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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赤子血.7.2(2in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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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赤子血.7.2(2in1)

“他在喚醒自己?”藍橋夢的話讓夏馨越聽越糊塗,“誰在喚醒自己?面具腦袋還是宣爻?怎麽喚醒?面具腦袋為什麽要讓我趕緊醒來?”

“宣爻,就是喚醒的意思。證明意識永寂這東西對他來說已經沒有用了。”藍橋夢說,“好比他擁有一間無限大的房間,然後制造出一扇通往自己房間的門,他走進房間的那一刻,你就被迫進入了同一間房。你既不是夢的締造者,也不是他的信任的人,永遠都不可能拿到他房間的鑰匙。你只能在他鎖上門前離開,否則永遠都會被關在裏面,成為他夢境的一部分,再也醒不過來了。而他自己卻可以自由來去……”

“等等!”夏馨難以置信地打斷,“異能不是獨一無二的嗎?我還以為就你有這種能力。而且他不是確診了嗎?要是確診後都能重新喚醒自己,根本就不會有人患病,更別提什麽新型癌癥了。而他之所以會確診,不就是因為你編織的夢境嗎?既然他都意識不到自己是在做夢,又怎麽可能喚醒自己?”

“面具腦袋沒告訴過你?”藍橋夢睨對方一眼,“我雖然能通過共享夢把人困在夢裏來人工制造意識永寂,卻不代表我就是這種絕癥的唯一致病因,只是在使用自己的異能模仿這種特殊疾病的進程而已。”

夏馨:“……”

“你是不是對異能有什麽誤解?”藍橋夢同情地看著她,“我如果真的有人工制造一種新型癌癥的本事,就不會在這裏給面具腦袋打下手了。要麽像你一樣被管制局抓走關起來,要麽已經跟我男神一樣成為高維人了。”

“異能並非超能力,是基於腦科學的應用分支。”藍橋雪面無表情地解釋,“不止對雙商有硬性要求,還需要同時駕馭大量基礎粒子單位的能力,必須得是思考和行動能力兼備的人。異化前的人,通常都達不到這個標準,異化後腦部算力卻能得到完整釋放,大幅提升大腦的思考能力的同時也能提升小腦的功能,讓人能夠控制數量足夠多的粒子級設備,從而構建出全域。除此以外,還有廣域、獨域等等。域的種類很多,異化的契機卻非常少。尤其是極端心理狀態所伴隨的情緒爆發卻沒有及時重新恢覆理智的風險,大腦就會淪為被小腦支配的窘境,導致物理層面的變化。如果這時候還沒有能及時剔除徹底異化的部分,就會造成包括自身在內的周邊所有物理介質的崩毀。”

“雙商、身體能力以及極端的情緒爆發?”夏馨聽到途中就意識到自己曾屬於“第二種”情況。穆純在她跟宜居星一起崩毀前幫自己剔除了異化的部分,面具腦袋則讓她在可控的範圍內再度異化了一次,從而激活了第二種異能。

“你們倆當時就躲在旁邊,看著我失控,卻沒打算出手幫忙是嗎?”

夏馨途中臉色驟變,忽然出手,分別掐住大小藍的脖子。

藍橋夢無法呼吸,卻不掙紮,只是故作害怕地睨了AI一眼。

“異化者很少。我的任務是增加同伴,沒打算傷害你。”藍橋雪並不需要聲帶也能說話,依舊面無表情道,“促使你異化的情緒節點的確是我埋下的,但你異化的速度和爆發都在我模型的預估範疇以外。穆純雖然以遏制者的能力阻止了你,但他也是觸發你情緒爆發的誘因。”

嫉妒。夏馨明白,因而沈默。她嫉妒的不止是穆純,而是自己對一切劣或優於自己的人的嫉妒。尤其兩極的情況分別投射在穆純和宣爻身上,這種“優劣的共存”才是導致她失控的關鍵。

“你再不松手,我的主人就會停止呼吸了。”藍橋雪提醒。

夏馨聞言很快松開了手,眼神有些尷尬。

“你已然擁有了異能,就應該註意提升情緒控制能力,”藍橋夢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又正了正自己的衣襟,“不然你還是有可能變成那種怪物的。面具腦袋可不是遏制者,沒可能在你變得不成人形後還能把你救回來。”

夏馨點頭應了一聲,改問:“宣爻是什麽時候異化的?我好像沒有見到他有表現出任何激烈的情緒起伏。”

“我同樣未觀測到相關數據。”藍橋雪說。

“我也不清楚。”藍橋夢看著藍橋雪,顯得覺得救了自己一命的AI沒白養,“但他在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在做夢的前提下已經自制了新的夢,讓我們無法幹涉他的潛意識,這種思維算力的提升說明他很可能已經經歷過異化,只是過程相當平和。”

“可他構建的東西跟你一樣,都是以黑色為主體的通道入口,你也可以用黑色做主體構建另一條通道拼接過去,而且也不會被他察覺。”夏馨不解,“反正都是黑色的塊狀神經元信號,他肯定分辨不出區別。”

藍橋夢搖頭:“黑色是顏色的疊加,這種信號隨時都能轉換成其他的顏色。是最難構建的一種。”

“一旦編織速度沒能跟上變化,就會被反向吞沒。”藍橋雪說。

“否則我聯絡上面具腦袋的時候他就不會驚訝了。”藍橋夢說。

“面具腦袋居然會驚訝?”夏馨也吃驚了。

“我也是第一次見。”藍橋夢聳肩,“我一直以為他只會露出那種詭異的笑容。簡直就是在浪費他跟我男神長得一模一樣的俊臉。”

“說到臉,面具腦袋到底跟穆純是什麽關系?”夏馨好奇,“為什麽除開量級與精神實體外其他都一模一樣?高維有孿生這個概念嗎?還是他們有什麽神秘的關聯?但是他好像也沒有特別針對穆純,只是想要核心核而已。”

“我怎麽知道?”藍橋夢攤手。

“你沒進入過他的夢?”夏馨不信。

“進不去。”藍橋夢指著自己的腦袋,“他的這裏跟高維人一樣。你看我像高維人嗎?你看我量級能比他高嗎?他不駭入我的楓腦子已經很對得起同伴這兩個字了。”

“那宣爻呢?”夏馨問,“你的能力是在別人的夢裏編織屬於自己的夢,不讓他們醒來。我的能力是把夢與人的所有五感信號直接連接起來,讓他們找不到夢的破綻。宣爻的能力是什麽?”

“這個我也不知道,”藍橋夢再度攤手,“不過夢本身具有同類相斥的性質。無論是誰每次都只能做一個夢,所以才需要你讓他感覺不到在做夢,否則他就會自己編織一個夢境,把我的共享夢給替換掉。”

“你不是說越覆雜越真實的夢越難替換,反之卻很容易替換嗎?”夏馨說,“宣爻的夢並不覆雜,只有一團漆黑和穆純……”

“他夢裏居然有我男神?”藍橋夢驚了,“你知道我男神什麽量級嗎?這已經很可怕了好嗎!”

“啊?”夏馨一頭霧水地看著言行不一的突然捧著臉原地一臉陶醉的扭動起來的對方。

藍橋雪只得代為解釋:“能出現在夢裏的人往往就是該人潛意識裏最能給予自身最多安全感和最為信任的人,但是他剛被有同樣面孔的面具腦袋挖空了腹腔,通常情況下潛意識會極其排斥對方,不可能繼續信任同一張面孔……”

“所以我才說他在喚醒自己。”藍橋夢接道,“不過我卻沒有想到他會以最可怕的方式喚醒自己。”

“可怕?”夏馨問,“可怕的理由是什麽?而且如果他能喚醒,為什麽其他人做不到?我醒來的過程並沒有出現什麽可怕的狀況。”

“那是因為你知道自己在做夢,他卻不知道。”藍橋夢說,“因為喚醒的過程不像是在做夢,而是在現實中重溫最能讓他恐懼的五感,並且還是用他最信任的人外表……他可以說是在毫不留情地自虐了。”

夏馨更困惑了,問:“最讓人恐懼的五感是什麽?”※※※鮮血四濺。

遲來的疼痛侵襲了宣爻,他用力抓住對方的手腕,驀地意識到相同的情形其實已經經歷過一次。

幾乎是他意識到剎那,在他下一次眨眼之前,手裏捏著的東西就消失了,與之不分先後消失的還有方才攻擊自己的灰綠色眼睛的人。

宣爻面前只剩下一片黑暗,殘留的痛覺讓他渾身顫抖,他踉蹌著倒了下去,然後痛覺就消失了,而他則坐在家中空曠走道的地板上。

他站起身來,環視四周。

熟悉的地面,依舊是晚上,窗外有灑進來的月光,風與沙塵在外面發出細碎的響動,墻壁模糊的暗色,旁邊老舊的洗衣機,走道盡頭的洗手間……全是他熟悉的東西,而黑暗、灰綠眼睛的人以及腹部被洞穿的疼痛卻比夢更象一場夢。

他想再打自己一記耳光或許就能藉由疼痛恢覆正常,但他擡起的手卻沒能落在自己臉上就感覺到腹部傳來的劇痛,瞬間就剝奪了自己所有的力氣。

血腥味鉆入鼻腔,仿佛無處不在,疼痛也劇烈得超出想象,以至於他再也無法支撐自己繼續維持站姿。

他靠著墻壁滑坐下去,不經意間低下低頭,卻看到自己空曠的腹腔,仿若被黑暗吞噬一空,只剩下森白脊骨。

“——!”

他想尖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你想要的不單純出於貪念,而是出於色欲。”

本以為已經消失的聲音再度出現。

宣爻愕然地擡起頭來,再度撞進了那雙灰綠色的眼睛裏。

“不是嗎?”

對方沒有得到他的回答就伸出了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整個提離地面,用力慣在墻上。疼。好疼。

不只腹部、脖頸和後腦,是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劇烈地顫動著,大聲吶喊著。好疼。救命。誰來救……※※※管制局的警報尚未響起,已經出現遍布整棟建築的震顫。

訓練區的墻壁上出現了一個足夠一名成年人通過的空洞,橫向破壞了整棟建築內所有的墻壁,筆直地貫穿到修覆區。

輔首面具剛解開治療艙的生物識別鎖,把泡在營養液裏的宣爻撈出來,就看到面前消失了一塊的墻壁以及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運氣真好。”

穆純笑得相當燦爛。

“我正好要找你,沒想到你會來送死。”

穆純:臨時限制解除。相對時長10秒。

輔助:明白。授權完成。計時開——輔助的話都沒能說完,穆純已經出現敵方面前咫尺。

“又想跑?”

輔首面具依舊沒有與穆純正面硬拼的打算,獨域展開的同時直接抱起懷裏的宣爻,做出了與宜居星時相同的判斷。

“準備傳——”

“別準備了,反正都會失敗。”

穆純這次堪稱耐心地站在對方面前,等對方把話說完,欣賞著對方因為跨域傳送的失敗而出現地短暫僵硬,唇角的笑容隨之擴大。

“不信你可以試試。”

下一瞬,對方已經被他踹飛出去並伸手接住了掉落的宣爻。

“你們倆究竟有什麽仇?”穆純邊追擊邊問,“他都已經變成這樣了,你卻還是不願意放過他?”

只是攻擊就跟上次一樣,很快被對方的獨域完全抵消。

“怎麽會有仇?”輔首反道,“當然是非常喜歡他,所以才想帶他逃離你……”

“轟”的攻擊與粉碎聲蓋過了對方的尾音,對方眨眼就已經倒在地上,半個後腦都嵌入了地面,以其頭顱為圓心在地面上擴散出偌大的蜘蛛紋。但區別於上一次解除限制後的碾壓不同,這次根本無法突破對方的獨域,更無法造成任何傷害。

“既然撕不開你的獨域,”穆純說,“那麽……”

輔助:純哥!註意你的情緒波動,峰值已經超過上限,千萬別用廣域!

穆純的話隨著撞擊聲、四處飛濺的碎塊以及擴散的塵煙混淆在了一起,就連輔助善意的提醒都置若罔聞,反倒是輔首面具依舊冷靜地挑釁著對方。

“你不是要殺我嗎?我怎麽還活著?快點殺。千萬別手下留情。”

仿若永無止盡的攻擊與無效化一切攻擊的防禦在彼此之間重覆出現,敵我雙方不知不覺脫離修覆區域,穆純卻沒有停止攻擊的打算。

就在他差點撞入精神網絡核心區時,終於撞上無形的屏障。

他們被塵立言的獨域攔下,輔首趁機掙脫穆純的禁錮,穆純卻立刻跟上將其擊飛……

“塵立言,”穆純掃一眼身側,“滾開。礙手礙腳。”

“下次或許你該試試延長解除限制的時間再加上廣域就能傷到我了。”

剛被踹飛的輔首面具抓住穆純說話分神的時機,拋下一句話眨眼消失了蹤影。

輔助:10秒到。限制重啟。

穆純終於被敵方徹底激怒。

輔助:純哥,別——眼見廣域即將出現,長鞭莫及的輔助只能失聲大叫,幸而稍慢片刻的塵立言及時趕到,一把抱住穆純的胳膊同時再度展開了全域。

“全域怎麽拉得住獨域?何況廣域。”穆純語氣不善,“你找死嗎?”

“但是面具男逃跑的方向可是精神網絡的主腦區域。”塵立言急忙提醒,“你忘了那個分區可是非常脆弱的?”

輔助:所以都說別用了!你身上的冗餘別說廣域了,只要你走進去,整個精神網絡就徹底癱瘓了!

被穆純備註為“白癡”的輔助與塵立言的話語與動作幾乎不分前後的出現,輔助知道自己的聲音與隔著輔腦的溝通方式已經無法阻止對方,只得本人親自殺到現場,直接撲到穆純身上,以堪稱可笑的滑跪方式,死緊地抱住了穆純的雙腿。

“爹,我的親爹,求你冷靜一點!”輔助大聲哀求,“所有區域都封鎖了!人你也救下來了!你別激動了行嗎?別想廣域了,獨域也關掉,趕緊把剛才那些冗餘給我。”

“純哥,”塵立言也說,“你什麽都好,就是狀態不穩定。”

“他什麽時候穩定過?那我真是要跪地給他直接磕幾個了。”

“純哥你看,你的輔助都快被嚇死了,別連累無辜。”

倆人語速飛快的一人一句,效果卻十分有限,直到塵立言瞥見了穆純懷裏的人。

“純哥,你懷裏抱著個沒有全域的人,你再不住手,他整個大腦就會被你影響而燒掉的……”

“對對對,你懷裏的新歡會壞掉的……媽耶!峰值終於下來了,”輔助終於放心地松開穆純的腿,“你恢覆正常了。嚇死我了。冗餘給我!”

“……抱歉,”穆純道,“我先把人放回艙裏去。”

“等什麽等,”輔助說,“你抱著人跟你順便把冗餘給我完全沒有任何沖突!”

穆純正打算依言照做,卻是一楞:“似乎……沒有冗餘?”

“怎麽可能?”輔助怪叫,“你每次發飆都會有很多亂七八糟的……”

“什麽情況?”塵立言一知半解。

穆純:真的沒有。

輔助:算了,先不說這個,剛收到消息,那個面具男從主腦區域消失了,我讓他們進行全局搜查,應該很快就會有消息——靠!也消失了。穆純:……

輔助:純哥,要通緝他嗎?

穆純:怎麽發通緝公告?輔助:這……

穆純:輔腦終端型號未知,閾值通訊未知,最後附上我本人的3D模型栗色頭發版嗎?什麽原始的面部識別,識別出來我就成了通緝犯?輔助:……

穆純:不好意思。我失態了。這不怪你。怪我讓他跑了兩次。讓大叔帶四個組過來接手善後,另外立刻把阿茶調回來,我有很多事需要他們來接手。輔助:明白。

穆純:還有……

他說話的同時把宣爻諵碸的雙腿先放進裝置裏,正準備為對方調整一下躺下的姿勢,對方卻陡然彈動了一下。

“宣爻?”…………

恍惚間宣爻嘗試著睜開眼,卻被黏稠的液體黏住了眼瞼。

掙紮間,液體順著他的臉頰滑進唇縫,嘗到了他熟悉的醫用營養液的味道。

這是夢,還是真實?

宣爻坐起身,用手背拭去糊住眼瞼的營養液,終於能夠睜開雙眼。

清澈明亮的眼底仿佛漾著一點水波似的光,輕而易舉就把他的五官給帶活了。仿若黑曜石。

穆純盯著對方,發現對方的眼睛似乎沒有焦距,但是卻有隱約且小心地觀察著四周的跡象。

陌生的地方讓宣爻依舊覺得在夢中,他反射性出觸摸了自己的腹部。皮肉溫暖的觸感讓他放松了些許,擡起眼就看到略遠地方站著兩個人,都用好奇的目光盯著自己。

一個是他認識的那個漂亮的塵立言,另一個是完全陌生的金色短發的俊秀青年。

“宣爻,醒了?”穆純湊到呆滯的對方眼前,問,“能聽見嗎?這裏是首都星系的治療保護設施。”

宣爻隨著穆純的聲音略昂起頭,視線落到近處的聲源,隨即錯愕地半張開嘴。是穆純。

但,他並不敢篤定面前的就是本人。

尤其此前出現的“輔首銜環”,尤其對方的頭發此刻並非栗色,而是一種帶著一點青綠的淺灰色。眉毛也是。

如同森林間過薄的霧色,透出模糊的景色,襯得灰綠色的眼睛更淺了。

也像之前在對方睫根上瞥見的粉青色細線,亦或近似玉石般光澤的溫潤卻也惑人的瓷器。

比湖綠淺,比冰藍暖。

一種漂亮到奪目卻始終溫和的顏色。——天縹。

原來是這樣的顏色。

“……誰?”宣爻訥訥地問。

“認不出來了嗎?”穆純錯愕一剎,很快回神,“因為頭發的顏色?其實本來就是這個顏色。我的性格很張揚,邊境地區又沒那麽多陌生臉孔,我突然出現就已經夠顯眼了,總得想盡可能低調些。”

“……”

“怎麽沒有反應?”穆純看著呆滯地盯著自己頭發的宣爻,試著用其他話引起對方的註意,“你很了不起。異化後救了好多人。尤其是共用器官辦法,以前從來沒有人用過。我其實是第一次見到非攻擊系的用法,畢竟異能這個東西本來因為大腦裏最格格不入的思想認知轉化過來的,遵循的就是‘不是自己是異類,就是別人是異類’的互斥模式……宣爻小朋友,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一長段發言過後對方依舊沒有反應,穆純終於忍不住擡起手在對方眼前晃,“你怎麽醒來的?還記得自己失去意識前發生了什麽嗎?你的腹部……?”

宣爻這次沒有再呆滯不動,幾乎是“腹”字出現的剎那,他就想起了疼痛與鮮血,立刻渾身顫抖地向後猛躲,差點撞在設備前半的金屬凸起上。

“是我,別怕。”穆純忙伸長胳膊攬住對方的後背,把對方半圈在懷裏,免得對方撞傷。

可宣爻依舊顫抖著拼命掙紮,想要避開對方。

穆純只用半秒就反應過來,被迫松開懷抱。

他向後退開半步,有些小尷尬地看向已經湊近的塵立言和輔助二人。

“臉的問題。”輔助視線反覆來回片刻,稍作觀察就得出毫不留情的結論。

穆純:“……”

“精神創傷問題確實比較麻煩,”塵立言說話途中詢問宣爻“還認得我嗎”,在得到對方的點頭回應後,頗為看好戲地對穆純表示,“他還認得我,也不害怕我,問題不大。不過估計以後看到純哥那張臉都會很排斥。”

“這……”穆純無奈地笑了,“那不如我先出去……咦?”

他的話還沒說完,宣爻就一把抓住他衣角,把他扯向自己。

對方的動作過於超出意料,穆純只得急忙撐住設備兩側,這才沒有整個壓在宣爻身上。

宣爻一瞬不瞬地盯著穆純,先細致地端詳過五官輪廓的每一個弧度,而後停在了耳墜上。

銀或白金材質的細線裹住棱角分明的細長條狀紫水晶,尾端跟隨佩戴者的動作輕掠過頸側,讓他不禁聯想起湊在頸邊細碎親吻的嘴唇,也讓他不由自主朝它伸出手。

穆純反射性避開,握住對方的手阻止,道:“這個不能碰。”

宣爻看著對方,想知道不能碰的理由,卻沒有問,只說:“你,能笑一下,麽?”

“我?”穆純不解,“笑?”

“不行……嗎?”宣爻忐忑道。

“行。像這樣嗎?”穆純露出笑容。

“唔……”宣爻盯著對方看似禮貌實則帶著不動聲色撩撥的笑容,許久沒有眨眼。

耳墜對的,虎牙位置也對。

笑容並不久。只是一種禮貌。

“怎麽?”穆純端詳著對方的神態變化,突然敏銳地問,“跟你記憶裏一樣嗎?需要摸一下來確認真假嗎?”

他說到途中就引導著還抓在自己手裏的屬於宣爻的那只手,覆上了自己的臉。

“額頭,眉毛,鼻子,”穆純途中扯開自己一側的衣領,“還有脖子和側邊的疤。”

宣爻反射性想縮回手,卻因為對方隨後的話而僵住。

“雖然沒有去治療,但是時間長了,疤也變淡了,不過還是有一點的,雖然看不出來,但是能摸到,對吧?還有嘴唇……”

指尖接觸到的柔軟觸感讓宣爻如同觸電般縮回手,他慌張地低下頭,但眨眼間就又重新擡起頭,重新看向對方,依照穆純方才說過的話,將手指重新覆上,逐一經過對方的五官,最後經過頸項的疤,略作停留後就從肩膀繞至後背,落到了腰上。

情緒爆發在下一瞬毫無預警地出現。

宣爻猛地撲進穆純懷裏,雙臂死緊地纏住對方的腰身。

戰栗通過彼此相抵的身軀傳遞,穆純忙回圈住對方,拍撫他的脊背,安慰道:“沒事。要不是那個冒牌貨又消失了,肯定已經被我親手處理掉了。”

隨著他的話語宣爻逐漸加重了雙臂的力道,不知不覺已經是能讓人疼痛的力道,可他依舊毫無自覺,仿佛徹底專註於汲取對方身上的溫度。

“剛才真的以為你有精神創傷了,”穆純當然不會因此推開對方,“我還小小的傷心了一下,沒想到居然沒……唔!”

宣爻用力吻住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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