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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八一八那個可憐的前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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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八一八那個可憐的前未婚夫

張純良最近有些運行過載了,不過這情有可原。

他的系統定位是制定規則、統籌信息的智腦,而非負責位面監獄運行以及入侵其餘位面的功能性系統。

——他不得不承認,在整個游戲之家的運作方面他並不如0477那個家夥強大,這也是他之前一直承擔監管者任務的原因。

如今游戲操控平臺的勞動力嚴重不足,監獄戰後重建工作又無法全權交給輔助系統,張純良只能一個系統承擔兩份工作,起初他還能勉強支持,可是時間久了,他就開始變得反應遲鈍,頭暈腦脹起來。

簡單地說,他要累傻了。

自從他接管了這份工作後,就沒有休息過,甚至連一些堆積在身體裏的垃圾數據都沒時間清理,他必須要放個假,給自己做一個全方位的檢修。

於是,他將所有的工作都交給輔助系統自主運行,自己則抓緊時間開始自檢休眠。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張純良有過一段當人的經歷,作為系統的他竟然開始做夢了。

而且,是個詭異又真實的夢。

……

“他回來了——回來了,大獲全勝!這個資源豐富的礦星位面被我們第七軍團拿下了!”

“這也——太可怕了,他怎麽會強大成這樣,這可是聯盟攻占了九十餘年都沒有拿下的薩諾礦星,他是怎麽做到的?!”

“畢竟是實驗產物,戰爭機器嘛……不要把他當做人類一樣看待,礦星裏的強幹擾磁場和致命幻覺對於他根本沒有用,就連那些身體強悍無堅不摧的礦星反抗軍在他面前也柔弱得像無翅幼鳥……我強烈建議軍官長向聯盟軍備中心申請,讓這位長期駐留在我們軍團……”

“你想得美!其餘的幾百個軍團為了搶他已經爭破了頭,他的征戰行程已經被預定到了二百七十年後……不能閑聊了,我們還有七個位面要征討,時間不多了,明天五點就啟程,務必在三個月之內把這些位面全部拿下!”

張純良迷茫地站在幾個談話的軍人之間,聽著他們激動而熱烈的討論。

他揮了揮手,可是誰也沒有註意到他。

“我就想好好睡一覺……”他疲憊地嘆了口氣,“這是踹走0477的報應嗎?”

“好了,抓緊時間休息——還有,今天誰負責去給他送飯?”

那熱烈的場面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軍人面面相覷,然後不約而同地吞咽了口唾沫。

“把營養液和膠囊傳輸進他的供給管不行嗎?就像之前那樣。”有人囁嚅道。

“哦,我也是這麽想的,但是上面的大人物得知了咱們占領了礦星的消息,非常高興,讓我們一定要好好犒賞我們的大功臣。”說話的是軍團中的一位二等軍官,他無奈地聳了聳肩,“食物已經準備好了,現在就差個願意送死的倒黴鬼了。”

張純良安靜地聽著幾人的對話,默默地看向腳下。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土地,地面是晶瑩剔透,散發著微微的粉色熒光,仿佛夢幻的半透明冰層。

冰層下隱約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乳白色裂縫,像是枯樹的枝椏,從深不見底的地心延伸出來。

整個軍隊就駐紮在粉色冰層之上,那鑲嵌著聯盟第七軍團的灰藍色營帳,就像是鯨魚身上的藤壺一樣,密密麻麻地駐留在整座山上。

“誰去送飯,就給他記個三等功。”那群軍官最終下了決定,“要是不幸死亡,就額外給他們親人一分豐厚的撫恤金。”

送飯這件事並不是這群軍人在小題大做。

起初,所有人都想和這位大名鼎鼎的“戰爭機器”打好關系,希望能換得更加強大的助力,因此沒少在他面前獻殷勤,可是他們不曾料到,那個家夥早在無休止的實驗中失去了神智,只有無窮的殺戮欲望與殘忍的獸性,他強大,但是不分敵我。

在他們試圖與那位建立友好關系的過程中,死傷了三百餘名戰士,甚至還有數十位軍官。

更讓眾人心有餘悸的還是三年前的那一次突發事件,當時九十三軍團的防護措施不知為什麽沒有開啟,以至於給這個殺神留下了逃生的機會。

但是他並沒有借這寶貴的機會逃跑,而是沖入了軍團內部,大開殺戒,短短十四分鐘時間裏,他殺掉了軍團內六千多名聯盟的精英戰力,這件事給九十三軍團造成了重創,如今已然衰落為九十四軍團的附庸軍備戰力。

從那天開始,聯盟為“那位”加上了更加嚴苛的防禦禁制,不僅派了一支小隊隨軍監控他身體的各項機能,還專門為他設置了一個防禦森嚴的戰後休息區。

這個休息區與軍團駐紮地相隔十公裏,配備了精良的防備力量,預防各類意外事件發生。

——將那位控制在那麽遠的地方實屬無奈,那位的身體在實驗過程中出現了異變,產生了一種奇怪的磁場,這種磁場會幹擾附近一公裏之內所有的能量體,軍團駐紮營地如果靠他太近,甚至會和外界失聯。

去給“那位”送飯的命令層層傳遞下去,不知經歷過了怎樣的運作,很快便有人接下了任務。

張純良看著那臉色發白的戰士,腳步不自覺地跟著他向休息區走去。

“隔離服一定要穿戴好,小心被迷惑神智,一旦遇到不對勁的地方就立刻出來。”

“那位”的專職監管小隊正在監控他的身體數據,看到來送死……不,送飯的小兵,好心地提醒道:“一定不要忘記你是來幹什麽的,或許你可以在心裏默念數字,當你忽然忘記自己念到哪裏的時候,立刻掉頭逃跑,什麽也不要管……”

那位身體裏的磁場不僅會幹擾能量,還會主動攻擊靠近他的生命體,隨著他年齡的增長和在戰場上不斷地殺戮試煉,他的磁場越來越強大,到現在為止,已經沒有任何活體人類能夠靠近他百米範圍之內,機器人更是會在靠近他的瞬間直接啟動自爆程序。

“目前心跳32次/每分鐘,低於正常人類數值,情緒較為穩定,看起來他在休眠,以此修覆身體和精神力……我只能開放十分鐘的進入權限,你速戰速決。”監管小隊的所有儀器都是特制的,也是目前唯一能夠幫助人類監測到“那位”的工具。

很多聯盟公民都不理解為什麽聯盟要投入這麽多人力物力在這個極其不穩定的“戰爭機器”身上——如果有一天他們能見到那位在戰場上的模樣,他們會明白的。

這是聯盟制造出的強大神明,他們無論如何也不會舍得放棄他無上的神力,他的力量是如此讓人類崇拜癡迷,更讓人振奮的是——他們有能力掌控他,只要足夠小心、耐心。

監測小組的組長塞爾正在喝熱茶,他聚精會神地盯著屏幕上正在挪動的小圓點。

那是剛進去的倒黴士兵的定位坐標,他正在靠近那位大人物。

“打個賭吧,我賭5分鐘。”塞爾說道,“賭註是今天的幹拌面。”

“3分鐘,他堅持不了多久的。”

“不一定,那位今天受了重創,恢覆期會持續17個小時,說不定他根本關註不到外界的小蟲子……”女人笑道,“我該讓那小子帶個相機的,說不定可以趁磁場沒有那麽強的時候拍一張他的照片。”

女人的話音剛落,屏幕上的圓點就消失了。

眾人齊齊發出了一聲嘆息。

那小兵僅堅持了兩分鐘時間,誰也沒有贏得賭註。

張純良虛軟無力地坐起身,擦了擦眼角流下的血液。

他握了握手,感覺到了一種踏實的觸感。

他原本跟在小士兵的身後往前走,僅過了幾分鐘,就看見那士兵忽然渾身抽搐,身體的每個毛孔都向外溢著紫紅色的血液,不足一息便癱軟倒地。

張純良想上去查看他的脈搏,卻在接觸到他的一瞬間被吸進了他的身體裏。

這具身體已經開始僵硬冰冷,顯然在剛才倒地的那刻就死亡了。

“這又是在搞什麽鬼?”張純良頭疼地喃喃道,“我必須盡快回去……該怎麽做?”

他從地上爬了起來,把包裝嚴密的保溫餐盒重新背到身上。

他左右四顧,看到了不遠處有座純白色的小平房。

他試探性邁了兩步,膝蓋有些酸軟,但還能活動,這具身體裏的血液就像海綿裏的水一樣,隨著他的走動不斷被擠壓出來。

“去看看?”張純良自言自語道,“我覺得,得去看看他……”

——去看看這個夢境的大BOSS,也看看自己年輕帥氣的男朋友。

是了,他早就從那群人的對話裏明白了這是哪裏。

這是沈星移被聯盟人當作“戰爭機器”時去過的某個戰場。

張純良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來到這裏的,可能是他太思念那個壞家夥了,也可能是0477那個吸收了沈星移靈魂的提取器數據沒有清理幹凈,所以讓他錯誤地進入了這裏。

雖然眼前的這一切可能是連主人都回憶不起來的過往,可他還是想看一看他。

這座純白的房間不知是什麽材料制作的,張純良越是靠近便越能感覺到一股陰冷沈悶的壓迫感,這難言的危險感讓他附身的這具身體開始飛速僵冷,甚至血液都要凝滯了。

門沒鎖,或者說,這座孤零零的小房子根本就沒有門和窗,張純良只是伸手觸碰了一下它,墻壁就蕩起了怪異的乳白色水波,接著,一道忽然出現的裂縫把他吸了進去。

張純良頭暈腦脹,好半天才擡起僵硬的脖子,他環顧房間內部,發覺這裏空蕩得可怕——這根本不是一間房子,而是一個做成了房子外形的囚籠。

至於被囚禁的對象——此刻就安靜地垂吊在房屋中間。

一根根粗壯的血紅色鎖鏈從白色墻壁中伸出,勒綁著屋子中間那個高大男人的四肢和脖頸,此外還有一些小如手指粗的鏈子,正深深地埋在男人的血肉內,在他的肩胛、脊椎、膝蓋的骨骼裏饜足地吸食著粘稠的血液。

男人穿著條破爛的褲子,粗糙的面料已經看不出底色,變得褐紅一片。

他低垂著頭,半長的黑發微微濕潤,遮住了眉眼,此刻正一動不動,好像昏死了過去。

男人的上身赤裸,傷痕縱橫,他的肌肉並不誇張,漂亮又細膩,帶著一種矜貴又舒展的美感,無端讓人聯想到靜謐清俊的山巒,卻又隱隱透露著某種令人不安的壓迫。

張純良欣賞了片刻,萬分遺憾自己此刻沒有成像功能,要是能把這幅美景拍下來該多好,他可以放在辦公桌旁,等工作幹得煩躁了,就看兩眼舒緩心情。

就在此刻,男人的頭忽然微微擡動了一下,他似乎感受到了外來人的接近。

張純良卸下背包,把豐盛的食物從保溫箱裏一一取出。

他嗅不到味道,但從食物的色澤來看,這應該是一頓不錯的晚餐。

張純良挑挑揀揀,把自家男朋友討厭的食材放到了一邊。

等他再擡起頭時,便和一雙漠然黝黑的瞳仁對視了。

男人從昏迷中醒了過來,他安靜地擡著腦袋,從淩亂的發絲間打量著張純良。

張純良想和他打聲招呼,話音卻忽然一頓,接著收緊了眉頭。

沈星移的臉上戴著一只猙獰的止咬器,就好像一只被人類嚴防死守的惡犬。

“他們這麽對你……”張純良站起身,眼神沈冷,“他們敢這麽對你……”

他快步上前,僵硬冰冷的手指帶著無法抑制的憤怒,摸索著男人臉上止咬器的解扣。

男人乖巧安靜,黑沈的瞳仁無波無瀾,安靜地看著眼前的年輕士兵。

士兵的七竅都流出了黑紫色的膿血,表情卻帶著一種詭異的憤怒。

“哢噠。”

止咬器被解開了。

張純良如釋重負,輕輕拍了拍沈星移的脖頸,正想說些什麽,就見男人漂亮殷紅的薄唇忽然裂開一道模糊的血口,數十條紅色軟體觸手從其中探出,然後狠狠紮進了他的脖子裏。

男人的上半張臉依然俊美淡漠,瞳仁正專註地凝視著他的表情。

可下半張臉卻醜陋猙獰得像是某種異形怪獸,貪婪地吸食著張純良身體裏的血肉。

張純良:“……”

他死去多時的外殼在男人的吸食下幹癟開裂,最終化作了細碎的粉末墜在地上。

張純良又回到了數據的狀態。

他表情冷靜,又帶著些生無可戀。

看著面目已經恢覆正常的男朋友,簡直被他的狡猾氣得牙癢癢。

即使明明知道眼前這一切只是數據模擬,而沈星移這個家夥此時毫無神智,只有殺戮進食的本能,張純良也忍不住有些遷怒。

他伸出自己的藍色數據爪子,試圖在他的臉上扭兩下。

下一秒,男人的頭微微向旁邊一側,似乎想躲開他的手。

張純良楞住了。

一段模擬數據也能與他無形的身體產生交互反應嗎?

這怎麽更像是……真實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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