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喬別開眼，眼底一片未褪的酸澀，“好了，不說這些了。”

霍靖廷無力的點點頭，霍雄的去世讓他心裏百感交集，仿佛很多事，都變得不再那麽重要了。

至於他的心裏，到底有沒有過他這個兒子的存在，也無所謂了。

……

沈纖雨昏迷不醒，被扶回病房裏掛點滴，霍靖巖在裏面陪著。

他抽不開身，霍雄的後事就只能由霍靖廷來籌備。

病房內，霍靖巖寸步不離的守在床邊，狹長的眸子裏滿是通紅的血絲。

他雙手撐著頭，肩膀處微微聳動，眼底的悲涼和哀戚洩露無疑。

從出生起，他就被父母捧在掌心裏，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霍家名正言順的準東宮太子爺，知道他是霍雄最寵溺最疼愛的兒子。

可如今呢？

物換星移，他終於也有這一天。

他想起很久以前，許諾知道他身世秘密的那一天。

當日，她一字一句的問他：霍靖巖，你二十五年來衣食無憂、享盡榮寵，這種被萬人簇擁的感覺，爽嗎？

他說爽，他問她是不是有意見。

然後她告訴他，讓他多爽爽，很快，就不會是他的了。

那時候，他還以為她是在胡說八道，卻沒想到，原來所有他聽不懂的話背後，隱藏著那樣一件腐朽的往事。

想到初識時每一次的針鋒相對，霍靖巖心裏有些沒來由地難受。

可他再悲傷，也不敢放縱自己的情緒讓自己大哭。

金爵董事會之後，他也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不甘，對於名利，他看的並不是很重。

他以為自己這樣已經活的足夠灑脫，卻沒想到，到頭來最讓他放不下舍不掉的，竟是一個女人。

霍靖巖緩了緩自己的情緒，走到窗邊將窗簾拉開，窗外，天色已經亮了。

漫長的黑夜已經過去，只是這一次，他們沒能等來黎明。

回頭看眼躺在床上的人，不過數小時，卻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霍靖巖從旁邊摸過手機放在掌心，翻出一個號碼，冰涼的指尖停留在上面。

他掌心握緊，然後又無力的松開。

那雙狹長的眼睛裏，透露著滿滿的疲憊和說不盡的悲涼。

孩子沒了，父親沒了，將自己放在掌心裏疼愛了二十多年的母親，也成了別人的。

他似乎，什麽都失去了。

霍靖巖閉了閉眼，最終還是鼓起勇氣撥了出去。

他換了新號碼，並沒有告訴過許諾，如果用之前的號碼，她未必會接。

電話響了好幾聲，那邊的人才接起來，“餵？”

“……”

他掀了掀唇，話已經到了喉嚨口，即將沖出，卻又在最後關頭生生的憋了回去。

他該說什麽？

許諾沒聽到動靜，又輕輕問了聲，“餵？”

“是我。”霍靖廷聲音沙啞，幾乎說不出話來。

許諾似是沒想到會是他，陡然聽到他的聲音楞了半晌，許久沒接話。

“你……”霍靖巖繼續出聲，幹澀的嗓子一陣火燒火燎般的疼痛，“在哪裏？”

“沐城。”許諾沒有掛斷電話，心平氣和的回了句，“我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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