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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9章 人魚王的寶藏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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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9章 人魚王的寶藏52

“我建議你盡快離開這裏。”

張純良還沈浸在畫像帶給他的震驚中,坑外便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張純良一點也不意外他的出現,畢竟——這是他的墓穴。

狐貍坐到坑邊,輕輕捏起他手上的紙張,漫不經心地翻看了兩眼。

小艾的藤蔓湧在他腳邊蠢蠢欲動,看起來很想把畫像搶回來。

但是紙張太脆弱了,很容易在爭奪中碎成渣渣,於是它只能幽幽地註視著狐貍,將藤蔓條塞進嘴裏,洩憤般挨個亂啃。

“至少有五十年了。”狐貍點評道,“真沒想到,它竟然能保存得如此完整。”

“你知道它是怎麽來的嗎?”張純良搭著狐貍的手臂從坑中跳了上來,“我敢確定,我從來沒有來過這兒。”

“記憶是會騙人的,小朋友。”狐貍把畫像疊好,隨手遞給了他,“不過這點你沒說錯,你的確從來沒有來過這個世界。”

張純良的腦袋更混亂了。

“畫這張畫的人是我的母親。”狐貍的嘴角微微下陷,欣賞著張純良迷茫的模樣,“不過我沒有那麽多時間給你講故事,除非你用東西和我交換。”

“什麽東西?”張純良下意識反問道,“道具?還是需要我幫你做什麽事情?”

“這些都不用。”狐貍眼神中帶著笑意,談心般輕輕問道,“不如……告訴我,你的任務完成得怎麽樣……你究竟有沒有找到我的寶藏呢?”

張純良一怔,擡眼和狐貍對視。

狐貍琥珀色的眼睛裏帶著迷人的笑意,他從來沒在別人面前露出這樣的表情,看起來惑人又溫柔,讓人無端地就要沖昏頭腦,把所有事情向他袒露得一幹二凈。

可是,張純良註視著那雙漂亮的眼眸良久,卻莫名地升起一種不安,就好像——那層淺笑只是偽裝,真實的那雙眼睛應該是冰涼、暴戾甚至是充滿殺意的。

他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反問道:“這是你的寶藏,難道你不應該最清楚嗎?”

“我不清楚啊……”狐貍垂下來眼睫,將情緒隱藏起來,“我也很想知道——我究竟還有什麽寶藏?”

“你難道直到現在……都沒有得到寶藏嗎?”張純良的心臟砰砰直跳,汗毛不自覺地豎了起來。

“為什麽這麽問,莫非你得到了嗎?”狐貍擡眼問道,“好奇怪啊……那群人聽到這個問題,不是你這樣的反應。”

張純良的腦袋迅速冷靜下來,他笑了一下,解釋道:“你在說其他玩家嗎?因為我和他們不一樣,我知道你的真實身份,所以才更疑惑……究竟是什麽寶藏,連寶藏的主人都搞不清楚。”

狐貍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仿佛要扒開他的皮肉,看透他的心臟和大腦——這是一種極具壓迫性的審視,心理素質差一點的,怕是要立刻跪下坦白。

張純良沈心屏氣,與他冷靜地對視,眼神毫無閃避之意。

下一刻,無數藤蔓拔地而起,隔絕了二人之間微妙緊張的氣氛。

張純良背後靠上來一具毛茸茸的身體,還帶著花朵的芬香。

“吃醋了。”狐貍拍了拍衣角,那些藤蔓近乎擦著他的鼻尖向上穿刺,可他眼神卻平靜無波,“好可怕啊,差點就要殺掉我了。”

張純良被小艾從身後緊緊擁住,整個人被保護得密不透風。

“那就到此為止吧。”狐貍的眼神在他們快融為一體的親密姿勢上掃視片刻,語氣冰涼,“外面找你快找瘋了,人魚們一會兒會過來覆葬聖物。”

他似乎覺得很可笑,輕輕搖了搖頭。

“別讓它們看見你和它們的聖島糾纏不清,不然有你好受的。”

“勞您費心了。”張純良被小艾捂的嚴嚴實實,從縫隙裏艱難地擠出這句話。

下一秒,狐貍便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中。

“好了,放開我吧……小艾。”張純良掙紮著想從它的藤蔓中走出來,可是小艾沒有松手。

“別吃醋嘛,我都說了,我最喜歡的是艾蘭特……”張純良無奈地笑了,“我和他只是在討論一些……事情。”

他以為小艾因為他和狐貍的對視而醋意大發,這才耍賴般擋住了他們之間的視線。

“別……害怕。”

粗啞沈悶、宛如野獸低鳴般蹩腳的聲音從小艾的胸口響起。

“憋……害怕,良……良。”

張純良停止了動作,茫然地扭過頭去。

小艾的身體是由藤蔓構成的,它沒有發出聲音的器官,剛才的話是它絞盡腦汁、通過某種胸腔共鳴發出來的。

——它竟然敏銳地感受到了張純良剛才的恐懼。

“喔,喔——殺了……塔……”小艾貼心地建議道。

“你殺了他,我就完不成任務了,寶貝。”張純良嘟囔道。

他把腦袋貼在小艾的胸口,耐心地傾聽它心口發出的聲音。

“好……軟……”

小艾摟著他的藤蔓手臂緊了一些,語氣熱烈又親昵。

“想……想親……良。”

張純良:“……”

小艾總是能在他最感動的時候,用最讓他嫌棄的方式終結他的感動。

……

“你去哪裏了?!”維歐對著張純良大呼小叫道。

“我被卷進了暗流裏,不知道被帶到了島的哪裏,好不容易才找到出來的路。”張純良聳了聳肩,苦笑起來。

維歐若有所思地看著他:“你這家夥真幸運,聖島有很多危險的暗流,好多魚被卷進去都再也沒出現過……”

它沒有懷疑張純良的話——畢竟他現在看上去的確很狼狽,衣服皺皺巴巴,沾了很多草屑;頭發努力整理過,但仍能從發絲裏看見碎掉的花瓣……就連裸露在外的皮膚也有幾片紅斑,嘴巴和臉頰也有點怪異的紅腫……

“跟緊我們……”維歐清了清嗓子,目光憐憫,“即使是人魚族,在聖島也有很多險地不敢涉足,接下來我們需要重建家園,你可以幫助大家建巢穴,獲得食物和棲息地。”

張純良點了點頭。

“可以報我的名字。”維歐挑了挑眉毛,金色的長發在陽光中耀眼璀璨,“那群家夥不會欺負你的……你也不能欺負它們。”

比如用奇怪的黑色貼畫把魚電個半死之類的。

聖島中遍布縱橫交織的河流,它們是人魚游走於聖島之中的必要通道,類似於人類的馬路。

張純良找到汪少凡等人時,他們正在熱情地幫助一位年長的人魚擡木頭和樹葉。

“所以……現在的人魚王之位是空缺的?”汪少凡小聲問道。

那年長的人魚皮膚黝黑,眼睛凸起,肩背佝僂幹癟,尾巴也坑坑窪窪的,看起來非常醜陋。

沒有人魚願意幫助它搬東西,這群人類是唯一肯對它伸出援手的。

“對……首領基斯特不允許人魚們選拔新的人魚王,它現在暫代人魚族的一切事物……它們都猜測,它是想奪權篡位,自己當人魚王……”人魚的聲音枯啞難聽,它從幹皺的魚皮包裏拿出了幾顆果子,遞給了汪少凡。

汪少凡笑著接了過去,順手幫它把建造巢穴的泥巴堆到船上。

“那它現在去哪裏了?自上島後,我就沒見過首領它們……”

“去歸還聖物,這是答應了聖島的要求,它們把前任人魚王的屍骨做成了聖物,壓制在了五個……很神奇的地方。”老人魚咳嗽了兩聲,“它們把上任人魚王的貼身物品一起埋葬了……有魚說,那些物品上有詛咒,會讓魚發瘋,就像上一個王一樣……”

“發瘋?”汪少凡和其他玩家對視一眼,眼神有些振奮。

“你們在聊什麽?”張純良好奇地湊了過來。

“聊人魚王。”汪少凡忽然壓低了聲音,語調急促興奮,“我知道了一個大秘密……”

張純良做了個噤聲的姿勢。

這裏的魚太多了,並不適合匯報情報。

汪少凡按捺住激動的心情,幫助老人魚把東西送上了木船。

“你們是好人類。”老人魚顫顫巍巍地下水,把它的船整理好了方向,“所以我要勸告你們……別再好奇王的故事了……每一個接近王的魚,都會變得不幸,這是詛咒。”

“算了吧……再不幸,能有我們這群游戲之家的玩家不幸嗎?”有玩家輕聲吐槽道。

“大斌,別亂說,這裏的魚聽覺很靈敏。”有人低聲警告說話的玩家。

“你去哪裏了?”汪少凡打量了張純良一圈,表情有些無奈,“你比人魚還滑溜,一會兒就找不到了。”

張純良也很無奈,他比誰都想趕快完成任務離開。

只是小艾那家夥總是想把他偷走,有意無意地阻撓他完成任務。

張純良心裏一動,忽而有些奇怪的想法:莫非,是小艾意識到他會離開,所以才總是打斷他的任務嗎?

汪少凡沒有在意他忽然的沈默,他早就發現自己新認的主公是個有些沈悶的人,不,不能算沈悶,只是他經常陷入自己的思考,從而忽視外界的變化。

他的叔叔曾經告訴他,這類看似寡言少語,又脾氣溫和容易交往的聰明人,才是游戲之家裏最應該提防和敬畏的人,哪怕他們看上去武力並不強大,但一旦輕視他們,一定會付出巨大的代價。

“對了……你的男朋友……”汪少凡表情有點為難,“就是那個大骨頭人魚,它好像被人魚們拿去填坑了……這樣真的沒關系嗎?”

他早就註意到,人魚們拿出來的“聖物”就是張純良的男朋友,可是,那骨頭失去了所有的反應,看起來像“死了”一樣。

張純良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沒關系,那本來就是人魚們的聖物,讓它們拿走好了。”

汪少凡的表情仍有些糾結,他是見到過那個強大的大骨頭舍命保護張純良的樣子的,張純良的反應未免太過平淡無情。

張純良以為他還在對小艾無法成為他們的助力而感到遺憾,於是貼心地補充道:“我已經有新的男朋友了,它也很強。”

汪少凡腳步一踉蹌,差點栽倒在泥地上。

果然,叔叔的判斷是正確的, 他的主公是個相當可怕的玩家。

他領著張純良來到溪邊一片空寂的小樹林,隨手展開了一只半圓的防窺罩。

“我發現了一樣好東西。”汪少凡抑制不住激動的心情,向張純良匯報道,“神女的人皮畫,據說是人魚王的一件陪葬品。”

張純良微微睜大眼睛,看向汪少凡:“神女?人皮畫?”

汪少凡的表情有些糾結:“是那個老人魚說的,它是經歷過人魚王深藍統治時期的魚人,曾經參加過它的葬禮儀式,看到過這件東西。如果這個消息是真的的話,我們必須拿到那幅畫。”

張純良深深嘆了一口氣。

汪少凡的表情有些迷茫:“怎麽了,主公,有什麽問題嗎?”

他搖了搖頭,並沒有向他說出自己的猜測。

一個飽受排擠的醜陋老人魚,是如何能夠在覆雜的生活環境下活到這麽大歲數的?更何況,人魚王的埋葬儀式一定非常盛大,那老人魚又是如何“恰巧”看到了那件陪葬品,然後又“恰巧”認出那是一幅人皮畫?

大概是有人魚授意它將這個信息傳遞給了汪少凡等玩家。

只是不知道,那個幕後之人的意圖是什麽。

“小心任何人魚告訴我們的信息。”張純良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那張人皮畫,我們一定要拿到。”

“我覺得我們的行動走偏了,主公。”汪少凡看著防窺罩外正替他們放風的玩家,語氣郁悶,“100名玩家,如今,只有13人……就連狐貍都中招了,可是我們依然沒有找到和人魚王有關的寶藏。”

“你有什麽想法嗎?”張純良問道。

“我倒的確有一些猜測……我覺得人魚王的寶藏,肯定是它的心臟。”汪少凡滔滔不絕地分析起來,“當時那個只有一顆頭的首領不是說過嗎?人魚王死的時候沒有心臟了,而那是它最重要的能量之源——那絕對就是它的寶藏!”

張純良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接著問道:“可是人魚王的寶藏有五份,它的心臟只能算是一份,剩下的寶藏在哪裏。”

汪少凡顯然早有猜測,流利地對答道:“五份寶藏,對應五個墓葬,心臟肯定就藏在其中的一個坑中。這就是個收集道具的任務,最難的地方就在於從賽壬號上逃到島上來——現在,只要我們能去到那五個埋葬深藍屍骨的禁地,就一定能收集到它的寶藏!”

張純良點了點頭,目光中充滿鼓勵:“很有道理,那就由你組織玩家們行動,我們一起來打探墓葬的所在,去尋找人魚王的寶藏。”

汪少凡就像經歷了一場考校,背後都緊張得冒出了汗。

他順利過關,緩緩舒出了一口氣,在得到張純良的允許後,收回了防窺罩。

僅一會功夫,二人所在的位置便積蓄了一層淹到腳踝的海水。

“謔。”汪少凡驚了,“這離河邊那麽遠,怎麽還會溢水?”

張純良沒有理會他,他輕輕側頭,看向不遠處的溪流。

溪流裏隱隱漂浮著幾個人魚的腦袋,它們沈默地註視著張純良的方向,然後緩緩沈入水中。

張純良想起了狐貍曾對他說過的話。

“水裏的語言,沒什麽能逃過我的耳朵。”

他唇角微微彎起,脫掉了浸濕的鞋襪。

——他要的,就是那位狡猾的獵人把他們所有的謀算聽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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