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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9章 憤怒的ta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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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9章 憤怒的ta 4

張純良無力地坐靠在旁邊的樹下,看著土匪般來去匆匆的人們發呆。

他們把窗框和床板都卸下來,綁在了身上,有些僥幸找到了一兩塊破布,寶貝似的揣在懷裏。

忽然,不遠處有人對著張純良喊道:“小夥,快過來一下!”

張純良的頭越來越痛,耳朵裏也開始出現了耳鳴,尖銳嘈雜的聲音在他的腦子裏不斷回蕩,仿佛撕心裂肺的尖嚎和呼喊,又好像有人在呼喚他的名字,實在是太難受了,可是他又不知道如何舒解痛苦,頃刻間背後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過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有人正在叫他。

“發什麽呆呢?在等死嗎?”那人語氣很不客氣,走過來扯住了張純良的胳膊,把他一把拽了起來。

“我是看你面善,才把這件好事告訴你的……我發現水了!”那人壓低聲音,語氣神秘,強硬地拖著張純良的胳膊,把他拽到了路邊一間灰撲撲的房子裏。

原本想拒絕他的張純良眉心一跳,把嘴邊的話吞了下去。

他著實有些缺水,哪怕只有微弱的希望,也想去找找看。

這房子內設普通,門框破損,就是尋常的農家小院,看上去並沒有什麽特別。

那人帶著張純良進入了最中間的堂屋,屋子中間赫然擺放著一尊佛像——原來這平平無奇的屋子竟然是村裏的寺廟!

那佛用黃泥而塑,身上的漆面已經斑駁掉落,它長相青面獠牙,有九頭千手,每個頭的表情都不同,有滿目微笑,有張狂大笑,有憂慮恐懼,也有怒目圓瞪。那九顆頭的目光正不約而同地註視著堂下二人,森然威嚴。

“千手萬相佛……”張純良看著這尊佛像,喃喃道。

這是系統提示裏曾經說到過一尊邪佛,想必那兩個離開副本的玩家,正是拜了這尊邪佛才被汙染,它一定很危險。

“這不是那尊大佛。”那人笑道,“北冥佛陀是千手萬相佛座下的護法使者之一,這個村的人供奉它,祈禱風調雨順。”

他帶著張純良繞到泥塑大佛的身後,這裏有一扇隱蔽的小紅門。

他推門而出,門外是一個僻靜隱蔽的小後院,因為被前門遮擋得嚴嚴實實,到現在都沒有被人“光顧”過。

最讓人驚訝的是,這裏竟然有一口井!

那人走到井邊,向下扔了塊石頭。

一聲微弱但清晰的水聲“撲通”響起。

即使是張純良,也短暫地忘記了腦內洶湧的疼痛,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動。

那人看著張純良,踢了踢旁邊的水桶,笑著說道,“這兒水太淺,桶沒法裝上水,只能人下去拿杯子裝,我一個人爬上爬去很麻煩,相看了好幾個人才選中了你,你看上去挺老實的。這樣,你負責在上面接水,我下去舀水,行嗎?”

張純良喉頭一滾,口舌間難得的分泌出點濕潤。

大概是他現在太虛弱無害,讓這人選擇了他,這樣就算他把所有水都偷走,也跑不了多遠。

他回想起冰涼甘甜的水進入口腔的感覺,整個人都好像清涼起來。

“可以。”張純良一開口,自己都楞了一下,他的嗓子實在沙啞得可怕。

那人嘿嘿一笑,把一根繩子系在礦泉水瓶上,讓張純良牽著繩子那頭,自己則拿著水瓶利落地攀爬到了水井下。

“水不多,只到腳面——太滑了,我得小心點兒。”他的聲音在井下有些沈悶失真。

張純良沒有理會他,直起身觀察著四周。

他並不相信會有這樣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但不得不說,水井對於一個缺水的人還是極具誘惑力的,他身體虛弱,還不知道下一次搶到隊伍裏的任務在什麽時候,因此,任何一個能獲得水的機會對他來說都彌足珍貴。

可是,直到現在,他也沒發現什麽異常,如果男人是為了把他騙到井下殺掉,那自然不需要毛遂自薦,下井打水。

那他到底想做什麽?

張純良手上的繩子一動,井下的人裝好了水,示意他提上去。

張純良拽上瓶子,發現裏面的確有水,渾濁發黃卻並沒有裝太滿,不過好歹是液體,過濾或者簡易蒸餾一下是可以飲用的。

他把水瓶裏的水倒到了旁邊的木桶裏,一瓶水下去只淺淺浸濕了桶底。

照這樣下去,裝滿整桶水還不知道要多久。

他思忖著,把瓶子又扔了下去。

二人就這樣合作著,一瓶一瓶把水倒進了桶裏。

可是這速度實在是太慢了,張純良有些擔心外面的人發現異常,他能聽不遠處有人聊天走動的聲音。

水只有這一點兒,一旦被人發現,定會產生極大的混亂,他不能保證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而且,有一點很奇怪,井下的男人應該是可以一次性裝滿整個水瓶的,可是他每次卻刻意只裝半瓶,這讓他們裝水的效率非常低下。

他好像……正在拖延時間。

張純良心頭一跳,把剛倒了水的空水瓶扔下了井。

他直起身,在偏僻的小院裏看了半天,胳膊上的汗毛微微豎起。

他隱約感覺到了異常,似乎有什麽他沒有註意到的事情正在發生。

張純良果斷掏出自己布包裏的兩個空礦泉水瓶,用水桶裏的水灌滿。

“你怎麽不動了呀?”井下的男人聲音沈悶,“水桶應該還沒有裝滿吧,我們快點繼續裝呀——”

張純良沒有理會他,收拾好自己的小布包,轉身就要離開。

只是,當他轉頭的那一刻,渾身的血液都幾乎要凝固了。

——他身後那扇連接寺廟裏的紅色小門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被打開了。

那擁有九顆頭的泥塑佛像已經從臺子上爬下來,此刻正笨拙地彎著腰,從打開的門縫裏森森地窺伺著他。

它上千只手正扒著狹小的門框,向兩邊撐大,年久失修的磚房上布滿了裂縫,眼看即將支撐不住。

見張純良發現了它,它愈發的肆無忌憚,墻壁上的磚石發出痛苦不堪的咯吱聲,開始窸窸窣窣地往下掉渣。

張純良後退一步,小腿磕到了井邊。

他往下一看,看到一張慘白浮腫的人臉。

那人正在緩緩向上攀爬,渾濁發紅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張純良,問道:“……水還沒有滿,你為什麽要走呢?”

張純良深吸一口氣,擡起身旁裝了一半水的木桶,狠狠砸了下去。

那慘白人形被直接砸到了井底,發出一聲悶響。

這院落並不是全封閉的,有一面是長滿枯黃幹藤的木欄桿,連通著外界。

幸虧張純良發現得還算早,那佛像身形太大,被卡在門口暫時無法出來。

這給了他逃生的時間。

他借助一旁的石墩,攀上了高高的木欄桿,準備翻出院子。

可是,那欄桿上的幹枯藤條仿佛活過來一般,扯拽著他的雙腿,把他死死固定在欄桿上。

見到手的獵物快要逃出生天,那邪佛的千只泥手開始猛然使勁,偌大的院墻在一聲巨響中轟然垮塌。

煙塵中,巨大的泥像搖搖晃晃地站起身,那九只表情各異的佛頭死死地盯著張純良,身上的泥渣不斷掉落。

它拖著笨重的軀體,一點點靠近了張純良。

捆在張純良身上的幹藤水分缺失,不再那樣充滿韌勁,他用盡力氣踢踹了片刻,脆弱的藤條便碎裂成渣。

但是這些藤條實在太多,他踹斷一條,另一條就會補上空缺,眼看邪佛越來越近,就快觸碰到他的身體。

張純良狠狠一咬牙,將身體的整個重心向院外一躺,頓時扯拽著幹枯的黃藤一起摔到了院子外。

一瞬間,他的後腦和肩背鈍痛無比,整個人頭暈腦脹,險些痛到昏厥。

幸好,那些藤條墊在他身下做了緩沖,這才讓他有力氣爬起身,向村子內的人群裏跑去。

他回頭一看,只見那碩大的九頭佛將頭探出了欄桿,望著他的目光中充滿了陰沈和不甘——它無法離開那個院子。

“媽的,什麽鬼村子,屁東西都沒有。”一無所獲的人們沮喪地回到隊伍裏,罵罵咧咧地抱怨著。

張純良找了塊空地,疲憊地坐下,粗喘了一口氣。

他渾身都是傷痕,整個人疲倦極了。

剛才逃跑的動作過大,扯開了小腿上蜘蛛叮咬出來的傷口,發黑的血液順著小腿滴在了地上。

“你咋把自己搞成這個鬼樣子?”長發老頭不知從哪冒了出來,他瞪大眼睛,瞅著張純良狼狽的樣子。

張純良指了指他逃命過來的方向,聲音虛弱:“那裏有個寺廟,裏面的佛像太恐怖了,把我嚇得摔了一跤。”

老頭狐疑地向遠處看了看,然後又搖了搖頭:“你腦子曬壞了嗎?那裏是個魚塘,哪裏有什麽寺廟?”

張純良一怔,爬起來向來時的方向望去。老頭說的沒錯,他剛才拼死逃出來的地方,根本沒什麽房屋,而是一個寬闊空曠的空魚塘,怪不得,那個佛堂裏根本沒有被人搜過的痕跡。

他怔楞片刻,仿佛意識到什麽,從布包裏掏出了自己拼死帶出來的兩瓶水——裏面根本沒有水,裝滿了雜草和土塊。

“太欺負人了。”張純良看著滿瓶子的土塊,喃喃道,“這到底是什麽鬼副本。”

“準備走了。”老頭咳嗽兩聲,催促道,“有病了也不能停下,前面的路還長著呢。”

張純良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一瘸一拐地跟上了前面人的隊伍。

可能是他現在的模樣著實有些可怕,他身邊的人離他遠了一點,目光怪異地看著他。

張純良無暇顧及他們的態度,只覺得腦袋還是很痛,耳邊總有一些奇怪的尖銳幻聽。

他心裏有種糟糕的預感,這種預感相當強烈。

——這個副本正在針對他,惡意直白,不掩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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