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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花祝年睡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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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花祝年睡得好好的

她沒理他, 重新坐回了凳子上,繼續吃自己的湯面。

衡羿最討厭她這樣忽視自己。

好像他的情緒,完全不重要一樣。

他走到她面前,對她逼迫道:“你倒是說話啊!為什麽總是一有事就不吭聲?朕離你這麽近, 你是聽不到朕講話嗎?”

花祝年挑起一筷子面, 邊吃邊說道:“我也覺得, 這皇位, 栓條狗都能坐。不如你別坐了。”

他氣得心口疼, 拍著桌子跟她鬧:“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朕之前跟你說過, 是有人在庇護你,你才能走到今天。如果沒有朕的話,你以為你現在會在哪兒?你能當皇後嗎?你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朕的恩賜!”

小老太又不理人了。

他咬牙切齒地都快氣瘋了,可她居然還自顧自地吃湯面!

甚至把時憐吃剩的倒進了自己碗裏。

衡羿坐下來沈聲問她:“好吃嗎?”

“好吃啊。”

“你還有沒有羞恥心, 吃別人剩下的?”

她自在地回應:“有點兒, 但不多。我以前吃流水席都是連吃帶拿的,吃點兒別人剩的湯面怎麽了?更何況,比起浪費一碗湯面,我寧願被你看不起。因為,你那高高在上的,帶著嘲弄的目光, 半點兒都不重要。目光落在老子身上,不疼不癢的, 可老子把湯面吃了,今晚就能飽著肚子睡覺。”

真是, 氣死他了。

好好地在天上待著不好嗎?總好過受這個窩囊氣!

衡羿耐著性子等小老太把面吃完後,才開始往外趕她。

“滾出去。今晚, 朕和黏黏要睡在這裏。”

花祝年抻過他的衣袖來,隨意地擦了擦嘴:“不用你說,我也是要出去的。吃撐了,剛好散散步,消消食。”

他看著她蹣跚的背影,想踹她一腳,可是又舍不得。

不是,怎麽就那麽能氣人呢?

小老太出去沒走幾步,就開始打冷嗝。

幸好念伶帶了披風給她。

披上後,仍覺得冷,打了一路冷嗝,去到了衡羿的寢宮。

被趕出來後,她並沒有任何不開心,畢竟,在哪兒睡不是睡呢?

花祝年翻身躺上衡羿的床,剛閉上眼睛,正準備美美地睡一覺,就感覺有什麽東西,鉆進了自己的領口。

那種熟悉的感覺,又來了。涼涼軟軟有爪子……

寂靜的宮殿中,再次傳來了一聲響亮的尖叫。

他大爺的!

壁虎這不就在他床上麽?他在她宮中找他媽呢!

花祝年再也待不下去了,她沒有辦法跟壁虎待在同一個空間。

沒有歧視壁虎的意思,但真的接受不了被壁虎爬。

她骨子裏就害怕那玩意兒,之前家裏出現了,都是賀平安去解決的。

花祝年去了離他寢宮不遠的議政殿。

剛一進去,就有種壓抑感。

仿佛整個人在被什麽東西給壓著,讓她感覺很不舒服。

明明此處的房頂很高,有三層樓那麽高,居然也會覺得這樣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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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因為是別人的地方吧。

如果這裏屬於她,應該會自在一些。

她坐上了衡羿常坐的位置。

桌子左側,是待批的奏章。右邊是已下發的政令。

花祝年忍不住翻看起來,像是在看人間那些繁雜的架構網。

跟前朝一樣,裁制得百姓不人不鬼,甚至永世不得超生。

衡羿躺在小老太睡過的床上,感覺自己像是被她暴躁的氣息包裹著。

閉上眼睛,想的全是她對他的打罵。

可是,回憶裏居然不痛誒。

她好久沒有那樣激烈地打罵他了,仿佛已經接受了如此這般的命運。

衡羿翻了個身,抱著她的枕頭,沈沈地睡了過去。

他才不管她去了哪裏,總之他有地方睡就行。

這就是對待寵物的態度。

半夜裏跑出去,哪怕是跑丟了,也不甚在乎。

等她無處覓尋的那天,他應該也能做到這樣灑脫吧。

半個月過去了,時憐沒再來過。

他在風和暢家裏讀書,現在天下太平,科舉也重新開了。

不像之前那樣晉升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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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和暢不會直接阻止他讀書,但是會讓別人來幹擾他。

而且,是那種無法避免的幹擾。

時憐的娘進來大鬧:“你天天讀這些破書,有什麽用?”

“要一級級考上去,等你做上官,我們都七老八十了。”

“況且,當官兒你又不是那塊材料,又能撈多少錢呢?還不如從了皇後娘娘。”

時憐聽不下去,把書往桌上一摔:“你要我賣了自己?”

時憐的娘諷刺一笑:“賣你怎麽了?你以為就你在賣嗎?誰不是出來賣的?風大人府上來往的那些攀附者,有哪一個不是妄想在他這裏賣個好價錢?這都上趕著來給他賣命呢!賣什麽不是賣?誰都是身不由己啊。”

“別看你這會子憧憬萬分地讀書,搞不好當了官兒,還是照樣要來風大人這裏賣的。晚賣不如早賣,說不定還能賣個好價錢!府上這群待價而沽的爛玩意兒,哪個幹的不是出賣靈魂的事兒?”

“不過是讓你去伺候皇後娘娘嘛,又不是讓你草菅人命,魚肉百姓,你比那些人可幹凈多了。這有什麽做不得的?”

時憐重新將書拿到手上:“我是不會去賣的。她絕不會接受我。我也不想,讓她看不起我。”

時憐的娘突然罵道:“我看你是要死了。咱們一家人現在住在風大人家裏,都是沒有骨頭的,你在這裏硬氣個屁啊!一家子都靠著你吃飯,之前還能吃糠咽菜的,現在都要喝西北風了。你怎麽一點兒都不顧家裏?”

“這是你爹長得不像那個人,你爹要是像的話,我早把他送皇後娘娘床上去了。現在這光景,不攀高枝兒是活不下去的。能怪我嗎?好不容易有你這麽個指得上的,你還在這裏清高起來了。”

“你的清高一文不值,比街上的狗糞還不如。該賣就賣!趕緊地,別端著,端不出什麽好來。你光靠讀書又上不了天,說古了的朝中無人莫做官,咱們家世代為農,這一下就把路子給堵死了。”  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時憐的心雖然很難受,可仍盡力地保持著平靜。

他沒能給家人很好的生活,為此感到很是愧疚,所以任由娘講這些話。

但他還是不會妥協的。

“你和爹再等我幾年,我定能高中的。做不了大官,就做小吏,總算有份正經的營生。”

“我呸!我們老倆還有多少年能等的?你做個小吏有屁用?還不是要被人欺負?就算沒人欺負你,你還不知道自己的處境嗎?從小就給你灌藥湯子,都知道你跟個廢人沒什麽兩樣,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連挑水澆個菜園子的活都幹不了。有哪家願意把姑娘嫁給你?”

“你的手啊,也就能握住笛子了。現在幸好皇後娘娘看上了你,給你指了一條明路,你還不上趕著去?真想等年老色衰,被賣去窯子裏任人睡啊?”

時憐無奈地解釋道:“她沒有看上我。她分得清我和那個人。”

“娘也是女人,皇後娘娘肯定是看上你了。不然怎麽會送你玉笛和鶴衣呢?這就是定情之物呀。是你人傻,沒悟到。”

時憐突然驚出一身冷汗:“你說什麽?這怎麽可能是定情信物?她不過是可憐我。”

時憐的娘笑了笑:“憐惜和愛本來就差不多嘛。這不完全在你麽?你若是從了她,那她就是愛。你不從,她只能看你過苦日子,一直憐惜下去了。”

“兒啊,該賣就賣吧。賣什麽不是賣啊。這世間就是個巨大的交易場,沒什麽是不能賣的。你今天賣了,明天你娘就不用吃殘羹冷飯。後天,一家人就有人供養了。”

時憐並不知道花祝年仍舊對自己存了那樣的心思。

他之前聽她講焚琴煮鶴的話,還以為她是能理解他的人。

原來,不過是在給他設套,打消他對她的厭惡罷了。

她的確成功了。

那晚之後,他已經將她視為一個很好很好的人了。

可是,事到如今,還是要賣麽?

娘還在喋喋不休地講話,嫌棄他沒能給家人帶來什麽。

這些年養他已經很不容易了。

此時不報恩,又要等到什麽時候呢?

聽著娘一句句的抱怨,時憐哭得泣不成聲,可娘還是不停地罵他……

偏偏他不知道該怪誰,因為娘的日子也很絕望。

好像他不賣就沒辦法活了一樣。

時憐哭著撕碎了自己手中的書,拿上花祝年贈予的玉笛,穿著那件鶴袍去找她。

夜深了,花祝年睡得好好的,門突然被人打開。

冷風灌了進來。

時憐冷臉爬上她的床,二話不說就開始脫衣服。

邊哭邊脫,哭得很慘,脫得也很利落,露出了滿身的傷疤。

花祝年嚇了一跳。

還不等她講話,他突然發瘋道:“你送我東西,不就是想要睡我嗎?你睡吧,我給你睡!我什麽都不要了!不想要了!我什麽也不會擁有,這個世界上沒有一樣東西是屬於我的。就連這張臉,也是為你而生的。我生下來就是給人睡,給人糟踐的!你睡死我吧!我不會再反抗了。”

說完,在床上絕望地哭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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