也沒想好。墨祈安都找不到那個鬼界入口的位置，他們現在只能等。
等雲思飛升，跟著他那縷渡劫期的氣息，找到具體的位置。
至於為什麽不直接去問雲思島主或是另外三位長老……現如今裴心寂被關入水牢等候處置，他們自然不會讓裴心寂的那兩個親徒靠近蓬萊海底，甚至是和裴心寂見面。
這一猜想一個時辰後便得到了證實，江淮放心不下裴心寂，還是覺得陸執江去問沒有自己親自問來的靠譜，便假借看望師尊為名求了雲思允許他進水牢，但是被拒了。
雲思及三位長老暫時的將裴心寂關押起來，又商討了許久，等到太陽落山，才敲響鐘聲，將門內的所有弟子全部召到了殿內。
各宮長老的親傳弟子不多，加起來不過二百人。
霜月長老同一名弟子統計著本次出海的修士的除妖收貨，其餘弟子見狀，小聲的議論起來，不知只是為了宣布這一任務名次之外，還有什麽要緊事。
弟子們七嘴八舌，霜月長老微微咳嗽了一聲，殿內又恢覆了平靜。
“霜月宮，六十七只，其中地階大妖兩只。”
“朝易宮，七十一只。”
“念心宮，三十六只。”
寧櫻幾人捏住拳頭，屏息凝神的將註意力全都放在了陸執江身上——他們後期在南棘林秘境重創，否則也不至於只收服了三十六只。
霜月長老頓了頓，“懷古宮，八十二只，其中天階大妖一只。”
這話一出，其餘幾位長老門下的弟子都震驚的看了過來。
先不說懷古宮就兩個人竟然比五六人的小隊還要厲害，就單單是這天階大妖，也絕非一般人能拿下的！
竟然恐怖如斯！
江淮也沒想到他們竟然殺了那麽多的妖，而那只剛出蓬萊就遇上的狐妖，竟然是天階的修為！
陸執江看著眼前威望逐漸上漲，臉色卻依然緊繃著。
雲思讚賞的看了一眼陸執江和江淮，他們二人在修真界的名聲他自然是知道的，若是早知心寂心術不正，他也不會讓他們二人入懷古宮。
“諸位此行辛苦了。”雲思滿意的點頭，對出色的幾宮褒獎，送了靈寶，而後道，“吾飛升在即，原是想讓懷古長老接替島主之位，卻不料裴心寂殘害同門，勾結妖邪，證據確鑿。”
這話一出，全場落針可聞，靜默了好幾息，才爆發出一陣不可置信的喧鬧。
“懷古長老與邪祟勾結，這怎麽可能呢！”
“他可是最慈悲心的啊！”
“我在入蓬萊之前，我派還受過懷古長老恩惠！他怎麽可能殘害同門，勾結妖邪！”
“要說天底下誰都有可能勾結邪祟，就是懷古長老我不信，他要害人，哪還需要勾結呢！”
“……”
江淮憤憤點頭，只覺得他們說的是！
師尊怎麽可能勾結妖邪！真要殺人自己提刀就上了。
雲思淡淡掃了一眼過去，等人群靜下來，繼續道，“經吾與三位長老商議，吾飛升之後，下一任島主由朝易長老繼承，此次除妖名列前三宮弟子，於半月後同朝易宮弟子進蓬萊海底比試，為勝者，為下一任朝易宮長老，另，裴心寂所犯罪狀數多，於半月後在蓬萊殿前，受雷刑，神魂俱滅。”
作者有話說：
趙和玉視角：進了一趟蓬萊，大家都變成斷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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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祈安沒有修真界用的銀錢，但是有不少價值連城的寶貝和寶器，隨便拿了一顆珠子出來，小二眼睛都瞪圓了，當即認定這人不是在開玩笑，立刻稟報了掌櫃的，派了三人來一同拿東西。
珠寶這種東西，多半是女子裝飾偏多，但男子能用的也不在少數。
小二謹聽掌櫃的話，比劃著那位白衣客官的尺寸，將他能用的上的各類戒指、玉佩、腰帶通通拿了出來，分類用不同顏色的錦盒裝上。
陸執江怔在原地，見閣內的人一件件的將櫃上展示的東西拿下來分門別類的包好，猛的回神，兩道劍眉輕輕蹙在一起，不解的看著墨祈安。
給他買這些東西幹什麽？又用不上。
炫富難道也是窮奇的愛好之一嗎？
墨祈安卻是撈起他的手，細細摩挲著他靠近掌部的幾處指關節，“難得得空，本座替執江置辦些東西，上次路邊買的，就扔了吧。”
上次？
陸執江逐漸有了點印象。
上次和墨祈安逛街還是在風陵渡，這廝神經發作，聽街邊小販忽悠，硬是花大價錢買了兩顆廉價的玉戒。
陸執江知道那會墨祈安只是隨手拿的東西，送他東西是假，為了降低他的戒備心才是真的。
陸執江一時不是滋味，難為墨祈安竟然還記得這件事情，說起來那時候墨祈安是隨手一拿，他的回禮——呆頭呆腦的老虎木偶，又怎麽不是小公雞點到誰就選誰呢。
“從前是本座怠慢執江，我向執江賠罪了，日後可不許提這事。”
原本也沒打算提的陸執江：“……”
看著閣內被一件件包的漂亮的珍寶：“用不了那麽多。”
墨祈安勾唇：“來都來了。”
陸執江：“……”還真是讓人無法拒絕的四個字，算了，反正這家夥積攢了十幾萬年的財富，估計能把整個修真界都買下來。
陸執江隨他去了。
四個人一起動手的速度很快，很快就將閣內所有男子能用的東西全部拿好，小二思忖著兩人方才牽著手時那般親密，專程去後院把雲雨之事上用的東西也搬來了。
客官只說那位白衣官人能用的全要，怎麽就不包括這些呢。
小二眼珠子提溜一轉，就給這些東西裝進顏色醒目的紅色鏡盒中，從大到小摞起來。
“這是白盒的是擺件，共十二件，這些粉盒的是頭冠，共……”小二清點著包完的東西，“黃盒的是腰帶，裏面還有兩件咱們閣的冰蠶禪衣，很是清透涼薄，這紅盒的是……”
小二頓了頓，好端端的臉上浮起兩道奇怪的顏色，眼睛轉了轉，“添趣兒的東西，都是上號的獸皮和玉呢。”
窮奇最會洞察人心，墨祈安只一眼，便看穿了小二眼底的深意，看這人類格外順眼，額外給了他一些打賞。
元嬰期的修煉出的隨身空間約摸只有十平大小，閣內的東西太多，壓根放不下，陸執江礙於墨祈安炙熱的眼神光挑了幾件收下，其餘的便全被墨祈安代勞收了起來。
小二歡歡喜喜的送兩位財神爺出門了。
將一個珠寶閣買空，攏共不過個把時辰，街上已被夜色覆蓋，各色的燈籠照的人影交錯，還有兩頂火紅的花轎一前一後從大街擡過，吹吹打打，好不熱鬧。
兩人隱沒在人群中，像極了一對雲游四海的道侶。
但墨祈安給陸執江置辦行頭還未結束。
如出一轍的買了好幾家的珠寶店，他又帶陸執江去買了不少新衣。
修士的法衣大多都有防禦能力，自潔能力，上面布了陣法，能根據身量大小自動調節，因此不需特地量身，市面上賣的大多也是成衣。
這倒是送到陸執江心坎裏去了——他為數不多的幾件衣裳，大半葬送在了墨祈安手裏。這廝不知道犯的什麽毛病，分明就是解個腰帶的事，卻總喜歡直接把他的衣服從中劃破，像剝花生米似的把他剝出來，想來是他們獸族獨有的“儀式感”吧。
陸執江要了好幾套素雅的衣衫，本想自己付錢，還是被墨祈安搶先了，心裏便思忖著要不要回禮，畢竟他們兩人半斤八兩，現在墨祈安嫌之前的東西廉價不夠心意了，他又何嘗不是。
但看墨祈安穿的用的都是頂好的，隨身的空間裏的東西像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陸執江心道只怕對他而言最喜歡的，就是自己穿的花哨一點讓他爽一爽了。
“……”
那還是算了。
他就受之有愧，有愧著吧。
相逛完一整條街，兩人在城中最熱鬧的酒樓歇下了。
街外的喧囂再闖不進屋內半分，熄了燭火，靜悄悄的室內只聽得幾聲急促的喘..息。
一個頭頂著一雙可怖的獸角的黑影懷裏抱著個人，脖子上卻扣著今日小二渾水摸魚賣的獸皮項..圈，另一端被懷裏的人捏在手裏，他稍一野蠻，對方就用那張布滿情..欲的臉瞪他，跟著扯緊了手裏的鏈子。
豎瞳變了又變，墨祈安擡頭看著居高臨下的陸執江，舔了舔嘴唇，“此番回去，本座不想再裝死了。”
陸執江：“不，不行……”
光是幾個人的猜疑就扣了威望，墨祈安若是在蓬萊大搖大擺的出現，蓬萊弟子至少三千人，他豈不是完了。
猜忌之中，肯定有幾個會尋到真相。
“你不能在人前……”
墨祈安用指甲撥了撥那條連著自己頸間的鏈子，勾起唇：“不出現也可以，除非執江答應本座一個條件。”
陸執江瞳孔逐漸睜大，積累的快..感讓他來不及思考，只想著無非又是些不可言說的事情，便點頭答應了。
——
在宜昌城足足待了兩日，兩人才回蓬萊。
墨祈安將陸執江送到，又去蓬萊海底探了探，依然除了那道和封印自己一樣的陣法，就沒遇到別的異常了。
倒是前陣子蓬萊海底結界松動，倒讓他巧遇了幾只蟄伏在海底的大妖，欣然將其吞沒之後，悠然的回了勾玉之中。
陸執江是出海弟子中最晚歸的，彼時已經是午時，一上蓬萊仙島，就被蹲守在附近的江淮看見了。
趙和玉灰溜溜的跟在江淮身後，唉聲嘆氣，叫了一聲師兄好。
“陸執江！”江淮攔下他，“你幹嘛去了，回來的那麽晚？師尊和島主都等急了！”
若是還不知道他和窮奇狼狽為奸，江淮倒是不會懷疑陸執江從南棘林秘境趕回蓬萊需要三日的功夫。
但體會過被窮奇帶著瞬移，他已經無法再直視姍姍來遲的陸執江了。
咦，肯定是鬼混去了。
“等我？”
“可不就是等你，廢話少說，出大事了，你趕緊跟我走吧！”
陸執江還未來得及回寢屋休整一下，就被江淮強拉硬拽去了蓬萊大殿。
島主雲思坐在正上座的蓮花狀椅榻上，一張溫和的娃娃臉配著並不算高挑的身材，瞧著就像是個小孩似的，兩邊各自坐著貌美性溫的念心長老、鶴發童顏的朝易長老，以及看起來很好相處的霜月長老。
四人臉色沈重，饒是一向笑瞇瞇總愛和弟子打趣的霜月長老也不冷下了臉，冷冰冰的看著大殿之中唯一站著的人——裴心寂。
江淮進殿之後就下跪叩首：“島主，陸執江回來了，他和我都親眼目睹是蘇尚懷設計陷害師尊，那日若不是師尊及時趕到，我和陸執江就也沒命了，還請各位師叔師伯明查！”
陸執江有點反應過來了。
裴心寂帶著他的分身回來，想必是被扣上了罪魁禍首的帽子。
若是之前還猜忌裴心寂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但陸執江還沒見過傻到帶著自己的分身主動讓人懷疑的。
上古神魔兩界的怨魂而集結的鬼主，若是要通過竊取自家樓上住著的裴心寂的氣息捏造一個分身，想來應當不是難事。
就像他父母一樣，即便是他自己，也難一眼辨認出真假。
何況墨祈安說了，蓬萊海底有和當初鎮壓他時一樣的結界。
陸執江抱拳道：“是蘇尚懷竊取師尊氣息，勾結奸邪栽贓嫁禍也未可知，請島主明查。”
趙和玉膽小的都不敢看上座的幾位蓬萊仙君，跟著道：“請明查，請明查。”
雲思道：“好，心寂，那我再問你一遍，燭龍宗出事後，你去了哪裏？”
“蓬萊海底。”
雲思捏了捏額頭，看了一旁的霜月長老一眼。
霜月長老道：“自一月前妖邪出逃我就奉命看守蓬萊海底，期間並未看見懷古來過。”
裴心寂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想說那日之事，卻愕然發現，自己除卻有過去過蓬萊海底的記憶，關於何時去的，去做了什麽，竟然全無印象。
怎會……如此。
難道他真的是……
雲思又道：“我再問你，你又是如何得知你的兩個徒弟有性命之憂，趕去南棘
林秘境的。”
裴心寂道：“有所感應。”
朝易長老嗤笑了一聲：“你別說是你兩個徒弟心有靈犀，念心都不知道自己徒弟險些死了。”
念心長老嚴峻點頭：“櫻兒說陸執江和江淮是奉師尊之名，但我卻也並未告訴心寂，我徒兒遇難之事。”
裴心寂抿唇，他並不善於與人爭辯，只能實話實說：“傳音一事，並非我做的。”
“可若不是你，江淮怎麽會聽得到你的傳音？”
修真界的傳音符和陸執江前世所用的通訊設備有異曲同工之妙，只有握有雙方的傳音符，才能傳音成功。除此之外，便只能在同一個地方，超高階修為強制給低階修士傳音才可成功。
像如此這般如裴心寂所說，若不是他，旁人只能站在江淮身邊，方可傳音成功。
裴心寂的解釋可信度不高，顯得蒼白又無力，江淮替他解釋：“蘇尚懷曾是師尊弟子，我和他交換過傳音符！”
雲思嘆了口氣：“那麽心寂，你帶回來的那個分身，你又如何解釋。”
分身不在大殿之內，陸執江不知道的是，裴心寂將他帶回來的第一日，分身就回到了裴心寂的身體裏。
此前為了修補內裏乾坤，以及被窮奇打傷而尚未恢覆巔峰的修為，也在融合分身之後，徹底恢覆了。
雲思實在是不願意相信他一直無比信任的懷古長老竟然會是背後操控一切的人，但隨著他身上的疑點愈發的多，他不願意相信，也只能相信。
窮奇現世，是他提出來的，引起如今蓬萊上下依然人心惶惶；鬼界入口松動，也是他提出的，是以蓬萊才會廣招弟子；而後的第一關第二關，也是出自他之口，內裏乾坤多少修士喪命，讓他們蓬萊的形象一跌再跌，到如今，妖邪飛竄，到頭來沒抓到幾只大妖，倒是抓到了一個他的分身。
鐵證如山，他不願意相信，也只能相信。
如果沒有裴心寂，這一切似乎都不會發生，甚至念心長老門下的弟子回來，說已被驅逐的蘇尚懷臨死前對裴心寂憤恨交加，最後話未說完，便死於他的劍下了。
江淮扯了扯裴心寂的衣角，搖了搖頭，想叫他否認那個分身，裴心寂卻如以往秉公辦理般點頭：“確與我同源，但我並……”
“你都承認了，還有什麽好說的。”雲思擺擺手，“先給他戴上困住修為的枷鎖，待我和幾位長老商議之後，再行處置。”
江淮和陸執江神色一凜：“島主！”
雲思淡淡掃了一眼：“誰再求情，便視為同黨，嚴懲不貸。”
陸執江猛的咬住了唇，江淮臉色慘白，看著裴心寂被人束住手腳，帶了下去。
懷古長老似乎是必死無疑，但懷古宮卻不可以沒有主人，陸執江身為大弟子，便被雲思授予了暫代長老之權。
懷古宮內。
“師尊怎麽可能是幕後黑手！”江淮在院子裏踱來踱去。
墨祈安一回來便從勾玉裏出來了，換了一身素雅的和陸執江的白衣相襯的衣裳，穿在他這頭上古兇獸身上，竟然顯得儒雅極了，像仙風道骨的仙，而非十惡不赦的魔。
江淮掃了一眼貼在陸執江身上還笑瞇瞇的男人，頓住了腳步。
[威望扣100。]
陸執江：“……”
陸執江開口：“墨祈安要他的命，根本不需要嫁禍。”
江淮：說的有點道理。
[威望加100。]
陸執江：“…………”
“本座原先也以為是他，但今日看來，還是高看他了。”
分明雲思最後一次問的時候，裴心寂只需要將事情推開，念在他們相識多年的情誼，也不該今天就入獄了。
這麽蠢兮兮的實誠人，實在是辦不出這麽多陰狠毒辣的事。
但兇手若不是裴心寂，那就是蓬萊海底關押的東西了。
墨祈安雖然不想承認，但有同鎮壓自己時一樣的封印，以及連自己都無法察覺到那東西的具體位置……那什麽鬼主，只怕真的有些不好對付。
若不是他被囚..禁太久，這修真界豈容得下那個鬼東西興風作浪。
“是吧是吧！”江淮忽的覺得這窮奇也不是很討厭很可怕了，“師尊是頂好的人，我風陵渡的大陣都是他幫忙修好的，他若真是十惡不赦的兇手，早該趁虛而入，把風陵渡也屠了！”
趙和玉發現根本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只好在一旁訕訕的笑，圓滾滾的眼睛偷偷打量，心道好好的陸師兄怎麽去蓬萊拜師一趟，身邊就有個男人跟著了，哦，蘇尚懷也是，來一趟蓬萊，也喜歡男人了，還要死要活的，都癲了，這蓬萊怕是有什麽奇怪的風俗，實在是太邪門了。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救師尊！”
江淮又開始急得團團轉了。
之前怕打草驚蛇，陸執江本想等雲思飛升之際再看看這其中到底有什麽蹊蹺，但現如今看來，連墨祈安都說裴心寂應當做不出那麽惡毒之事，那麽這事只怕只剩下了蓬萊海底封印的東西所為這一種可能。
墨祈安找不到那東西的蹤跡，但裴心寂多次去往蓬萊海底，他卻是知道的，想必蓬萊自有一條暗道能直接通往陣法內部。
只要見到了那個鬼主，究竟是不是他所為，就能顯而易見了。
陸執江叫江淮在懷古宮掩護，去了蓬萊水牢。
水牢有專人看管，進出都需要島主和任一長老的令牌手諭才行，好在這裏面的陣法設置的並非十分高超，對墨祈安來說，毫無阻礙。
放倒了守門的兩個弟子，陰暗的室內陡然顯現出兩個人影來。
雙手被鎖鏈高高吊起的裴心寂半個身子都被泡在水中，腰間被一枚大鎖鎖住，壓制了他渡劫期的修為。
他唇色泛白，半身濕透，但臉上依然未表現出屈服恐懼之色，神色淡淡，和在懷古宮中時一模一樣。
看見陸執江和墨祈安，他也只是淡淡擡頭掃了一眼，而後沈默的移開視線。
“師尊，蓬萊海底關押著什麽？”
裴心寂眼皮顫動，冷冷道：“幽冥鬼主。”
裴心寂道：“窮奇挑起兩界戰火，最後導致兩界隕落，太多怨魂墜入蓬萊海底，凝聚惡念，最後被封在鬼界之內。”
竟和江淮的傳言差不多，那這幽冥鬼主，就是千萬怨魂所化了。
自己穿越而來，又被系統選中，他的終極任務，難道是消滅那個反派麽。
……畢竟小說都是這麽寫的。
陸執江問：“那該如何去蓬萊海底？”
裴心寂張了張口，這才發現自己竟然連如何去蓬萊海底的方法都忘記了。
他陷入了沈思，冰冷的眼眸終於顯露出一絲寂靜以外的神色，不可思議的茫然看著虛空。
如何去蓬萊海底？
他去了三次。
可他是如何去的？
裴心寂自己也不知道，就像那夜一樣，他不知自己從何而來，為何叫做這個姓名，冥冥之中似乎有個聲音告訴他，讓他守好蓬萊，以天下蒼生為己任。
他照做了，做的很好。
所以得天道賞識，讓他能夠洞悉一些事情，譬如——窮奇出世，再譬如——四日前得天道大氣運者出事，他再次受到了感召，所以才會在危急關頭趕到。
裴心寂搖了搖頭，楞住了。
陸執江只當他是對墨祈安還有所懷疑，生怕他這個導致兩界開戰的始作俑者又偷偷摸摸搞破壞，便保證道：“墨祈安不會助紂為虐。”
裴心寂緩緩擡頭：“是我不知。”
“不知？”陸執江擰起了眉，“怎會不知。”
裴心寂想不出緣由，依然搖了搖頭，“已無任何印象。”
這就太奇怪了。
陸執江遲疑的看向墨祈安，墨祈安仔細的上下掃了掃裴心寂，也未發現他身上有任何異常之處，唯一可以算得上奇怪的，莫過於他那張和主神一模一樣的臉。
墨祈安搖頭。
不曾說謊，那就更奇怪了。
陸執江抿了抿唇，忽的道：“那你可知蘇尚懷為何要殺我？”
這裴心寂知道，他道：“他是前世之魂，約摸是為了……我。”
陸執江驚訝的張了張唇，隨後猛然意識到，自己都能穿越了，蘇尚懷能重生也沒什麽稀奇的。
難怪他此前都一直待人謙和，直到替原身當了一記重擊之後醒來，就和變了個人的似的，不僅暗殺他，就連他把墨祈安放出來的事兒他都知道，若是這樣，那就真相大白了，畢竟蘇尚懷愛慘了裴心寂。
陸執江沖裴心寂抱了抱拳，告訴他自己和江淮會想辦法找到真兇為他洗刷冤屈，叫他安心。
從水牢之中無功而返，陸執江和墨祈安臉上都凝聚了一團疑雲。
也難怪連雲思都覺得裴心寂有鬼，就裴心寂那搖頭的模樣，想必誰瞧了都會起疑心。
裴心寂要是裝的，那就完全沒必要在大殿之上認下這個罪。
陸執江一個頭兩個大，只覺得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身邊的謎團一個賽一個多。
甚至現在得知原身父母雙亡，他初見墨祈安時身體內莫名其妙的封印從何而來都還是個未解的謎團。
江淮見他們二人出現在院中，連忙跑了上來：“師尊怎麽說？”
陸執江搖頭：“他說不知道。”
“不知道？他怎麽會不知道呢！”江淮吼完，才意識到自己說話聲重了，“是不是地下那個東西篡改師尊的記憶了，我記得有本古籍上是寫過，上古四大兇……”
江淮瞥見墨祈安，硬生生把到嘴的話咽了回去，“有些邪祟能竄改人的記憶呢！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蓬萊海底不僅有那個鬼界入口，還有別的兇獸？”
陸執江：“饕餮，梼杌，混沌都消亡於世了。”
江淮：“不可能！前陣子我還聽人說碧霞宗掌門親眼看見饕餮了呢！”
陸執江：“……”
墨祈安哼笑了一聲。
“你笑什麽？”
“本座想笑就笑，還要征求你的意見？”
“你！”江淮別別嘴，不打算和這只兇獸一般計較，暗罵了一句神經病。
陸執江嘆了口氣，“饕餮，是我們假扮的。”
江淮滿頭問號。
一只兇獸就夠讓修真界害怕了，他們幹嘛好端端的假扮別的兇獸。
陸執江只能大致將那晚的情形說了一遍，江淮半信半疑，“那現在怎麽辦？”
怎麽辦，陸執江也沒想好。墨祈安都找不到那個鬼界入口的位置，他們現在只能等。
等雲思飛升，跟著他那縷渡劫期的氣息，找到具體的位置。
至於為什麽不直接去問雲思島主或是另外三位長老……現如今裴心寂被關入水牢等候處置，他們自然不會讓裴心寂的那兩個親徒靠近蓬萊海底，甚至是和裴心寂見面。
這一猜想一個時辰後便得到了證實，江淮放心不下裴心寂，還是覺得陸執江去問沒有自己親自問來的靠譜，便假借看望師尊為名求了雲思允許他進水牢，但是被拒了。
雲思及三位長老暫時的將裴心寂關押起來，又商討了許久，等到太陽落山，才敲響鐘聲，將門內的所有弟子全部召到了殿內。
各宮長老的親傳弟子不多，加起來不過二百人。
霜月長老同一名弟子統計著本次出海的修士的除妖收貨，其餘弟子見狀，小聲的議論起來，不知只是為了宣布這一任務名次之外，還有什麽要緊事。
弟子們七嘴八舌，霜月長老微微咳嗽了一聲，殿內又恢覆了平靜。
“霜月宮，六十七只，其中地階大妖兩只。”
“朝易宮，七十一只。”
“念心宮，三十六只。”
寧櫻幾人捏住拳頭，屏息凝神的將註意力全都放在了陸執江身上——他們後期在南棘林秘境重創，否則也不至於只收服了三十六只。
霜月長老頓了頓，“懷古宮，八十二只，其中天階大妖一只。”
這話一出，其餘幾位長老門下的弟子都震驚的看了過來。
先不說懷古宮就兩個人竟然比五六人的小隊還要厲害，就單單是這天階大妖，也絕非一般人能拿下的！
竟然恐怖如斯！
江淮也沒想到他們竟然殺了那麽多的妖，而那只剛出蓬萊就遇上的狐妖，竟然是天階的修為！
陸執江看著眼前威望逐漸上漲，臉色卻依然緊繃著。
雲思讚賞的看了一眼陸執江和江淮，他們二人在修真界的名聲他自然是知道的，若是早知心寂心術不正，他也不會讓他們二人入懷古宮。
“諸位此行辛苦了。”雲思滿意的點頭，對出色的幾宮褒獎，送了靈寶，而後道，“吾飛升在即，原是想讓懷古長老接替島主之位，卻不料裴心寂殘害同門，勾結妖邪，證據確鑿。”
這話一出，全場落針可聞，靜默了好幾息，才爆發出一陣不可置信的喧鬧。
“懷古長老與邪祟勾結，這怎麽可能呢！”
“他可是最慈悲心的啊！”
“我在入蓬萊之前，我派還受過懷古長老恩惠！他怎麽可能殘害同門，勾結妖邪！”
“要說天底下誰都有可能勾結邪祟，就是懷古長老我不信，他要害人，哪還需要勾結呢！”
“……”
江淮憤憤點頭，只覺得他們說的是！
師尊怎麽可能勾結妖邪！真要殺人自己提刀就上了。
雲思淡淡掃了一眼過去，等人群靜下來，繼續道，“經吾與三位長老商議，吾飛升之後，下一任島主由朝易長老繼承，此次除妖名列前三宮弟子，於半月後同朝易宮弟子進蓬萊海底比試，為勝者，為下一任朝易宮長老，另，裴心寂所犯罪狀數多，於半月後在蓬萊殿前，受雷刑，神魂俱滅。”
作者有話說：
趙和玉視角：進了一趟蓬萊，大家都變成斷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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