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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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系孤舟死後,柳枝吟艱難的站起身來,只覺得渾身被千顆萬顆的鐵釘定在了地上。

大概是太疼了,秋慈的屍體蜷縮著,秋慈似乎死的很安心,像個睡著的孩子。

感覺只是做了一場夢罷了,秋慈怎麽會死呢,祝司停怎麽又會不要自己呢。

可是這就是現實啊。

她就是這樣,得不到一點幸福。

所有美好的事物到了她這裏都變成虛幻的海,下一秒就要墜落,然後被活活淹死。

明明昨日大家都還好好的啊,怎麽到了今天。

“枝吟——”祝司停剛想出聲。

“別叫我!”柳枝吟痛苦的喊了出來,心裏這才舒服一些,可是還是疼啊。

素裳上因為抱著秋慈染上了鮮血,紅了一片。

眼前只有刺眼的紅,不知道怎麽回事,大概是傷心過度,柳枝吟覺得頭腦一陣發暈,最後與秋慈一起倒在冰冷的大殿上。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回到了衡王府上,熟悉的紗幔,熟悉的房間,柳枝吟猛地坐起身來,腦袋仍有些發暈,但是看來一切都只是夢。

柳枝吟抱著一絲希望推開房門,祝司停的背影映入眼簾。

祝司停轉身,神情看不出來有什麽,但是莫名的,柳枝吟似乎知道了答案。

她抓住祝司停問:“秋慈呢?秋慈呢是?”

祝司停緩了許久才說:“我命人準備好棺材了。”

柳枝吟聽到這話之後,狠狠地推開了祝司停,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向外走去,終於在大廳看見了一口棺材。

秋慈小小的身體放在裏面,顯得孤寂。

柳枝吟伸出顫抖的雙手,最後一次撫摸她發頂。

祝司停跟在身後走了過來。

柳枝吟並不想看見他,但還是問:“為什麽不救她。”

祝司停沒說話,很久很久才啟唇:“宮中還需我去處理。”

然後像逃跑一般大步流星的走了。

祝司停走後,柳枝吟便一直守在秋慈身旁,往日一幕幕回想在腦海中。

就是這個女孩讓自己燃起生的希望,在她舉目無親最想死的時候給了她溫暖。

而自己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死。

門外傳來腳步聲,凝止一直跟別寒衣在一起,別寒衣去了宮裏,對於別寒衣來說,他的任務就是守護人民,所以即使換了天子,他仍然要繼續輔佐效勞。

凝止也從別寒衣那裏知道了消息,想進宮但是被蕭瑾和別寒衣攔住了。

問蕭瑾什麽感受的話,除了傷心還有就是替蕭覆疏感到解脫了。

但是問恨不恨祝司停,回答是不恨,是蕭覆疏自己不想活的,這點他早就知道了。

凝止呆呆看著秋慈的屍體和幾近崩潰的柳枝吟,一時之間手足無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只是過了一天,皇叔死了,左相死了,連秋慈都。

凝止盡可能克制自己,因為她知道此時最想同他們一起去的是柳枝吟。

凝止走過去扶住柳枝吟,柳枝吟沒有再哭泣,只是一遍遍撫摸秋慈的發頂。

秋慈正如一個被姐姐哄睡的孩子,乖巧地躺著。

凝止說不出安慰的話,因為她知道,此時不管是誰來安慰都無濟於事。

不知道過了多久,柳枝吟才出聲:“凝止,我替你嫁吧。”

凝止一楞,眼中有些不可置信。

柳枝吟眼神離開秋慈,落在凝止身上,“就讓我替你嫁吧。”

凝止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但是她知道,如果是柳枝吟想做的話,她現在也攔不住了。

只能垂下眸子,示做默認。

這場“戰爭”並沒有多少人傷亡,說到底,蕭覆疏只是將皇位拱手讓人了而已。

但是系孤舟卻讓祝司停嘗了一把愛而不得。

宮裏的事情很好處理,蕭覆疏頹廢至極,所以換了一個新皇大臣們也沒有怨言,反而是對整個嘉清好。

南樛那邊也不在乎宮中發生了什麽,他們只是為了和親而來的,只要把人帶回去就好。

很快,到了宴會當晚。

凝止並沒有去,而柳枝吟作為蕭瑾的女兒蒙著面紗出席。

南樛倒也不拖拉,直接開門見山。

祝司停本來就已經安排好人了,只要在柳枝吟回去的途中來一場偷梁換柱。

他知道柳枝吟現在恨他,不過沒關系,就算恨他一輩子,只要讓他能看見她便好。

接下來一切都很順利,柳枝吟理所當然的成為和親對象。

離去南樛還有兩天,這兩天柳枝吟拜托凝止找了一處四季有花地方,也算是彌補了沒有帶秋慈一起去看風景的遺憾了。

將秋慈葬好後,柳枝吟便跟著南樛的人呢啟程了。

一路上很平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每次停下來休息的時候,柳枝吟總喜歡在周圍轉上幾圈,南樛的人只當是行程無聊,所以出來透透氣。

直到他們的路程來到了一處懸崖附近,這裏接近南樛了,過了這處懸崖之後,聞煜就會帶著人來偷梁換柱。

但是柳枝吟沒有給他們這個機會。

依舊是休息的時候,剛開始看見柳枝吟到處走的時候,南樛的人還會派人跟著,但是後來一直沒有發生什麽,南樛的人也就不再跟著了,只是坐下來休息。

柳枝吟背對著嬉笑的眾人,鉆入叢林中,來到懸崖這裏,風吹動臉上的面紗,柳枝吟將其扯下,緩緩走到邊上。

一直在暗中跟蹤的聞煜看情況不對,立刻跳了出來。

“王妃!”

未等聞煜抓住,柳枝吟縱身一躍,單薄的身體正如最開始一樣,就這麽墜入懸崖。

聞煜伸出的手終究是沒有抓到分毫。

這個懸崖深不見底,王妃九死一生。

只能一邊跟主子匯報一邊派人去找。

還有南樛,這個“柱”還是要換的。

聞煜讓女人蒙上面紗,讓其走回南樛人那裏,南樛人並沒有發現什麽動靜,繼續啟程。

懸崖之下,聞煜所不知道的是,柳枝吟並沒有死。

論誰也沒有想到的,懸崖之下竟然還有一處深潭。

這日天晴,極好的天,顧在溪這性子自然熬不住,說著要批閱奏折,不允許任何人進來打擾,實際上早就從暗道裏出來,策馬快活了。

好巧不巧,顧在溪去的地方正是那處懸崖的正下方。

又好巧不巧,顧在溪正穿過叢林後,遠遠的就看見潭水裏漂著一個人。

顧在溪挑了挑眉頭,出門就撞見“死人”,他這是什麽運氣。

不過出於好奇心,顧在溪還是翻身下了馬準備去看看。

將柳枝吟撈了上來之後,顧在溪撥開頭發,長得還不錯,手指伸在脈搏上,還有氣。

顧在溪看著柳枝吟嘆出一口氣,自己真是一個大好人,不僅長得帥,人也這麽善良。

將柳枝吟拖上馬,顧在溪馭馬向著宮裏面跑去。

從暗道回了宮裏,顧在溪立刻叫了禦醫來。

宮中的消息十分的快,不多時宮中的大部分人就知道皇上從外面帶回來一個女人。

殿內,柳枝吟躺在床榻之上,身旁是禦醫在把脈,顧在溪則一臉沒事人一樣坐在椅子上把玩杯子。

“皇上,此女無事,只是受了涼。”

“好了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禦醫走後,顧在溪盯了柳枝吟一會兒,突然想起來他是不是還有個和親對象沒來呢。

和親對象沒來之前,就在這裏和別的女人共處一室,好像不太好哈,嘖嘖嘖,他還是走吧。

吩咐好宮女照顧柳枝吟之後,顧在溪又假兮兮的去批閱奏折了。

柳枝吟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她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在家裏了,推開門下樓,爸爸媽媽已經坐在餐桌旁等著她吃飯了,柳枝吟心想:今天怎麽那麽難得,居然都回來了,但是總感覺忘了什麽事情,是什麽事呢?

柳枝吟站在樓梯上扶著有些頭痛的太陽穴,半天想不起來。

怎麽感覺不太真實呢。

下一瞬,整個空間開始扭曲變形,柳枝吟猛地睜開眼大口喘著氣。

柳枝吟轉動著眼珠,她這是在哪兒,沒死嗎,還是被人救了。

看情況應該是被人救了,多可笑啊。

柳枝吟試著動了動,但是全身無力,有些地方還不太有知覺。

她強撐著身體坐起來,正要站起之時,雙腿發軟的跪在地上。

門外的宮女聽見聲響立刻推門進來,看見柳枝吟倒在地上,立馬讓另一名宮女去找皇上。

那宮女扶起柳枝吟坐在床上,囑咐道:“姑娘,你身子還太虛弱,還是不要下床的好。”

“這是哪兒?”柳枝吟拖著虛弱的聲音問。

侍女答:“皇宮啊。”

皇宮?她這是回到嘉清了。

“哪兒的皇宮。”

這話似乎逗笑了侍女,“我們南樛的皇宮啊。”

柳枝吟聽完楞住了,所以兜兜轉轉自己還是到了南樛。

不過為什麽會在宮裏?

難道是自己跳崖之後又被抓住送回來了。

那南樛可真是不達目的不罷休啊。

柳枝吟生出幾分寒意,不禁打了個冷顫,也不知道只不是潭水太冷了。

“姑娘您等等,皇上應該馬上就來了。”

皇上?

柳枝吟對這個未曾謀面的皇上倒是生出好奇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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