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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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第 8 章

【那我去陪你吧!!!】

正在床上躺著的溫槐倏然坐起身,炯炯有神的眼睛緊緊盯著手機屏幕,期待著溫織夏的回覆。

【對方發來位置共享】

溫槐:“!”

她點進和溫織夏的位置共享,隨後迅速穿上鞋子奔出家門。大門就要關上的那一刻她又猛然拉住。

好險!差點把鑰匙鎖家裏了。

溫織夏看著代表溫槐的小圓點就在學校附近,起身把小說放回原位置便往圖書館外面走。

還沒出去就又收到溫槐的消息。

【你別動了,外面太熱了,我直接去圖書館找你叭】

正準備邁出去的腳步登時頓住,心裏具體是什麽感覺說不出,溫織夏望了望外面,艷陽高照。午後的溫度一天中最高的,炙熱的溫度好似燒進了心裏,讓她內外都感到熱熱的。

——這姑娘怎麽這麽好。

溫織夏現在是真切盼望著下次換座位了,一定要和溫槐坐同桌。

溫槐很快便趕到了,手裏還拿著一個小風扇,跑到學校門口時剛買的,用的邱勝寒給她的現金。收到現金的時候她還說這年頭誰還用現金,結果剛剛多虧裝了現金,不然她就要退出和溫織夏的位置共享了。

溫織夏笑著把風扇推給溫槐:“我不熱,你快吹吹降溫吧。”

她們找了個無人的樓梯間,安靜,也涼爽。在這說話也不會吵到別人。

兩人找了個幹凈地方直接席地而坐了。身邊是溫槐逐漸平覆下來的呼吸聲,陪伴著“嗡嗡”的風扇聲。溫織夏笑笑,在溫槐還沒趕到的時候她非常期待,現在人坐到旁邊了她又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只好等著溫槐先開口。心裏閃過一絲尷尬,以及對自己這種處理人際關系能力的無語。

所幸溫槐沒覺得尷尬。畢竟身邊坐著的是她親媽!和她媽咪坐在一塊怎麽會感到尷尬呢,哪怕媽媽還沒到十八,她也不會覺得生疏,只會對這個時候的媽媽更好奇。

溫槐一邊給自己吹風降溫一邊在心裏打著腹稿。她能清晰察覺出,溫織夏和邱勝寒很不一樣,她爸最開始不也是完全不相信她的話嗎?只是最後的結果可能戳中他希冀的了所以他選擇相信。

可溫織夏不同,她看起來是今天才知道有邱勝寒這個人。

所以為什麽邱勝寒認識她,可她完全不知情?溫槐不禁想起他爸之前說他和媽媽青梅竹馬……溫槐皺眉,這話不會是他年輕的時候拿來自欺欺人過了幾十年又拿來騙小孩的吧,好像還真給騙到了。

“織夏,如果我給你說一件非常離譜的事你會相信嗎?”

說完溫槐便在心裏嘆氣,想了百八十句開場白開口卻是這樣的試探。

溫織夏頓了兩秒,故意說道:“有你早上打電話那樣離譜嗎?”

溫槐楞住,轉頭對上她揶揄的笑容,心裏忽地涼了一半。

“嗯?說要給你媽打電話結果打我手機上。”溫織夏見她不說話,笑著懟了懟她肩膀。

“那我說——我沒有打錯,你信嗎?”

溫槐一副故作正經的樣子,看起來似乎在給她開玩笑。

“我信。”溫織夏配合她的玩笑,回答地斬釘截鐵。只是話音剛落就忍不住大笑。

笑了一會看溫槐依舊剛才那副正經樣子,她下意識也止住了笑。有些忐忑地看著溫槐,她怎麽不笑啊?不還是她先開的玩笑嗎?

溫槐想哭。

但她是堅強的小槐樹,溫織夏曾說過她和老家那棵歷經狂風暴雨依舊能挺直樹幹的槐樹一樣強大。這是溫織夏在她剛記事時為了讓她安靜打針說過的話。

溫槐面不改色,順著“玩笑”繼續說:“那我還要說,我打的是我媽媽的號碼,但是卻……”

溫織夏遲鈍一秒,立即反應過來:“卻和我的號碼一模一樣。”

溫槐:“所以這就說明……”

在她示意自己繼續往下接的眼神看過來時,溫織夏心裏充滿了不確定性,接下來的話是她可以說出口的嗎?

“說明我……我是你媽……?”

她磕磕絆絆地接下去了,即使心裏擔憂這已經構成對那位素未謀面的媽媽的冒犯可她竟然還是打著磕說了。

……也許是面前這個女孩的笑容鼓勵了她。

嗯?

鼓勵?

溫織夏看向溫槐的眼神變得奇怪起來,她已經盡力掩飾了,可腦中還是不自覺冒出中午吃飯時明冉和她咬耳朵說的話——她不會有病吧。

溫織夏看著溫槐。

你不會是真的生病了吧?

望向溫槐的目光已經下意識帶上了點同情。溫織夏沒有意識到,但對她及其熟悉的溫槐卻敏銳看懂了她的眼神。

看來她媽媽從小到大都藏不住心思,小時候拿著被她發現的烤串說這是家裏巨難吃巨難吃的東西,小朋友都不會吃,爸爸也很討厭吃,那麽只好媽媽肩負重任解決它。可是溫槐清晰看到了媽媽的喉嚨在滾動,是在咽口水。她說過遇到非常想吃的東西時人類會忍不住吞咽口水。

這件事的結局是小小的溫槐戳穿了她,母女倆一起享用了烤串,當然,她只分到了一口。

可是現在……

溫槐望著媽媽,知道說出的事實不會是她願意接受的。可能還已經在懷疑自己是不是遇上神經病了。

她現在對溫織夏來說,充其量就是個剛認識又恰好合眼緣的陌生人。

如果她再說一句以後你會和邱勝寒結婚生下我……十有八九父女倆都會被她疏遠。

任誰在自己還未滿十八歲被告知以後會和一個今天剛認識的陌生男生結婚生女都會反感吧?

疏遠邱勝寒事小,可要是連帶著也討厭她問題可就大了。

短短一會溫槐就把所有可能性都過了一遍,她表演出從一本正經破功的樣子,笑:“開玩笑啦!好像確實我撥號出了差錯。”

溫織夏松了一口氣。

差點以為自己剛交的朋友是個精神病人,她都開始幻想以後她帶著作業去精神病院看望穿著病號服的溫槐了。

樓梯間外,邱勝寒靠墻站著,手裏拿著一本資料,微微垂頭望著地面,面容沈靜看不出所想。

從家裏來到學校後,他坐在班裏,看著筆尖下的練習題,腦中卻不像從前般明朗,做了好幾次深呼吸才讓自己平靜下來,克制著自己的大腦不許再回想面館裏見到的人,也不許再回想溫槐和他說的那些看起來虛無縹緲卻讓他願意相信的話。

他定定看著練習冊,握著中性筆在草稿紙上機械地寫著每一個演算步驟,紙張都被戳破了好幾處。只是在他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又走神了,等反應過來時筆尖下的數字已然變成了漢字。

“溫織夏”三個字狠狠闖進了他的眼瞳,邱勝寒視線上移,還不止寫了一遍,上面三行都是這幾個字。

在寂靜的教室,在充斥著“沙沙”寫字聲的教室,他忽然面紅耳赤。

手中的水筆換成鉛筆,握緊筆桿緩慢、微顫著把這三個字一筆一劃又寫了一遍,看了很久才拿起橡皮輕輕擦掉。只留下幾道隱隱約約的筆痕。

題是寫不下去了。

他起身來了圖書館,企圖換個環境能讓自己平靜些。

只是在路過一個樓梯間時聽到了裏面的談話,聲音很小,卻還是一下把他定在了原地。

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來,自己都不知道像個傻大個似的在這站著是想做什麽。

也許是他和溫槐一樣好奇溫織夏的態度。

結果顯而易見,溫織夏玩笑般的話語擊碎了他們對她現在能接受未來事實的幻想。

在聽見她們的對話後,邱勝寒只感到心臟一陣酸麻,像是被密密麻麻的小蟲爬過。喉結滾動幾下,後知後覺的竟然感到慶幸,還好溫槐沒有直接告知她未來,還好溫槐沒有像迫切要他接受未來那樣要求她。

否則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溫織夏可能對他的刻意疏遠。

她今天才認識他,他們今天才加上好友,聊天框裏還躺著那句冰冷的“我通過了你的朋友驗證請求,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聊天了”。

可以聊天了,但他什麽都不敢給她發。只敢坐在教室裏,在桌面上堆疊起的厚重書籍的掩飾下,一遍遍打開微信聊天框,盯著僅有的同意好友申請的消息,眼睛很久才眨動一下,像是要把手機屏幕給盯出個洞。

-

溫槐的調節能力一向很強,也很會偽裝,這點和溫織夏很不像。

用玩笑感知出了她的態度,溫槐雖然有些難過不能立刻和她相認做回相親相愛母女倆,但不出一分鐘就調整好了,以至於溫織夏根本沒發現她的異樣——除了玩笑途中淺淺懷疑了一下她腦子有病。

她們坐在樓梯間裏又開始其他話題的閑聊,溫槐起初還想著自己是有任務的,應該抓住機會聊聊她爸,讓他在溫織夏面前存在感強一些,不過顯然溫織夏對他這個人沒什麽興趣,只對他永久不變的年級第一這個頭銜感興趣。

後來聊著聊著溫槐也就忘記了邱勝寒,話題不知道偏到哪裏去。

聽溫織夏給她介紹學校,講講班級裏的趣事比什麽都有趣。溫槐仔細聽著她的分享,凡是提到人名的她都會根據溫織夏的語氣估摸著這人和她媽媽的關系如何,聽了一會心裏已經對十四班的同學有了個大概。

很快到了飯點,溫織夏已經提前和明冉說好,帶著溫槐走到東校區餐廳時正好和她碰面。

溫槐揚起手臂沖明冉誇張地揮手,張嘴就想喊冉姨,意識到現在什麽身份後及時住嘴,抿唇笑了笑,眼中露著喜悅。

今天在面館溫槐都沒仔細看看明冉。在她的印象中明冉一頭長發,有時很順直有時是大波浪,明艷大方。高中的冉姐一頭幹凈利落的短發,雖然溫槐在媽媽高中時的照片上已經見過高中的明冉,但遠不及親眼看到的張揚肆意,好酷。

溫槐也動了想剪頭的念頭了,可是她的頭發前段時間剛染,把發尾染成了紫粉色,她很喜歡這個發色。還是明冉帶她去的理發店,說是張見南叔叔推薦的。

張見南叔叔是和媽媽一起長大的朋友,溫槐和他關系也很好,知道張見南叔叔在大事上非常靠譜但小事上就……

不過明冉把她說服了,明冉當時的原話是:“他那一頭毛天天換色兒的,肯定知道哪染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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