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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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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好吧,我承認。”趙刑西攤開雙手,散去了一些陰陽怪氣,變成一個較為正常的、死而覆生的文雅前夫:“從一開始,我就是懷有目的接近你,為的只是你的妖丹。”

他原是趙音濃之子,當年趙音濃雖用小混沌戒封印了定法天怨,可定法天怨殘留在她體內的附生並沒有完全除掉,而是悄悄轉移進了他的靈脈。

由於定法天怨一縷殘魂的存在,他天生是魔,並且修為提升飛速,是最早重新飛升的朱雀之一。

但凡事有得必有失,他因定法天怨獲利,便也因定法天怨遇到了瓶頸:修到上神以後,他成魔的本質再也瞞不過天道,不僅心境無法提升,還總要擔心被天上同僚發現身份,一刀劈死。

就在此時,一顆妖丹滿是功德金光、且遍體鱗傷的小花蛇闖進他的視野。

花清淺幹巴巴地替他補全:“那時我被五色神光所傷,所以用了聚靈石起陣護心,你沒法直接挖我妖丹,只好慢慢等我卸下防備。”

“好高妙的計謀。”她想了想,情真意切地說,“你再堅持幾個月,我那傷就能轉為隱疾,撤下陣法了。你還是不夠耐心。”

趙刑西看著她嘆了口氣,深邃眉眼盛滿無奈,竟是與傅玄更像了幾分:“清淺,我有沒有說過,那只是一開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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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切都能按照計劃進行,趙刑西四十歲飛升上神,五十歲就該擊敗鳳凰神君成為天下第一,六十歲一統神界,讓六界對魔族俯首稱臣。

可命運不總是眷顧他,所以他的宏圖大業常年卡在第一步,之後更是在遇到花清淺後偏離正軌,一發不可收拾。

那時他不知道花清淺是天水的崽,只覺得這條小花蛇又聰明又漂亮,看著十分順眼,挖她妖丹的時候要放輕點,盡量送她愉快上路。

花清淺沒察覺到他的盤算,很順暢地接受了他所有刻意的討好,一丁點懷疑都沒有。

雖然在西陸碰上過一位“天殺的瞎子”,很是吃了些苦,但她潛意識裏還是覺得自己就應該受寵,任何人縱著她都是理所應當的,一看就是在愛裏長大的小崽。

所以趙刑西一度以為她父母俱全,直到某日聊到過往,她開始抽抽噎噎掉淚珠子,他這才知道她也是孤兒。

“那你是誰撫養長大的?”他問,她回答說是自己,停了半晌又說,鳳凰神君也算養了她半程。

趙刑西不能相信:“你說誰?”

“鳳凰神君,傅玄啊。”她將以前的事大略說了一遍,沒講太多,但趙刑西根本也不用她講太多——他也在天上呆過,被迫對鳳凰神君和小花蛇的事跡耳熟能詳。

說起神君與小花蛇,天界同僚都覺得是那小花蛇強求,趙刑西卻不這麽想,從第一次聽到這個故事,他就斷定神君在把花蛇當寶貝在養。

他外表裝得溫雅,很少直接反駁什麽,當時聽一位仙長說那小花蛇遲早作繭自縛,卻難得當面嘲笑出聲:“若神君當真厭倦糾纏,怎麽會允許她入長生界?”

“那花蛇仗著天資聰穎,不過是看出神君惜才——”

“神君活了多少年,見過的好苗子有多少?如今長生界人滿為患了嗎?”趙刑西真的忍不住了。

看一個人的真心,不要看他說什麽,要看他做什麽。傅玄嘴上說著要小花蛇斷情絕愛,安分守己,身體卻誠實得很。

光從這些人的三言兩語中推斷,他不僅允許小花蛇常伴身側,親自指點她修煉,還把什麽鳳羽、法器、秘籍、珍饈不要錢一樣往出送……

其他仙人還在嘴硬,說什麽這是對後輩的正常愛護。真是笑話,神君出身鳥族,可他對哪只鳥族這麽好過了?

縱觀古往今來,他也就對那位血脈最近、鋒芒最盛的孔雀族世子有過青眼,可那也是淡淡贈了兩本功法了事,連他老子都沒怎麽召。後來那位世子陷入昏睡,也不見神君有何表示,仿佛本族興衰榮辱皆與他無關一般。

不過這也不是趙刑西要操心的事,他刺了那群蠢貨幾句,也就再沒把此事放在心上。直到後來那幾個仙人來找,說果然還是朱雀上神洞若觀火,他們竟未能參透天機。

“上神竟還不知麽?那日鳳凰哀鳴,聲震四野,就是為的那條小花蛇啊!”一位仙人搖頭嘆息,“那蛇妖當真癡情,想不到有如此本事,居然能為神君擋箭。”

“鳳凰神君也是至情至性,妖死不能覆生,他卻堅持要為亡妻招魂——哎,當真是摧心折肝,一往而深!”

“是啊!都說天地不仁,通悟大道者合該摒絕私念,但神君這般,卻叫老朽對天道有了更深一層的體悟,天道奧妙啊……”

當今世上,能傷到傅玄的箭矢應是少之又少,卻偏偏叫那小花蛇撞上了。趙刑西聽過事情始末,也就一笑而過,那時他並沒有想到,那條不幸的小花蛇就是花清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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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清淺僅僅在傅玄那裏養了五十年,便養成了一副大膽嬌憨、恃寵行兇的模樣,偏她回憶起那五十年種種,竟悲從心起,很是自苦地滴下幾滴晶瑩剔透的淚珠來。

這小花蛇看著不傻,怎麽腦回路卻和幾位蠢貨仙人一模一樣?

趙刑西覺得她哭得既矯情又沒必要,唯一的優點是那張臉梨花帶雨還挺好看。傅玄還是把她養得太好,一點心意得不到回應就假死遁逃,簡直像是叛逆期到了離家出走的小崽子。

接受了她漂亮小蛇崽子的設定,趙刑西對她的包容度就高了許多。

他允許她在院子裏試驗烤雞的一百零八種做法,再替她掃去身上灰土的狼藉。

允許她在他精心搜集(搶)來的珍貴蘭花旁邊松土,種上疙裏疙瘩、紅薯一樣的植苗,她管那叫“地禾角”,說是一位慕城病患送的,結出的果子可好吃啦。

那苗子很快結出甜果,她自己都沒來得及吃,只顧著要他嘗嘗。他看著她一派天真的臉,惡劣地想,鳳凰神君就是淪陷在了這樣的笑容裏嗎?

小花蛇美則美矣,就是笑的時候傻了點,那與生俱來的妖媚氣被沖淡太多。她最美的樣子,應該還是在床笫之間,尤其是情動之時,秀眉微蹙,春水生波……

想到此處,趙刑西接過她遞過來的地禾角,尾指在她手腕上輕輕搭過,隨即審判似的點了點頭:很好,傅玄神君也沒見過她那副情狀。

那麽,何不讓他來做第一個呢?

趙刑西就對她更加縱容,甚至允許她用他的醫館練習抓藥,花蛇化為人時也頗為靈巧,腰肢纖細,容光奕奕貼在他身邊。轉頭時柔順青絲拂過他的胸前,他就在那一瞬間反應過來:

哦,小花蛇上鉤了,還想著主動勾引他。

趙刑西只想嗤笑一聲,他可是歷經九尾狐族和千瓣蘭花之魅術而不倒的魔神,她這點手段侮辱誰呢?他能被她勾住就怪了。

現在虛與委蛇,只是為了妖丹,順帶誘騙她展現出蛇族交尾的盡態極妍——

“夫君夫君,晚上你給我做水盆羊肉好不好?”她裝模作樣地稱著藥,不知道那片狀的梅花鹿茸又怎麽讓她想起了羊肉,“好多日不見葷腥,我都快瘦成蛇幹啦!”

趙刑西逗弄之心大起,故作姿態提醒道:“現在沒有外人,你不必這麽叫我。”

“我叫順口了嘛。”她紅了臉,抿著唇小聲嘟囔,“我沒想冒犯你啊,你不愛聽就算了……”

他不知不覺地說:“我沒有不愛聽。”

這話剛一出口,他就想要捂住自己的嘴:怎會如此,他怎麽會脫口而出這樣低聲下氣的話,這小花蛇給他施了什麽妖法?

花清淺聽他沒有不喜歡自己,一下子又開心起來,纏著他要他做點肉吃,小花蛇不吃肉不行的,會沒力氣修煉。

她甚至還退了一步:“羊肉太上火就算了,果木烤豬肉也可以的,牛肉餃子、魚排、炸蝦仁,只要是肉就可以,我不挑食!”

“你身上的傷還沒好,不能沾葷腥,最多只能喝點肉湯。”他下意識回答。

“那就喝湯好了,能有肉味我就滿足啦。”花清淺嘿嘿一笑,“要是再能喝點酒……”

“想都別想。”已經破天荒讓步了兩次,趙刑西有些意亂地撇過頭去,叫她把稱藥的天平放正,再不給她討價還價的餘地。

小蛇崽子搞的護心陣法並不覆雜,又過了兩三日,經過近距離觀察,他已經有把握能解開了。

可他一直沒有下手,因為他偶然發現她在偷偷往沙灘跑,竟像是要吸取那整片的海水為陣,仿照南極洲仙島,做成朱雀飛天的靈臺——

他跟她隨口提過,她知道朱雀族重新飛升有多不易,便想著略盡綿薄之力,幫他的族眾借力飛天。

明明她自己還是條破殼不過兩百年、迄今未飛升的小崽,倒是比他更心系朱雀族內興衰。

“愛屋及烏”是個什麽意思,趙刑西從未體會過,花清淺身體力行地讓他懂了。

這小花蛇動起心來真有點意思,趙刑西按住咚咚直跳的胸口,覺得大事不妙,他恐怕要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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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細沈思一番,趙刑西完全從利己角度出發,從功德金丹和美貌深情小道侶之間做出了選擇。

——廢話,他當然選道侶!

功德金丹什麽時候沒有,再等個百萬年也等得,但花清淺這種嬌慣過頭的小蛇崽子變心快得很,可得馬上抓住,錯過就再沒有了。

他做事風格一向迅捷,小花蛇沒過多久就果真被他網住,主動過來同他成親,還帶著自己擬好的婚書。

良辰吉日,他們在南海之濱結契,花清淺看著浪濤裏卷過的發光海星,出神地道:“這裏是我們初見的地方,你救了我,還親了我一下……或許那個時候,老天就給我們綁定了紅線呢。”

小花蛇的正緣當然可以是天底下任何一個正道修士,可惜他早已入魔。趙刑西心裏毫無愧疚地想著,迎著她的目光點點頭。

她與他一起俯身拜天地,小花蛇眉目虔誠,嘴裏還念念有詞。趙刑西知道她的禱告無用,但還是跟著拜了:他不需要天地古神來保佑他們的姻緣,他自己來就夠了,但他的小道侶信這個,他跟著做做也沒什麽不可以。

成婚之後,花清淺身上五色神光的傷還沒好,兩人還不能雙修。她很失望地跟趙刑西抱怨,他卻不甚在意,非常縱容地道:“沒關系,我等你。”

等她對他皮相之下的本質有所了解,等她發現他滿身魔氣也離不開他,那時才是雙修的最好機會;他是最有耐心的獵手,他可以等。

兩人在南海之濱的金圖大道定居,十幾年後,因為要掩飾容貌不老,也因為花清淺實在饞慕城的地禾角,趙刑西關了醫館,帶著她向內陸遷徙。

一路上走走停停,碰見哪座喜歡的小城就留下來,趙刑西開診,花清淺抓藥掙酬金。

日子過得太順,有時魔族認出他體內的定法天怨,誠惶誠恐臣服於他,對他磕頭,趙刑西都會恍惚一下,覺得現在過得實在不是為魔的日子——比做魔族實在爽太多了。

直到那一日晚上,花清淺身上五色神光的傷痕轉淡,雖然標志著這傷正式成了暗傷,再也無法治愈,但好歹她“完美無瑕的身子回來了”。

為了慶祝,她不顧趙刑西阻攔,喝了好多酒,摟著他的脖子說道:“不要皺眉頭嘛,這傷治不好,又不是你的錯……五色神光,那可是大明王壓箱底的致命殺器,我沒死都算很幸運啦。”

她穿著一身豆粉色的藕絲團蝶鳳尾長裙,勾勒出纖細妖冶的腰身,在腳踝處放寬了些,便於活動,那節月華一樣輕盈的裙擺拖到地上,由於是神界的紗料制成,沒沾到半點塵埃。

正值風冷,趙刑西給她套了身月白色的長袍,她不好好穿,把領口扯得歪歪斜斜,露出那道淡去的疤痕:“現在傷疤也淡了,我真是太幸運啦!”

再醇的酒釀也不及她活色生香,美人眉眼含春,三分醉意,細嫩的臉蛋染上薄紅,微微一笑,更顯容色嫵媚,傾國傾城。

趙刑西緊緊握住她的手腕,將那段白得晃眼的肩頸和鎖骨嚴嚴實實蓋起來,另一只寬大的手掌撐在她後腦,忍不住問:

“我去給你報仇,你意下如何?我們把青逸山整個掀掉,讓那呂簡老兒親自來給你治。”他就不信治不好。

“那可是大明王哎,你好大的口氣!”花清淺嘿嘿一笑,又灌了兩口酒,“算了,你們朱雀族本就,本就很艱難,不能再因為我樹敵。嗝。”

她明顯喝醉了,但思路還挺清醒。趙刑西輕吻著她的手指,告訴她,不必為他考慮,他不怕樹敵,她卻不怎麽聽,只一口口地灌酒。

趙刑西見她喝得太兇,不得已傾身拿過了酒瓶,收到廚房去。回來時花清淺已經幻化出了蛇尾,朝著他踉蹌挪過來,他怕她摔倒,箭步上前來接,卻見她睜大眼睛,胳膊撐在他肩膀上,素白指尖撫上他皺起的眉骨。

“好久不見,你怎麽來啦……”她柔若無骨跌進他懷裏,趴在他胸前悄悄開口,語調有一種令人心碎的歡欣雀躍——碎掉的是趙刑西的心,因為她從沒有用這種語調跟他說過話。

從來沒有。

她把他錯認成了誰,他幾乎立刻就反應過來,因為她水眸委屈地瞇起,淚珠從眼尾滑落,帶著哭腔:“神君,我疼——”

“——五色神光真的好疼,偷拿魂片是、是我不對,我都知道錯,你救救我,好不好嘛,我再也不敢了……”

他下意識去堵她的嘴,卻還是聽到最後一句。

因為疼痛和故人的輪廓,小花蛇泣不成聲,嗚嗚咽咽地說道:

“你知不知道,其實我,我好想你……想得都快要死掉……”

-

雖然背叛過同族、殺過仙尊、騙過道侶,但捫心自問,趙刑西真不覺得自己是個多壞的魔種。

魔族一般情緒都不大穩定,趙刑西可算是其中自控頂尖的一位,自從與花清淺在一起後更是如此,他冷酷嗜血的本性已經被壓抑到骨子裏,絕不顯露於小道侶面前。

可是花清淺,她居然有膽子一邊抱著他,一邊嬌嬌怯怯地喊“神君”——

他再也保持不住溫和皮囊,粗魯地抹掉她所有眼淚,尖銳地問:“你好好看清楚,我是誰?!”

花清淺使勁眨了眨眼,分辨出他怒極反笑的唇邊線條,這下才認了出來:“夫、夫君。”

“夫君是誰?”

她討好地笑起來,身上花香和酒香像是信子一樣纏繞他鼻尖:“是趙神醫,趙刑西呀。”

“那你剛才在叫誰?”

她卻像是被這個問題搞糊塗了,再也不答話,小腦袋歪進他頸窩,兩眼一閉就睡過去,任他怎麽搖晃也不吭聲。

睡覺倒是知道要往他懷裏鉆,個小沒良心的。

“還好最後認出來了。”趙刑西沈沈掐了把她的小臉,把她掐得睡夢中抖了個激靈,細嫩的觸感終於讓他消了點氣,“若再把我和神君弄錯,有你好受的。”

他把花清淺放到臥室的床上,她白皙幼嫩的臉頰被他掐出兩彎紅痕,正難受地嘟著解痛。他不僅不想幫她揉揉,還頗為惡劣地又在那片軟綿綿的臉蛋上狠咬一口,留下一道洩憤的牙印。

就在他漫不經心玩弄醉酒小花蛇時,一個沙啞的聲音忽然在他腦內響起:“趙,刑,西。”

是定法天怨。

隨著修為與年歲的增長,他體內定法天怨的存在感也逐漸變強,不過像眼下這樣直接出聲還是第一次。

趙刑西心中一凜,預感這定法天怨不是來報喜的,立刻放下花清淺,設下結界飛身出了門外。

屬於定法天怨的聲音繼續響起:“你還不殺了這蛇妖,在等什麽——”

沙啞的聲線充滿不詳,像是遠古而來的劫數,震得趙刑西腦子裏嗡嗡作響。

“三日為限,殺了她,拿她妖丹給我補身。”定法天怨帶著點熟稔說道,這些年來他與趙刑西融為一體,自認與這朱雀也有些默契:

“她是天水的女兒,就是她爹害得你娘慘死。我快能聯系到小混沌戒中的世界了,你殺了她,我就帶你去殺他爹,給你娘報仇。”

趙刑西凝視著面前的墻壁,像是能透過墻看到正在熟睡的、對他完全順從、毫不設防的那條小花蛇。他靜默半晌,坦然道:“好。但我一個人殺不了她,你要給我叫些幫手。”

“你一個上神,殺不掉一條小花蛇?”

定法天怨語氣裏沒有懷疑,只是覺得他廢物。趙刑西不在意地一笑:“花清淺畢竟曾受傅玄指點。”

鳳凰神君傅玄!定法天怨還保留著被他數次撕碎的記憶,下意識提高了警惕,破釜沈舟道:“那是有點麻煩,我把這方圓百裏內能聯系到的舊族都調來給你。”

趙刑西眸光閃了閃,問道:“只有百裏內麽?”

“魔氣不充裕,我只能號召這麽多了!再說了,這麽多人對付一條蛇綽綽有餘。”

趙刑西了然地一點頭。

於是隔天晚上,血月當空,方圓百裏從高階到末等的魔族齊齊攻向趙氏醫館。

趙刑西磨著刀在等。

花清淺一無所覺,等設在小鎮內圈的結界被沖破,她才意識到不對勁:“夫君,你有沒有察覺到——”

“魔族來襲。”終於來了,他一面想著,一面最後一次摩挲著她小巧精致的下巴,擺出運籌帷幄的模樣,“他們已經將這裏包圍了,北面包圍圈最弱,你從那裏沖出去,找雲間道長救命。快走!”

花清淺放出水晶查看魔族數量,“可是過來的魔族這麽多,你一個人怎麽頂得住——”

“你抓緊去找那位道長搬援兵,或許為夫還能留一個全屍。”小花蛇關鍵時刻也挺不好糊弄,不想讓她察覺到不對勁,趙刑西只能拿誅心的話打斷她,“聽話。”

花清淺被迫飛身禦風,纖細的身影如離弦之箭般朝北面射去。

臨走時,她有預感般回頭望了一眼,只見趙刑西穿著藏青色的長衫立在原地,仿如一個暗夜草木化成的幽魂,在故人的記憶裏輕輕一抹就會消失不見。

她只看了一眼便匆匆回頭,專心禦風,因而沒有看到趙刑西下一刻就化為了原形。

朱雀身形英偉,占滿一整個院子,身上漆黑的魔紋翻滾掙動,糾集成詭異的符咒,將一團黑霧硬生生從體內扯了出來!

“你在做什麽——你想做什麽!你個孽種、竟敢使調虎離山計——”定法天怨被他凝出體外,卻也不甘心就這麽消散,仍死死粘連、攀住他的一邊翅膀:“你真是跟你娘一模一樣,為了個道侶不知死活!那我就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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