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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7章 憤怒的ta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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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7章 憤怒的ta 42

“總之,既然你們已經答應,就不能反悔。”李沐風看著一臉菜色的五人,認真地總結道,“我們隊伍裏可是有超級恐怖的玩家哦,你們要是反悔會死的很慘的。”

他本意是想說張純良,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張純良雖然看起來戰鬥力最弱雞,但其實是這個團隊裏最不能得罪的人。

那群人誤以為他說的是那個把他們用水膜鎖在原地的恐怖玩家,於是連忙點頭,心有餘悸地四下張望。

那男人實在是傲慢冷酷至極,他根本不給幾人思考的餘地,見他們沒有立刻答應他的要求,就直接動手了。

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裏……

“那我們要怎麽離開?”李莊氣息奄奄地問道,“信奉那個什麽邪神,也總要找個地方吧?”

李沐風沈默良久,輕輕咳嗽一聲,有些心虛,他也在這裏困了一天了,找不到任何出路。

不過想來,那個素未謀面的隊友直到現在也沒出現,必然是找到了離開的路。

這石窟很古怪,沒有岔道口,長長的一條通道一路向前,宛如蜿蜒的蛇體,又像是某種動物的腸道,李沐風來的路上並沒有碰見其他人,所以那個神秘的隊友定然是向前走了。

“繼續往前走。”他果斷地說道,“前面一定有路。”

於是一行六人,開始磕磕絆絆地摸索著向前方走去。

洞窟濕滑,還有一股長久沒有通風的難聞腐臭味,幾人腳下的石路凹凸不平,和周圍的石壁融為一體,極難行走。

而且路上還有一些看不到根系的的黑色細長蔓草,時不時就絆人一腳。

“怎麽還沒到頭啊——”一名玩家哀嚎著,“好累呀,我昨天搬了一天的磚呢,什麽線索都沒有得到,就被困在這裏了!”

“你的隊友呢?快讓他來接我們走啊。”

“專心點走路,誰踩到我腳了!”

“有吃的嗎?”

“走了有兩個小時了吧,怎麽一點光也沒看見?!”

一群玩家聒噪地交流著,抱怨聲越來越大。

他們已經被困了一天,還差點被淹死,一群人又累又渴又餓,現在還怎麽都無法走出這個悶堵的石窟,再加上行走困難,時不時就要被堅硬的石筍磕碰到,眾人心情逐漸躁郁起來。

“你小子不會是在唬我們吧!”一個玩家暴躁地說道,“說好的前面必有出口呢?!”

李沐風無奈地停下腳步,點燃了一根蠟燭,向男人解釋道:“我騙你有什麽好處,難道我不想離開嗎?我可是比你們還多背著一個人的,再堅持一下,我的隊友始終沒有出現,一定是在前方找到了路。”

洞窟只有這一條通道,可以說這是所有人目前唯一的希望,那玩家又無奈地抱怨了幾聲,然後消停了下來。

然而幾人並不知道,這洞窟裏並不是空無一物,只是這裏鮮少有人經過,所以一般不會驚擾到居住在這裏的生物。

而此刻,幾人不加控制的聲音在深長的洞穴裏產生了震蕩回聲,驚擾到了這些怪物。

李沐風率先發現了不對勁。

明明他只用了一根蠟燭照明,可是整個洞窟卻忽然變得明亮了很多,就好像有了新的光源。

他停下腳步,冷靜地把背上的屈安然捆緊了一些。

“有沒有覺得哪裏不對勁?”他輕聲問道。

在他身後排排站的玩家們自然也感覺到了環境的變化,他們閉上了嘴巴,仿佛意識到什麽一般,不安地對視一眼,然後擡起了頭。

只見,洞窟上方離他們足有三四米高的窟頂上,此刻竟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光點。

不,那不是光點,那是一顆顆泛著血絲的眼球。

數以萬計的眼球宛如怪誕的紅色星空,貪婪地凝視著下面的六個倒黴蛋,在昏暗的洞窟,隱約出現了一些垂涎般的吸溜聲。

“不止頭頂。”李莊的嗓子發緊,似乎怕驚動什麽一般壓低了聲音,“低頭——”

聽到他的話,李沐風才忽然感覺到腳底下有些不自然的震動。

他僵硬地低下了頭,發現自己的鞋面上竟出現了數根長到不可思議的手指。

那些手指柔軟而充滿了韌勁,仿佛舞動的蛇身一般扭曲擺動著,地下被蠟燭光照射到的範圍內,宛如浪花般湧動著無數手指,那手指速度極快,悄無聲息地向幾人聚攏而來。

“是那些草,不,那根本不是草,那是手啊!!!”

“臥槽——!”

寂靜的洞窟裏,傳出了一聲聲極其慘烈的尖叫。

……

“爸爸,你沒事吧?”瘋狗擔憂地看著臉色蒼白的張純良。

“沒什麽事,就是有點……餓了。”張純良額頭泛起了虛汗,腹內疼痛得縮成一團。

他實在是太餓了。

其實從夢境中剛醒過來時,他就已經有了這種感覺,只是發生的事情太多,讓他無暇感知身體上的不適。

此刻放松下來,他只覺得胃部燒灼滾燙,仿佛胃壁上長了無數張嘴,不斷地渴求著食物。

他的喉頭滾動著,捂著肚子靠著多多坐在了地上。

“吱。”屈安逸跳進了張純良的口袋,從裏面取出一顆完整的紅糖塊。

“你怎麽還有?”屈安然眼都看直了,“我不是已經全都偷吃掉了嗎?”

屈安逸和瘋狗不約而同地翻了個大白眼。

“謝謝……”張純良伸手都很吃力,他捏起那顆紅糖,想塞進嘴裏,下一刻,動作卻頓住了。

雖然身體非常難受,但他心裏莫名地有些不舒服,那種不舒服感甚至壓過了他的饑餓感。

“安逸,糖是哪兒來的?”他多嘴問了一句。

屈安逸歪了下腦袋,毛茸茸的小鼠臉上寫滿了迷茫。

這顆糖一直都在張純良的口袋裏,它每次進這個兜都會發現它,為了防止被哥哥那個家夥偷吃掉,它一直沒有說出來。

螞蚱在地上跳躍了兩下,似乎想把屈安逸的話傳進張純良的耳朵裏,可是因為它的身體裏塞滿了太多沙礫,發出的聲音嘶啞尖銳,不一會兒就報廢了。

這報廢的時機非常巧合,巧合得仿佛是有人蓄意而為。

張純良捏著糖塊的手不停地發抖,他的手指熱得可怕,那塊糖很快就化在了他的手心。

一股濃郁又誘人的甜香慢慢探入他的鼻尖,仿佛勾引般讓他口舌生津。

可是這一瞬間,張純良卻覺得心裏莫名難過,他看著那淌了他滿手的紅色糖汁,忽然渾身發冷,劇烈地顫抖起來。

“爸爸?你還好嗎?”多多表情沈冷凝重,把張純良的身體擁在自己的懷裏。

他隨手操控著泥沙,將張純良手上的紅糖全部吸幹凈,然後劃開了自己的手心。

“喔——”屈安然捧著鼠臉,發出了怪叫。

接著,便被滿身戾氣的小白鼠狠狠地踹飛了出去。

多多為爸爸儲存的食物在和邪佛幹架的時候不慎弄丟了,之後他忙於趕路,這段時間根本沒有來得及儲存什麽食物,以至於此時此刻,他竟然想不到怎麽才能餵飽爸爸。

他感覺到了張純良對那塊糖的……恐懼和抵觸,雖然他不明白為什麽爸爸會那麽討厭那塊糖,但是他不會勉強爸爸吃下他討厭的東西。

“拿開……”張純良低聲斥道,“我還沒餓到需要喝你的血。”

他的語氣格外嚴厲,對多多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行為惱怒極了。

他很愛自己的狗狗,同樣也知道狗狗有多愛他。

但有時候,他又覺得這種愛非常沈重,萬一,他是說萬一,萬一有一天他真的因為什麽意外死掉了,那多多該怎麽辦呢?

多多要是能夠不這麽依賴他就好了。

張純良舔了舔幹渴的嘴唇,內心發瘋似的渴求著食物。

他甚至懷念起了昨天那個兇巴巴的女主人扔給他的黑面球,可惜黑面球已經送給了別人。

棗泥酥也行啊……哦,棗泥酥讓那群怪猴子吃掉了。

他幹涸的眼角忽然間有些濕,他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因為饑餓到極致而痛苦得想哭。

屈安然嚴肅地觀察著張純良的表情,嘴裏吱吱了幾聲。

可惜草編螞蚱已經壞了,不能翻譯他的話。

他其實是想提醒瘋狗,這個時候千萬不要餵給張純良食物。

實在是太反常了。

明明昨天他們同時進食了食物,張純良再怎麽饑餓,也不應該像現在這樣,像是七八天都沒吃過東西一樣難受。

多多急得快要瘋了,他把傷口還未愈合的手掌硬塞到張純良嘴邊,逼迫他吞下了一點血液,他動作魯莽極了,讓那血液糊得張純良口鼻和下巴到處都是。

“好臟。”

一道冷冽的聲音從幾人身後傳來。

下一秒,一團透明的水球在張純良面前凝成了可以入口的大小。狐貍繞過瘋狗走上前,捏著張純良染血的下巴,掰開了他的齒關,把水球餵了進去。

“吱。”屈安然吐槽道。

他很想問這個家夥,張純良餓成這樣,喝水有什麽用?

“裏面凝聚了我的一點能量,或許可以幫他恢覆正常。”狐貍懶得解釋那麽多,可是這只臭老鼠鄙視的眼神實在是太刺眼了,讓他有些不爽。

張純良身上的顫抖止住了,臉色也稍微好看了一些。

他已經痛得陷入了半昏迷,視線模糊,看不清面前的人是誰,只是那身形和沈星移有些相似,讓他誤認為是自己許久不見的男朋友出現了。

“你怎麽,現在,才來?”他嗓音沙啞粗糲,卻並沒有責怪之意,身體也下意識放松了一點。

“我道歉。”狐貍並沒有解釋,他捏著張純良的下巴,仔細地檢查他的瞳仁。

情況不錯,看樣子,張純良似乎正在恢覆。

只是下一秒,青年的臉色便驟然灰敗下來,他喉頭劇烈地滾動起來,噴吐出一口黑紅色的鮮血。

狐貍並沒有躲避,被那噴濺的血液濺了半身,他平靜地擦了擦臉上的血漬,說道:“看來沒用。”

“吱!!!”屈安然簡直崩潰了。當然沒用,是個人都能看出來,瘋狗和狐貍的力量不僅沒用,而且好像讓他更痛苦了!!!

張純良在排斥外來的能量,貿然幫助他,只會讓他死得更快!

屈安逸站在張純良的身下,直勾勾地看著他唇邊不斷溢出的鮮血,忽然轉身飛速地躥了出去。

多多簡直要瘋了,一時間,他的心思在抱著爸爸和揍死狐貍之間反覆橫跳,最後還是選擇緊緊地摟住了爸爸冰涼的身體。

“還有個辦法,但是我有些不知道該不該嘗試。”狐貍忽然開口了,“我有八成的把握可以救張純良,但是不能保證之後會發生什麽。”

黑色的鮮血從張純良的口鼻間不斷溢出,把他胸前染紅了一大片,那深色粘稠的血液裏逐漸出現了一些渣滓,像是血塊,又像是內臟的碎片。

仔細看,血液裏似乎還有一些銀藍色的光芒和奇怪的字符。

只是現在時間緊迫,竟沒有一個人註意到這奇怪的一幕。

“救!別廢話!”

狐貍似乎就在等這句話,他眉頭一挑,捏出一顆奇怪的紅色小球,塞進了張純良的嘴巴裏。

霎時,張純良的臉上恢覆了血色,急促的呼吸也變得平靜下來。

“那是什麽?”瘋狗嚴肅地問道,“有什麽副作用嗎?”

狐貍擦幹了手上的血跡,向瘋狗比了個噤聲的姿勢:“你不會想知道那是什麽的,什麽也別問。”

屈安然比瘋狗的觀察更加細致一些,他總覺得狐貍的眼神有些奇怪,他分明救下了張純良,眼神裏卻沒有一絲輕松,甚至可以說……十分凝重。

……

“謝謝你……老K……”李沐風渾身都是血色的黏液,幾乎是熱淚盈眶地看著眼前這根龐大的觸手怪物。

他是真的以為他又要交代在這個副本裏了,那鋪天蓋地的肉腸眼球,以及地上瘋狂生長的毒蛇般的手臂,讓六人陷入了絕望之境。

幸而他的新身體是由老K塑造的,在他瀕死的時刻,老K的主意識竟然從它的分身能量中覺醒了,並且幫助他們幹掉了那些眼球和手臂。

“不過,你吃掉這些東西真的沒什麽嗎?它們看起來很可怕。”李沐風擔心地說道。

“有什麽比你這位朋友長得更可怕的嗎?!”李莊斷掉了一根胳膊,好不容易才止住了血,聞言不由得吐槽道。

老K現在的模樣很古怪,它的身體裏糅合了曾經作為末日邪神的沈星移的力量,此刻又大量吞噬了古怪的眼球和手臂,這讓它產生了奇怪的異變。

它觸爪上的紫紅完全消失了,變得通體漆黑,還帶著一些意義不明金色的符文。它原本長著利齒的吸盤化為了一只只猩紅的巨眼,乍一看足有七八十只,此時那堆眼睛全部張開,正溫和地註視著狼狽重傷的六人。

“別害怕,我想,我大概知道這些是什麽了。”老K說道,它的聲音比之前更加低沈,帶著一種莫名的威嚴和可靠感,宛如一尊……神明。

“這些怪眼睛和手臂和我之前吞噬的那尊邪佛非常相似,它們大概都是屬於那個邪佛的一部分。”

李沐風一楞,看著老K的眼神有一些受傷。

他覺得老K變得有些陌生,不再活潑可親,變得成熟沈穩,甚至有股奇怪的疏離感。

“對哦……千手萬相佛。”一名玩家恍然大悟,“這不正是千只手和萬只眼珠子嗎?”

“我猜這裏是培養基地……”李莊虛弱地說道,“這些眼珠和手臂明顯不太成熟,可能是那邪佛新生的肢體,竟然誤打誤撞被你這位……”

“朋友。”老K禮貌地接道,“沐風是我的好朋友。”

“哦,噢噢,被你這位好朋友給吸收了。”李莊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出來,“而且,你這位朋友似乎現在……被那個邪佛,同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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