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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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那手機統共也不曾接過幾個電話,其中一個甚至是移動客服打來的。最後,茵陳偶爾和家人打電話,都用上了李奶奶家的座機。

在綿陽的這段時間裏,茵陳過上了比學生生涯更規律的生活,每天六點多起床,幫著李奶奶一起做早飯,吃完早飯就餵餵雞摘摘菜,十點左右開始跟著李奶奶一起做旗袍,午飯吃得稍晚一些,總是快一點了才吃上飯,午休打會兒盹,繼續和李奶奶一起做一兩個小時的旗袍,就開始習字。晚上偶爾和李奶奶一起打掃衛生,看看電視,九點多就可以上床休息。

雞鳴犬吠、蒔花弄草,茵陳覺得自己過了一段神仙日子。

不知何時起,茵陳的肢端震顫也緩解了不少,靜放時幾乎看不出多少抖動,只不過做精細打版時,因為精神高度集中在眼部和手部,手依然會有些顫抖。

李奶奶的手藝好,所以哪怕是躲在這深山裏,也經常會接到電話,拜托李奶奶幫忙做定制旗袍。李奶奶喜歡做旗袍,每每工作的時候,總是認真得不得了,除了給客戶做一做衣服之外,李奶奶更喜歡給自己的孩子們做衣服。

於是,奶奶的家裏除了旗袍之外,總還是會有一些小孩子玩意兒的,諸如小老虎枕頭,和小棉鞋。

更有意思的是,即使李奶奶已經躲藏到了這深山老林裏,卻仍然會有人尋摸著李奶奶的名氣,找到深山裏來。

這日天氣晴好,院子裏徒留個雪人還在與日頭苦苦掙紮,但聽大黃狗在院子裏“嗷嗷嗷”的叫喚起來。茵陳聽黃狗叫得急,曉得必然是有客人到訪,遂去開了門,就見著一家三口過來拜訪。

這三人的衣著都十分考究,雖然穿的都不是什麽奢侈品牌,但茵陳卻認出了好幾個國內小眾的私人牌子,在業內也算是頗享聲譽的。

茵陳給客人沏了一壺龍井,泡了茶,就安靜坐到一側去練自己的毛筆字。客人和李奶奶聊得很開心,茵陳也沒細聽,但大致知道,夫妻倆是北京人,女孩兒現在在多倫多大學上學,趁著休假想回國定幾套旗袍再走。女孩兒的旗袍從小就是在李奶奶手裏定做的,故而趁著回國四處走走散散心,來了四川就特意來找了一趟李奶奶。

母女倆在李奶奶這兒量了數據,各挑了兩匹絲綢,長旗袍與短旗袍每人一件,男人挑了匹銀灰色料子做長衫。

寒暄過後,男人從車裏取了個亞麻編織的手提袋出來,裏面裝著定制五件衣服的現金,統共二萬二。老顧客知道上門來找李奶奶無法刷卡或支付寶,總是自覺帶著現金來的。

袋子裏裝著的,除了現金之外,還有一些女孩兒從加拿大帶回來的禮物,諸如巧克力、咖啡豆、糖果之類的小零食。李奶奶收了,道過謝,都收在茶水櫃裏。

茵陳知道那個小櫃子,滿滿當當擺滿了小零食和甜點,亦不乏一些進口的零食,那是李奶奶的百寶櫃。李奶奶也是個老頑童,平素除了養養雞鴨種種菜,也無別的愛好,就貪這一口吃,尤其愛甜食,早兩年因為吃太多甜食得了蛀牙,就去牙科換了一口烤瓷牙,精致得很。

茵陳當時還有些好奇,李奶奶這麽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老人家,怎麽家裏會有這麽多的進口零食,現在看來,只怕都是這些老朋友贈送的了。

瑞蚨祥在北京本就是百年老店,茵陳亦曾在瑞蚨祥定制過幾件旗袍,能認識這麽多高定級別的客戶,大家又都如此信賴李奶奶,可見李奶奶當年在北京做工時受歡迎的程度。

好的旗袍是個精巧活兒,每一分放量都需得當,增一分則肥、減一分則瘦,因而定制旗袍的客人多數都是願意上裁縫家等裁縫為自己量身段的,裁縫的手,總比自己的準些。

手藝人,最終還是憑著手藝活兒掙錢的,你的口碑立下了,人家就認準你了。

待客人走後,李奶奶樂得臉上都笑得起了橘子般的褶子,摸出了客人方才送的巧克力,樂滋滋吃了起來,還不忘招呼茵陳想吃什麽自己拿。

吃飽了,李奶奶才繼續開工幹活兒,預縮水處理之後的絲綢,經剪裁、刮漿、縫制等多道工序,輔以盤扣和手工絞邊,一件旗袍的成品便出來了。

將成品套在人臺上,旗袍的柔美曲線便將人臺打造得凹凸有致,極具東方女性的婉約美。

旗袍曾一度作為國服而飽受爭議,概因其原本是由滿族的傳統服飾旗裝幾經改良變遷而來的、成型於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的時裝。和漢元素時裝一樣,並非民族服飾,而是包含了原本服飾概念的時裝設計品。

茵陳細想想,當年袁明知亦是因她店鋪裏混淆漢服、漢元素和漢元素時裝的概念,曾十分生氣。業外人士或許不覺得是什麽大問題,可作為專業人士,犯這些基本錯誤實在是不應該。如今想來,茵陳的臉羞得通紅。

她伏在桌上抄寫著《道德經》,只覺得烤著柴火燒得人面色紅紅的、心裏也熱熱的,一時之間腦子昏昏沈沈,想睡得不得了。

恰好李奶奶這兒有咖啡,茵陳便拿了一些出來,索性煮了一壺咖啡豆,試圖用一杯灼熱的咖啡驅散開身上的眠意。

瞌睡才清醒,茵陳本打算繼續習會兒毛筆字,卻發現長時間以來控制得很好的手部,如今又開始急劇顫抖起來。更甚者,心跳加快、心律不齊,強烈的不安感逼得茵陳的手顫抖如篩糠!

茵陳心中一驚,總算是察覺到了什麽!

100.萬念俱灰

盼望著,盼望著,又到了開學的日子。

喬易眼巴巴的在貼吧蹲守著,得知北京服裝學院已經開學報名之後,按捺不住自己那顆躁動的內心,眼巴巴的數著日子打算直接飛去北京找茵陳。

喬易做好了打長久戰的準備,故而在象征性的通知了喬盛之後,便收拾好行囊,打算開啟他的北漂追愛之旅。

有意思的是,喬盛這次並未表達任何意見。或許是喬易在這一點上太過執拗,哪怕是兩次將喬盛氣得差點住院,也不願妥協。長了三十幾年的喬易,自小都是十分乖巧的,唯有如今這一件事,喬盛在喬易身上沒有討著巧兒。他也知道,這一次,兒子是動了真心了,遂也不再攔他。

其實,在喬盛心裏,茵陳也並沒有多少缺點。他怕的只是喬易跟著茵陳跑了,自己從此膝下不能兒女雙全。除此之外,喬盛還是很欣賞茵陳的。

事情的轉折是過年的時候,喬盛因四處走訪親戚,幾件可穿的棉衣羽絨服全沾上了火鍋味兒或是酒菜味兒。老頭子是個講究人,執拗許久,終於將茵陳拖喬易轉交給他的一套圓領袍和褲子都翻了出來,穿將著出門買菜。

他一貫精致,穿得這樣奇奇怪怪出門,本還有些怕羞,不料那菜市場大媽倒是一眼認出了老頭子穿的是漢服,大媽樂呵呵誇著喬盛穿著漢服精神得很,不愧是當老師的,文化人就連穿衣打扮都比她們更講究些。

一同誇讚,將喬盛心裏誇得美滋滋的,當那大媽問起這是在哪兒買的,想去給自家女兒買兩件的時候,喬盛這臭不要臉的小老頭兒虛榮心一上來,張嘴就開始吹牛,“我兒媳婦親手給我做的!小姑娘厲害得很呢,北京服裝學院的研究生,來我家做客給我們家人一人做了好幾套。”

喬盛的手摸在圓領袍上,得意得像只老孔雀。

從前他總是不肯認自己在“傳統服飾”這一塊的無知,可在被迫了解了這些知識之後,和別人言談間聊及漢服時,老頭子瞬間就轉變了態度。

經過這件事之後,喬盛對茵陳的抵觸,幾乎消散了大半。可憐的是自己那兒子,茵陳已經離開了長沙,為此,兒子清瘦了好幾斤。喬盛看著心疼,眼見兒子如今重燃鬥志要去將茵陳追回來,喬易再沒有什麽想法去反對他了。

茵陳失聯的這段時間裏,喬易總以為是茵陳在故意躲著自己、拉黑了自己,可當那個他倒背如流的號碼,從“已關機”到“已停機”,喬易這一顆心,瞬間慌得無處安放。

愛胡思亂想的喬易,在發現茵陳的電話已停機的時候,有那麽一瞬間,甚至腦補出了無數場茵陳被人殺人奸屍、被外星人擄走等戲碼。他一邊罵著自己戲精烏鴉嘴,一邊又安慰自己茵陳可能只是換號碼了。焦灼不安的好不容易盼到了北服開學,托著一大箱行李就往北京急灼灼趕去。

他在北服的附近找了家可以做飯的民宿,特意溝通了店家確認過能做飯,才放心來的。這段時間,茵陳不在他身邊,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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