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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已替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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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已替換

伊萊斯朝她伸手:“手機給我。”

有錢萬事好商量, 且她已經把手機地毯式清理過一遍了,不該有的內容一概刪掉。

“你想幹嘛。”

伊萊斯翻看她的餘額和進賬記錄,康納給她轉了二十五萬, 不到兩分鐘,她就左手倒右手花出去了, 找不到收款人。

她通訊列表也沒幾個人。

除了他們一家人以外,就是新添加的康納和喬西。

往下翻:尤利婭、哥哥。

伊萊斯盯著她,問:“你還有個哥哥?沒聽你提起過,他人在哪。”

把手機搶回來, 烏涅塔哼哼唧唧:“你也沒問過呀, 再說了我們才認識多久, 突然跑過去跟你說我還有個無所事事的哥哥,太怪了吧。”

“他在哪裏, 多大。”他問:“如果踏實可靠的話, 我可以為他安排一份工作。”

烏涅塔:“得了吧,那就是塊黏上了就甩不掉的牛皮糖。”

伊萊斯打開臺燈, 半明半暗中揣摩她的神情:“你們關系不好,還是……”

知道他誤會了,烏涅塔主動解釋:“不是親哥哥,我和他都是媽媽從垃圾堆裏撿的。”

“他跟我不一樣, 踏實又能吃苦,心地也善良。”烏涅塔不要命地把能想到的讚美的詞往他身上套:“我來上七區的船票還是他打工賺的。”

這些都是資料裏面沒有的,聽她主動提起, 伊萊斯沒有打斷,反而順著她的話繼續往下說:“那你就更應該拉他一把, 至少要給予相應的回饋。”

烏涅塔笑了一下,趴在桌子上玩弄手上的卡, 說:“他才不會要呢,我哥哥和媽媽要是知道我靠給別人當後老婆出人頭地,會氣到心梗的。”

“我是偷偷跑出來的,他們都不知道我在哪。”

說起親人時,她臉上戾氣和算計全消,是少見的柔和。

伊萊斯心下了然,這兩位親人和他跟達裏爾這種“親人”,在她心裏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你可以聯系他們試試,出來這麽久,他們會傷心的。”他試探道。

“拒絕,我才不想聽他們沒完沒了的嘮叨,在做完自己想做的事之前,我是絕對不會跟他們聯系也不會回家的。”

她打了個哈欠,半邊腦袋埋進臂彎:“你也別想著從我這打聽什麽,沒用的,我的嘴可是比蚌還緊。”

伊萊斯沒有繼續追問,找了個別的話題,說:“有什麽是你不惜離家出走也一定要做成的,說不定我可以幫你解決。”

烏涅塔嗤笑:“這個嘛,你倒是可以幫,但是你肯定不願意幫。”

伊萊斯:“說說看。”

她豎起四根手指:“大富大貴,只要你把遺產給我,我立刻就能衣錦還鄉。”

伊萊斯晃了晃腦袋,一定是腦子進水了才會相信她真的有什麽遠大理想。

想讓繼母變成一個普世意義上的獨立的人,比他想象的更麻煩更棘手。

他屈指敲在桌面上,防止她趴在桌上睡著:“起來,搬房間,今晚你就到樓上來住。”

兩人一起下樓,她沒骨頭似的躺在床上,一堆人捧著東西進進出出。

伊萊斯目測她至少有幾百條裙子,大多款式誇張繁覆,不是蕾絲層疊就是綴著珍珠水晶,除了幾條不太穩重的睡裙,其他都沒有什麽問題。

想起她掛在嘴邊用來刺他的“夫妻情趣”,伊萊斯扭頭不看了。

他對打探亡夫和繼母的夫妻生活沒有任何興趣,他站在這裏已經越界了。

“你旁邊那個房間大嗎,裝修不富貴的我可不愛住啊。”她指揮保鏢架起樓梯,去拆頂上的水晶燈。

“怎麽不說話,搬過去可以,但你要找人給我重新裝一遍,太樸素的床我也不喜歡。”

伊萊斯突然意識到,自己對她的種種管束和關註是一種非常沒有邊界感的行為,再加上她過於熟稔和家常的對話,讓他渾身一顫。

他冷淡地說:“到我的地方就得按照我的規矩辦。”

烏涅塔想反駁。

伊萊斯輕易就捏住她的七寸:“如果你還想從我這拿錢的話。”

“行吧。”她不情不願:“至少不能比你的小。”

伊萊斯不知道她平時是否也這麽絮叨,從拿卡到簡短談話到現在,也就幾十分鐘時間,他們倆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了似的。

房間裏的空氣都變得溫情。

他感到一絲不自在,不知道怎麽回應她的要求。

說著說著她突然不吭聲了。

伊萊斯:“怎麽了?”

“早上不是說給我他書房的權限?”烏涅塔起身,說:“差點就忘了,帶我過去吧。”

伊萊斯精神一振,看向她的眼神略帶探究:“殺人犯殺人後都會再次返回案發現場查看,你費盡心機想進去,很難不讓人多想。”

“那你就多想咯。”烏涅塔攤手,催促他動作快點。

她走在前面,步子很快:“快點把事情解決,我十點前要睡覺的,太晚對肝不好。”

老天既然給了她一副破爛身體,只好縫縫補補著過。

“你和父親為什麽要分開睡,甚至臥室都不在同一樓層。”

烏涅塔腳步輕快,腦袋後面的小揪揪一抖一抖:“你馬上要結婚了,就算我不說你也很快能理解的。”

伊萊斯追上去,踩在她的影子上,說:“我不明白。”

“生活習慣、睡眠習慣不一樣,怎麽睡得到一張床上嘛,他磨牙我打鼾誰也忍不了誰,就分開睡咯。”

伊萊斯眼神狐疑。

這對話太富有生活氣息了,他很難把磨牙打鼾跟父親還有繼母聯系在一起。

烏涅塔:“打個比方而已,別用那種眼神看我,他經常夜醒,深更半夜的瞪著一雙藍幽幽的眼睛看著你,這誰受得了。”

她打了個冷戰,狂搓手臂。

伊萊斯遲疑地問道:“父親他……也會這樣嗎?害怕失去一個人。”

所以徹夜不睡也要看著守著,只要醒來就想盯著看。

烏涅塔:“他就是單純睡眠不好,見不得別人睡得比他香吧。”

他用自己的想法去揣度父親的情感,並不認同她的話。

伊萊斯從父親那裏繼承了冷酷和不擇手段,就像一個克隆體,關於情感方面的思考,他覺得自己和父親應該是有共通點的。

伊萊斯意識到,父親是他和繼母繞不開的話題。

不管願不願意,他不想涉足打探的父親的私生活,正在逐漸向他敞開。

他躊躇片刻,決定迅速結束這個話題時,書房到了。

伊萊斯掃描虹膜後,門鎖應聲打開,房間裏的擺設沒人動過,維持著父親死時的模樣。

這是他回家後第一次進來。

裏面比想象中整潔,古董臺燈翻倒在地,厚重地毯上的壓痕顯示這裏曾經有過拖拽,其他的地方看起來十分平常。

“當晚你和他吵過架?”

烏涅塔繞過他,蹲在書桌後面,打開暗格,熟練地按下保險櫃密碼,從裏面取出一個盒子。

裏面躺著根纏繞著的鞭子,烏涅塔戴上手套,捏著手柄讓他看。

“幫我把底下這顆紅鉆弄出來。”

伊萊斯看了會兒,沒說話。

“他說過等他死了要把這東西送給我的,之前我也試過,怎麽都弄不出來。”她說。

指甲蓋大小的頂級紅鉆,價值數千萬,伊萊斯伸手接過:“懸浮鑲嵌拿不出來的,強行取出會碎掉。”

烏涅塔:“……”

她不可置信地問道:“所以都是空頭支票。”

不管多貴的東西,只要沒法變現就是垃圾,她把鞭子扔在地上踢到一旁,眼裏像有火在燒。

“這就是你無論如何也要進來的理由?”伊萊斯問。

“不然呢,難道要故地重游緬懷過去?”

伊萊斯環視書房一周,小時候他常來這裏匯報課業進度,那是一天中唯一能接近父親的機會。

他很珍惜。

雖然是很遙遠的記憶,但書房裏的一切他都記得清清楚楚,灰白的色調,簡約冰冷的線型燈,以及面無表情的父親。

但是現在,腳下是柔軟的地毯,頂上是浮誇耀眼的水晶燈,就連茶具都描著金邊,到處都是古董擺件。

暴發戶式審美占領整個房間。

不用想也知道這是繼母的喜好,父親對她的寵愛程度,放眼望去,鋪滿所有。

父親的關註和寵愛,是他曾極度渴望卻從無法得到的奢侈品。

伊萊斯撿起碎裂的燈罩,燈光映在彩花玻璃碎片上,折射出炫目的顏色。

他拈起其中一塊,透過玻璃瞇著眼看她:“你愛過他嗎,別用白天那一套繼續糊弄我。”

“你們有錢人怎麽老喜歡把愛不愛的掛在嘴邊。”烏涅沐浴在華麗的燈光下,她的金發像是被鍍了層金般閃著光澤:“當然愛過啊。”

她笑得溫和,像下凡拯救世人的神祇。

“我最喜歡他為我花錢的樣子,散發著無人能敵的魅力和風度。”她的話擊碎伊萊斯的最後一點幻想。

他的遙不可及,是烏涅塔的不值一提。

烏涅塔找了個地方坐下,雙腿交疊,一派懶散。

死鬼老公修改遺囑的時候,才是真的omega魅力大爆發。

地毯上的壓痕讓她不禁回憶起當天的場景,她按照慣例去刷一波睡前的好感度,但是對方突然亢奮起來,漂亮的臉變得扭曲,臉色通紅。

烏涅塔第一時間就該叫醫生,但是看見他平板上的東西後遲疑了。

“他突然倒下,我嚇壞了,急忙開門去叫醫生。”她回過神來,對伊萊斯說:“我不敢靠近他,他趴在地上往我這邊爬。”

烏涅塔擡起右腿,側面有幾道抓痕。

伊萊斯蹲下,抓著她的腳踝查看,他伸手模擬父親抓到她腿上的角度,指尖落在她皮膚上。

烏涅塔瑟縮了下,卻被他牢牢抓住。

她眼神放空,把腿往回抽:“對,就是這樣,我想走但是他死死拽著我不放。”

猛地一個用力,伊萊斯的指甲將她皮膚劃破,烏涅塔點點頭,說:“當時他就是這麽把我的腿抓破的,痕檢的人應該是在這幾個指縫裏提取到的皮屑吧。”

結痂的地方再次被掀開,鮮紅的血珠溢出,映在像雪一樣的蒼白皮膚上。

伊萊斯吞了吞口水,把目光轉向別處。

“好一會兒之後我才反應過來,他是有話要對我說,但是醫療隊的人已經趕到。”她說:“後面的不用我說你也知道了。”

“他走得雖然突然,但醫生說他去的很安詳。”烏涅塔腳擡累了,幹脆放在他膝蓋上借力。

她接著說:“我猜他應該想跟我說,讓我帶著錢和孩子們開心愉快地活下去吧。”

人她確實沒殺,事情經過就是這麽個大概。

沒有立刻叫醫生是因為太害怕嚇傻了,從哪個角度看,她都是無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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