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初掀起眼皮，高潮過後的眼神還有些許渙散，眼尾吊著抹紅。

他緩過神來，冷眼盯著宋柏沈。

時初身上很疼，又累，動一動就仿佛要散架一般。

許久，他收回冰刀似的眼神，擡手蓋在了眼睛上。透過指縫，暖白的燈光稀稀落落映到眸中，他頭腦清醒了些。

身子忽然一輕，他被宋柏沈抱了起來。

時初並沒有掙紮，他裸著身子，窩在宋柏沈懷裏，垂下的碎發遮住他的眼睛。

“頭發該剪了。”宋柏沈說道。

懷裏的人動了動，沒有回應他。

宋柏沈把他抱進了浴室，時初被放在水溫合適的浴缸裏，宋柏沈小心地把他的手腕留在浴缸外，以免傷口沾到水。

時初擡眸看了他一眼。

簡單地清理過後，時初裹上衣服回了臥室。

宋柏沈拿來了藥箱，把他的腕兒撈過來，低頭處理傷口。

時初視線落在他的發頂，盯了會兒，偏開頭。

宋柏沈今晚算得上溫柔，但時初並沒有覺得愉悅，心裏反而有種說不出的煩躁。

宋柏沈做這種事情並不熟練，包紮地很醜，系的結歪歪扭扭。

時初把手腕舉起來，盯了會兒，又放回去。

時初的眸又恢覆了那副沒什麽波瀾的樣子，沒有恐慌，沒有恨意，沒有欲望。仿佛做愛時那些在裏面湧動過的情緒都是宋柏沈的錯覺一般。

宋柏沈坐在一邊，點了支煙。

煙霧一點點漫延，繚繞在那張英俊的臉前，宋柏沈沒有說話，靜靜地盯著時初。

感受到他的視線，時初向他望過來。

“時初，你乖一點。”

他又說了一遍那句話，時初有些不解。但宋柏沈的目光太沈，時初覺得那底下好似有一頭獸，要把他撕扯著吞噬掉，最後把骨頭渣都碾碎了吞下去。

時初盯著他出神，宋柏沈笑了笑，擡起手。煙嘴是微微濕潤的，被手指夾著抵到了時初唇上。

宋柏沈的手指順勢摸上那張臉，時初似乎瘦了不少，臉看起來更小了，摸起來甚至有些硌人。

臉側被撫摸著，有些癢，時初張了張口，唇間的煙掉落在地上，砸出幾點煙灰。

宋柏沈吻上那唇。

“以後別這樣了，留了疤不好看。”捏在時初胳膊上的手指動了下，輕輕撫摸著他白皙的肌膚。

時初睫毛顫了顫，眼神裏閃過幾分嘲諷。

其實時初並不是個熱衷自殘的人，他自認為沒有過於變態的受虐傾向，盡管在性事上他喜歡粗暴一點的，但粗暴和殘暴是不同的。

他喜歡火熱的有力的年輕身體，喜歡充滿男性荷爾蒙的緊實肌肉，喜歡對方在做愛時偶爾的強勢或者適當的控制欲。

但他並不喜歡愛在床上打人或者施罰的行為，他在床上時會避免惹怒宋柏沈，他們之間最初幾次充滿疼痛的性經歷給時初留下了並不好的回憶。

但內射、手銬、鎖鏈…這些東西，扯動著他心裏某個角落裏埋的最深的，最讓他害怕的經歷。

他以為他都快忘記了，但當眼前某樣東西勾起那段記憶，窒息感湧上胸腔，仿佛有一片黑色的海，要將他卷進漩渦裏砸進海底。

然後耳邊會幽幽地響起那個人的聲音

——“你永遠也逃不掉的。”

如蛆附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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