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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小倒黴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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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小倒黴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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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陵渡大殿。

以風陵渡掌門甄侯行為首,和長老一同親自將蓬萊的仙君接了回來。

“聽聞今日有人擾尊駕清靜,是犯事的男人逼良為娼,我已叫人抓起來了,此事我們風陵渡決不姑息。”

知道蓬萊仙島的人都嫉惡如仇,心腸比真正的仙佛還要慈悲幾分,甄侯行搓了搓手,投其所好,於白衣男子身旁落座,恭敬的開口。

裴心寂緩了緩神色道:“有勞。”

“不知此次如此著急的發布檄文是所為何事?若有需要幫襯,我也好提前叫人去準備。”

裴心寂冷冷道:“收徒,不用。”

蓬萊招收弟子可是可遇不可求,甄侯行一驚,隨即眼中迸發出一道前所未有的精光,“尊駕,你看我怎麽樣?”

裴心寂:“平庸。”

冷漠的視線掃過一個年輕英俊的男子,裴心寂指著江淮道:“他,可以。”

掌門訕訕:“……”您這也太直白了點。

不過徒弟能被選上,也算是為他們風陵渡爭了口氣,燭龍宗總是吹噓他們那天才驕子如何厲害,這幾天竟然還直吹那陸執江是元嬰修為,真是睜眼說瞎話,狂妄又自大,他這弟子的實力可不只是靠嘴說,這可是實打實的被蓬萊一眼看中飛升好料子!

甄侯行不禁得意起來,這下又能在那幫老朋友面前裝一個大的了!

“還有一事。”

“您說就是。”

裴心寂淡淡出聲,“上古兇獸現世。”

大殿內頓時落針可聞。

風陵渡掌門笑容僵硬,接不下去,久居高位處變不驚都被這消息嚇得如當頭一棒,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哈,哈哈,尊駕可是在尋我們開心……”

上古四大兇獸早已在千百年前就隕落消失了,怎麽可能忽然現世,還是在修真界現世!

他們這群只比凡人多點小法術的小修士怎麽可能是遠古大獸的對手!都不夠對方一口吞的!

但趨近渡劫期的修士已是半只腳踏進上界的人,推演之術已出神入化,裴心寂並未開玩笑:“不出意外,是窮奇。”

窮奇,四大兇獸排名第二,古籍記載此獸懲善揚惡,睚眥必報,獨愛諂媚小人。

哐當。

風陵渡掌門摔回了椅子上,汗流浹背了。

——

第二日一早,窮奇不知從哪搶來一桌飯菜,陸執江兩眼一睜,一塊燒鵝就餵到了嘴邊 。

洗漱完用好餐,不用他多說,墨祈安化成黑霧進了勾玉。

“勾玉太擠,執江可得快些放本座出來。”男人還不忘在他耳旁唉聲嘆氣。

陸執江還是沒能適應這麽乖巧不作妖的兇獸,點點頭,給他承諾拜訪完風陵渡掌門就行。

“陸師兄!”

一出客棧,就有人叫住了他,陸執江回頭,想了想眼前這潦草狼狽的小胖子,沒想起來這是哪位。

原身的名聲遍布修真界,想必是迷弟之一。

陸執江微微頷首,小胖子擦了兩把臉,擠出一個膽戰心驚的笑容:“是我,趙和玉,陸師兄不記得我了嗎!”

哦,趙和玉,是鳳鳴山上被他救的修士之一。

鳳鳴鎮離這裏少說百裏,禦劍飛行恰好整整一日的路程,陸執江見他滿身狼狽,想來是飛了一天一夜。

目光掃過趙和玉身後的弟子,除卻兩個在鳳鳴山受輕傷的,其餘的都是生面孔。

“記得。”

“嗚嗚嗚我就知道師兄你早就到這裏了,昨天一走,我們就收到掌門的傳訊了,蘇師兄傷勢未愈獨自來了風陵渡,怕他遭遇不測,掌門叫我們找到蘇師兄後,這幾天聽你的安排。”一夜未見,趙和玉一見陸執江激動的眼淚都要流下來了,尤其是被困在鳳鳴山好幾日,昨天晚上才知道陸執江甚至不是他們以為的金丹修士,而是元嬰,崇拜的小眼神就恨不得黏在他的身上。

他要是有陸師兄萬分之一的天賦,也不至於被畫皮妖餓的褲腰帶都瘦了!

陸執江擰眉:“蘇尚懷……我見到了。”

“啊?噢!那太好了,蘇師兄在哪裏?”

“具體不知,不過在風陵渡內,短時間他應該不會走。”

趙和玉點點頭,忽的發現陸執江是從客棧出來的:“哎,師兄還未去拜見風陵渡掌門,是不是在等我們?”

陸執江:“……”

耳旁適時傳來了一聲輕笑,陸執江臉上飛起一道紅暈,淡淡應了聲,轉身離去。

趙和玉受寵若驚:“陸師兄!陸師兄你等等我!”

風陵渡的門派殿堂建造也與俗世大宅院差不多,看門的弟子見陸執江拿出赴會請柬,立刻去稟報了掌門。

甄侯行本想親自迎接,正好誇一誇自己能幹的寶貝徒弟已被仙君看中,戳戳對方的心窩子,卻聽見來者是個年輕人,有些失望,只是叫人將他們帶進來。

“晚輩陸執江,見過甄掌門。”陸執江抱拳行了一禮,“掌門無法赴約,特叫我前來戴代為出席。”

趙和玉幾人跟著行禮:“見過甄掌門。”

“原來是執江師侄,宋兄已經和我說過了,三年前一別,本門可是許久未見你了,近來可好?”

“一切安好。”

“嗯,好就好。”甄侯行掃了一眼陸執江,擺擺手要叫人帶他們下去,忽的發現不同於三年前見面陸執江身上一點靈力波動都沒有,今日身上竟然有了波動。

暗自探出神識去查探,竟然只是煉氣九階的修為。

若說一百多歲結丹他信,但一百多歲的元嬰……打死他他都是不太相信的。

他的徒弟一結丹,轉頭陸執江就元嬰了,這未免也太巧了。

甄侯行一下子瞇起了眼,站起來親切的拍了拍陸執江的肩:“聽宋兄說,執江如今已是元嬰修為了?”

陸執江肩膀一痛,喉嚨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這試探的手掌暗含靈力,拍的陸執江腳下踉蹌。陸執江身形不穩,隨後被一抹無形的力量托住身子,才勉強站住。

甄侯行見他不敵,笑了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又故作慈祥的拍了一巴掌。手掌觸碰到肩膀的那一剎那,一股澎湃的力量將他推開,甄侯行一時不備,踉蹌的退了兩步,面露驚愕 。

陸執江穩住心神,知道是兇獸出手,心中感動,道了聲謝,“是。”

甄侯行不可思議的捏了捏發麻的手,神情一轉,爽朗的笑了起來:“聽你掌門說你小小年輕已經修至元嬰我還不信,嘖嘖,今日一見,沒想到這世上竟真有如此天才!”

甄侯行開懷大笑,這回沒再試探,親切的拍了拍陸執江的肩膀,擠了擠眼睛:“此次蓬萊來人,執江師侄可得好好把握機會了,不瞞你說,我那徒弟已被蓬萊看中,可就盼著在蓬萊與你切磋呢。”

元嬰也不如何,他徒兒可是被裴心寂首個選中的弟子!

這陸執江每回大比都借故推脫,這一次,事關能否進入蓬萊仙島求學,只怕他沒法再推脫了。

一百多歲的年輕元嬰修士,修真界傳了幾十年的天才事跡,他也著實好奇,陸執江的真實實力究竟到了哪裏。

甄侯行擺了擺手,叫下人帶陸執江幾人去西邊的院落歇息,想了想,給自己的寶貝徒弟發了一通傳音。

——

風陵渡的院落早就在蓬萊發文的第二日就打掃幹凈,地上的磚塊上連一片落葉都沒有,一間主臥,十間偏房,足夠一個門派的人全部住下。

陸執江忍著疼,憋著一口血跟著下人進了院落,迫切的想找個地方把這口淤血給吐了。

“陸執江!”一個身穿黑色勁裝的男子叫住他,冷笑了一聲,躍身攔住了他的去路,“站住!”

陸執江迷茫的瞇起眼,蹙了蹙眉,總覺得這個人仿佛在哪裏見過。

江淮怒道:“拔劍,我要和你切磋!”

陸執江抿起唇,奇怪的看著他:閣下你誰?

“你再裝!”不提這個倒也罷了,一提這個江淮便一肚子火。

任憑哪個人處處被壓一頭都不會開心,他修煉到辟谷,修真界便傳出陸執江力壓獸潮突破金丹,等他苦苦修煉到金丹,又傳來陸執江天階天賦已至元嬰。

占著天下第一的名號卻從不參加任何宗門比試,就連江淮多次提出比試也次次輕描淡寫的推掉。

江淮早就懷疑他的修為的真實性了,但就是這副淡然冷漠的清高模樣,蒙蔽了整個修真界,他哪怕想證明自己比傳說中發天才厲害也無從下手,無人肯信!

若不是他心智堅定,換別人只怕早就被逼的走火入魔了。

這偽君子前幾日竟還和情夫打暈他糟蹋他的飯菜,簡直可惡至極!

要說他們是隨便進了一間房偷吃,江淮是打死都不信的,這人就是故意惡心他,人前清高,在那情夫面前諂媚至極,惡心!!

“江淮,你幹什麽!我告訴你,你別以為這是風陵渡的地盤你就能為所欲為了,我們可不怕你!”

“就是就是,陸師兄是元嬰修為那可是我們山門測試石測出來的,如假包換,有什麽好裝的,你知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種靈器可以隱匿修為?別以為陸師兄看起來是練氣就真是練氣了,自己修為不行還不允許陸師兄突破元嬰啦?”

不等陸執江說話,趙和玉為首的同門弟子主動維護起他來。

陸執江聽這名字,才驀然想起這是誰。

江淮,那個風陵渡一百五十歲結丹的天才,每每落後於原身的造假修為,活在原身造假傳說中的小倒黴蛋。

回憶接踵而來,停在昨日,他和兇獸鳩占鵲巢的那一刻,那個被窮奇弄暈的倒黴蛋上,陸執江猛的一頓。

等等,昨天……

他說怎麽感覺那個人有些眼熟!

“你們放屁!”江淮氣的臉都紅了,咬牙切齒的瞪著陸執江,“你昨日還和你的情……”

情什麽情,你不要瞎說啊!

陸執江眼皮一跳,強忍著把口中的血又咽了回去,打斷他:“我跟你比!”

江淮臉色這才稍稍好看一些,即將出口的話咽了下去,喚出靈劍,“出招吧!”

“我……”

一把墨色的長劍隱去周身戾氣,緩緩浮現在陸執江的面前,陸執江皺了皺眉心,沒有立刻去接。

他本不欲和對方比試,先不說他壓根不是江淮的對手,原身學術造假壓了這個本該是修真界第一的新秀一頭,就是拜托兇獸幫他贏了,也有些勝之不武。

但容不得他再多想,江淮見他猶豫,已經一劍劈了過來,飽含殺意,勢要和他分個勝負。

金丹修士的威壓撲面而來,罵罵咧咧的趙和玉一驚,被掀飛到了一邊。

“哎呦餵江淮你他娘的要死……”

陸執江心驚肉跳的側身躲開,握住兇獸提供的墨色長劍,擋住了殺氣騰騰的一招。

正要和兇獸商量商量待會能不能手下留情些,手中墨劍忽的迸發出一股強悍的力量,甚至不等他進攻,就將江淮手中的劍鎮飛了出去。

陸執江:“……”沒眼看。

江淮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下一刻,他被一同擊飛了出去。

陸執江:“…………”真的沒眼看,這個小倒黴蛋。

身體“嘭”地一聲砸穿了屋墻,掀起一大片塵土。

趙和玉罵到一半,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呆了,呆滯了兩秒,連忙和同門進去救人,“臥槽,真要死啊……”

墨祈安朗聲開口:“執江放心,本座手下留情了。”

陸執江:“……”那我真是謝謝你全家。

江淮幹幹凈凈的砸進去,灰頭土臉的被撈出來,身上的黑衣又臟又破,裸露的皮膚被倒塌的墻壁劃出輕重不一的傷痕,深的地方甚至能看見白骨。

兇獸說的不錯,某種程度上確實手下留情,至少上古兇獸出手,江淮不僅人沒死,甚至還能堅強的自己站住腳。

但陸執江想,此刻江淮那顆堅強的心應該是輕輕的碎了。

江淮屈辱的咬緊下唇,推開趙和玉幾人,惡狠狠的擦了把臉,雙目赤紅,一聲不吭的撿起地上暗淡的靈劍,一瘸一拐的走了。

作者有話說:

江淮:我真的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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