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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又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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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又鬧我

玄棋的那句話一出來,宴玦就知道要完。

再擡頭,重塵纓就已經一拳轟塌了墻壁,站在飛屑裏怒目而視了。

一個兩個,都是腦子不太正常的瘋狗。

玄甲衛的傳信印記於高空綻放,皇子府中護衛的私軍死士也霎時出現。

“別把人打死了。”冥麟悄然在手,宴玦冷眼掃過圍上來的人,只淡聲交代一句。

重塵纓嘖了一聲,不知道有沒有聽見,已經飛身向前,拳頭砸了過去。

玄棋擦著風勉強躲過去,在看清臉後眉頭皺起:“你怎麽在這裏?”又側過臉,在窗外看見了熟悉的冥麟槍輝。

他緊了後槽牙,知道這人肯定是聽見了剛才的話,索性便更不加收斂:“小舅舅是有多舒服,能讓你一個西洲的人摻合到北洲的事來......”

可無人接話。

重塵纓擠壓著眼皮,陰郁又遲緩,瞳孔在死寂裏深邃,相比於從前的口舌之快,現下卻是異常的沈默。

不渡生靜聲出現在掌心,劍刃微懸地面,游離劃破空氣,發出詭異的悶吟。

他不允許任何人玷汙宴玦。

都該死。

腳步每次踩下沈響,木制鍍層隨聲剝離,銀白劍身全然顯現,振幅在霧氣裏強烈,嗡鳴在高溫裏刺耳。

劍氣在沸騰,怒火在嘶吼。溢散的卷發向後揚起,一圈圈淹沒在氣旋裏,露出整張陰仄暴戾的臉。

不渡生的虛影浮現身後,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劍。

宴玦從沒見過重塵纓如此大動幹戈,屋頂,蒼穹,無數劍刃高懸,亮泛死光,成百,成千,直指玄棋。

玄棋被這陣勢驚楞了神,意識到他是真鐵了心要自己的命,頓時凝聚精神,攏起稱得上浩瀚的靈力,匯成屏障,護在跟前。

但再蓬勃也終歸不是自己本身,起初還能抵擋硬抗,可隨著僵持時間不斷延長,屏障出現了裂縫。

萬千劍刃在瞬間歸一,在碎裂聲裏穿破了屏障。

卻在即將接觸到眉心時,被強行阻隔了軌跡。

玄棋臉色驚懼地癱倒在地,往後撐著手,眼前是冥麟槍尖擋住了來勢洶洶的不渡生。

趁著混亂,他急忙朝後面的藍瑾使了個眼色。

身前兩股力量蠻橫相撞,爆鳴乍起,火星濺射,在刺眼的光影裏,宴玦側著臉,冷聲開口。

“我不想說第二次。”

重塵纓怔楞一瞬,舌頭頂了頂上顎,自己的拳頭幾乎都要捏碎,全非甘願地收回了劍。不滿掛在臉上,斜過了頭不去看他倆。

宴玦面無表情地走了過來,停在他跟前:“我說過的話是不管用了嗎?”

重塵纓火氣沒消,眼神直視著他,語氣依然陰戾:“他敢那麽說你,就該死。”

“所以呢,就不用聽了?”宴玦接得很快。

重塵纓驟然哽了喉嚨,底氣弱下來,支支吾吾:“沒、沒有......我就是,聽不得任何人傷害你。”

“因為一句話就要殺人,那我當時怎麽不殺了你?”眼神凝聚,是一把彎刀,剜得人鮮血淋漓。

昭街的那兩句話一提起來就是自己親手紮在心裏的刺,重塵纓猛地把頭垂下來,只剩沈默。

“......”

宴玦盯著他,眼睛瞇了起來:“這是第幾次了,不要每次答應了我都不作數,好嗎?”

“我不是......”重塵纓小著聲。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宴玦替他先說了話。

他掰過重塵纓低垂的臉,表情松了冷氣,也輕柔了語調:“我等你慢慢改,嗯?”

臉頰湊上去,也不怕當著外人的面,在他唇角印了一個吻。

重塵纓盯著他的臉,近在咫尺的柔和又漂亮,視線明明亮亮地撞在一起,叫瞳孔直泛水光,著魔似地只楞楞點了點頭:“嗯。”

宴玦滿意地揚起唇笑,慢悠悠摸了摸他的臉頰:“乖。”

叮咚一聲落了泉。

這逗小狗似的語氣讓重塵纓不自覺吞咽了口水,無端就起了點惡趣味的歪心思,可偏偏又礙著周圍烏泱烏泱的人,不好發作。

只攬著腰把人帶得更近,壓著聲音貼耳朵:“你又鬧我......”

兩人說話的聲音不大,聽不見具體,在玄棋的角度看來,無非就是兩個人起了點糾紛,然後宴玦幾句話就給哄好,最後不僅親了下,還笑了下。

笑。

宴玦可從來沒對他笑過。

玄棋扯了扯嘴角,突然高昂了音量:“你為什麽對他就那麽多話,還笑得那麽容易!”

宴玦回過頭,臉上沒什麽表情,低沈了語氣:“九殿下貴為皇子,說話別失了分寸。”

“皇子?誰見了本殿不是恭恭敬敬笑臉相迎,只有你,無論本殿做什麽,找你多少次,求教多少次,做得好做得不好,從來都不笑一下!”

像是觸碰到了某個點,乍然便起了火。他自小就在宴玦的故事裏長大,做夢都是被催著喊著要成為宴玦那樣的人,等好不容易成為了皇後養子,自以為終於能更近一步,卻無論做什麽都不能得到認可。

越得不到就越偏執。

“玄甲衛侍奉的是聖上,沒有義務要哄您開心。”宴玦冷著語氣。

玄棋不聽這話,一手指著重塵纓吼道:“那憑什麽他就能讓你喜歡?他都不是北洲的人!”

“因為你太廢物。”

重塵纓搶先一步,抱著手臂,懶散又輕蔑:“人還長得醜。”

宴玦不動聲色地憋了個笑。

“你找死!”玄棋咬牙切齒。

“要不是因為不能殺你,你早該死了。”重塵纓同樣沒有好臉色。

玄棋捏緊拳頭,周圍已經被玄甲衛盡數包圍,在極端劣勢的處境裏,猛然意識到約定下咒的時間已經早早過去,而宴玦此刻卻依然毫無反應。

如今之計,也只能等消息傳到皇後耳朵裏,讓母後來保他。

他抿了嘴唇看向宴玦,戛然出聲:“你怎麽還能好端端地站著?你不是應該中咒了嗎?”

中咒?

重塵纓緊了眉頭,猛地把宴玦拉到自己身邊,手指立刻搭上了脈搏:“有什麽不對的感覺嗎?”

脈象穩健,毫無問題。宴玦凝著視線,搖了搖頭,輕聲道:“沒什麽問題,別擔心。”

等再三確認,重塵纓才勉強松了口氣。

人群裏忽然一陣躁動,是黃公公在擁擠中開出了條道。

“皇後懿旨到——”

玄棋猛地松了口氣。

此時的黃月隱在總管太監的表皮之下,淡淡掃了眼癱坐在地的玄棋,便看向了宴玦。

眼底閃爍,暗藏玄光。

本不必要卻還是微微欠身,敬聲說道:

“九皇子玄棋勾結妖族,殘害人命,特許玄甲衛奉命捉拿,押入詔獄候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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