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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已替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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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已替換

烏涅塔咬著唇, 趁著痛意的刺激,流下幾滴眼淚。

她睫毛微顫,像胡亂抖動翅膀的蝴蝶, 翡翠色的眼睛因為濕潤像映著一汪湖水。

她呼吸急促面色蒼白,像個生銹了的機器人一樣一步一挪地走到伊萊斯面前, 啞聲說:“身為他的繼母,卻忘記自己的身份和他相愛,是我的錯。”

伊萊斯幹嘔地更厲害了。

顯然他完全接受不了這種沖擊。

他扭頭看烏涅塔,打斷她的話, 大聲吼道:“你也知道你是他後媽!”

他兩眼通紅, 看上去比烏涅塔和達裏爾這兩個當事人還要激動。

伊萊斯把手裏的斷筆擲出去, 烏涅塔瞳孔一縮,當即轉身把達裏爾抱住, 悶悶地說:“對不起。”

斷筆順著她耳朵擦過, 刮出一道血痕。

她的舉動不光伊萊斯沒想到,達裏爾也沒料到, 他從烏涅塔懷中掙脫,面帶震動地去摸她耳朵上的傷口:“你……”

“你怎麽這麽傻,明知道我是故意的,還湊上來幹什麽。”達裏爾咬牙切齒。

烏涅塔去捉他的手, 還沒開口,那邊伊萊斯徹底大爆發:“給我滾出去。”

“可是……”烏涅塔略帶憂郁地看向他,不情不願的, 還想繼續解釋。

達裏爾已經拽著她往外走。

“你留下。”他看著烏涅塔,然後轉頭看達裏爾:“我讓你先滾出去。”

烏涅塔猜他是想逐個擊破, 防止他們倆串供。

達裏爾被強行帶走的時候,她敬業地死死抓住他的手不肯放開, 抓得手指骨節都泛白了還在難舍難分。

等人徹底消失她才癱軟在地。

稍微等了幾秒,那邊還在幹嘔。

他緩慢地走向她,蹲下身子,用帕子掩住口鼻,好像她是什麽臟東西一樣。

烏涅塔茫然擡頭:“我和他的關系真的這麽難以接受嗎。”

伊萊斯掩唇,想說話卻咳了兩聲,他喉嚨發癢,像堵了棉絮一樣。

“你覺得呢。”她的問題讓他覺得荒謬,伊萊斯像她一樣充滿困惑地說:“你們倆怎麽沒陪著父親一起去死啊。”

“多厚的臉皮,才會讓你們這種骯臟的人存活於世。”

他起身從抽屜裏拿出一把手槍,對準烏涅塔眉心:“你先去死吧,達裏爾我會看著辦的。”

“僅僅這樣就要送我去死嗎。”烏涅塔的聲音輕得像霧一樣。

伊萊斯扣動扳機:“僅僅?”

“如果這都只是僅僅而已,那我為什麽要背負野種的罪名生活。”

母親用極端手段生下他,雖然他是父親的第一個孩子,但野種兩個字就可以概括他的前半生。

電視上、書籍裏,野種們遭受過的精神/淩/辱/他都受過。

母親這兩個字是不能提起的絕對禁忌,不能抹黑他身體裏流淌的那一半莫頓家族的血液,這句話在數十年的教導中,刻進他的靈魂。

“父親和你結婚,不也是令家族蒙羞的行為嗎。”

“你又和達裏爾攪在一起,這甚至不能說蒙羞和抹黑,這是對倫理道德的挑戰。”

他拉下保險栓,垂下眼睫,說:“就像我不光彩的出身一樣。”

“為了維護莫頓家族的名聲和榮譽。”他輕聲喃呢,像是開槍前的最後禱告。

按照他的邏輯,他應該先一槍崩了他自己。

烏涅塔嘴唇微動,沒敢刺激這個道德衛士,飛快地說:“如果我真的做了錯事,你殺我,我毫無怨言。”

“至少告訴我,我錯在哪裏。”

伊拉斯面無表情,他舉槍的姿勢標準得就像在做教學示範。

他抖了下手腕,烏涅塔怕他擦槍走火,也跟著一哆嗦。

“欺詐、偷情,你還想聽什麽?”

烏涅塔持續茫然:“偷情是指我和達裏爾嗎?”

伊萊斯冷笑:“音頻我都聽過了,你不會還想狡辯說那不是你吧。”

烏涅塔皺眉思索:“我沒有,我只是想說,如果可以的話,你能讓我再聽一遍嗎,畢竟和繼子偷情的罪名太重了。”

她肩膀瑟縮,好像隨時會被他的指控壓垮。

伊萊斯倒是沒幹嘔了,他手指還放在扳機上,手臂抱在一起,好奇她還能狡辯出什麽來。

伸手放在鼠標上,他問:”你想聽哪一段。“

烏涅塔:……

合著還有好幾段是吧,她顫顫巍巍地走到伊萊斯旁邊,看著屏幕上的進度條眼前一黑。

兩個小時的時長,光內存就要占好幾個G。

壓下心裏的情緒起伏,她打起精神,故作天真地說:“每一段都聽一遍吧。”

伊萊斯動作一頓,如她所願地按下播放鍵。

[父親要是發現我們在他房間裏做這種事,會不會氣到發瘋?]

達裏爾壓抑的聲音還帶喘息,一聽就知道在做糟糕的事,然後是她抽氣的聲音,略帶責備地說:[別說恐怖故事。]

接吻的聲音。

然後是物品被撞翻的聲音。

烏涅塔手指蜷縮,開頭就這麽勁爆,她得仔細想想該怎麽洗。

伊萊斯眉頭緊皺,握住鼠標的手捏成拳,難以忍受似的。

好在這一段不算太長,忍一忍很快就過去了。

烏涅塔略顯天真地問道:“就這樣嗎,剛剛那個應該是去年十二月錄的,我記得那天是初雪,我和達裏爾還去了你的房間呢。”

伊萊斯的痛苦變成震驚,他雙眼瞪得銅鈴一樣大。

“從你房間的露臺可以看到後面森林的雪景,還蠻漂亮的。”

進度條繼續推進,烏涅塔如數家珍般告訴他,達裏爾還有好些場景沒錄進去。

“說起來你這間書房我們也經常來呢。”烏涅塔拽著他的袖子把他往陽臺引,望著遠處略帶懷念地說:“下面的百合花圃超美的。”

她趴在圍欄上,發現花圃被毀,花匠正在翻土。

烏涅塔大驚,半個身子探出去:”怎麽會這樣,我還挺喜歡這裏的呢。“

她轉過身,從趴著變成靠著,又呆又震驚地說:“還想著等你回來,我們三個一起看的呢,現在沒戲了。”

“你開什麽玩笑,少在這裏巧舌如簧了,再怎麽美化,也掩蓋不了你們在家裏亂搞的事實。”

伊萊斯喘著粗氣,偏過頭不去看她的微笑。

“我一直在奇怪,父親身體健康怎麽會突然離世,如果是因為他發現了你們的奸情呢,一個人殺不了他,那要是枕邊人和孩子一起呢。”

越說越離譜。

好不容易垂下去朝著地面的槍管,又重新指向她。

烏涅塔冷笑,破罐子破摔,說:“那你覺得是就是吧,就按照你認為的做好了。”

到了這個地步,她不再逃避,反而步步緊逼,走到伊萊斯面前。

她伸手握住槍管,不耐煩地說:“後媽和繼子搞在一起不好聽,反正你都讓傭人改口叫我小姐了,你就當我和達裏爾是兄妹好了,骨科聽起來會不會讓你好受一點。”

她胸口抵住槍口:“你盡管懷疑,反正你也不喜歡我,一整年不回家,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趕我走。“

“現在讓我徹底消失的機會就在眼前,還有什麽好猶豫的,開槍啊。”

伊萊斯呼吸亂了:“別說得好像你真的深有苦衷一樣,就算你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音頻裏那些親密接觸是實實在在的。”

“這你總沒辦法抵賴吧。”

烏涅塔一巴掌抽在他臉上,問:“你是指這種嗎?”

“還是這種?”伊萊斯沒反應過來,她的手指已經纏上他的,兩人十指緊扣。

他正要掙開她的手,烏涅塔先松開了。

“如果教育孩子最基本的手段,要被你曲解那樣的話,我無話可說。”

伊萊斯也懵了,從達裏爾闖進書房,到她回來,也就半個多小時的時間,他還真沒聽到後面。

這些錄音的內容重覆率極高,是有巴掌聲和鞭打聲沒錯……

對了,鞭打聲。

他一針見血地指出:“你的教育手段還包括接吻和鞭打?”

烏涅塔表情痛苦:“我不知道,反正你們家的人都是變態,當爸爸的喜歡我這樣抽他,當兒子的也喜歡我能怎麽辦。”

她淚眼婆娑,說話時一哽一哽地,伊萊斯凝神仔細聽。

烏涅塔松開槍,抱頭蹲在地上,崩潰地說:“他拿著生理課本找到我,說要補習基本生理知識,做下練習,我怎麽拒絕。”

“如果輔導作業也有錯的話,你為什麽不告訴我,我明明給你發過消息,問過你的。”

伊萊斯被她斷線珠子一樣的眼淚嚇到了。

但還是冷靜地說:“不可能,我從來沒收到過你的信息。”

“真的嗎,看來你對我不僅是不喜歡不接受而已。”烏涅塔抱著腦袋的手騰出來一只,拿出手機劃開,對話框打開。

從她進入這個家開始算,一直到她和父親正式登記婚姻關系,每隔三五天就會給他發消息。

伊萊斯拿過她的手機,往上滑。

有時候是簡短一句早安,有時候是關於達裏爾的疑問。

他確實從聊天記錄裏面看到她發的生理課本的圖片。

[達裏爾說我可以幫助他學習這裏面的知識,是真的嗎,我雖然沒念過什麽書,總覺得他的要求不太正常。]

伊萊斯一字一頓地念道:“如果你不反對的話,那就代表沒問題對不對。”

他感到一陣眩暈,閉了閉眼,說:“我——”

他真的沒有印象,繼母給他發過這些東西。

烏涅塔面對AO之事時遲鈍得可怕,但對於情緒的感知又很敏銳,她幹脆坐在地上,冷嘲他:“你想說你沒收到過對嗎。”

“我相信。”她說:“畢竟你是總裁,大忙人,加我的聯絡方式本來就是迫於父親的壓力,做做樣子罷了。”

“沒想到我竟然這麽不識趣,總是發消息打擾你。”

她捂著臉,額頭抵在膝蓋上,鼻音濃重:“其實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你不會看這些東西,第一時間就把把我設置成免打擾了,可笑我還想和你拉近關系,做一個討人喜歡的繼母。”

烏涅塔聽見衣服摩擦的聲音,好像是伊萊斯在她身邊蹲下了。

透過手指的縫隙,她看見他把槍放在地上,沈默地翻看那些聊天記錄。

她悄悄松了口氣,雨露均沾是她的處事原則,死鬼老公有兩個小孩她當然不會厚此薄彼。

好在一個常年不在家,對付達裏爾那個嬌氣包的時候,隨便抽點時間出來敷衍一下就好了。

伊萊斯呼吸沈重,明明拿著的是她的手機,卻有種拿了塊燒紅的烙鐵的感覺。

他艱難開口:“不管怎麽說,你也該有自己的判斷。”

“所以你現在還在責怪我。”她仍舊沒有看他:“我沒有接受過良好的教育,也沒有在你們這些上等人看來,天生就有的禮義廉恥。”

“我只是想活著,想過好的生活。”

她說完這句話,猛地擡頭,蒼白的手指攥住他的手腕,指甲陷進他的肉裏:“我想得到所有人的喜愛,一家人好好過日子,並為此而努力,難道這也有錯嗎。”

她的質問破碎不成調子,像玻璃渣一樣混著苦澀的淚水刺向伊萊斯。

他又想起自己的親生母親,如果她還活著,是否也會說出同樣的話。

伊萊斯雙耳轟鳴,他後退兩步,扶著身後的圍欄才勉強站穩。

“先推開我的是你,不理會我的也是你,現在指責我的還是你。“烏涅塔說:“你否定了我的全部,讓我變成違背倫理道德的骯臟的下水道的老鼠。”

“我原諒不了自己,我也恨你。”

她攥著他的手,借力站起來,順勢把地上的槍撈起來抵在腹部。

伊萊斯身體發軟,沒有在第一時間阻止她,強忍著想要嘔吐的欲望,抵住她的雙肩。

“我並沒有這個意思……”他意識到自己剛才否定了她作為人的全部,蒼白無措地想要辯解。

爭執中烏涅塔扣動扳機,巨大的槍響在兩人耳邊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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