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柏沈夜裏醒來時，旁邊的位置是空的，床單平整，沒什麽溫度。

他皺著眉坐起來，看了眼衣架，上面時初的衣服不見了，屋裏沒人。

他走到客廳，透過落地窗看到了那人。

今晚的月光足以讓人看見外邊的景色，時初身材單薄，坐在距岸邊不遠處一塊大石頭上，周圍是海水。

他怎麽過去的？宋柏沈眉頭蹙得更深。

像是突然有心靈感應一般，時初忽然回頭，跟他對視上，露出個笑來，眼睛彎彎的，漂亮極了。

宋柏沈莫名心慌，沖了出去。

他跑過去，時初從石頭上跳下來，海水沒到他的腰，他笑了笑，突然轉身往水裏走。

“時初，你幹什麽！”宋柏沈瞳孔一縮，邊跑過去邊沖他喊。

海水很涼，宋柏沈看著越來越小的那個身影。

“你他媽回來。”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嘶啞，語氣可怕極了。

時初突然回頭看了他一眼，身子沒進海裏。

宋柏沈瘋了一樣，罵了句臟話，游向那邊。

“時初！”

宋柏沈喊，沒有人回應，時初剛才待的位置沒有絲毫水花。

“時初，別鬧了。”

他沈著眸，望著海面，頭發濕漉漉地往下滴水，被他撩到了耳後，他的聲音聽起來已經慍怒，表情冷得嚇人。

在那一刻，心裏漫上來的恐懼感像一場大火，把他的眼神都燒得熾熱通紅。他第一次這麽怕失去一個人，他們的相遇太晚，他還沒來得及好好保護他，沒來得及把他心裏的冰捂熱。

突然，一雙手拽住了他的腰，把他扯進水裏。

海水嘩嘩啦啦地漫上來，宋柏沈嗆了一口水，身子被人緊緊地抱著。

他看著面前那張臉，時初彎著眼睛笑，細小的水泡咕嘟咕嘟地冒出，湧上海面。

時初緊緊地抱著他，一起下沈，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裏透出幾分瘋狂。

胸腔裏的氧氣一點點消失，越來越強的窒息感帶來了耳鳴，宋柏沈沈眸看著他，摟著他的脖子吻上去。

在他以為時初要拉著他一起就這麽在水裏悶死時，時初松開了手。

“咳咳…”身體浮出海面，宋柏沈咳出海水，拽著時初的手腕把他扯近。

“你他媽瘋了？”他力氣大得嚇人，抓得時初手腕生疼。

而時初只是笑著摸上他的臉，

“哈哈…你才知道我是個小瘋子啊…”他似乎很愉悅的樣子，去親宋柏沈的唇。

他掙開了宋柏沈的手，撲通一聲沈下海面。十幾秒後身後不遠處傳來笑聲，宋柏沈回頭，眼神冷得像冰一樣，時初知道他真的生氣了。

時初很少這樣出聲笑，他笑起來聲音是清脆的，像叫聲清亮的百靈鳥。

他游過來，摟上宋柏沈的脖子。

他笑嘻嘻地去吻宋柏沈，被宋柏沈偏臉避開了。

“你生氣了？”時初手指在他後頸摩挲著。

宋柏沈冷笑了聲，並未回應他。

“你在害怕…”時初瞇著眼睛。

“你不會以為我要自殺吧？或者…拉著你一起殉情？”他湊近宋柏沈的臉。

“哈哈哈宋柏沈你真可愛…”

“你這次玩兒得有點過了。”宋柏沈抓住他的手，冷冷地說道。

時初輕輕地笑，把臉埋在他肩膀上。

“我沒有愛過什麽人…”時初斂起笑意，正色道。宋柏沈楞了下，垂眸看著他。

“很多時候，我的眼前總是浮現一片黑色的海，海水彌漫著將我淹沒，吞進深淵裏。和我在一起的話，很有可能會被我拽進去，一起沈淪，就像剛才…沈悶、窒息、甚至溺亡。”

“宋柏沈，你還要愛我嗎？”

他擡起頭，看著宋柏沈。

“有什麽好怕的？”宋柏沈手指捧上他的臉。

時初笑了，這次的笑意直達眼底，月輝映在眼裏的光流動起來，他擡頭吻上宋柏沈，吻得熱烈，分開時，兩個人的唇色都深了幾分。

“或許我可以試一試…”

試著去愛你。

時初輕輕地說道，後半句話隱沒在海浪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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