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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 章 末路狂蟒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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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 章 末路狂蟒28

“諸位昨天晚上睡得還好嗎?”

副本第七日,大概是早晨八點左右,客臥裏從來沒有動靜的電話突然響個不停,閆川催促眾人來到餐廳,說有重要的事情要詢問大家。

不多時,所有人都聚集在了餐廳裏,今天,主人家並沒有準備早飯。

眾人圍坐在一起,表情各異,對主位的閆川都有些提防和畏懼。

看來昨天晚上的動靜,所有人都聽到了。

“叫諸位過來,實在是不得已的。”閆川雙手交握擱在桌子上,語氣有些沈重。

他今天有點奇怪,近幾日的相處中,大家都知道他的坐姿一向板正挺拔,可今天他說話時總是不自覺扭動身體,看上去別扭極了。

“我的小兒子,失蹤了。”他嚴肅地宣布道,擡起頭來,直勾勾地盯著張純良。“昨天我和夫人鬧了些不愉快,爭執之中她把我的小兒子藏了起來。我很擔心他,現在外面很危險,他一個繈褓中的孩子,沒人照顧是堅持不了多久的,閆某想請諸位幫我尋找一下他,若是找到,必有重謝。”

小兒子?白雲柳若有所思。前幾日女主人手裏的確一直抱著一個小孩兒,不哭不鬧的,毫無存在感,經常是吃了飯就會被女人帶走,現在他不見了嗎?

她有點想反問,既然是女主人藏起來的,那她為什麽不去照顧呢?

她有些猶豫地擡眼看向顧長流,他正輕輕靠在桌子邊沿,若有所思。

顧長流的教養一向很好,從來不會在公眾場合做出這樣懶散的姿態。可是今天他看上去很疲憊,似乎下一秒就要倒下了。

他們必須盡快離開,白雲柳想。要是顧長流也出了什麽問題,她真是哭都來不及了。

既然閆川說找到孩子必有重謝,那她要求他配齊物資,把他們送出去應該不過分吧?

“我們也很擔心孩子。”白雲柳微微頷首,打破了屋子裏凝重的氣氛。“如果可以幫上您的忙,那我們義不容辭。”

她替眾人領下了這樁差事,並且做足表率,仔細地向閆川詢問了孩子昨天的情況,看上去十分積極。

寧梁挑了一下眉,靠坐在椅子上看著白雲柳表演。

不過一會兒,他實在看不下去了,用手遮住一邊臉,向一臉無奈的張純良無聲地吐槽了一句:蠢貨。

的確夠蠢的。張純良發現白雲柳最近有些著急,她實在太想離開這裏了,所以根本沒有看清這裏詭異的局勢。

作為屋主人的閆川,有把整個別墅區域封鎖的權利,在完全屬於他掌控的區域裏,怎麽會有“找不到人”這樣的事情發生呢。

小蕊的兩個孩子,她都做了安排。

大兒子閆寶和張純良關系不錯,因此被她強行塞給了他保護,但是小兒子不可以,也絕對不能。

一旦兩個孩子都出現在張純良的地盤上,那閆川肯定會不惜任何代價闖進來,很可能會和張純良撕破臉皮,與大蛇來一場惡戰——雖然他覺得大蛇不會輸給這個家夥就是了。

但是閆川的詭異變化也不得不讓人堤防。

既然小兒子不能被張純良保護,那還有誰可以庇護他?

這一定是一個比張純良讓閆川忌憚的對手,他願意主動招惹實力不明的張純良,也不願意去找他。

那麽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這個屋子裏一直沒有出現過的第五個人。

閆川那位病重的父親,閆寶的爺爺。

據閆川介紹,他身體不適,一直都在屋子裏療養,不肯出來。

如果他沒有猜錯,小兒子就在閆寶爺爺的房間裏。

“那就這麽說定了,我們幫您找孩子,您幫我們準備輪胎和汽油。”白雲柳與閆川很快做好了約定,有些得意,矜持地望向顧長流。

但顧長流沒有像她想象的那樣流露出欣賞,而是面無表情地靠在背椅上,看向她的目光透露著審視與冰冷。

白雲柳渾身一僵,她不知道男人為什麽這麽看她,頓時有些無措。

一雙溫暖的手攥住了她的手,小聲地幫她說話:“雲柳姐,我幫你一起找。”

這是頭一次,她因為自己施舍了這個女孩一點微不足道的關照而感到慶幸。

白雲柳反握住吳飛水的手,勉強向眾人一笑:“那,我們就先出發啦。”

張純良拉開椅子,向眾人告別後也轉身離開。

他面色如常的上樓,然後徑直走向了——白雲柳的房間。

在上一次寧梁和她密談時,他確定了兩人房間的位置,這一次,趁她們尋找孩子離開的間隙,他決定去探尋一件事情。

白雲柳的房間不算整齊,她有很多瓶瓶罐罐的化妝品、藥膏,七零八落地擺在臺面上。

其中一瓶膏體有被打開的痕跡。

張純良戴上手套,輕輕沾了點,湊到鼻尖上一嗅,眉頭皺起。

是熟悉的味道——白雲柳曾經遞給他,讓他送給邱山北的“燙傷膏”。

因為氣味清甜獨特,當時他印象還很深刻。

他有些詫異地盯著淩亂的化妝桌,實在搞不清楚現在的狀況——白雲柳在一個多蛇的別墅區,給自己塗抹了吸引蛇類的藥物?

她瘋了嗎?!

即使顧長流已經殺死了絕大多數蛇,但並不代表沒有漏網之魚——地下室吃掉何斐的那些蛇早就趁機逃走了。

是有什麽原因,讓她必須塗抹這類藥膏的呢?

張純良沈思片刻,大步走向陽臺,對著他的房間輕輕地吹了個口哨。

不過幾秒,一只有些奇怪的大蛇頭“咻”地探了出來,興奮地盯著他看。

它額頭的角越長越大了,泛著熒綠的色澤,晶瑩而透明,此時支在大部分都蛻變成金黃鱗片的蛇頭上 ,漂亮極了。

不過本蛇似乎並沒有自己變漂亮的意識,因為長了角,和張純良貼貼的時候會磕到他,張純良不止一次逮到過它試圖把兩只礙事的角拔下來……

這是頭一次張純良對著大蛇吹口哨,就像是叫來了一只興奮又好奇的大狗一般,大蛇飛速游到了白雲柳的陽臺,圍著他打轉。

張純良又想起了他家大金毛多多,條件反射地伸出手在大蛇下巴上撓了撓。

於是事情一發不可收拾了。

張純良心驚肉跳地盯著那只瘋狂拍地的大尾巴,生怕它硬生生把陽臺砸掉。

於是他趕忙安撫大蛇,把它引進屋子裏來。

張純良沈吟片刻,把梳妝臺上的一堆藥膏拿了下來,挨個讓大蛇看過去。

“你最喜歡哪一種藥膏?”張純良有些緊張地盯著大蛇看。

大蛇不負眾望,輕飄飄瞥了一眼地上的東西,把所有的瓶瓶罐罐都掃進了自己的肚皮下。

張純良黑了臉。

他兇狠地揪著大蛇的角,威脅它正經一點,現在時間非常緊迫,他沒時間陪大蛇玩鬧。

大蛇的要害被張純良抓住,身體求饒一樣扭來扭去,卻始終沒有把肚皮下的一堆東西推出去。

張純良的動作慢慢停了下來。

他若有所思地盯著這堆東西,心裏冒出了一個想法——誰說引蛇的藥膏只能有一瓶?有沒有可能大蛇的選擇是對的,這些瓶瓶罐罐裏全都放了吸引蛇類的藥物?

白雲柳瘋了嗎——她做這麽多引蛇的藥品,就不怕被蛇吃掉嗎?!

看昨天她知道何斐被蛇吃掉後的反應,雖然表情難看,但是似乎並沒有太恐懼……她一定是有躲避蛇的方法的,而且大概率也是某種藥膏。

到底在哪裏?

張純良又看向了那瓶他一開始打開的藥膏,他走上前去,在瓶子上摩挲片刻,又沾了一點裏面的膏體,他把藥膏在手上揉摸均勻,探到了大蛇的嘴巴下。

大蛇嚴肅地盯著張純良的手三秒,然後在他緊張的目光下慢慢湊近,忽然伸出蛇信子瘋狂地舔了起來。

張純良面無表情,果然,這一瓶也是吸引蛇類的。

不過哪一瓶是驅蛇藥已經不重要了,他的心裏忽然有了猜測。

這些瓶子裏,大概率是有驅蛇藥的。

尤其是他手上這一瓶,估計就是白雲柳敢去別墅裏搜尋小兒子的倚仗——可以驅散蛇類的藥膏,在每天出門之前,她都會習慣性地塗在身上一些。

但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藥膏已經被換掉了,換掉藥膏的人為了防止白雲柳沒有塗抹這瓶藥膏,心思縝密地將她所有的隨身物品裏都放上了引蛇的材料。

能做到這些的,一定是一個和她很親密的人,甚至可能她們就生活在一起。

吳飛水。張純良默默在心裏念出了這個名字。

這個野營團隊裏最不起眼的存在,她似乎是為了襯托何芷和白雲柳的光芒而滋生出的伴生品。

估計何芷當初肯帶她來,也是為了用她對比出自己的尊貴身份,順便用來做貼身丫鬟的。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女孩,在背後默不作聲地謀劃著如何送何芷上絕路,以及怎麽樣讓白雲柳死於蛇口。

張純良環顧整個房間一圈,終於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保溫杯。

這個沈重的,無時無刻不裝滿水的保溫杯,已經被主人放在這裏有一段時間了。

每個客臥都是沒有可飲用水資源的,作為何芷最順手的“丫鬟”,為了討好自己現在的庇護者白雲柳,主動為她送上可口的水源是多麽理所當然的事情。

張純良打開了杯子,裏面是喝了半壺的純凈水。

他深吸一口氣,給自己倒了半杯,然後一飲而下。

身後的蛇尾慢了半拍,只來得及將保溫杯甩在地上。

張純良扭過頭去,剛才還高高興興的大蛇現在無措地盯著他,用來攻擊的尾巴僵在半空中,半晌,小心翼翼地碰了他一下。

如果不註意感知,這種失去感覺的進度是很緩慢的。

但張純良早有預感,於是靜靜地閉著眼呆在原地半刻,等待藥效發揮作用。

漸漸的,蛇尾觸在他身上的感覺不再那麽瘙癢,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張純良快步走向那瓶散發著引蛇粉味道的藥膏,拿起來湊到自己的鼻子下面。

什麽味道都沒有了。

他怔了片刻,將所有的東西一一歸位,不過這件事他完成得很是緩慢細致。

因為他知道,房間的主人,大概率是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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