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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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替身

獨一無二的偏愛。

最特殊的存在。

巷子裏幽靜的很,只有蘇惘的話語在她腦海中回蕩。

輕柔又宛若天籟的聲音,震動了她的心弦。

竹知故遲遲沒有說話——實際上她是被那情話震的腦子發懵。

如果算上之前的話,她活了兩輩子,從來沒有人像蘇惘這樣對她表達過明烈的愛意。

蘇惘是第一個這樣說的人。

偏偏竹知故其實很喜歡聽這種話,她覺得那代表著愛。

不過現實生活中可能更像是渣男渣女隨意哄人的糖衣炮彈。

蘇惘明顯不會是那種人,她的愛看起來真誠熱烈,巧合的踩住了她的死穴。

她喜歡熱烈明亮而又洶湧的愛意。

見竹知故頓了很久,蘇惘開始懷疑自己是否有些太著急了——如果她有幻化的獸耳,那此刻一定是垂下的,她嘆了一口氣,仿佛有些失望,“對不起,是我太……”

“我可以!”

竹知故回過神,急忙抓住她的手,說,“我……

我剛才,只是怕你以後後悔。”

蘇惘的耳朵瞬間立了起來:“後悔什麽?”

這是自己八輩子求來的福分!!!“我,我那麽差,我怕你以後會覺得……”

竹知故抓著她的手,卻很慌亂:“會覺得不值得。”

她覺得自己是個很差的人,只有為社會付出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價值,這也是她一直會做公益的原因之一。

所以從未想過有人會告訴她,你是我的獨一無二,非普通的萬千眾生。

而蘇惘卻攥緊她的手,聲音很緩,卻像小溪一樣綿綿不絕的流進竹知故心底,她道:“我只是喜歡你,所以想努努力走進你心底——而且,若是連剎那心動的喜歡也要論值不值得,那這人活著不可悲嗎?”

她為竹知故所做的一切,從未去計較值不值得。

因為竹知故對她而言就是整個世界。

“……好。”

竹知故和她十指緊扣,心臟怦怦跳,輕聲說:“那我也不後悔。”

既已心動,又為何不敢試上一試?青石小巷,黃昏影影綽綽,蘇惘看著她,心裏越來越歡喜,聲音裏也帶著些許雀躍:“你答應了……

是嗎?”

竹知故點頭——但是心裏又忍不住生出一絲疑慮,這位當紅的影後為何會對自己有這種感覺?總不能是因為所謂的一見鐘情吧?會不會有別的原因呢?“……真好。”

蘇惘低著頭,隨即又小聲的問:“我能親你嗎?”

竹知故一楞。

她這一楞神,立刻就被蘇惘捕捉到了,於是又找補回來:“是我唐突了,就當我沒有說過吧。”

竹知故遲疑了一下:“也沒有吧……

如果互相喜歡的話,親一下也是可以的?”

蘇惘卻不敢了,她深深的知道自己今天已經過分了,再這樣下去會被竹知故懷疑,她笑了笑:“沒關系,慢慢來。”

她要等竹知故主動的那一天。

不會很久。

因為她已經在戀綜裏設了重重圈套,只為等待著獵物掉落下來。

“不過我們可以先一起住。”

蘇惘又提出。

竹知故不知想到什麽,臉紅了一下,一起住的話,她會看到蘇惘洗澡嗎?.是夜,窗外車水馬龍,喧鬧不已,晚歸下班的人匆忙回家,而蘇惘的房裏卻一片溫馨悠閑。

——她沒有住酒店安排的房間,而是之前就在這邊最好的地段買了套房子,不大,一百多平方,標準兩居室,有一張超大雙人床。

蘇惘帶著竹知故搬了進去。

裝潢都是走的藝術氣息,清一色的油畫風,家具也是樣樣齊全的冷色系。

竹知故進門就驚了,她盯著墻上某個五彩斑斕的油彩名畫,發出了疑惑:“你看得懂這幅畫嗎?”

畫上是一個虔誠跪拜神山的少女,那少女一身異族長袍,雙手合十求神請願之時,顯出滿臉的安寧氣,跪在長階之下。

蘇惘卻像是被喚起了什麽不美好的記憶,垂眸,有些不自然的說:“確實看不懂,但符合這房子就行了……

你喜歡這個地方嗎?”

蘇惘知道竹知故之前是學藝術畫的,後來才轉的服裝設計。

所以她千般設計,萬般心血,特意打造了這處按理來說該完美符合竹知故喜好的房子。

“還不錯。”

竹知故果然十分喜愛,只不過轉瞬間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又問:“你大學學的藝術?”

蘇惘不知道她為什麽這麽問,眼睛瞇了一下,聲音卻仿佛帶著鉤子,笑問:“沒有,我學的是表演……

為什麽這麽問?”

是哪裏讓竹知故覺得不對?“唔,沒什麽。”

竹知故目光掃了掃這座房子,“只是奇怪為什麽這麽多藝術畫。”

蘇惘頓了頓,解釋道:“我恰好也很喜歡藝術。”

那副神山少女是名畫,名到什麽地步呢——基本藝術圈的都知道。

蘇惘說著喜歡,卻看不懂這畫。

竹知故沒拆穿她前言不搭後語,笑了笑:“那我和你還蠻多共同點的,我也很喜歡藝術。”

“說明我們天生一對呀。”

蘇惘聲音甜甜的,一點都不像那個影後。

指揮幫手拎著行李進來楊姐聞言默默背著老板翻了個白眼,她跟著蘇惘這麽多年,知道這人最討厭的就是抽象的東西。

藝術這種抽象的東西在蘇惘眼裏就是一團亂麻。

她囂張明艷,喜歡打直球,但早期的時候也腦子缺根筋——曾經有個搞文藝片的導演給她遞本子,因為那段時間小清新文藝特別火,楊姐就讓蘇惘考慮考慮,但這廝翻了半天發現自己看不懂主角這峰回路轉的心路歷程,於是直接說:“對不起,我看不懂,我感覺寫得狗屁不通。”

說她不禮貌吧,她知道說對不起;說她禮貌吧,好像沒有哪個禮貌的人會當著別人的面直接說出這種話。

禮貌了但沒完全禮貌。

人家的小編劇還在那旁邊坐著呢!至少等小編劇走了再說啊!楊姐當時就心裏咆哮,後來發現這類事情發生不止一次兩次,便也麻木了,固執的認為蘇惘腦子就是缺根筋。

依常理來說,這種人在娛樂圈是走不長久的,可蘇惘是個例外,因為她父母都是相關行業極頂尖的人,大樹的餘蔭畢竟還在那裏,所以也沒人敢對她搞娛樂圈那一套。

譬如遇到不識眼的想潛規則她給資源什麽的,蘇惘都能有股傲氣去拒絕。

這股底氣來源於她的家庭和她本身高傲優秀卻又自大的性格。

——蘇惘剛進這個圈時就說過她很喜歡表演,所以她醉心演戲,不走流量明星的那一套,只為了獲得各種金杯。

而她的優秀讓她做到了。

她的家庭背景和個人性格都讓她這一生太順遂,幾乎是想要什麽有什麽,從未在任何東西上讓步。

除了這一次自砍片酬要和那女人搭對。

很像真愛的樣子。

楊姐一邊心裏默默吐槽,一邊又看了眼竹知故,提醒道:“太晚啦,明天上午還有拍攝,記得早點睡。”

助理們已經把行李都放下了,紛紛離開了這裏。

蘇惘對著她時依然冷淡,她嗯了一聲,“辛苦了,你也走吧。”

楊姐離開了。

竹知故頓時放松了很多,蘇惘時時刻刻都註意著她的變化,見狀頓時敏銳道:“你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嗎?”

“啊?”

竹知故沒想到她能這麽細心:“沒事,我只是不喜歡有太多人進入私有居所而已。”

私有居所。

蘇惘心裏好像輕輕的被這四個字打動了一下,她把這裏當家了。

很好的開端!四舍五入就是房子能寫竹知故的名兒了!“那去洗澡吧,早點睡覺。”

蘇惘不動聲色的又說。

竹知故忍不住多想了一下,為何這麽快催著洗澡?!難不成……

思想控制不住的滑向天平的另一端。

竹知故連忙把天馬行空的想象拉回來,問:“我剛剛看了一下,好像這裏只有一張床……

吧?”

蘇惘心裏狂喜,她註意到了!但面上卻還是沒什麽表情的答:“是呀,情侶就該睡一張床的呀。”

竹知故眉頭不展:“要發展這麽快嗎?”

蘇惘一楞,隨即眼神深了,她都沒有想到那個方面去,於是忍笑輕輕的點了一下她的腦袋瓜,說:“你想到哪裏去啦?我白天不是說慢慢來嘛,所以目前就只是光蓋棉被純聊天而已。”

這一下互動實在是太有寵溺感了。

竹知故害怕自己又臉紅,便匆匆落下句我去洗澡了後,跑進了廁所。

蘇惘看著她的背影,眼神越發幽深起來,但那眼神其實十分奇怪,像是懷念著什麽,又像某種求而不得的痛苦盤旋於眼底。

——旁人都說我自大張狂,可我唯獨在你的事情上小心翼翼。

忽然間,手機鈴聲響了起來,蘇惘下意識的去掏自己的手機,拿出來一看,來電人是自己那缺德發小姜靈。

蘇惘眉頭一皺,接了:“餵?”

剎那間酒吧吵鬧的聲音通過手機傳了過來,她眉頭皺得更緊了。

“餵?餵?”

姜靈對著手機嚎了兩聲,“汪汪啊,你找到你那白月光了嗎?”

蘇惘額間一跳:“說了很多遍了,不要叫我汪汪。”

姜靈沒心沒肺的爆笑聲倏然傳來,“哈哈哈哈你什麽時候脫單我就不這麽叫!”

“快了,”蘇惘低聲,“已經同居了。”

——電話這邊的姜靈愕然了一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她一邊擡手拒絕了酒保的推薦,一邊又問:“這麽快?你不會用了什麽非法手段吧?”

蘇惘被她的腦回路折服了:“……”

姜靈越想越覺得很有可能,忍不住碎碎念:“惘啊,咱現在是法治社會,囚禁是犯法的哈……”

蘇惘無語了:“我能不知道那是犯法的嗎?——你幾點去的酒吧?沒看熱搜是吧?”

姜靈身為一個混吃等死酷愛泡吧尋找真愛的富二代女同,經常成宿成宿的睡在吧裏——反正都是自家酒吧,沒什麽安不安全的。

她聞言頓時心虛了:“這不是忙著尋找我的真愛嗎……”

蘇惘真的服了:“你的那種地方能找到真愛我跟你姓!”

姜靈這就不認同了:“怎麽了就不能了,你這搞白月光替身的都能找到真愛!”

“再說一遍,我不是找替身!”

蘇惘看了一眼廁所,“那就是我的白月光!”

姜靈tui了一聲:“我呸,人家長得一模一樣、名字也一樣,就一定是原來那個人嗎?你難道不是靠這個寄托著你那沒來得及說出口的暗戀嗎?”

蘇惘一頓。

“說白了,這世上沒有什麽鬼神,”姜靈那邊也壓低了聲音,“我那天讓你去找我師父,不過是看你半死不活,所以給你一個精神寄托,誰想到你還真的找到了個一模一樣的女人……

而且她叫竹晴對吧?不是什麽竹知故噻?”

蘇惘仿佛卡殼了,說不出來話。

“蘇惘啊,你要想明白,你到底是喜歡竹知故呢,還是說,你只是在另一個人的身上彌補自己的遺憾?”

姜靈的聲音仿佛惡咒循環。

蘇惘沈默許久,說:“可是她們倆真的很像,我們相處的感覺也一模一樣。”

“不!”

姜靈十分清醒:“在她死以前,你和竹知故根本就沒有接觸過多久,一直都是你自己一廂情願跟著別人跑。”

蘇惘沒說話。

“心理學上有個效應叫代償心理,”姜靈說,“大概意思就是當你對某種東西求而不得,不能滿足自己的欲望時,你就不再去追求原來的東西了,而是試圖去假造一個幻象來滿足自己的欲望……

懂嗎?而且你本身也不是信鬼神的啊。”

浴室裏的水聲漸漸小了,蘇惘快速的看了一眼那門,又對姜靈說:“不懂。

而且在我跪下去的那一刻,在我看到竹知故的那一瞬間,我相信了鬼神。”

姜靈:“……”

說好的堅定唯物主義者呢。

“靈靈,你不知道這個人和竹知故有多像,她們甚至都是設計師。”

蘇惘沈聲又說,“就這樣,掛了吧,她要出來了,你也別老混在酒吧,去幹點兒正事兒。”

電話掛斷了。

“我,我洗好了,”竹知故穿著白色的浴袍,聲音不知為何有些磕巴:“你去吧。”

蘇惘看著她渾身冒著水氣的樣子,心裏仿佛有一處地方軟了下來,柔聲道:“好……

我剛剛叫了外賣,你等會兒取一下。”

竹知故嗯了一聲。

蘇惘進了浴室。

竹知故望著她的背影,想起了自己剛剛聽到的東西——她的聽力有異常人,所以剛剛不小心聽到了蘇惘零零星星的幾句話。

什麽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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