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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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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紅磚舊瓦武裝偵探社, 三刻構想中的黃昏。

作為偵探社的支柱,江戶川亂步百無聊賴地趴在桌子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拋著玻璃彈珠玩.

青年像是在等著什麽人一般, 時不時擡起頭來向門口看去, 口裏不住地念叨著“來, 不來, 來, 不來......”

。“唉。”他把一手彈珠玩得眼花繚亂,洩氣似的在茶幾滾來滾去, “好累......□□的小狗狗怎麽還不來嘛?!亂步大人等得花都謝了!”

"明明找吃的的時候跑得那麽歡, 怎麽到這種時候就只記得汪汪叫了呢?"

“亂步先生?”旁邊短發女醫師拿著記錄本的手微微一頓, 奇怪道,“港口Mafia......?”

亂步先生什麽時候認識了那邊的人啊。

“是小狗狗哦!”瞇瞇眼偵探撐著胳膊坐起來, 他張開手, 比劃了一個茶杯犬的大小, “很嬌小的品種呢!”

“……這樣嗎。”

與謝野晶子扶額:這個描述.....真的是在形容人類嗎?對象還是個黑手黨?

“啊喏,打擾了。”

正在這時, 一個微啞的少年音傳了進來,“請問這裏是武裝偵探社嗎?”

那聲音像風, 微微地飄進來,微弱地拴住薄薄的衣襟, “我有一個委托。”

如同是被雨水淋濕的白砂糖一般的聲音。

與謝野晶子驚訝地轉過身來。

“你瞧, ”孩子氣的青年笑起來,翠眼清澈, “他來了。”

......

武裝偵探社與謝野晶子,脫離森屑苦海的偵探社醫師,異能力【請君勿死】。

是非常實用的醫療技能, 曾經被森鷗外利用,在戰場上一次又一次拉回瀕死生命的異能力。

“我需要您的幫助。”少年的目光帶著一種不自知的哀傷望過來。

他調整著自己的狀態,一種無比自然的哀求的狀態竟然就這麽浮現了出來,真實自然得就像真的一樣。

“您能幫幫我嗎?”

與謝野晶子的心很突然地酸疼了一下。

她很難形容那種感覺,就仿佛是看到了肚皮被劃傷的猛獸,默不作聲地蜷縮成小小的一團。

這孩子本不該是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的。

與謝野晶子略略頓了一下,求助地看向江戶川亂步,“.....亂步先生?”

"安啦安啦。"名偵探豪氣地一揮手,“你跟小狗狗去就行啦,是去做好事哦?”

“是這樣嗎。”與謝野晶子松了口氣。

實際上,她對這位港口Mafia的“新人”也是有所耳聞的,過分漂亮的外貌,過分狹小的社交圈,與實力大不相符的嬌小身軀.......還有一小部分帶有汙穢色彩的桃色傳聞。

倒是沒想到,傳聞本人竟是這樣一個令人心生憐愛的孩子。

“.....與謝野,這可是只年紀你還要大的小狗狗哦?”江戶川亂步塞了口粗點心,“雖然確實挺可愛沒錯啦。”

一邊說著,他拿起一包牛□□零食,在熄燁眼前晃了晃,“可憐的小狗狗,要不要來武裝偵探社工作啊?社長可要比你的上司強一百倍哦!”

“???”

黑發少年詫異地眨眨眼。

“......您在開玩笑嗎?”

“怎麽可能!”

作為能以頭腦躋身異能者行列的名偵探,江戶川亂步在更早的時候就看明白了港口Mafia的內況。

也許在那位港口Mafia首領看來,那位被揭開偽裝坦然赴死的公安人員就應該被榨幹剩餘的價值,作為向那位議員狠狠咬下一塊兒肥肉的托辭,利索地死去才是。

一直以來無微不至照顧著黑獸的男人,最好的結果就是永遠閉嘴離開,順道兒引發他那位直屬上司的暴怒。

那樣的話,向政要開刀的免費勞動力就有了。

反正那位帽子君不在,其他人根本沒可能約束住小狗狗。

而且——

“你值得更光明地活下去。”

這個笨拙沈默的男人曾一遍又一遍用他的行動告訴少年。

而見過短暫擦亮光火的野獸,是沒有辦法忍受火焰再次熄滅在眼前的。

這種不安分的,引誘著野犬向著更光明方向走去的棋子,森鷗外也是不會允許他活下來的。

他並不擔心這種行為會激怒熄燁,促使對方的叛逃。

畢竟這事兒並不是他動的手,對方沒有理由怪罪到他頭上,更何況......拴著瘋犬的鏈子還牢牢纏在□□,一刻不的離開呢。

只要中原中也在港口Mafia存在一天,熄燁就會一日困於此處的囹圄。

緊握王牌的森鷗外近乎殘忍地想過這一點,得出了所謂的最優解。

【松井龍一·死局】

“大人的心都好臟。想到這裏,”江戶川亂步嚼了口點心,嫌棄地評價道。

“.......”熄燁沈默了一下。

他又不是傻子,當然明白名偵探指的是誰。

事已至此,他得知松井龍一出事時劇烈的心悸已經平息了不少,勉強能用腦子好好想一想了。

從中原中也的離開到森鷗外拒絕他的求助。

“垃圾。”

很快想通了其中關鍵的熄燁磨了磨牙,“垃圾首領。”

罵得好,抱臂看戲的與謝野晶子感同身受地點點頭。

“他就是垃圾。”

“話說回來,”黑發少年摸摸下巴,“我現在也可以代表港口Mafia吧?”

“當然。”

江戶川亂步擡頭看了他一眼,“你是想......?”

“正是。”

畢竟活人總比死人好勒索的多。

他現在迫切地想給森鷗外添堵,到手的肥肉飛了,一定能讓那個男人難受很久吧?

......

“拯救好人大叔行動,正式開始——”

江戶川亂步躍躍欲試地喊道。

“那麽,您願意跟我走一趟嗎?”剛剛緩過來的少年似乎把眼眶也熏紅了,睜著一雙狗狗眼看著眼前的女性。

“拜托您了。”

他輕聲重覆了一遍。

像是陷在雪裏,皮毛濕透,小動物一樣的眼神。

“......”與謝野晶子逆著捋了一把劉海,立刻轉過身去了。

英姿颯爽的短發女性利落地把醫療器材往包裏一收,單手往身上一提,用空出來的左手輕輕拍拍少年的肩膀。

“行了,蔫巴巴的像什麽樣子。”她用力揉了揉小孩兒的腦袋,語氣是令人心安的沈穩,“這個委托我們偵探社接了。”

望著小孩兒驟然亮起的眼睛,她不由得失笑道,“走吧,我跟你去一趟。”

“可憐的小家夥。”

......

最痛的痛苦是什麽呢?

五根肋骨被一根根敲斷,骨頭渣紮進肉裏,腫成一個烏紫的淤血包會比較痛嗎?

還是兩條腿膝蓋以下被活活剝皮削肉比較痛呢?

“真是個硬茬子啊?”

男人拿著布條獰笑著走過來,朝著被鎖鏈緊緊綁著的男人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不過......那位大人可最喜歡硬茬子了啊。”

“折騰起來有意思不是?”

他扯了扯手裏的布條,粗聲道,“這一招叫‘披麻戴孝’,是中國那邊傳過來的法子。”

“雖然不怎麽疼,但勝在能討個好彩頭。”

披麻戴孝,就是將皮肉抽爛,皮膚完全被迫壞掉之後,將粗布條一圈圈纏在上面,等到布條和肉緊緊地長在一起,再狠狠地連皮帶肉一並撕下來。

因為所采用的布條多為白色,所以起了個披麻戴孝的名字。

這種疼痛是殘忍而持久的,更何況松井龍一被註射了大量的安非他命。

安非他命,一種能讓他清醒著迎來痛苦,永遠不會昏迷的藥物。

人類一向對自己的同胞,更新奇,更殘忍。

“好了,閑話就說到這裏吧。”男人露出一口黃牙,拿著磨砂刀片緩步逼近松井龍一,“我也該把你的錄像做出來了。”

“可不能讓那位大人等的不耐煩了。”

松井龍一艱難地睜了睜眼睛,喉嚨裏腥味更甚,發不出一點兒聲音。

他的下巴全被打碎了,骨頭渣子咯吱咯吱地響,刺得肉疼。

他看著男人一步又一步地走來,高高舉刀——

“砰!!!”

在刀片即將貼上臉頰的一瞬,男人整個身體都飛了出去,“哐當”一聲被踹進鐵皮桶裏,生死不知。

“......嗯?”

沒有預想中的疼痛,松井龍一困難地瞇起眼睛,模糊的視線晃悠悠地聚焦,定格在一張過分年輕的臉龐上。

這張臉上的悔意是從未有過額的生動鮮活。

要是我還能說話,還能動就好了,松井龍一這麽想著。

至少還能抱抱這孩子,告訴他一句“我沒事。”

“......松井!”

散發著腥味兒的鐵皮房裏,熄燁渾身顫抖地摸了摸男人殘破不堪的身軀,和幾近猙獰的臉龐。

就像是在豬肉鋪案板上,一塊塊兒不新鮮的,吸引著蒼蠅的爛肉一樣,男人的身體被死死拴在鏈條上。

很難想象到,這具身體原先是有多麽的健康英俊。

與謝野晶子手裏的電鋸沈默地垂在地上。

下一瞬,柔和的白光緩緩升起,溫柔地包裹住男人的整個身軀。

“【請君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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