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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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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溫織夏的生日就在六月初。

高考前三天全校學生都離校了。

溫槐在家裏踱來踱去, 急得團團轉:“你說我該怎麽給她過生日呢?啊?”

邱勝寒不聞不問,靠在沙發上繼續看自己的書。

溫槐走過去伸手就想扯下來,但想想還是作罷, 既然她爸想抱佛腳那就讓他抱去吧。

“你說話啊!”

邱勝寒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書轉頭看她, 有些無奈:“她不是說過了高考前不過生日,考完一起辦了, 她的意思就是不想看見你這個樣子。”

“……她又沒看見。”溫槐小聲道,接著開口, “你說高考後我把我是她閨女這件事當成禮物送給她可行嗎?”

“……”邱勝寒不可置信, 看向她的眼神充滿了匪夷所思, “你先去準備下高考時要穿的衣服吧。”

邱勝寒看著她, 擡手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她是不是沒懷疑過你腦子有病?”

他至今還記得當時溫織夏對他說的話,這個荒誕的事實對她來說沒有一點可信度。

最後,邱勝寒嘆了聲氣:“以後的事她肯定會知道的, 現在雖然不能接受,但我們也沒有必要非逼著她相信, 這也不可能。”

溫槐蔫下來, 坐在地板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兩只狗,長出一口氣, 聲音很低:“我不是就想在離開之前讓她知道嘛, 考完試你們肯定會在一起吧?那我……”

她忽然有些傷感:“那我肯定也快走了。”

但想到原來的時空,她突然又有了期待,她的存在是真實的,那麽……未來會是什麽樣子呢?爸媽未來的軌跡會改變很多嗎?全家福裏會有姥姥嗎?

父女倆坐在一個客廳, 但又似乎看到了不同的時空。

邱勝寒看了她一眼,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

兩天的考試, 邱勝寒和溫槐都是在溫織夏家裏吃的飯。

許挽琴現在已經能慢慢下地了,沒事的時候就在沙發上看電視,廚房成了溫信一個人的天下。

連著四五天的飯菜都無比清淡營養,終於在第二天中午,看著三個小孩拿著準考證出門時他下了承諾:“今晚吃大餐!”

溫織夏:“終於能換換口味了!爸爸你給我批發一箱冰激淋,還有辣條薯片……”

溫信全都應下,笑呵呵地看向另外兩個:“你們有沒有想要的,我下午全買了。”

溫槐:“我不挑,只要是垃圾食品就可以!”

溫信:“……你們早晚吃上火。”

幾個人笑出聲,臨著下樓的時候溫織夏想到什麽:“對了爸,今天考完我就不回家了,直接去找明冉和張見南,晚上我要和溫槐住一塊。但是那些零食你還是要買的啊!”

溫信下意識看了眼邱勝寒,雖然知道這男孩人品很不錯,但看看親閨女笑嘻嘻和他站在一起,心裏還是莫名湧起氣悶。

糾結了幾秒還是答應了:“行!考完記得和我說一聲啊,出去玩註意安全。”

溫信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三個人勾肩搭背著漸行漸遠,微微笑了下。

-

從考場出來的時候,夕陽刺得溫織夏睜不開眼。

放下筆的那一刻她恍惚了好久,直到面前的答題卡被老師收走才回神。

從冷氣十足的考場走進高溫的空氣裏,一股極重的不真實感籠罩住了她。

本來以為考試期間會很緊張的,但結束了所有考試後,一回想,好像也想不起考場上具體是什麽心情了。只是低著頭,在鈴聲打響前摘掉眼鏡放到胳膊邊,像三年間的任何一次刷題一樣,拿起筆平靜寫下去,似乎只是重覆了一次模擬考。

考點的大門還未打開,校門內人山人海。

周遭熱氣騰騰,充斥著考生們的談話聲,有人要出去玩有人要出去吃好喝好……還有人在對答案,溫織夏立刻擁擠全身力氣擠出去,遠離那些對答案的人。

溫織夏擠在人群之中,隨著人流慢慢往門口挪,身邊還似有若無飄著一絲粘膩的汗味。

隔著黑壓壓的人群,她微微擡頭,一怔。

邱勝寒和溫槐找了個石墩子,兩個人站在上面,遙遙看著她笑。

溫織夏擡著頭,等擠到兩人身邊的時候,才發覺嘴都笑了。

六七點鐘的時候校門口的人才散了,熙熙攘攘兩天的街道逐漸回歸平靜。

三個人在門外的奶茶店坐著,直到明冉和張見南風塵仆仆地從另一個考點趕來才出去。

夜幕降臨的時候沿街幾乎都是考完的學生。

幾人和班裏同學小聚了一下就走了,五個人找了家燒烤店坐著。

張見南按著菜單,一溜烤串點了之後看向酒水那一欄。

邱勝寒皺了下眉:“要些飲料就好。”

除了溫槐,他跟著溫織夏參加過不少次朋友間的聚會,深知這幾個人的酒量沒一個好的。

明冉:“要一點唄,你不喜歡的話我們幾個喝就行了。都成年了,喝點也沒什麽。”

邱勝寒按住躍躍欲試的溫織夏:“你還不行。”

溫織夏:“?我前天就成年了啊!”

邱勝寒拉回她在菜單上畫勾的手,微笑:“那是陽歷,不算。”

溫織夏:“……”把菜單扔給張見南讓他多買點好喝的酒,轉身氣呼呼得往邱勝寒身上揍了幾拳。

“砰砰”幾聲,看得旁邊的人忍不住呲牙咧嘴。

邱勝寒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捂著肩膀笑:“你真是一點勁都不收啊……”

“是你得多練練了。”

他讚同點頭:“是得練練,要更扛揍一點。”

溫織夏無語:“我又不會一直揍你……”

邱勝寒忽然一頓,隨即湊過來,認真看著她:“為什麽不可以一直?”

“因為……”溫織夏忽然卡殼,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雙頰陡然發燙,怔怔看著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那意味著我們會一直……在一塊,你從沒有想過這樣,對嗎?”

溫織夏僵住,眼睛快速眨了幾下,總覺得他的話有些不對,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準備開口,希望不是她理解錯了吧。

結果剛睜開眼忽然發現有些不對,楞楞地轉頭,桌對面三個人正托腮,滿臉笑意地看著她和邱勝寒。見她看過來,還挑了挑眉。

溫織夏當即就想找個地洞鉆進去,偏偏身邊的邱勝寒還像中邪了似的追問她對不對。

她揉了把羞紅的臉,惱羞成怒般把邱勝寒往旁邊一推,語速很快:“對個頭的對,錯錯錯!”

整個燒烤店,屬她們這一桌的笑聲最大。

所幸飯菜很快送了上來,溫織夏邊吃邊想,她的臉皮還是不夠厚,雖然這都快成她們幾人心知肚明的事了,但是看到明冉她們戲謔的表情她還是忍不住害羞。

真得練練,不然以後帶著邱勝寒走南闖北到處玩可怎麽辦。

不大的方桌邊,酒瓶子擺了一個方隊。

幾個人喝得醉醺醺的,唯一保持著清醒的是邱勝寒,只有他喝了兩口酒,意思意思。

明冉強撐著一點清醒要打車回家,張見南眼睛紅紅的,不知道什麽時候還哭了一場。

溫織夏和溫槐已經處於迷迷糊糊隨時能倒頭就睡的狀態。

邱勝寒太陽穴突突地跳,四個人非要喝酒,他一個都沒攔住。揉了揉額頭,急忙拉住就要跑到路上的張見南和明冉,回頭看看還趴在桌面上的倆人,頭更疼了。

所幸張見南家裏的司機趕來了,放心地把手上的人交過去後邱勝寒終於松了口氣,轉身回去。

時間也很晚了,周圍很吵鬧,亂糟糟的,都是高考完的學生在這聚會,幾乎每張桌上都有喝成溫織夏這樣的。  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偏偏她還有點意識,在邱勝寒奪走她手裏的酒杯時嘟囔著她還可以喝兩口的,緊緊握著杯子不讓他拿走。

“一口都不許喝了。”邱勝寒深吸一口氣,手上使勁猛地將杯子從她攥得死緊的手裏扯了出來。手勁一松,酒杯跟著晃了下,小半杯酒水都濺出來落到了他握著杯子的手上。

他正準備將杯子放遠一點,手腕便被某個醉醺醺的人給勾住了。

看著溫織夏瞇眼湊過來,邱勝寒急忙用另一只手接過杯子放得遠遠的,確保她夠不著。剛放下杯子手還沒收回,被溫織夏抓住的手突然感到一片溫熱。

邱勝寒登時一震,不敢置信地轉頭看她。

此刻的溫織夏像只舒服地瞇起眼睛的小貓咪,嘴唇印在他落了酒水的手背上,許是心裏還想著喝酒,她微微啟唇抱著他這只手吮了吮,隨後又無意識地用牙齒輕輕咬起來。

邱勝寒身體僵硬,耳邊一陣嗡鳴,這一刻好似什麽也聽不見了,周圍的一切都在失真,眼裏只能看得見一個她。落在她身上的眼神逐漸轉深,喉結不斷滾動,額角甚至冒出了汗滴,被柔軟的手抓著的小臂青筋暴起。

酥麻的感覺瞬時從指尖一路傳到心臟,他呼吸越發不穩,克制著將手緩慢抽回來。

沒了支撐溫織夏一下往前倒去,他又急忙接住她,兩人距離拉近,他聽見耳邊傳來小聲的嘟囔。

忍不住笑了,空出一只手點點她的額頭。

“醉成什麽樣子了,還想著喝啊。”

在桌上趴了一會的溫槐忽然直起身:“回家!我要回去睡覺!”

看起來像是忽然醒酒了。

邱勝寒一手扶著溫織夏讓她靠在自己肩上,一手拍拍溫槐:“你可以自己走嗎?”

溫槐揉揉眼睛,看看他,又看看他身邊的溫織夏,突然往這邊挪了挪,就那麽坐著抱住了溫織夏的腰。

“不可以,我要媽媽抱著我走……”

“……”

醉得簡直一模一樣。

邱勝寒背著溫織夏,手在腿下拖著。另一只手拽著走路搖搖晃晃的溫槐,額頭上不停出著汗。

期間溫織夏圈著他脖子的手往上不老實地摸了摸,摸到一片濕潤,高昂的歌聲停住,立刻嫌棄地把手在他肩上蹭蹭:“濕的,啊,好臟。”

邱勝寒:“……”

這麽熱的天又背著一個人,出一身汗是拜誰所賜。算了,他無奈揚了下嘴角,和一個喝醉的人能說明白什麽。

但溫織夏卻不滿意他不吭聲,一路上小嘴叭叭不停,和溫槐一唱一和,雖然兩個人都不在一個頻道,但居然還能就這樣接著話胡扯了一路。

已經快到家門口了,邱勝寒讓溫槐開門,他把溫織夏放下來,準備一會給她換鞋。

溫織夏倚在他身上,渾身軟得像是沒骨頭一樣,手指揪著他的領口擡頭看他。

邱勝寒低頭,她貼在自己身上,又抓著領子把他往下拉,鼻尖都要撞上她的了,呼吸之間全是酒氣,看著她水靈靈的眼睛,他好像也要醉了。

聲音喑啞:“你要做什麽?”

“我唱歌好不好聽?”

“……”邱勝寒楞了一秒,笑了,“是說剛才的魔音貫耳麽?”

門開了,溫槐進去徑直往鞋櫃邊的椅子上一倒,看起來像是要睡著了。

邱勝寒嘆氣,扶著溫織夏進來關上門,一邊喊溫槐先換鞋再去睡覺。

“魔音?我的聲音是魔音?那你叫我魔女!”

溫織夏忽然來勁了,掙開邱勝寒的手臂轉而揪住他的耳朵,嘟著唇命令他。

“好,請問魔女可以先換下鞋嗎?”

溫織夏答非所問,自顧自說著自己的,像是發現了新大陸般驚喜地笑出來:“你好好看哇!比我的十個男朋友加起來都要漂亮!你怎麽長這麽帥的呀——告訴我唄我也想長這樣……”

邱勝寒頓住,把拖鞋放下,掐著咯吱窩把這個不斷試圖往自己身上攀的人拉遠一點。

聲音平淡:“哦,你還談過十個男朋友呢,還記得他們叫什麽嗎?”

“忘了,但是溫槐記得,溫槐!”溫織夏喊她。

被叫到的人扶著椅子站起來,她還沒睡著。

聽到溫織夏的聲音她揉揉眼睛,搖搖頭:“你哪有十個男朋友……”

邱勝寒淡淡笑著,下一刻便聽見溫槐繼續道:“你不就談過一個談斯賢嗎?哈?難道你又背著我談戀愛了?那啥時候才能輪到我爸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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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勝寒表情僵下來,攙著溫織夏的手臂不自覺抖了抖,拼命壓下去心頭的不適,看向溫槐的眼神涼涼的。

可惜醉得不知天地為何物的溫槐沒有接收到他的眼神,也不知道自己失言。

倒是身邊的溫織夏撓撓頭,迷迷糊糊問溫槐說的是誰。

“沒誰,”邱勝寒柔聲,哄著她坐下,“來,先換鞋,換好之後去休息好不好。”

溫織夏換好鞋子,不再讓邱勝寒攙扶,暈頭轉向地摸去客廳,還抓著溫槐一起倒在了沙發上。

看到她們暫時老實了,邱勝寒換上拖鞋去廚房給兩位祖宗沏蜂蜜水。

端著兩杯蜂蜜水剛從廚房出來,沒走兩步便頓住,邱勝寒一言難盡地看著客廳裏正在舉行結拜儀式的兩人。

兩只狗還在一邊有樣學樣地趴在地上。

“撲通”兩聲,兩個人一起跪到地上,也不嫌膝蓋懟得疼。

原想立刻去扶起這兩人,但看到她們好像一點都沒有感覺到疼痛,鬼使神差的,邱勝寒停下,就倚靠在島臺邊,好笑地看著她們,還拿出了手機。

“我溫織夏……”

“我溫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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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齊聲——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溫槐:“只求——”

然後該說什麽來著呢?溫織夏伏在地上,頭貼著冰涼的地板,使勁回想結拜儀式,好像是說完話之後該互相拜拜了吧。腦中莫名閃過了小時候看過的武俠電視劇。

但她忘了,那電視劇基本都是言情類的。

她跪在地上轉了個角度,面向溫槐,伸手扯扯對面的人讓她也轉過來。

隨後揚手再落在地上額頭跟著磕下去:“……夫妻對拜——”

溫槐和她頭對頭貼在地上:“二拜高堂——”

邱勝寒:“…………”

他看不下去了。

走過去撈起還伏在地上的人。腳尖碰了碰圍著他轉圈的舔舔:“回籠子去。”

沏好的蜂蜜水沒一個喝,溫槐被他一拽,徑直起身摸索著回房間了。

邱勝寒低頭,隨後彎腰,抱起睡倒在沙發上的人,輕嘆一聲:“回房間睡覺?”

溫織夏不老實地踢來踢去,嚷嚷著要繼續結拜。

拍拍他的胳膊:“放開我,等我拜完等我結拜完啊!”

“你那是結拜嗎?”

“是!講完話就要拜拜了,該夫妻對拜啦……”

持續地胡言亂語中。

邱勝寒捏住她的臉頰,好笑地咬了咬牙:“朋友間的結拜不叫夫妻對拜。”

“就叫,就要夫妻拜,你快不許攔我。”

“哦,那你要和誰夫妻對拜啊。”還不許他攔,手又扯了扯她的兩頰,他偏要攔。

溫織夏轉頭,環顧一周,沒看到溫槐。

“啊……”找不到人了,只剩下眼前這一個了。

她癱在他懷裏,撅了撅嘴,似乎還有些不滿意:“那我和你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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