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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戲和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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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戲和爭吵

與此同時,明哲樓十二層的實驗教室內,外聘的艾裏斯教授正在給學生們講著自己最新的深海探測研究成果。

“根據最新的科研成果表明,人類目前可以準確探測到海底一萬米深的位置,這部分技術現在不僅用於軍隊武裝,而且不久的將來會在民用領域大規模推廣,同學們現在可以自行利用虛擬面板上的深海探測器模型進行探測模擬。”

艾裏斯將數據模型傳到了每一位學生的數表上,然後示意他們可以開始了自主探索了。

佐伊坐在第二排,他認真聽完艾裏斯的話後,有些疑惑地看著自己虛擬面板上的探測器。

作為一條曾有機會直面人類尖端科技的人魚,他不敢相信自己眼前這個不起眼的小東西,居然可以輕易探測到海底的一切。

人魚看著探測器周圍浮現的海底模擬物,也描述不出自己此刻的真實心境,是震撼還是忌憚?

佐伊也說不清,他伸出指尖輕輕推著探測器背後的迷你推進器,微縮圖樣裏展示的海底全貌讓他心驚不已。

“這種科技是不是很奇妙?我還記得自己第一次接觸到這種前端科技的時候,結結實實地被那種真實的打擊效果嚇了一跳,直到現在回想起來依然是心潮澎湃。”

何奇多坐在佐伊身旁,他邊說邊笑著湊到人魚身邊,甚至還貼心地伸手給他調換著探測器的不同視角。

佐伊皺著眉躲開了何奇多的靠近,他收起了自己的數表模擬權限,冷冷地盯著自己面前一臉笑意的alpha:“還請這位同學能註意一下自己的行為,不要在課堂上隨便打擾別人的觀測。另外,我不需要別人的‘好意’幫助。”

佐伊本能地討厭何奇多這種帶著極強目的性的搭訕,他自知自覺現在沒有什麽值得他人關註的地方,以他現在喬裝過的普通學生身份,唯一能吸引別人探究的也就是和溫喻的關系和自己這張經過偽裝後的臉了。

從溫喻家中的研究成果和對方能輕松地將自己這個異族安排入校這兩點來看,佐伊可不認為溫喻是什麽普通的大學教授。

人魚私下裏也考慮過溫喻讓自己接觸人類社會原因。

他覺得以溫喻那種老好人的性格,對方可能確實是有考慮到自己這條魚在家裏的活動空間有限的問題,但主要應該還是想讓他自己尋找到當初的追捕者。

佐伊知道她是想幫自己,所以他才甘願偽裝成人類待在溫喻身邊以躲藏追捕。但當初入侵海底的人是齊溫兩家——北三星的絕對掌控者。

佐伊不會在強壓之下屈服,大海才是他此生的歸屬。

他總是要離開的。或許溫喻是想幫他報仇,但那不是他們定好交易內容。

哪怕人類與人魚會因為一些原因,有短暫的相遇,但他們之間也不應該有任何感情牽連。

佐伊現在只想養好傷,找到機會,隨時準備逃離北三星的陸地。至於後續該怎麽報仇……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他絕對不會連累溫喻。

就在佐伊發怔的幾秒,教室的門忽然被人打開了。

下一秒,alpha口中喊出的報告聲隨著她學生身份通過的核驗機械聲一起在教室內響起。

佐伊不自覺地擡起頭觀察著這位遲到的特殊同學,對方有著一頭黑色的長發,再配上一雙沒有什麽溫度藍色的眼眸,這樣的外貌讓她整個人顯得都淩厲起來。

最讓人魚感覺震驚的是那人胸口處那顆燦如金銀的累善之心,如果不是顏色差異,他甚至會錯以為這是溫喻的心臟。

那種熟悉的感覺讓佐伊看到眼前人的一瞬間就能斷定出她和溫喻之間關系匪淺,誰知對方像是感應到了佐伊的視線,居然也順著目光看來回來。

兩人對視了不到一秒,alpha就有些別扭地主動地錯開了視線,轉而邁著步子走到了佐伊的身前。

就在人魚以為對方要做出什麽驚天動地的舉動時,alpha卻只是伸腳踢了踢一直在旁邊吃瓜的何奇多。

“自覺點讓開,別讓我在這兒跟你動手。”化名為言晟的齊晟言毫不客氣的對十二將軍何家出身的何奇多說道。

何奇多自然也是了解自家元帥的暴脾氣,他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在留給佐伊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後就麻利地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滾到了最後一排,然後在佐伊看不到的地方暗自竊喜著。

開什麽玩笑,溫參謀的愛徒vs溫老師安排的新晉關系戶,這種爭寵的戲碼可不是人人都有機會能遇到的。

何奇多為了見證這一光輝時刻,甚至專門托自家關系找來了齊晟言和佐伊的排課表。

今日一見,他家大帥果然沒有讓自己失望!

果然還是十年如一日的霸道不講理。

這麽多年了,齊晟言只要見溫老師對誰施舍一點好意,她就會立刻化身成一只紅眼惡犬,非要亮出利齒把那人的喉管咬斷,直至逼著那人滾出她和溫予光年距離之外,她才肯罷休。

就像他們三將軍府的孩子,小時候被家人推著向溫予自薦為徒一樣。

當時才四五歲的孩子根本無法真正領會溫家家主這個稱呼背後的含義,他們只是下意識地聽從長輩的安排向溫予示好。

只是無論他們怎麽努力、怎麽討好,眾人眼中那個看似溫柔善良的alpha永遠都那麽的高不可攀,她只會將自己的所有關註都投給當時只知道胡鬧打架的齊晟言。

無論齊晟言是怎麽的紈絝,溫予總有超乎齊晟言作妖十倍、百倍的耐心去規勸她。

即便何奇多可能確實聆聽過溫予的幾句教誨,尊對方一聲老師。實際上,他和那些其他沒有見過溫參謀長本人的‘學生’也沒有什麽本質上的區別。

對於那位傳聞中的溫老師,他只有無限的敬畏,根本沒有像齊晟言那樣擁有在溫予面前親近放肆的資格。

隨著時光的推移,當初那個只知玩鬧的少女成為帝國頂級的強者,雙肩也擔起了北三星的重任。

世人都說齊家先祖為了謀求預言能力,不惜用血咒將溫予永生永世都困在北三星不得離去。但只有親眼見過溫予本人對齊晟言愛護姿態的人才知道,溫予是甘願留下為了齊家後人留下的。

何奇多永遠忘不了自己在家族大會上初見溫予時,那個高高在上冷淡參謀長看向齊晟言的覆雜眼神。

他也說不出那種感覺,明明溫予才是一直被齊家困在北三星的人,但是她望向齊晟言的時候,卻像是再等一個永遠不會有回應的故人。

後來有人跟何奇多說過,溫參謀長手上戴著的就是歷代齊家家主圓寂後的佛舍利,一代一顆,如今已經是第三十六世。

只是……齊晟言真的是溫予要等的人嗎?

何奇多不知道,但這個答案最終還是會由時間來揭曉。

……

齊晟言坦然地坐在佐伊身邊,她先是不露痕跡地瞟了眼一臉木然的人魚,打心眼裏覺得對方除了那張臉還有點意思外,其他的簡直不要太次。

和自己這個北三星元帥完全沒有可比性。

齊晟言得意地哼了兩聲。

佐伊下意識地往左挪了一個位置,理智在提醒他千萬不要和這個看起來就不正常的人類有什麽交集。

“你傲什麽?”

齊晟言自然是註意到了人魚眼中的嫌棄,要不是知道他是溫喻親自安排進來的,齊晟言差點就沒忍住直接給對方那漂亮的臉蛋上招呼一拳。

他算什麽東西?在海底的時候要是沒有老師攔著,自己肯定就地就把人魚擊殺了,他現在居然敢當著面嘲笑自己?她沒有不揭穿他的身份就算了,這人魚還真敢把她當泥人一樣戲弄了!

“你什麽,不知道現在還在上課嗎?你真是吵死了。”佐伊冷冷地懟著齊晟言,初見時alpha時的好印象在這一刻摔了個稀碎。

齊晟言只覺得眼前的人魚虛偽,她扯了扯嘴角,有些不屑地解釋道:“你怎麽就知道他們也覺得我吵?這些東西早前幾天在溫老師的課上就都講過了,如果連實操一遍都掌握不了,那他們根本就不配坐在這裏……艾教授現在不過是再重覆一遍那些大家早該掌握的知識,你不過是剛插班過來的新生,你能知道什麽?我最討厭別人自作聰明、自以為可以操控全局的醜惡嘴臉了,你真是讓我感到惡心。”

“你也不差,你剛才的樣子很像過去那些野蠻不懂禮儀的原始人。”佐伊不客氣地回懟,大有要和齊晟言一杠到底的架勢。

就在何奇多暗中期待兩人打起來的時候,站在講臺上的艾裏斯忽然出聲終止了這場即將開始的鬧劇。

“言同學是不是忘了現在自己身上還背著什麽處分?你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如果再惹事鬧到校委會的後果嗎?”艾裏斯狠狠地強調著言同學這三個字,企圖喚起這位還處在受罰期不良元帥的守紀自覺。

齊晟言向後掃了眼在角落裏偷笑的何奇多,順帶在心裏一起暗暗記下今天來看戲的幾位:“提醒和威脅什麽的還是交給溫老師親自來做好了,艾教授最好還是不要忘了自己來F大的本職,別整天操心一些有的沒的。”

齊晟言臨走時回想著溫玖翎給自己提供的情報,有些不爽地用只有佐伊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警告他道:“你是叫佐伊吧?你以後最好自覺地離老師遠一點,不然早晚我給你好看!要不是老師安排你入校,我肯定第一時間就把你丟回大海去!你要是想待在學校,最好看見我就繞道走,如果要是被我發現你湊到老師面前亂告狀……你知道後果的。”

alpha眼裏的要挾太過明顯,佐伊盯著她胸口的名牌,咬著牙逼迫自己不去和這個叫言晟的陌生人計較什麽。

這裏是人類社會。

人魚不明白這個忽然出現的學生為什麽會對自己有這麽大的敵意。

齊晟言彎腰指了指佐伊胸口的名牌,語氣裏帶著幾分說不滿意:“記得下次學著聰明點,別再被人騙了。”

沒等佐伊反應過來,故意裝作失言說漏嘴的齊晟言拎起自己的數表就從教室離開了。

她是什麽意思?

佐伊看著齊晟言離去的身影陷入了迷茫,他敏銳地註意到了alpha在說出最後一句話時,教室裏人類所產生的強烈情緒起伏。

總感覺哪裏出了些問題,人魚動了動耳朵,內心稍感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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