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一支共舞

砂金意外從黑塔那裏得知了不少有關於渡鴉的秘密…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主要是他此前就從沒想過所謂的「IX機關」原來是真實存在的。

而目前與自己最為親近的人曾經便是其中一員…原來不知不覺間自己距離宇宙中的一大秘密已經如此接近了。

某種意義上說，砂金還是一如既往的幸運，這件事也並沒有給他帶來任何的所謂苦惱，只是讓他高興自己有多了解了渡鴉一些。

…原來所謂的“落跑少爺”，指的是從那種地方逃出來啊。

砂金後知後覺。

進入宴會廳的他臉上戴著一只金色的面具，身著華貴的禮服，一入場便直接成為了全場焦點般的存在。

不論現在的湛藍星還面臨著什麽危機，今後的命運又會駛向何方，都抵不過此時此刻的一支舞來的重要。

所以砂金現在需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在這密密麻麻戴著面具的人群中找到他的小翅膀…那是無比的簡單，因為他身後長著翅膀。

……

渡鴉正安靜的坐在宴會廳的邊緣，腦袋輕輕的靠著沙發的靠背，因著戴著面具，旁人或許會覺得他正在假寐休息。

但實際上他完全清醒，正等著砂金來找自己…在宴會廳嘈雜的腳步聲之中，他能清晰的分辨出他的聲音…嗯，正在朝著自己靠近。

渡鴉眨了眨眼，黯淡無神的雙眼之中沒有任何神色，無人知曉他的心中究竟懷著怎樣的情緒。

不要為了…終將到來的分別而拒絕開始，因為即便結局悲傷，過程中的快樂與幸福卻都是真實的。

即便那分別或許會是他自己親手造成的，但曾經的那一天迄今為止，在遇到砂金之前，仍然時常成為他的夢魘。

此刻擺在渡鴉面前的只有兩條路，兩條路通向的卻都不是他想要的結果，所以…走第三條路吧，用自己的血與肉當作開路的代價。

“這位戴著鴉嘴的先生…看你一個人坐在這裏，孤零零的，我能否有幸邀請你，與我共舞一支？”

夾雜著輕笑的青年聲音在此時此刻好像成為了此時此刻渡鴉腦海中唯一的聲音，那宴會廳中的嘈雜聲都變得無足輕重了。

渡鴉的世界與記憶雖然是一片黑暗，但他仿佛能在腦海中想象出，此刻就在面前的那只伸向自己的手。

只要握住，那個人就能帶著他忘卻這些黑暗，哪怕只有短暫的一瞬間。

“好啊…我很樂意”

渡鴉朝著自己想象中的方向伸出手去…果然有人在那個方向等著他，在雙掌接觸的瞬間，他們變成了十指相握。

他聽到了砂金愉悅的笑聲，領著他從沙發上起身走向舞池的中央，鋼琴聲婉轉盤旋，腳步聲不緩不慢，他們的舞步也如同靈魂之間的貼合。

渡鴉側著臉，避免面具成為他們接觸的阻礙…他感覺到了面前人的呼吸熱氣撲灑在自己的下巴上，聽得見他的低語呢喃。

“我的小翅膀為何情緒不高，難不成是因為我不在？”

“…是，是因為你不在。”

渡鴉一個人的時候總是會沈默寡言，在旁人面前也總是會裝作出各種不同的模樣，但唯有在砂金的面前，是不自覺的放下所有偽裝的輕松，從第一面開始便是。

想來是因為雖然記憶遺失了，但兒時一同相處的信任仍然刻在渡鴉的腦海深處吧…

舞步中，渡鴉的手掌一只與砂金緊握，另一只扶著砂金的腰，他跳的是舞蹈中的男位…雖是交際舞，卻不乏觀賞性，不知不覺間，舞池裏的絕大多數人都成為了他們的觀眾。

那清脆的鋼琴聲好像也成為了他們的伴奏。

宴會的燈光一束束落在每個角落，但此刻仿若唯有照耀到他們的才有惹人註目的光芒。

“所以…阿夏，如果可以，我不想跟你分開。”

“那我以後就去哪都得帶著你了，等我結束度假覆工後…我出差，你旅游，似乎還不錯不是麽，小翅膀？”

“叫我名字。”

名字…

砂金張了張嘴，順應著渡鴉的意願，柔聲念出了那代號之下，真正代表著眼前人的姓名。

“晨希，今後…我想我們不會再經歷分別。”

舞步至此已經瀕臨尾聲，最後的一個動作之後，他們面對面喘息著…砂金擡起手，輕輕摘下來渡鴉臉上那用來與人保持距離的面具。

“願母神…三度為你闔眼。”

令你的血脈永遠鼓動，旅途永遠坦蕩，詭計永不敗露。

……

詭計永不敗露…

舞會結束，已是深夜…本應該在屋中與砂金溫存的渡鴉，此時此刻卻獨自一人站在郵輪空空蕩蕩的甲板上。

夜晚的海洋並不風平浪靜，天空中不知何時也“轟隆隆”的凝結了一層黑壓，只等待著那眼淚何時落下。

渡鴉的舌頭輕輕抵著自己的側腮，轉而變為一抹淡笑，擡起手的瞬間一個小黑洞在手中凝聚，下一刻，一枚小小的星核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選擇之外的第三條路，便是把給出選擇的家夥解決，【伊克斯之眼】…呵。”

星核緩緩從渡鴉的手中飛出，墜落到了他面前的這片汪洋大海中…消失的無聲無息。

與「虛無」對立的絕對的「存在」他尚未找到，「虛無」的觸手卻已經兵臨城下，無可避免，這是他早有心理準備的事情。

但當真的發生之時…

渡鴉揣在兜中的手也在微微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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