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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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清夜無塵,月色如銀。

臥一席皎皎月光。

柳枝吟終於明白什麽是社畜了。

祝司停好似賴上柳枝吟,平日沒多少人能看見的日理萬機的衡王殿下,如今,不盡見到了,還能時時見,日日見。

張媽告訴柳枝吟這是她的福氣要到了,即使並不明白到哪了,這潑天的富貴不如讓給更需要它的人。

雙手繞過祝司停的腰,一點一點撫平褶皺,柳枝吟並無絲毫懈怠,盡管困得睜不開眼,也要將朝服穿戴的一絲不茍。

這玩意兒比侍女穿的要覆雜的多,研究了好一會兒,其實還是算祝司停自己穿上的,好在沒有起床氣,不會遷怒柳枝吟。

穿戴完畢後,祝司停抖了抖衣擺。

“跟本王走。”

頓在原地,柳枝吟遲疑的問:“我要一起去”

祝司停點頭。

柳枝吟臉上的好臉色掛不住了,演不起來,祝司停不想看就讓她滾回去吧,無所謂了。

可偏偏祝司停心情不錯,就跟故意似的。

馬車停在府上,低著頭緊緊跟在身後,祝司停停下,柳枝吟直楞楞的撞了上去,感覺撞精神了。

回首看了揉著鼻子的柳枝吟,祝司停並沒有多說什麽。

柳枝吟原想,衡王的馬車就算不及富麗堂皇,起碼也應能看出來其身份不凡。可偏偏只是一輛簡單的普通馬車,柳枝吟心裏嘟囔,居然一點財富都不顯露,真有心機。

祝司停哪知道柳枝吟心裏那點小九九,上了馬車,伸出手。

直勾勾瞧著祝司停的手,柳枝吟並沒有放上去,侍女是不得同車的。得不到回應,祝司停有些不悅,長臂一攬,柳枝吟被強硬拉上馬車。突如其來,受寵若驚,於是主動坐到離祝司停最遠的地方。

瞄了一眼距離,祝司停不爽的開口:“過來,你是本王的貼身侍女。”如今對祝司停各種防不勝防的要求都見怪不怪,當個小寵物哄就沒事了,還不會有任何心理上的不適。

兩人之間的距離肉眼可見迅速縮減一大半,中間只隔著一個人的距離,主仆之界,相當合適。

望向祝司停閉目養神,想來也無事,也靠在一角假寐。

不知不覺間就真的睡過去了。

醒來時,迷迷糊糊發現倒在了祝司停身上,許是顛簸的時候過去了。看見還在閉著眼睛的祝司停,也不確定是不是睡著了,悄悄起身坐遠。不久後,馬車停下,柳枝吟看見了真正的皇宮,不僅只是華貴,璀璨,第一眼只是奪目,絢麗一瞬,瞧見久了,便欲發可悲,到了子夜,多少人想逃出綿延不斷的紅墻,又是多少人困其一生。

跟在祝司停身後,走過一段路程,柳枝吟漸漸體力不支了。

即便很想跟上去,雙腿如灌鉛般沈重難移。

不多時,祝司停察覺到腳步聲停止。

負手轉身,事不關己的樣子格外恬淡。

看的柳枝吟血壓飆升,要不直接暈在這裏吧。

“跟上。”

柳枝吟叉著腰,平覆呼吸。

“跟不上。”

一道幽幽的視線落在身上。

“王爺逼我也沒用,我真不行了。”

也不怪柳枝吟哀怨,祝司停腿多長一大截,偏偏跟耍孩子性似的,步伐極快,跟上只能用小跑的。

瞥見柳枝吟毫無血色的臉。

祝司停嘆口氣,最後妥協。

他擡手,指向一片湖水中央的一方亭子。

“在那等我,莫要亂走。”

柳枝吟松了一口氣。

“謝謝王爺了。”

祝司停絲毫沒聽出哪裏有謝的意思。

時辰快要耽擱了,來不及分散這麽多精力在她身上。

柳枝吟自顧自的向著目標前進,一百米的距離在此刻無限延長。“為什麽是我走向亭子,而不是亭子走向我,雙向奔赴不好嗎”沒有用早膳,體力的消耗,柳枝吟尚未覺察到低血糖了,開始意識渙散。

走到湖中央,倒在座上,昏昏沈沈的腦袋擡不起來了,強迫保持一縷清醒。

柳枝吟心中盤算:早朝要多久如果一直在這裏癱著,撞見哪位貴

人,會不會出事,默默祈禱祝司停快點回來。

半夢半醒,朦朧綽約之際,看到一坨模糊的明黃色東西往亭中靠近,但是沒有多餘的力氣撐開眼皮了。

涼亭內,蕭相意好奇打量不知是睡著還是昏倒的少女。

“楚公公,她好像昏過去了。”

被叫做楚公公的人攔下蕭相意去扶起柳枝吟的手。

“哎呀,太子殿下,這人咱們見都沒見過,離遠點好,萬一是刺客呢。”

蕭相意倒是滿不在乎,“她若是刺客,怎的暈倒在這裏,再說楚公公你不是在嗎,若真的是刺客,吾就將你推出去擋刀,這樣吾就沒事了。”

蕭相意年紀不大,唬人的功夫倒是一身。

“你去傳禦醫,吾將此人帶回殿裏。”

柳枝吟被打橫抱起。

楚公公焦急勸蕭相意:“萬萬不可啊,殿下就這樣隨意將不知來處的女子抱回去,被看到,是要傳流言蜚語的。”

“你若是再這般婆婆媽媽,吾就去跟父皇說換個公公。”蕭相意放出狠話。

說罷,頭也不回的往太子殿走去。

楚公公就算急,太子的話還是得照辦,轉身小跑去太醫院。

蕭相意步伐輕快,走了一條鮮少有宮女走的小路。

未走到到殿內,大宮女遠遠瞧見太子抱回來一個女子,嚇得扔下了手上的東西,忙跑過去。

早已聽慣嘮叨勸告,蕭相意無視一切,徑直走到殿中,溫柔放下柳枝

吟在床榻上。

大宮女跟了一路依然不依不饒說道,蕭相意雙手撐床榻漫不經心回話:“吾知道了,等她醒了就走。”

楚公公著急拉著太醫,看楚公公如此著急,太醫還以為是太子出事了,不敢停下腳步。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太醫請來了!”

楚公公扯著嗓子喊。

太醫到殿內發現只是個丫頭片子,雖不知是太子何人,但是宮裏想活命的規矩,首先得戒掉好奇心。

不敢多言,為柳枝吟號脈。

不一會兒,對蕭相意道:“殿下,這位姑娘只是身子根基不好才至如此,並無大事,餵些水和吃食,很快就可以醒。”

蕭相意揮揮手,示意太醫可以走了。

楚公公忙跟在太醫身後,吩咐莫將今日之事說出去。

蕭相意端來水,托起柳枝吟,一點一點往嘴裏灌。

不知名的液體流入嘴中,柳枝吟潛意識排斥。

蕭相意倒也不惱,擦拭流下的水,再慢慢餵。

水餵完了,下令讓所有人都出去,自己留下來守著柳枝吟,盡管沒有人願意,但是蕭相意意氣用事慣了,誰也沒法。

蕭相意直白的盯著柳枝吟,不知為何,看見此女子第一眼,就心生歡喜。

柳枝吟皺起的眉眼,蕭相意伸手一點點的撫平。

昏睡期間,柳枝吟心臟開始不安地跳動,胸悶氣短,不得安睡。

轉醒之際,與一對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相對,意識到正躺在榻上,一來二去柳枝吟也想明白了。

立刻起身道謝,眼前少年眨巴眨巴雙眼,瞇著眼笑起來,笑容燦爛,似冬日一抹暖陽,消融積雪。

回想起來,祝司停讓自己不要亂跑的,柳枝吟下床想趕回去。

蕭相意拉住柳枝吟衣角,“你要走了嗎”

“多謝你,不過我在等人,不能誤了時辰。”

“你知道宮裏的路嗎我送你回去吧。”蕭相意期待說。

柳枝吟這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宮裏的路。

“那便有勞你了。”

出了殿內,殿前一排宮女和四處打轉的楚公公。

看見終於出來的兩人,楚公公如釋重負。

“太子殿下。”

聽見這四個字,柳枝吟身形僵住,雖說知曉是為貴人,沒想到這麽貴。蕭相意道:“你們都退下,吾要將這位姑娘送回去。’

楚公公二話不說跪下,“殿下,讓奴才送回去吧。”

“可不能讓旁人看見您跟一來路不明的女子廝混一起。”

蕭相意不高興道。

“吾還怕那些有心人。”

楚公公額頭直冒汗,“殿下再不濟為這位姑娘著想啊。”

蕭相意頓住,低眸沈思一會兒,似乎也明白利弊其中。

轉頭對楚公公吩咐:“那你好好護送她回涼亭,不得有誤。”

聽到蕭相意終於松口答應,楚公公立馬領著柳枝吟往外走。

直至望不到兩人身影,蕭相意才回殿內。

楚公公就跟捧著個定時炸彈,腳步快得恨不得瞬移過去,柳枝吟跟的吃力。

遠遠看見涼亭之後,停下腳步對柳枝吟說:“咱家就送到這了,前面就是了。”

“多謝。”柳枝吟也看出他想趕緊甩開。

剛說完,楚公公也不留念轉身飛快走了。

柳枝吟擡手擋了擋太陽,遠處涼亭中央似乎站著一個人,陽光刺眼,看不太清楚。

向那人走去。

視線越來越聚焦,熟悉的背影。

柳枝吟心裏一咯噔,只期望祝司停別一言不合又對脖子下手。剩下的路小跑著回去,到涼亭中。

祝司停察覺,轉身端詳了片刻。

柳枝吟胸口微微起伏,等待祝司停質問去了哪裏。

意外的是,祝司停什麽都沒有說,越過柳枝吟出宮。

還沒喘過氣,就匆匆忙忙跟上。

柳枝吟明顯感受到,祝司停步子比進宮還要快上幾分。

直到上了馬車才得以緩之。

一上車祝司停便闔上眼,不聞不問。

雖不明白,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柳枝吟也懶得搭理,巴不得沒有祝司停這個人。

一路靜默。

回到府上,柳枝吟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祝司停從始至終都看不見,回到書房埋頭處理公文。

柳枝吟腦子裏有了很荒謬的答案,他是在一個人生悶氣嗎

被腦子裏荒誕的想法笑到,她怎麽可能猜測到眼前這位的心思。祝司停專心致志,午膳送來,也吩咐端了回去,卻沒有吩咐柳枝吟做任何事,只能一直在身側陪著。

縱使腿酸,也不能換個姿勢歇歇。

眨眼,晃了一個下午。

窗外斜暉將落,祝司停未嘗起來。

柳枝吟真的好奇,這麽一直坐著,屁股不會廢掉嗎

裝暈的話,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她真的不想陪這位大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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