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癩皮狗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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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癩皮狗的心事
“你打算在這裏呆多久？”正義垂下眼睛，平靜地看著趴在孤兒院門口的可惡大金毛。
大金毛一語不發，懨懨地擡眼看了他一眼，蜷成毛團，把腦袋埋進了肚皮裏。
“正義時代”在新任主系統張純良的幫助下，已經收回了被游戲之家掠奪的能量，只是那些被玩家和0477入侵和殺掉的NPC卻無法再恢覆原樣。
所以正義最近很忙，他正在努力把自己的子民們重新“喚醒”。
它所有的子民都來自於這一個孤兒院，作為崇尚絕對公正與善良美德的“正義”，每一個被它創造出來的孩子都會在這所孤兒院經過嚴格的約束與訓誡。
如果不是曾經被0477入侵過，在他的世界誕生的每個生命都應該是完美且正直的。
——包括眼前這只賴皮唧唧的大金毛。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張純良和沈星移這兩個不稱職的家長影響到了，如今這只大狗的性格很有點天然黑天然瘋的意思。
正義敢保證，大狗這段時間死賴在孤兒院門口不肯走，就是在故意給他找麻煩。
“你嚇到我的孩子們了，小狗。”正義無奈地搖了搖頭，試圖驅逐這個甩不掉的粘豆包，“他們很害怕你，你可以換個地方‘休息’嗎？”
“不換。”大狗嘟嘟囔囔地說道，“我就要待在爸爸曾經待過的地方。”
“你要是想念張純良，可以直接去找他的。”正義一本正經地建議道，“他應該很樂意你去陪他玩，他最近很無聊，每天都試圖對我的重建工作指手畫腳。”
大金毛緊張地扇了扇大耳朵，也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期待地仰起大狗頭：“那你有告訴爸爸我在這裏嗎？”
正義搖了搖頭：“沒有。”
大金毛的狗臉上露出了一種覆雜的表情，那是松了一口氣，卻又難掩失望的模樣。
正義的目光柔和了一些，他蹲下身看著沮喪失落的大金毛，解釋道：“小金毛，我覺得你似乎在逃避張純良，所以我尊重你的意願，沒有告訴他關於你的消息。”
大狗一頭紮進了肚皮裏，整個狗團成了一顆酸溜溜的大楊梅，透著一股難過低沈的氣息。
“可以和我聊聊你的煩惱嗎嗎？”正義坐在了它的旁邊，耐心地問道，“雖然我不是你的監護人，但作為你曾經的創造者，我想我有關心你的權利。”
大狗最近很憂郁，而作為一只討厭思考的寵物狗，它並不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麽。
它既想爸爸快點找到它，但又有點不想讓他找到它。
“我想永遠陪著爸爸。”大狗換了個姿勢，歪頭看向了正義。
“這恐怕有點難度，張純良是高等機械生命，理論上講，只要條件存在，就算人類全部滅絕，他也不會死亡。而你雖然擁有了人類的身體，但是壽命也只和普通人一樣。”正義的眼神柔和下來，他就像撫摸每一個子民那樣，輕輕撫摸著金毛的狗頭，循循善誘，“為什麽要追求永遠呢？小狗，那實在是太漫長了。”
“沒辦法，我必須活著——爸爸一定不會同意把我也帶走的，他只願意和父親待在一起。可是他被壞父親迷惑了，根本不知道他有多瘋狂多可怕。”大狗語氣有些委屈地抱怨道，“等我死後，他們就會擁有新的狗，可是新的狗會像我一樣愛爸爸嗎？萬一有人欺負爸爸，它不敢沖上前保護爸爸該怎麽辦？”
大金毛似乎已經看到了預想中的糟糕未來，它眼神陰沈下來，狗爪憤憤地在地上刨坑。
孤兒院的這塊地已經被它的狗爪刨出了大大小小的坑洞，看起來狼藉極了。
正義的眼神變得有些難過，他看著滾了一身泥土的臟狗，把它的大腦袋摟進了自己的懷裏。
金毛喉嚨間瞬間發出危險的嗚咽，它試圖拔出自己的狗頭，可是正義把它抱得很緊。它的犬牙反反覆覆地露出來，最終還是沒有咬下去。
已經很久沒有人這樣抱著它了。
“我錯怪你了。”正義小聲道歉，“對不起，多多。”
這只金毛的確是正義時代的產物，它繼承了這個世界賦予它的最美好的品格——純然的忠誠和熱忱執拗的愛恨。
正是因為它擁有這些東西，才變成了一只“瘋狗”，其實它本質上不過只是條渴望被主人愛著的可憐小狗。
——就算沒有得到主人的愛也沒關系，小狗的忠誠從不需要對等付出，它只會愚蠢天真地交出全部的信任與愛，然後無能地趴在地上，搖著尾巴期待主人重新找回它。
“宿主真過分，這麽久了，他居然還沒有找到你。”正義愛憐地撫摸著它毛躁成團的狗毛。
正義已經偏心眼到完全忘記了張純良這段時間的焦頭爛額，他聯系了上千個世界意識尋找自己的大金毛，張貼了無數張尋狗啟示，卻一無所獲。
由於他把正義時代的世界權限還給了正義，所以無法獲取這個世界裏的具體信息。
而正義又過於尊重大金毛自己的意願，直到現在也沒有把它在這裏的消息告訴張純良，所以至今為止，那位無所不能的主神系統仍是“燈下黑”的狀態，甚至還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偏心眼的大聖父正義胡亂指責了一通……
“不許這麽說爸爸。”張多多不滿地擡起頭，認真地糾正道，“不是爸爸的錯，只是我在躲著他，不想讓他發現我的計劃。”
為了防止未來有新的狗取代他在爸爸身邊的位置，它決定找些方法讓自己和爸爸一樣獲得“永生”，這樣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回到他的身邊。
“爸爸不會同意這個計劃，我知道的，他不喜歡我做這種事。”張多多是這個世界上最善於感受爸爸情緒的生物，有的時候甚至比煩人的父親還厲害。
——這是它引以為傲的本能，同時也側面說明在很多時候，它都是在故意做壞事惹張純良生氣，以此博得他的關註。
“是這樣的。”正義微笑地附和道，“以張純良的性格 如果他願意讓你變成像他一樣的存在，那麽他會早早地安排好一切，而不會讓你等到現在。”
大狗的表情變得更加黯淡了，渾身金燦燦的毛發也有些黯然失色。
“爸爸不喜歡我了嗎？他是想要新的狗了？”多多迷茫地說道，“如果他不喜歡金毛，我也可以變成其他狗的模樣。”
“當然不是，張純良這輩子只會有你這一只小狗，你可以放心，多多。”正義回答道。
“那你會幫我嗎？”張多多仰起狗頭，天生的微笑唇可愛乖巧地彎著——它實在太知道自己什麽模樣最能博得別人的好感和同情，所以才一直保持著狗的狀態。
“幫你？這麽說，你一直堵在孤兒院騷擾我，恐嚇孩子們，是為了‘找我幫忙’嗎？”正義反應過來，好笑地詢問道。
“是的，你以前也變成過什麽系統，還寄生在了爸爸身上。”瘋狗躍躍欲試地晃動著毛尾巴，把自己縝密的計劃全盤托出，“你可以把我也變成那樣的存在嗎？到時候我就附身在父親的身上，爸爸肯定沒辦法把他趕走，這樣我也能留在他們身邊了。”
正義遺憾地搖了搖頭：“這是欺騙行為，你試圖欺騙一個全知的高級系統，還想用附身他的愛人身體的方式威脅他留下你，這不是君子所為。”
多多失望地嗚咽了一聲，重新趴到了地上。
“而且，變成所謂的系統可不是什麽好事。”正義的笑容淡了一些，“那會把靈魂和肉體生生剝離，痛苦萬分，而且——我那時只是單純的意識集合體，和張純良這樣的高等存在並不一樣。”
正義當初在自己的世界裏偽裝“聖父系統”已經非常吃力了，而後又舍棄了整個世界，跟隨張純良去到了游戲之家的位面，那時它早就做好了魂飛魄散的準備，因此不在乎一切身後之事。
可是張多多不一樣，它這樣作賤自己的身體，還試圖把他拉下水，到時候事情一旦敗露，他們兩個都沒有好果子吃。
“你如果不幫我，我就天天恐嚇孤兒院的小鬼。”張多多幽幽地擡起頭威脅道，“他們別想順利出院了。”
正義低下頭，看著眼前因為目的沒有達到，而忽然變得不乖的壞狗，緩緩瞇起了眼。
“雖然背後告密不是君子所為，但是如果你不知悔悟，我會把今天的對話告訴張純良。”正義壓低了聲音，“壞狗需要得到一點懲罰。”
張多多的兩片大耳朵下意識向後靠去，有些緊張地坐直了身體。
“別嚇它，本來就很蠢，別被你嚇得更蠢了。”一道微啞低沈的男聲忽然出現在一人一狗的身側。
他們警覺地向旁邊看去，不知何時，無數金光在此旋轉匯聚，逐漸構成了一個高大的男性的身影。
沈星移踏出虛空之門，身上的硝煙和血腥味濃郁得讓金毛打了個大噴嚏。
“你還好嗎？”正義猶疑地看著沈星移，“我覺得你需要一些救治。”
他太瘦了，原本合身的襯衣在他身上空空蕩蕩的支著，好像身體的皮肉腹脹全被掏空，只留下一叢枯骨。
“還不錯。”沈星移漫不經心地召出一條狗繩，捏著張多多的脖子給它套了上去，“不過最近有增重的打算。”
他唇角掛著一點鮮血，但笑容的弧度儒雅又甜蜜：“穿西裝的話，還是要有點肌肉才好看。”
張多多有些不情願被他束縛，狗頭來回亂扭，然後被沈星移揪著脖子重重摁在了地上：“我現在耐心有限，如果你不能好好地配合我，我不介意用點小手段讓你聽話。”
正義看著他粗暴的舉動，欲言又止。
他好像有點理解張多多想要保護爸爸的焦慮了。
畢竟沈星移現在看起來很不對勁，有一種表面平靜，內心卻暴郁瘋癲的危險感。
張多多不情不願地被他套上了狗繩，四爪抓地，硬生生向虛空之門拽過去。
“冒昧地問一下，你要帶小狗去幹什麽？”正義糾結了一下，還是覺得不太放心，於是隱晦地提醒道，“呃，我覺得張純良並不想看到它受到任何傷害。”
“您多慮了。”沈星移對待正義的態度竟然有種令人詫異的溫和，他微微頷首，愉快地解釋起來，“我的求婚儀式裏還差一只綁滿氣球和鮮花，叼著戒指送給良良的狗，我想良良會喜歡這個環節的。”
“呃，聽起來，很不錯……”正義艱難地讚美道，“祝你求婚順利。”
“一定會很順利，我有點等不及了。”沈星移英俊的眉眼染著幸福的笑意，“五日後，瀆神，請您務必到場。”
直到沈星移牽著狗離開，正義都有點回不過神。
雖然不想承認，但他的確有點受寵若驚。
為什麽沈星移會對他如此溫和友善……？他在院門口思忖了半天，百思不得其解，只好走進了孤兒院。
早在門口偷窺了他半天的孩子們嘰嘰喳喳地圍上來，一臉憧憬依賴地看著他。
在這一刻，正義仿佛透過他們稚嫩的小臉，看到了兩個熟悉的孩子，他神情怔然，忽然明白過來。
是了——
從一開始，所有讓宿主接近沈星移的任務都是由他強制發布的，雖然他的本意只是想讓張純良從沈星移身上得到更多的能量，可是卻間接讓二人相識相愛，走到了今天。
他這個“聖父系統”功不可沒。
“原來如此。”正義笑了笑，帶著孩子們走向了圖書室。
他打開一本書，坐在靠椅上翻看起來，過了片刻，又忍不住自言自語。
“還是有點奇怪，為什麽要等五天？”正義表情困惑極了。
沈星移不像是那樣優柔寡斷的人——按照他的性格，求婚這樣的大事肯定是一分一秒也不想等下去才對。
“所以，到底還有什麽事情沒有解決呢？”正義翻了一頁書，輕輕搖了搖頭，“算了，反正他們一定會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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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在這裏呆多久？”正義垂下眼睛，平靜地看著趴在孤兒院門口的可惡大金毛。
大金毛一語不發，懨懨地擡眼看了他一眼，蜷成毛團，把腦袋埋進了肚皮裏。
“正義時代”在新任主系統張純良的幫助下，已經收回了被游戲之家掠奪的能量，只是那些被玩家和0477入侵和殺掉的NPC卻無法再恢覆原樣。
所以正義最近很忙，他正在努力把自己的子民們重新“喚醒”。
它所有的子民都來自於這一個孤兒院，作為崇尚絕對公正與善良美德的“正義”，每一個被它創造出來的孩子都會在這所孤兒院經過嚴格的約束與訓誡。
如果不是曾經被0477入侵過，在他的世界誕生的每個生命都應該是完美且正直的。
——包括眼前這只賴皮唧唧的大金毛。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張純良和沈星移這兩個不稱職的家長影響到了，如今這只大狗的性格很有點天然黑天然瘋的意思。
正義敢保證，大狗這段時間死賴在孤兒院門口不肯走，就是在故意給他找麻煩。
“你嚇到我的孩子們了，小狗。”正義無奈地搖了搖頭，試圖驅逐這個甩不掉的粘豆包，“他們很害怕你，你可以換個地方‘休息’嗎？”
“不換。”大狗嘟嘟囔囔地說道，“我就要待在爸爸曾經待過的地方。”
“你要是想念張純良，可以直接去找他的。”正義一本正經地建議道，“他應該很樂意你去陪他玩，他最近很無聊，每天都試圖對我的重建工作指手畫腳。”
大金毛緊張地扇了扇大耳朵，也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期待地仰起大狗頭：“那你有告訴爸爸我在這裏嗎？”
正義搖了搖頭：“沒有。”
大金毛的狗臉上露出了一種覆雜的表情，那是松了一口氣，卻又難掩失望的模樣。
正義的目光柔和了一些，他蹲下身看著沮喪失落的大金毛，解釋道：“小金毛，我覺得你似乎在逃避張純良，所以我尊重你的意願，沒有告訴他關於你的消息。”
大狗一頭紮進了肚皮裏，整個狗團成了一顆酸溜溜的大楊梅，透著一股難過低沈的氣息。
“可以和我聊聊你的煩惱嗎嗎？”正義坐在了它的旁邊，耐心地問道，“雖然我不是你的監護人，但作為你曾經的創造者，我想我有關心你的權利。”
大狗最近很憂郁，而作為一只討厭思考的寵物狗，它並不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麽。
它既想爸爸快點找到它，但又有點不想讓他找到它。
“我想永遠陪著爸爸。”大狗換了個姿勢，歪頭看向了正義。
“這恐怕有點難度，張純良是高等機械生命，理論上講，只要條件存在，就算人類全部滅絕，他也不會死亡。而你雖然擁有了人類的身體，但是壽命也只和普通人一樣。”正義的眼神柔和下來，他就像撫摸每一個子民那樣，輕輕撫摸著金毛的狗頭，循循善誘，“為什麽要追求永遠呢？小狗，那實在是太漫長了。”
“沒辦法，我必須活著——爸爸一定不會同意把我也帶走的，他只願意和父親待在一起。可是他被壞父親迷惑了，根本不知道他有多瘋狂多可怕。”大狗語氣有些委屈地抱怨道，“等我死後，他們就會擁有新的狗，可是新的狗會像我一樣愛爸爸嗎？萬一有人欺負爸爸，它不敢沖上前保護爸爸該怎麽辦？”
大金毛似乎已經看到了預想中的糟糕未來，它眼神陰沈下來，狗爪憤憤地在地上刨坑。
孤兒院的這塊地已經被它的狗爪刨出了大大小小的坑洞，看起來狼藉極了。
正義的眼神變得有些難過，他看著滾了一身泥土的臟狗，把它的大腦袋摟進了自己的懷裏。
金毛喉嚨間瞬間發出危險的嗚咽，它試圖拔出自己的狗頭，可是正義把它抱得很緊。它的犬牙反反覆覆地露出來，最終還是沒有咬下去。
已經很久沒有人這樣抱著它了。
“我錯怪你了。”正義小聲道歉，“對不起，多多。”
這只金毛的確是正義時代的產物，它繼承了這個世界賦予它的最美好的品格——純然的忠誠和熱忱執拗的愛恨。
正是因為它擁有這些東西，才變成了一只“瘋狗”，其實它本質上不過只是條渴望被主人愛著的可憐小狗。
——就算沒有得到主人的愛也沒關系，小狗的忠誠從不需要對等付出，它只會愚蠢天真地交出全部的信任與愛，然後無能地趴在地上，搖著尾巴期待主人重新找回它。
“宿主真過分，這麽久了，他居然還沒有找到你。”正義愛憐地撫摸著它毛躁成團的狗毛。
正義已經偏心眼到完全忘記了張純良這段時間的焦頭爛額，他聯系了上千個世界意識尋找自己的大金毛，張貼了無數張尋狗啟示，卻一無所獲。
由於他把正義時代的世界權限還給了正義，所以無法獲取這個世界裏的具體信息。
而正義又過於尊重大金毛自己的意願，直到現在也沒有把它在這裏的消息告訴張純良，所以至今為止，那位無所不能的主神系統仍是“燈下黑”的狀態，甚至還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偏心眼的大聖父正義胡亂指責了一通……
“不許這麽說爸爸。”張多多不滿地擡起頭，認真地糾正道，“不是爸爸的錯，只是我在躲著他，不想讓他發現我的計劃。”
為了防止未來有新的狗取代他在爸爸身邊的位置，它決定找些方法讓自己和爸爸一樣獲得“永生”，這樣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回到他的身邊。
“爸爸不會同意這個計劃，我知道的，他不喜歡我做這種事。”張多多是這個世界上最善於感受爸爸情緒的生物，有的時候甚至比煩人的父親還厲害。
——這是它引以為傲的本能，同時也側面說明在很多時候，它都是在故意做壞事惹張純良生氣，以此博得他的關註。
“是這樣的。”正義微笑地附和道，“以張純良的性格 如果他願意讓你變成像他一樣的存在，那麽他會早早地安排好一切，而不會讓你等到現在。”
大狗的表情變得更加黯淡了，渾身金燦燦的毛發也有些黯然失色。
“爸爸不喜歡我了嗎？他是想要新的狗了？”多多迷茫地說道，“如果他不喜歡金毛，我也可以變成其他狗的模樣。”
“當然不是，張純良這輩子只會有你這一只小狗，你可以放心，多多。”正義回答道。
“那你會幫我嗎？”張多多仰起狗頭，天生的微笑唇可愛乖巧地彎著——它實在太知道自己什麽模樣最能博得別人的好感和同情，所以才一直保持著狗的狀態。
“幫你？這麽說，你一直堵在孤兒院騷擾我，恐嚇孩子們，是為了‘找我幫忙’嗎？”正義反應過來，好笑地詢問道。
“是的，你以前也變成過什麽系統，還寄生在了爸爸身上。”瘋狗躍躍欲試地晃動著毛尾巴，把自己縝密的計劃全盤托出，“你可以把我也變成那樣的存在嗎？到時候我就附身在父親的身上，爸爸肯定沒辦法把他趕走，這樣我也能留在他們身邊了。”
正義遺憾地搖了搖頭：“這是欺騙行為，你試圖欺騙一個全知的高級系統，還想用附身他的愛人身體的方式威脅他留下你，這不是君子所為。”
多多失望地嗚咽了一聲，重新趴到了地上。
“而且，變成所謂的系統可不是什麽好事。”正義的笑容淡了一些，“那會把靈魂和肉體生生剝離，痛苦萬分，而且——我那時只是單純的意識集合體，和張純良這樣的高等存在並不一樣。”
正義當初在自己的世界裏偽裝“聖父系統”已經非常吃力了，而後又舍棄了整個世界，跟隨張純良去到了游戲之家的位面，那時它早就做好了魂飛魄散的準備，因此不在乎一切身後之事。
可是張多多不一樣，它這樣作賤自己的身體，還試圖把他拉下水，到時候事情一旦敗露，他們兩個都沒有好果子吃。
“你如果不幫我，我就天天恐嚇孤兒院的小鬼。”張多多幽幽地擡起頭威脅道，“他們別想順利出院了。”
正義低下頭，看著眼前因為目的沒有達到，而忽然變得不乖的壞狗，緩緩瞇起了眼。
“雖然背後告密不是君子所為，但是如果你不知悔悟，我會把今天的對話告訴張純良。”正義壓低了聲音，“壞狗需要得到一點懲罰。”
張多多的兩片大耳朵下意識向後靠去，有些緊張地坐直了身體。
“別嚇它，本來就很蠢，別被你嚇得更蠢了。”一道微啞低沈的男聲忽然出現在一人一狗的身側。
他們警覺地向旁邊看去，不知何時，無數金光在此旋轉匯聚，逐漸構成了一個高大的男性的身影。
沈星移踏出虛空之門，身上的硝煙和血腥味濃郁得讓金毛打了個大噴嚏。
“你還好嗎？”正義猶疑地看著沈星移，“我覺得你需要一些救治。”
他太瘦了，原本合身的襯衣在他身上空空蕩蕩的支著，好像身體的皮肉腹脹全被掏空，只留下一叢枯骨。
“還不錯。”沈星移漫不經心地召出一條狗繩，捏著張多多的脖子給它套了上去，“不過最近有增重的打算。”
他唇角掛著一點鮮血，但笑容的弧度儒雅又甜蜜：“穿西裝的話，還是要有點肌肉才好看。”
張多多有些不情願被他束縛，狗頭來回亂扭，然後被沈星移揪著脖子重重摁在了地上：“我現在耐心有限，如果你不能好好地配合我，我不介意用點小手段讓你聽話。”
正義看著他粗暴的舉動，欲言又止。
他好像有點理解張多多想要保護爸爸的焦慮了。
畢竟沈星移現在看起來很不對勁，有一種表面平靜，內心卻暴郁瘋癲的危險感。
張多多不情不願地被他套上了狗繩，四爪抓地，硬生生向虛空之門拽過去。
“冒昧地問一下，你要帶小狗去幹什麽？”正義糾結了一下，還是覺得不太放心，於是隱晦地提醒道，“呃，我覺得張純良並不想看到它受到任何傷害。”
“您多慮了。”沈星移對待正義的態度竟然有種令人詫異的溫和，他微微頷首，愉快地解釋起來，“我的求婚儀式裏還差一只綁滿氣球和鮮花，叼著戒指送給良良的狗，我想良良會喜歡這個環節的。”
“呃，聽起來，很不錯……”正義艱難地讚美道，“祝你求婚順利。”
“一定會很順利，我有點等不及了。”沈星移英俊的眉眼染著幸福的笑意，“五日後，瀆神，請您務必到場。”
直到沈星移牽著狗離開，正義都有點回不過神。
雖然不想承認，但他的確有點受寵若驚。
為什麽沈星移會對他如此溫和友善……？他在院門口思忖了半天，百思不得其解，只好走進了孤兒院。
早在門口偷窺了他半天的孩子們嘰嘰喳喳地圍上來，一臉憧憬依賴地看著他。
在這一刻，正義仿佛透過他們稚嫩的小臉，看到了兩個熟悉的孩子，他神情怔然，忽然明白過來。
是了——
從一開始，所有讓宿主接近沈星移的任務都是由他強制發布的，雖然他的本意只是想讓張純良從沈星移身上得到更多的能量，可是卻間接讓二人相識相愛，走到了今天。
他這個“聖父系統”功不可沒。
“原來如此。”正義笑了笑，帶著孩子們走向了圖書室。
他打開一本書，坐在靠椅上翻看起來，過了片刻，又忍不住自言自語。
“還是有點奇怪，為什麽要等五天？”正義表情困惑極了。
沈星移不像是那樣優柔寡斷的人——按照他的性格，求婚這樣的大事肯定是一分一秒也不想等下去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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