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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9章 驚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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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9章 驚覺

宴會場上的人已經陸續到齊。

張純良在其中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

“嗨,李莊。”張純良坐到了一名玩家的身邊,自來熟地打了個招呼,“最近怎麽樣。”

李莊身體一僵,咳嗽了一聲,才看向張純良:“還,還好……”

張純良敲了敲桌子,語氣溫和地問道:“想看小貝嗎?它今天可是打扮得很可愛哦。”

李莊臉上古怪的緊張緩解下來,他張了張嘴,語氣微弱地問道:“可以嗎……”

看來,對小貝的思念戰勝了他心裏的糾結。

他對張純良的態度比起不久前生疏了不少,此刻渾身散發著一股不安的氣息,看起來精神緊繃著,總是左顧右盼,似乎在找什麽東西。

大概是在副本裏時,他親眼目睹張純良變成了數據化的狀態,所以對他有了種“非我同類”的別扭感。

張純良默默地猜測著,但是沒有露出什麽異常。

秦宛意在旁邊點燃了第二根煙,嘴巴裏含含糊糊地笑了一聲。

她慢悠悠地夾起一根,遞給了李莊:“放輕松,小可愛,你太緊張了,今天是個好日子,不是嗎?”

李莊的臉色一下子漲得通紅,他接過了那支煙,幹巴巴地道了一聲謝。

“你們都在這幹什麽?”李沐風納悶的聲音從幾人身後傳來。

張純良扭過頭,發現李沐風抱著一個巨大的盒子,和一個高大硬朗的男子站在一起。

那是曾經和張純良一起下過“我愛上學”副本的雷文克。

“好久不見,張純良。”雷文克嚴肅的臉色露出了一個笑,“你今天打扮得很精神。”

魏可奕死在了副本中,雷文克成功地當上了他們公會的會長,這一次也是他力排眾議,代表他們的公會應邀前來的。

“謝謝,雷會長,沒想到你會來這裏。”張純良看著原本一起同生共死的玩家朋友再次出現,心裏有些感慨,“你今天很帥。”

曾經軍人出身的雷文克有著一股坦蕩硬挺的氣質,平日裏只穿公會制服,今天卻一反常態地穿了一身休閑裝,手腕上還帶了一塊價格昂貴的表。

張純良好奇地掃了一眼,心裏想著什麽時候也給沈星移買一塊,他也很適合這種風格。

“我呢我呢?”李沐風不滿地說道,“我可是好好打扮了一番,你當時不告而別的事情,我還沒找你算賬。”

“你也帥。”張純良隨口說道,他站起身,拍了拍手,“走,去看看我們今天的女明星。”

李沐風翻了個白眼,抱著巨大的禮物盒跟著幾人向瀆神深處走去。

瀆神成員已經盡可能修理了瀆神內部的場地,可是前往休息室的道路依然擠滿了各種奇異的植物,它們姿態溫順,顏色黑沈,團團簇簇地挨擠著,足有一人多高,占滿了整條去往瀆神內部休息區的道路。

“那裏原本是打算修爛尾樓的居委會的,所以樓層不高,現在是瀆神的食堂餐廳,員工宿舍,以及指揮室。”張純良介紹道。

眾人看著他的眼神充滿了同情,他們早就得知了瀆神早已重創的消息,卻沒想現在他們已經落魄到了這種程度。

路邊的雜草極為茂盛,有些帶有鋸齒的大葉片,甚至會不經意劃過他們的衣袖,幾人都是身經百戰的老玩家,他們敏銳地覺察到路邊這些植物有些古怪,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內心這種隱隱不安的想法。

——真正的獵人是不會讓獵物感覺到危險的。

“交給我吧,沐風,辛苦了。”幾人走了一小段路,身邊的一朵巨大的花朵忽然擡起了頭,那血紅的花蕊蠕動著密密麻麻地觸須,向李沐風體貼地說道。

一根深黑色的藤蔓從濃密的灌木叢裏探出來,圈起了李沐風手裏巨大的包裹:“好久不見,你看上去精神極了。”

李沐風的表情扭曲,硬生生將國罵憋在了嘴裏,好半響才不可置信地問道:“……老K?”

張純良忽然意識到一件事,老K在人類世界生活了這麽久,其實是懂得人類的審美的,它把自己搞成這個模樣,其實很有可能是在捉弄人類,它好像很享受看到人們被它驚嚇的樣子。

“唔,還挺沈。”老K掂了掂禮物地重量,有些好奇,“我已經替小貝感到期待了。”

“是一整套軍種齊全的軍人模型,高密度合金的,融合了好幾個副本的材料呢。”李沐風答道,“超級酷帥的特種異能部隊,我花了大價錢才搞到的,海陸空都有,小貝一定會喜歡的。”

“不,我覺得它不會。”張純良禮貌地說道,“聽我的,你不如在路邊摘上兩朵可愛的小菊花,見到它的時候,插在它的頭裏,那它一定會給你一個大大的擁抱。”

李沐風顯然不滿意張純良的大實話,於是裝作沒聽見的樣子繼續和老K寒暄著。

“你怎麽了,有什麽心事嗎?”張純良看向一旁始終閉口不言的李莊,輕聲問道,“還沒問呢,你給小貝帶了什麽生日禮物?”

作為小貝的第一任爸爸,李莊不可能這麽草率地過來,可是張純良也看不出他帶了什麽。

“是有進階道具作用的一個花環,我……”李莊糾結了一下,才說道,“我忘到了背包裏,一會兒拿過來。”

忘記了。

張純良點了點頭,不動聲色地看向前方。

他覺得有些好笑,每個人都有自己不肯說出口的小秘密。

今天這個生日會格外有趣。

瀆神居委會原本橙白色的普通三層小樓被精心地粉刷了一遍,變成了粉紫漸變的夢幻小樓。

“小貝……在這裏過得很好。”李莊忽然說道,他打量著經過了精心裝飾的房間,身體的緊張感仿佛在這一刻奇異地消失了,“我可以放心了。”

“別說得像是托孤一樣,隨時歡迎你過來看小貝,但是不能拐跑它。”張純良率先走了進去。

小貝被幾個女玩家圍在餐桌旁,原本在游戲裏各個悍勇無比的女玩家們,連聲音都變得輕柔可愛起來。

“姐姐給你紮小辮好不好~”

“嚶!”

“姐姐有綠翡翠串珠哦,很適合給小貝做眼睛呢!”

“嚶!!”

“這群臭男人從哪找到的這麽可愛的智慧小玩偶,狗命真好,啊啊啊我也想要小貝!”

“臭男人”李莊和張純良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該不該過去打擾她們。

“那幾個玩家我認識。”秦宛意點評道,“都是和沈星移有過命交情的玩家。”

沈星移很強,但游戲之家並不是強大就可以活下來的地方,即使是像沈星移這樣厭惡社交的人,也依然在游戲裏結交到了一批朋友。

恢覆記憶的沈星移曾經和張純良聊到過這些玩家,在進入游戲之前,他們都或多或少和他有過交集,都是一些得罪了聯盟的倒黴鬼。

包括雷文克他也有所耳聞,像沈星移這樣反聯盟的獨立軍隊還有很多,雷文克就是其中一方勢力的領導人。

張純良下意識看了雷文克一眼,他正抱著臂耐心地打量著瀆神的餐廳。

健壯的手臂上,那只精致的男士手表格外顯眼,不知道是不是張純良看錯了,上面的秒針好像並沒有走過字。

“時間差不多了,別讓客人久等。”秦宛意忽然出聲提醒道,“把小貝帶到前面的宴會廳吧。”

張純良點了點頭,上前與那些玩家交涉。

那些女玩家們看上去豪爽潑辣,說話直來直往,對張純良的態度也非常友善。

“你就是張純良?”頭戴一頂貝雷帽的女玩家笑了一下,向張純良露出了自己紋滿了刺青的胳膊,“聽說你的紋身技術很好,可以請你之後幫我補個色嗎?”

“當然沒問題。”張純良微微頷首,“我正在考慮要開一個紋身店呢。”

“沒想到像他那樣性格糟糕透頂的家夥也能找到伴侶。”一位玩家向他吐槽道,“之前我們一起闖過一個副本,他說服了我和他合作,結果卻為了測試怪物的反應力,把我扔進了巨龍的嘴巴裏,要不是這家夥的確救過我幾次,我才不要答應他幫忙。”

“幫忙?”張純良心思一動,追問道,“他要你們幫什麽忙?”

“問那麽多幹什麽,有些時候,適當的驚喜有助於夫夫關系和諧。”女玩家幫小貝挽了一個漂亮的小丸子頭,然後遞到了他手裏,隨口說道,“信我,你們一定會非常幸福。”

“謝謝……”張純良條件反射地回答道。

他捧著小貝香噴噴的棉花身體,和它大眼瞪小寶石眼,最後晃晃悠悠地轉身離開了。

“他不會真要和我求婚吧?”張純良眼神放空,自言自語地糾結道,“我需要矜持一下嗎?需不需要準備什麽稿件之類的……”

小貝擔憂地摸了摸他的額頭。

“沒事,小貝,我很好……”張純良不確定地說道,“應該、還好?”

“張純良,你的朋友在找你。”屈安然一身帥氣的執事打扮,非常有偶像包袱地從張純良手裏接過小貝,提醒道,“作為瀆神的壓寨夫人,你要時刻註意自己的形象,一個人自言自語什麽的好蠢。”

張純良正心潮澎湃,滿腦子都是古怪的幻想,他甚至沒有心思回懟屈安然的胡言亂語,轉頭看向自己的那位朋友。

“汪少凡?”張純良有些驚訝地看著來人。

他游戲裏結交的這些朋友,似乎都來到了這場生日會,就像約定好的一般。

“你們瀆神的綠化挺有意思,竟然還能把我送過來。”汪少凡笑了笑,“下一次可以給它們換個顏色,我還以為誤入哪個無限流副本了呢。”

汪少凡的狀態並不好,他似乎很畏冷,渾身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了一張蒼白的臉。他無力地靠坐在一張輪椅上,毛毯將他的雙腿蓋得非常緊實。

“出了一點小問題,你懂的,我們這些家夥能活著從裏面出來就不錯了。”汪少凡眨了眨眼,“不過,為了曾經的救命之恩,我無論如何也得過來一趟。”

他向張純良許諾過的承諾始終沒被張純良認領,於是他親自來兌現了。

“你們……都來了。”張純良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他望向滿屋的玩家,心跳忽然變得很快。

“好了,諸位。”亭英今天打扮得很精神,她站在房間中心,雙手下壓,示意眾人安靜。

“很抱歉提出這個無理的要求,但是為了防止一些不必要的麻煩發生,接下來,請諸位佩戴好我們剛剛發給大家的意識監測器。”

要佩戴監測器這件事,玩家們大概提前就得到了通知,因此並沒有露出什麽不滿之意。

眾人紛紛拿出一條類似於項圈的帶子,系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勞駕,幫我一把。”汪少凡忽然出聲道,“這條帶子造價可不菲,看來你們下了血本。”

張純良捏起冰涼的監測器,細致地幫他系在了脖子上,他無意間從汪少凡的衣領邊沿裏,看到了一些凹凸不平的魚鱗狀增生物。

“他們是為了幫我。”張純良輕聲說道,“游戲之家在想辦法捕捉我,說不定會控制你們的意識。”

“略有耳聞。”汪少凡扭了扭腦袋,確定監測器不會掉下來,接著向他禮貌地說道,“謝謝。”

張純良沒有回答他。

他擰動著手腕,表情疑惑地望著汪少凡脖子上的帶子。

不知為什麽,他總覺得這監測器給他的感覺很熟悉,就像是在什麽地方使用過一樣,可是他確信自己從來沒有動過它們。

眾人佩戴好儀器,又開始在一起說說笑笑。

這是他們參加過的最奇特的一場“生日會”,每個人都心照不宣地微笑著,即使是在游戲中針鋒相對的勢力,此刻也顯得如此和樂融融。

張純良楞在原地,他的心跳逐漸快了起來。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情。

從始至終,這場宴會的謀劃裏,就缺失了一個重要的部分——作為游戲之家的頭號獵捕對象,沒有任何一個人讓他佩戴過意識監測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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