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8章 花蜜糖

關燈
第098章 花蜜糖

“你今天出去了?”曼努埃爾回家的時候, 看見客廳裏的罐裝濃縮花蜜,袋子邊還擺放著幾盒花蜜糖。他拿起來晃晃,裝得滿滿的。

他還怪驚訝的:“你能適應這個口味嗎?沒聽你說過。”

按照他對人類飲食習慣的了解, 他們一般接受不了這種濃度,不像蟲族,能吃是福,只要能量高就什麽都吃。

燕嶼看著他手上的花蜜糖, 神色微妙:“不,這是店家的贈品。”

在他和安提戈涅聊完天之後,正準備離開, 店家突然神出鬼沒地閃現在他們桌, 扭扭捏捏遞出來一罐濃縮花蜜, 細聲細氣道:“謝謝您對我們店的支持,看您喜歡我們的產品, 不勝榮幸,這是為您準備的贈品。”

他欲蓋彌彰道:“沒有要撬首領墻角的意思,只是純潔的贈品。”

其實一點都不喜歡花蜜的燕嶼:……

他低頭一看, 發現在剛剛心思百轉的時候, 不知不覺間,杯子已經空了。再一擡頭, 看見蛺蝶期待的雙眼。

算了,既然是蝴蝶特產,那曼努埃爾應該也會喜歡。

所以他睜眼說瞎話, 禮貌感謝:“謝謝,我很喜歡。”

此話一出, 剛剛還在夾著嗓子,做西子捧心狀的蛺蝶店員登時雙眼一亮, 不知從何處“唰”地提起一大袋禮品遞給隨行的護衛隊,看得出來非常實心,店員的肱二頭肌都崩得緊緊的,活似批發土豆的老農,笑容熱情而純樸。

燕嶼:……

好純樸的蟲族社會。

總而言之,事情就是這樣。

燕嶼稍微潤色了一番,道:“我不太愛吃,專門給你帶的。”

四舍五入一下,他也沒撒謊啊!

這麽體貼?曼努埃爾當時就警鈴大作,緩緩放下手裏的花蜜糖,警惕中夾雜著幾分好心,提醒道:“大部分毒對我沒用,有什麽事可以直接說。”

燕嶼:……

好不純樸的曼努埃爾!

惡評!超級大惡評!

“你不喜歡就給別的蟲。”少在這嘰嘰歪歪。

然而曼努埃爾就是那種很典型的惡霸蟲,既然都給了他,哪裏還有拿走的道理?聞言立即占有欲大爆發。翅膀一掃,很囂張地斂於翅下。

東西歸他,但能不能吃還是個問題。曼努埃爾猶豫了幾秒,扔了一管濃縮液給燕嶼:“你先試試。”

燕嶼被他給弄笑了,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就這麽擔心我下毒?”

曼努埃爾這時候卻觀察著他的臉色,問:“你心情好點了嗎?”

燕嶼微怔,看他坦然把濃縮花蜜撕開一個小口,叼在嘴裏吸。

“你故意的?”燕嶼不覺放緩了聲音。

“我不是說了嗎?大部分毒對我都沒用。”自然也* 不會擔心燕嶼下毒。曼努埃爾走過去摸摸他的頭發,問:“你今天心情不怎麽好,發生什麽了?科梅的雄蟲崽子給你找麻煩了?”

雄蟲蒞臨,轄區的管理者自然會收到消息。更何況是敵對方的雄蟲,曼努埃爾對安提戈涅的行蹤了如指掌,自然知道燕嶼和安提戈涅的會面。只不過不知道具體情況。

燕嶼輕聲道:“是校長,今天我看見了關於他的紀錄片海報。”

示敵以弱、誘敵深入,然後一擊致命,這是燕嶼的指揮風格。愛和戰場又有什麽區別呢?狩獵敵人的命,和狩獵敵人的心,都一樣危險。曼努埃爾是一個謹慎而自傲的獵手,只要在他自以為掌握著主動權時,才會被殺死。

為此,傷口也是誘餌,同行者的死亡也是誘餌。

曼努埃爾聞言頓了頓,試探性地給出一個安撫性擁抱,見燕嶼沒拒絕,還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我很遺憾。”

實際上他在心中盤算著,伊卡洛斯要死了,那不就等於塞基作為守墓者再也不會回來了?那不就等於鳳蝶們再也不能抱著讓塞基回心轉意的幻想,只能認命退下來了?未亡人跟死了也差不多,那他豈不是就可以一朝天子一朝臣,徹底清算反對者了?

他不由得從心底發出一聲“死得其所,天命在我”的感慨。

當然,嘴上肯定不能這麽說,他眼睛裏流露出感同身受的感傷:“難受的話,和我聊聊吧。”

燕嶼卻心知今天的話已經夠多了,再演脆弱就會演過頭,ooc就會引起警惕,反而得不償失。所以他搖頭推開曼努埃爾,淡淡道:“不用了,這是我的事。”

曼努埃爾又拆開個花蜜糖,扔嘴裏嚼嚼嚼,歪頭問:“真的不要我開導開導?限時今晚哦,明天我就要啟程去雌蟲議會述職,過時不候。”

燕嶼再次拒絕。

舌尖把粘稠的花蜜糖頂到右腮,被屢次拒絕的曼努埃爾不太高興,但還是好聲好氣交代了自己離開後的各種事項,最後歸根結底變成一句話:“有問題找副官。”

前往雌蟲議會述職,是每個族群領袖的必經之路,順利在雌蟲議會作為繼任者對全蟲族露面,就等於過了明面。他必須要走這一遭。

這是早就訂好的行程,燕嶼沒有異議,只是對一點感到奇怪:“你不帶副官去?”

“……他太笨了。”雌蟲議會都是心眼子上長了個蟲,一個比一個精。而副官嘛,高情商說法是忠誠,低情商就是一根筋。

換成曼努埃爾在當時的情況下,他就不會明知故犯,放走完全蟲化的自己。他願意為了保護副官而冒險,那是他身為領袖的職責。

下位蟲接受上位蟲的統帥,他們化為上位者手裏的武器,那就只需要負責聽從命令就好了。而上位蟲接受了下位蟲的效命,那保護下位者也是他的責任。

副官就算遵循命令在當時弄死了曼努埃爾,他也不會怪副官的。這甚至稱不上背叛,只是按照法律執行死刑而已。拿多少工資做多少事,那不是他的責任。但副官還是這樣做了。

他那麽笨,身份又敏感,帶去老油條面前,說不準就會遇到麻煩,還不如留下保護燕嶼,至少他真的很能打。

“雖然他不太聰明,但是他很能打,有什麽事你直接讓他動手就行。”

好像也沒什麽可以交代的了,這裏是蝶族主星,能遇到什麽事。

燕嶼點頭:“我知道了。”

曼努埃爾便拿著自己的糖和濃縮液準備往書房走,都上樓了,在樓梯口卻被燕嶼叫住,他疑惑回頭看。

在暖融融的燈光下,對比強壯的雌蟲而言,依舊清瘦的雄蟲抿唇,似乎是有些為難,緩緩道:“到時候,你能陪我去看嗎?”

看什麽?曼努埃爾眨了眨眼,才反應過來,燕嶼說的是伊卡洛斯的紀錄片。

他的瞳孔悄無聲息縮小,凝成針尖。曼努埃爾嗅到了傷口的味道,這讓他的狩獵欲和征服欲本能地蘇醒,他輕柔地回答:“當然,我的榮幸。”

“等我述職回來,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

雌蟲議會。

雌蟲是族聚而居的社會,而雌蟲議會則是各族平等交流的場所。在第二紀元,雌蟲各族群為了爭奪生育資源和發展資源,割據混戰,紛紛打出了狗腦子。更別提和平交流了,還是戰場交流比較高效率。

是雄蟲翻身後,為了爭取話語權,在第三紀元建立起了這樣一個以《最高憲法》為領導的平臺,順便一提,《雄蟲保護法》歸屬於最高憲法,它與雌蟲議會平級。

這裏久違地召開了大型會議,要知道軍雌們都很不耐煩開會。

環顧一圈,大部分族群的代表都在此,只少了蝶族,以及和蝶族是盟友的蜂族。他們正在看一份全息影像,提供於科梅,是聖堂聯誼會當天各部精英與曼努埃爾血戰的錄像。

在事發後,科梅痛定思痛,深刻認識到自己計劃的失誤之處,很大一點在於錯誤預估了曼努埃爾對實力。

但是按他對曼努埃爾對認知,雙方實力差異不應該如此大才對啊!穿胸而過的那支巨箭就該讓曼努埃爾失去行動力了才對啊!他到底怎麽做到一邊重傷一邊如同殺神降世的?

太奇怪了。

聯想到曼努埃爾傳說中的返祖經歷,科梅直接把這件事甩給了雌蟲議會——他們比誰都更關心基因的進化問題。

鞘翅目代表第一個發言:“各位有什麽看法?”

蜻蜓目總長慢吞吞道:“塞基現在能打過他嗎?”

塞基算各位軍團長中戰鬥力上游的一位了,他的意思其實是在問他們單挑能贏過曼努埃爾嗎?

膜翅目的代表是一位行軍蟻後,蟻族和蜂族同屬膜翅目,但因為爭奪領導權,早八百年就分家了。目前膜翅目的主要組成部分就是蟻族。現在雙方還在爭論膜翅目正統在誰家。

看見蜂族沒出席,行軍蟻大為滿意,認為這是雌蟲議會對他們正統地位的認可標志。

聞言心情很好地捧場:“別問我,我們蟻族單體戰鬥力很弱的。”

鞘翅目代表笑了笑,率先道:“他中的那一箭,是我們鞘翅目軍團的東西,采用的是去世高等種的翅鞘,堅硬無比。如果是我,那一箭就會死。”不過,他也補充:“我只是說我,我們軍團長究竟如何,我不知道。”

他們交換了個覆雜的眼神:“他原本成年後的基因水平也做不到這種程度。看來後面又發生了什麽。”

這時鞘翅目總長才慢吞吞揭露謎底:“我從雄保會得到消息,他完全蟲態化過——或許那就是返祖。”

“那要怎麽做?”有蟲問。

行軍蟻後一片漆黑的眼睛裏閃過幽光,道:“不是我們要怎麽辦,是我們該怎麽辦?《基因法》裏不是都說過了嗎?”

——一切以基因進化為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