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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給我聽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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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給我聽話點

柳文尚還沒來得及聲色懼泣,卻發現宴玦依然還好端端地站著。

有陣法加持,外加蛇毒作用,他應該是一擊必死的。可事實卻是刀刃被護身靈障阻攔在外,利器沒捅進去,劇毒也沒飄進去。

“你......你怎麽一點事都沒有......”柳文尚倒吸了口氣,磕巴得連話也說不完全。

他在今天豁出所有賭上的一切,全部都結束了。

還是失敗了.......心底的涼意貫徹從頭到腳全身,讓他無端打了個激靈。

他依然救不了老師。

可堵在咽喉裏太久的種子卻忽然發了芽,戳破皮肉迸發枝條,讓通暢的氣流順著傷口溢流進來,竟讓他生出了種如釋重負的痛感。

這種不得不為,卻又違背本心的道路太過難熬,難熬到苦等太久的懲罰都是一種恩賜。

宴玦看著他不斷抖動的瞳孔,音調平淡地接上了話:“柳大人什麽都想得到,什麽都要知道......可天下沒有如此便宜事,你又該拿什麽來換呢?”

他冷著臉往前一跨步,像是一堵無形的墻壁直白壓近,逼得柳文尚蓄滿了汗,連連後退。

柳文尚吞咽了口水,正要收手把匕首抽回來,卻又被猛然抓住了手腕。

僅僅是兩根手指使力,腕骨就幾乎要被捏碎了。

“將、將軍......”

柳文尚被這突如其來的疼驚得一松手,那匕首便砰得一聲落在了地上。

宴玦這會兒也不再掩飾刻意偽裝的傷勢和靈力,藍色光暈轟得一聲從周身炸開,徹底拔除了山礬留在自己身上的那丁點兒陣眼。

柳文尚被那靈力沖擊地倒退數步,本來被宴玦勉強擋住的身形終於露了出來。

而轉瞬間,一柄木劍自他面前、宴玦身後直刺而來。

宴玦猛地感受到這直取柳文尚性命的凜凜殺意,飛快把人往自己跟前一拽,卻也只讓那柄飛劍堪堪避開了心臟。

長劍穿透左邊肩膀飛馳而過,在肉體凡胎上留下一個巨大血洞。

柳文尚猛地瞪大眼睛,瞳孔忽得擴散又匯聚,僵直後背,楞楞栽倒了下去。

宴玦面色突變,趕緊蹲下身把人接住讓其靠在自己的胳膊上,他飛快回過頭,看向重塵纓的眼神裏藏著最直白的怒意:“你給我住手!”

重塵纓被他吼得一楞,本還陰狠低沈的臉色猛地僵硬凝固,似乎不明白宴玦這罕見的火氣從何而來。那可是要取他性命的人,就算自己不出手,依北洲律法,勾結妖族,同樣也是一個死。

他憋著一口氣,後槽牙緊緊咬在一起,可礙於宴玦的那聲吼只在原地麻木地幹站著,又從餘光裏看見玄南彥和朱砂從自己身旁迅速擦肩而過,然後和宴玦一起,不斷給柳文尚灌進靈力續命。

柳文尚渾身發著抖,口中嘔出一灘血,幾乎顫抖著伸出手,用著即將消散的力氣揪住了宴玦的衣領。

“宴將軍,求求你.......”他一說話,殷紅的血珠便濺了滿臉。

“一定要救老師出來,都是我的錯,都是我一意孤行......”他斷斷續續地說著話,在提及老師時卻異常通順,“是我為了延長老師的壽命才去和妖族做交易......老師是為了救我才非要去頂罪的......”

他無助地搖著頭,從前那畏畏縮縮的性格不知所蹤,瞳孔已經渙散地難以聚焦,卻還是藏著異常堅定的光。

“他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柳文尚自覺命不久矣,最大的願望就是姜進海能平安無事,這會兒更是急於給他脫罪。

他已經自己給自己判了死刑。

宴玦怔了怔神,抿緊嘴唇,眉頭也擰在一起,避開了他那雙近乎央求的眼睛:“這些話你還是留著自己跟陛下說吧。”

柳文尚死死瞪著宴玦,不願相信他連一個將死之人的遺志都不肯答應,心裏吊著的那口氣也遲遲放不下。

好在三位宗師大人的靈力不是擺設,把一個普通人從鬼門關拉回來足矣。

柳文尚顫著眼睛,直到眼皮實在撐不住才堪堪閉上,因為失血過多暈了過去。

宴玦終於松了口氣,招呼著人將柳文尚送進玄甲衛,又再次叮囑務必保其平安。

這群人吵吵嚷嚷,只有一個人事不關己地看戲。

等人群散盡,聲色懼死,宴玦終於看了過來。

重塵纓看見他極為緩慢地站起身,然後偏過頭,目光定定地望向了自己。

宴玦沈著表情,每一聲腳步都重如擂鼓,異常刺耳,直直敲進重塵纓心底。

下意識竟有些慌神。

他聽不出那慣於淺薄的語氣,只能辨別出那人冷著嗓子,每個字都是浸泡了寒潭的刀刃:“誰準你殺他?”

重塵纓不是什麽好脾氣,尤其在不認為自己做錯了的時候。他盯著宴玦的眼睛,垂在身側的手臂不知何時已經捏成了拳。

而這句質問點燃了引子。

他壓著眉骨,幾乎脫口而出,語氣猙獰:“他要殺了你!我替你殺了他還能做錯了?”

宴玦呼了口氣,雖然沒跟他對著吼,卻同樣低沈了嗓子,眉眼壓在一起,眼底和話裏都斂著暗火,隱隱有暴發的趨勢:“他都已經失手了,你又為何不放過?”

重塵纓當然看得出他瀕臨極限的情緒,卻依然不為所動,骨子裏作弄人的惡意湧上來,下意識就火上澆油,在語氣裏帶上了乍眼的譏誚:“不放過?我若真不放過你覺得他還能活?”

宴玦哽了哽喉嚨,哪怕心魔激發了比以往更多的情感,可那依然極端清醒的思考習慣告訴他若這樣硬吵下去,重塵纓只會越說越勇,自己情緒的失控反倒還合了他的意。

於是他憋著火氣,哽了哽喉嚨,忽然放緩語調,逼著自己稍稍柔和了起來:“你就沒想過他如果真死在這,我們從哪得知真相,你還指望妖神能親口告訴你嗎?”

這話像是陰天裏撥雲見日的那片雲,只要稍稍動點力一吹走,就能瞧見裏邊的和煦陽光。

意識到宴玦軟了態度,重塵纓忽然無端就啞了火。

他在某個瞬間覺得自己好沒道理......便緊緊抿著嘴唇,不知是因為沒有貼切的理由,還是因為不想,沒有接話。

只忽然偃旗息鼓似地低著頭,像做錯了事死不承認的倔小孩,唯一做出的反抗就是垂著眼睛不去看他。

宴玦見這辦法收效甚好,便再走近一步,湊近了他的臉,垂眸看著那顆若隱若現的黑痣,輕著嗓子繼續說道:“動手之前能不能先想想後果,不要這麽自以為是。”

就像是一陣風,柔柔地刮在臉頰上,雖然夾著點碎石,卻沒有一點殺傷力,反而盡是親昵和溫順。

接著,這股舒風化作實質,暖暖切切地貼了上來。

是宴玦捧住了重塵纓的臉,將極為纖細的呼吸靠近耳廓,牽動著長長的細線,把另一段延伸到心窩裏。

“我不喜歡不聽話的人。”

那線忽得一拽,差點扯斷。

他怎麽會這麽在乎宴玦,甚至在乎說的每一句話。

“你若再這般擅自妄為,你我絕無可能......”

不,不能這樣......連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重塵纓耳尖一顫,順著他的動作僵硬地把頭擡起來,低著聲音想要解釋。

“我......”

可他還沒開口,就被宴玦再次打斷。

“我不想真到那種地步......”他斂著眼睛,用拇指極為暧昧地蹭了蹭重塵纓的臉頰。

在時下的瞬間過分親昵,過分繾綣。

“所以,給我聽話點。”

然後又輕輕拍了拍那張被他說得有些委屈的臉。

【作者有話說】

宴:我喜歡好狗狗

重:(蹭褲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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