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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赤子血.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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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赤子血.1.1

浮躁與孤寡促生了欲望橫流的及時行樂,掙紮著試圖填滿人空洞的靈魂。徒勞而已。

Case.2:赤子血-1-穆純醒來時正好過去兩個小時,簡直就像鬧鐘一樣精準。

宣爻反覆確認了時間,表情就跟看到對方秒睡一樣,完全無法理解。

穆純坐起後就以撐住雙膝的姿勢凝固在了原地,雕像似的半晌沒動。

不是他不想動,而是一動就渾身難受。並非身體受創後出現的疼痛,而是均勻散布全身的不適感的集合體。如同空氣穩定充斥在四周,疼痛只是其中最為微不足道的部分。除非躲進真空,否則避無可避。

自從穆純無需依賴“艙”就能在各個文明域跨域以來,他就變得極為排斥使用“艙”。優點是想去哪就去哪,想什麽時候去就什麽時候去,根本不用特意去往艙的所在地,也能用靜默模式避開監管。很符合他隨心所欲的行事風格。

缺點有二,其一:跨域移動後穩定粒子耗時較長;其二:長時間停留後會產生大量精神冗餘,讓粒子結構穩定性變差。清醒狀態下,他能自行剔除冗餘。非清醒狀態下,冗餘就會外溢,必須隨時將冗餘轉移給其他人,才能阻止基礎粒子增值所誘發的神經元耦合性錯誤,杜絕包括痛覺在內的虛假感覺信號所帶來的不適。

以前他還不能穩定的轉移給別人的時候,也不是沒有面對過這種情況,解決的流程自然非常的熟悉——只需要緩慢地對自己進行調整,直到把冗餘轉化為“實體”——“耳墜”即可。問題是最近幾年他已經習慣把冗餘轉移給別人,不再需要經歷這個自虐過程,導致他耐受度和自調速度顯著下降。是典型的用進廢退。

這麽看來那些負責接納冗餘監管還是有點用的。

幹脆把痛覺關掉算了?不過也有副作用——關掉容易重開難,到時候又必須面對新一輪的重調。如果受傷而無法察覺,可就會出現把自己給玩死的“意外”了。

說到底,他就不該睡這一覺。即便睡,也該依照常規程序,接通監管。可是跟監管連線就要解除靜默模式,不止言行就連情緒波動都會被盯著。尤其他當時正好跟小松鼠在床上,準備幹點有益身心健康的好事,他可沒有被一堆人圍觀的糟糕癖好,原本也沒有打算單純睡兩個小時覺。可自己不過是吻了一下小松鼠的脖子,興致來了理所當然想要繼續下去,都這種時候了,他當然顧不上說話詢問對方了,沒想到又把人被嚇得不知道從哪裏迸出一身怪力。簡直跟當時在浴室裏一樣一把就推開了自己,而對方則躲到沙發那邊去默默臉紅去了。

既然有不亂來的保證在先,自己難道還能沖過去把小松鼠拖回來強了不成?那豈不是能直接把小松鼠嚇死,到時候就沒得玩了……

於是,人生中初嘗敗績而且還來了個“兩連敗”的穆純,氣得一肚子怨憤,幹脆倒頭就睡。醒來後卻得同時面對冗餘和欲求不滿這兩個倒黴的現狀。煩。

小松鼠真難搞。煩躁。

情緒居然有波動了?

自己多長時間沒有過這種水平的情緒波動了?

剔除後感覺耳墜都變沈了一些。

這玩意已經足夠長了,可別突然長出來一截……

小松鼠又在盯著自己了。

經過“睡前警告”,小松鼠改掉了“瞪”的毛病,眼神卻變得更為專註了。與其膽小的言行相反,這種如有實質的視線,的確相當勾人,對方不止對此毫無自覺,還一碰就逃跑。

這要自己怎麽辦?

穆純覺得更煩躁了。

無論對方睡著還是醒來,宣爻都始終盯著對方不放,卻在對方醒後許久還是沒有機會對上視線。

是錯覺嗎?他覺得對方好像故意無視了自己……唔?為什麽坐在那裏一直不動?

已經好幾分鐘了,還是沒動。

似乎動了一下。沒看錯。

終於離開床了,可依舊不看自己這邊。為什麽?

走路的步伐好像比之前慢了。

為什麽脫掉上衣?

為什麽丟進垃圾箱?

是嫌衣服被自己穿過了?

可之前為什麽沒嫌?進浴室了。不是洗澡。出來了。

可還是不看自己。好奇怪。

是在自己生的氣嗎?

可自己好像沒做什麽……

穆純臉上還掛著水珠,卻不拿毛巾,用手隨便抹了一把。宣爻則已經來到他身側,把毛巾遞了過去。

穆純瞥著對方諵碸,卻沒有接。

剛才沒對上視線的時候,宣爻盼著對上。現在對上了,卻被對方無法形容的眼神嚇得一激靈。

他不自覺向後半步,瑟縮著垂下頭,不敢繼續盯著對方,轉而看向自己懸在半空中的手和毛巾,就這麽僵住了。

脖子好細,穆純放肆的視線越過了宣爻的發旋,盯著對方的後頸,在心下品評:相比脊背,肩膀和脖子算是有肉的部分,手感比臉頰還好,吻時的觸感,尤其是用牙齒輕碾皮膚所感覺到的戰栗,特別誘人。可惜,只吃到一口。現在又只能看,不然會把人嚇著,到時候又躲遠了。

看得到吃不到的情況,簡直能讓人煩躁翻倍。

宣爻的手僵在空中好一會兒才放下,正準備轉身逃跑,就聽到穆純問:

“衣服來了嗎?”

宣爻轉身把沙發上兩個購物袋遞到對方面前。

穆純沒接,反而趁宣爻雙手被占,撥開了不知何時已經垂落回原處過長劉海,幫他順到兩側耳後且沒忘記刮了一下對方敏感的耳郭。

宣爻驚疑交加地擡起眼,忐忑地對上穆純地視線,被碰到耳朵時又反射性往後瑟縮。

“以後,”穆純終於重新與那雙清澈的眼睛四目相接,接過袋子的同時慢悠悠地笑著拋出後半句,“當著我的面,不準把劉海放下來。”

宣爻:“……”

果然並非他的錯覺。剛才的無視和現在的言行都跟睡前有明顯地差異。並非變得親近或信任而放肆的顯露出了本性,而是某種他無法形容的古怪之感。

穆純順序打開並確認過兩只袋子裏的東西後,就把其中一個遞回給宣爻。

“拿著。”他說。

“唔?”宣爻不解。

“給你的。” 穆純說。

“我有……”宣爻沒接。

“你只穿了褲子。”

“……!”

“衣服我扔垃圾桶了。”

“唔。”

“脫掉吧。”

“……?”

“穿新的。”

“唔?”

“我目測過尺寸,差不了多少。起碼比你身上的合身。”

“身上的也是你給的……”

“太難看了。”

“……”

“你本來就瘦,在醫院裏就很難幫你找到合身的衣服。那身湊合能穿,難看也沒辦法,當時只能將就。不過真的太難看了。其實說太難看都是委婉的評價。我忍它很久了。它的存在就是在傷害我的眼睛。勞駕你對我的眼睛好一點。趕緊換掉。”

他這一連串發言把宣爻噎得整個呆住,穆純卻已經使出另一個殺手鐧。

“新的這套有衣領,剛好可以遮住你脖子上的那個吻——”

“我去換!”

宣爻驟然回神,打斷同時紅著臉一把奪過穆純手裏的袋子,飛快沖進浴室並關上門,穆純的聲音緊隨其後,隔著門飄進去。

“順便洗個澡再換。”

“好……”

“頭發不準放下來。”

“……好。”

“乖了。”

“……”

等宣爻收拾好自己回到穆純面前時,已經換了一副模樣,就連他自己都把視線來回在鏡子與穆純之間,花了許久才敢接受鏡子裏的確是他自己。

“你果然適合淺色。”穆純打量著那套淺色的休閑套裝,給了不低的評價,“很好。我的眼睛舒服多了。”

宣爻:“……”

穆純說著就把另一個袋子塞到了對方懷裏,口吻同樣理所當然:“幫我拆一下包裝,順便把衣服順序遞給我。”

宣爻的腦子還是懵的,身體卻仿佛AI一樣,依照對方的吩咐,拆開包裝,再逐一遞給對方。除了最開始遞內褲的時候他稍微有些尷尬的紅了臉,其他尚算正常,那種總是會在不合時宜的時候冒出來的忐忑仿佛已經消失無蹤,能目不轉睛地盯著對方看了。

穿戴完畢後穆純又恢覆成了彼此初識時那副極賦魅力的外表,可對於已經看過對方衣服下身體輪廓的宣爻而言,眼下這種情況反而更有助於幫自己維持正常的心率,而不是滿腦子只有對方。

穆純熟練地用手打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再一回頭卻發現宣爻竟然不動聲色地退到距離自己最遠的墻角去了。

“你怎麽突然離我那麽遠了?”他眼底寫滿了不可思議。

“我不知道……”宣爻回過神的時候自己就已經這樣了。

“剛才明明都站還在這裏的,”穆純比向自己身側,一臉疑惑地問,“跟你看我的眼神一樣,就連你自己也沒意識到在瞪我?”

“我沒瞪,”宣爻忙搖頭辯白,“只是看。”

“好看嗎?”穆純陡轉話題。

宣爻:“好看。”

“還有呢?”

“好看而且很帥。”

“乖。那身也很適合你。”

“……”

“看來要多誇你幾次,幫你適應誇獎。”穆純沖對方招手,“還有,你要看就站近點看,別老是躲那麽遠。過來過來。站近點。”

等到足夠近的距離,他就一把扣住對方胳膊,把人扯了過去。

宣爻被迫跌進對方懷裏,不等他掙紮,穆純又放開了他。但他的心跳與期待卻瞬間擅自膨脹得超乎了自己的想象,比起突然被拉過去更讓他不滿的是什麽都沒有得到的結果。

他滿臉失落地地下了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以後別站得離我那麽遠,要確保站在我伸手能碰得到這個半徑範圍內……奇怪,”穆純問到途中註意到對方的模樣,陡然一頓,改問道:“你好像很失落?”

宣爻既沒有點頭或搖頭也沒有回答,穆純略微審視了前者片刻便露出了然地笑。

“我知道了。”他說,“剛才被我抓過來的時候,宣爻小朋友以為能得到一個吻,結果什麽都沒有,就……”

“我沒有!”宣爻忙打斷。

“那你別拉著我的袖子。”穆純拆穿。

宣爻:“……”

“所以,”穆純笑了,“要吻嗎?”

“要!”

“就不給你。”

“……”

“有本事你自己來拿。”

接二連三的心緒起伏,最終讓宣爻重新低下了頭。

對方口中的“本事”是勇氣。兩小時前他有。可那也是因為對方溫柔的灰綠色眼睛。現在的他的確不敢,尤其是對方突兀地言行變化與咄咄逼人的眼神。

“我就知道。”穆純毫不吃驚,用誇張的嘆息聲來表達自己的不滿,“你那顆腦袋就是只敢想,不敢自己來拿。每次都要我生氣,你才會稍微有那麽一丁點兒的驅動力。可惜,也維持不了多久。難道我應揍你一頓,或者很粗魯的對待你?”

對方每說一句話宣爻心下忐忑就多出一分,到最後更是演變成了近似於恐懼的情緒,不自覺後退了好幾步,但他很快又不得不定在原地,因為對方已經跟上他的腳步,並在拋出話尾的質問時捧住了他的臉,以一種極為陌生的方式突然地吻了他一下,很快又放開了他。

不像是吻。宣爻敏銳地想。跟對方不悅時的笑容一樣,看起來跟感受到的情緒完全不同,更像是覺得無聊,即將失去興趣時所劃定的界限。

對方接下來說出的話印證了宣爻的猜測。

“算了。”穆純道,“你不想說話就算了。每次都像我在逼你做壞事一樣。真是無聊。”

說話的同時他伸手幫對方整理了一下發型,弄了個自己覺得順眼的模樣後便拉開了彼此的距離,利落地轉過身,朝房間門口走去。

宣爻驟然回神,盯著已經離自己有好幾步遠的背影,就連方才的吻是如何都已無暇顧及。

他大步跟上,一把拉住對方的胳膊,不假思索地問:“你是不是要回首都星系了?”

穆純掃了一眼自己胳膊上那只微微發顫地手,並非不能掙脫,只是又覺得有趣了,當然就沒必要掙脫。

“舍不得我走?”他饒有興趣地問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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