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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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因為後半夜廠區停電整修,把能做的都磨蹭完實在沒什麽工作之後,各部門沒到七點便早早放所有人下了班。郎景行高興地想著正好能錯過早高峰的擁堵車輛,載著白卯,十幾分鐘便順利地到達白卯家的老職工樓。

今天的白卯下車之後沒有直接和他道別上樓,而是楞楞地站在原地,郎景行疑惑地回頭看他,見白卯正面色凝重地看著樓上的方向。

“怎麽了?”

“我家的燈亮著……”

“是走的時候沒關嗎?”

“不會的,我不會忘記關燈。電費……”

某人本來就沒交多少的電費要爆雷咯。郎景行腹誹。

郎景行看白卯依舊站在那一臉擔憂地看著五樓他家的窗戶,便也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想弄明白他到底在糾結什麽。

然而,像是知道有人發現它了一樣,有東西忽然把燈關了。

現在不光白卯害怕,連郎景行也跟著毛了。兩人在樓下面面相覷。

雖然家裏沒什麽可偷的,而且就算家裏被偷了,造成財務損失也只是會讓人氣憤而已。但就怕對方不僅是賊,還是那種末路行兇的亡命徒,為了不暴露行蹤,就算只偷幾塊錢也要殘害無辜性命。

“我陪你上去看看。”

白卯沒逞強,目光感謝地看著他點點頭。

兩人緩步攀援著滿是鐵銹的老樓梯,明明知道對方不可能隔這麽遠聽見他們的聲音,但還是忍不住躡手躡腳。

來到五零二室前,郎景行看著透過頂樓走廊窗戶射進來的慘白光線,正好照在對面五零一門牌上的蜘蛛網,不由更緊張了幾分。

“你家這棟樓裏一共有多少戶人家?住滿了嗎?”不會連喊救命都沒人應吧?

白卯不回答他,直直盯著門上的老舊門鎖,似乎在尋找是否被損壞過的痕跡。

“家裏有人……”他看了半晌,得出這個結論。

“會不會是你爸或你媽在家?”

“不是,我爸在外地。我媽……不會回來。不是家人。我家進人了……”

郎景行拉著他後退兩步,“報警吧?”

剛說完,門就從裏面被一把推開,方天翊神色淡淡的站在裏面,看著白卯。

白卯臉色登時變得比剛才更緊張。

郎景行松口氣,慶幸不是進了賊。但也皺著眉看向方天翊:“你怎麽在這?”

方天翊瞄了他一眼,不理他,繼續看著白卯。

“你……怎麽在這?”白卯語氣艱難地開口道。

方天翊目光忽然溫柔下來,嘴角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在郎景行印象裏還是第一次看見這人這樣笑,他語氣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深情,像是嘆息般輕吟道:“我想見你。”

畫面如果就此暫停的話,會是一幕完美的純愛電影高光場景。白馬王子般的Alpha不顧階級差異愛上貧窮的Omega,跨過家人的重重阻攔和道道圈禁,不顧流言蜚語,毅然決然地來到Omega家裏,只為對他說一句:我愛你。啊不是,是,我想見你。

但白卯的反應破壞了所有氛圍。

他掉頭就跑。

“你要去哪?”方天翊語氣依然溫柔,動作卻強硬近得乎粗暴,拽著白卯的後頸衣領一把把人摔進屋裏。白卯被他摔得‘啊!’地小聲尖叫了聲。

“你幹什麽?!”郎景行上前制止方天翊。

“我才要問,你,要幹什麽?”方天翊把郎景行堵在門外,眼神陰冷地看著他,“問我怎麽在這?我才要問你,你怎麽在這?”

說完,便退進屋子裏,把門摔在郎景行鼻子上。

郎景行楞楞地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房門。厚實的桃木色防盜門隔絕了門內的所有聲音。明明是那兩個人被關在一個密閉的空間裏,郎景行卻覺得被鎖起來的人是自己。

是啊,你有什麽立場……郎景行仿佛後知後覺的記起來,白卯和方天翊這兩人不是一直不清不楚的嗎?自己最近怎麽了?忘性變得這麽大?

自嘲地笑了笑,郎景行覺得自己簡直跳梁小醜一樣。

這天晚上,郎景行沒有接到白卯告訴他要去兼職的消息。

隔了兩個晚上,白卯的微信聊天框才又恢覆動靜。但是郎景行已經不想和白卯一起去做臨時工了。

他窩在被子裏,看白卯發過來問他晚上是不是照常去做兼職的信息,郎景行厭惡地嗤笑聲,還真是厚臉皮,發生那種事還能若無其事地給他發消息。

郎景行回覆他說自己身體不舒服不去了。但是一連三天都說不去之後,白卯可能也反應過來郎景行只是不想和他接觸而已。於是白卯給他推過來一個微信名片,告訴他這是那位人力經理的聯系方式,等你好了自己聯系他吧。

郎景行盯著屏幕看了許久,還是點開名片按了添加鍵。

他告訴那位人力經理,自己今天晚上可以去,但不想做原來的崗位了,有沒有其他的。

人力經理說包裝車間也需要臨時工,只不過賺得相對少一點。

郎景行說沒關系。於是從消沈幾天的被窩裏鉆出來,洗漱準備晚上去上班。

郎景行已經下定決心避免和白卯產生瓜葛了,甚至都調了崗。但是進入包裝車間後,一眼就看見了正在次氯酸鈉池子裏泡手做消殺工序的白卯。

服了,他不會是和人力經理商量好的吧?真是越躲著越能碰見。

郎景行目不斜視地就要往車間裏走,裝作沒看到這個人。結果被白卯叫住。

“沒消殺不能進車間的,之前帶班的沒給你培訓嗎?”

白卯語調正常,但在郎景行耳裏聽起來就是異常刺耳。

帶班的還在更衣室幫其他人換工服,郎景行只是弄完先進來而已,他當然知道。

郎景行氣悶地走到泡手池旁,努力不挨著白卯。

沒想到白卯看他過來直接走了,邊甩著手上的水漬邊走到幹手機那簡單吹幹便進了車間。好像在跟郎景行說他也不願意挨著他一樣。

郎景行看著鏡中白卯的背影,不滿地皺了眉。

就像郎景行故意遠離白卯一樣,白卯也不往郎景行身邊靠,兩個人明明在同一個車間,中間像是隔著楚河漢界一樣,就算需要任務交接,也是把東西搬過來放在那裏就離開,等對方自己來認領。

這下沒人八卦兩人是不是對象了,郎景行得到了期盼已久的清凈。

後半夜兩點,整個車間正忙活得熱火朝天的時候,組長過來說,包裝材料沒了,手頭這些幹完就可以提前下班。整個車間的氣氛因為這則消息瞬間變得活絡了不少,當然,也有一邊開心一邊抱怨著說沒法坐公交回家的人。

郎景行用餘光往白卯那瞥了眼,想他該怎麽回家,他也沒辦法做公交回家了吧?

白卯不為所動,只不停忙活著手裏的活,像是沒聽見剛才的通知一樣。和周圍興奮的人格格不入。

郎景行在心裏告訴自己少瞎操心,他總在這兼職一定還有其他認識的人,到時候自然會想辦法搭順風車回家。

但一個小時後,人們陸陸續續從車間裏出來,走的走、散的散之後,郎景行發現白卯正一個人徒步而行走在淩晨的街道上。

別多管閑事、別多管閑事、別多管閑事……郎景行在心裏這樣告誡著自己,把車騎到白卯身前攔住他。

“你走著回家啊?”

“嗯。”白卯繞過他的車,繼續往前走。

“你……一個人走很危險。”郎景行騎著車,一點點往前蹭著行進,配合白卯的速度。

“街道上根本沒人,會有什麽危險?”白卯置若罔聞。

“我之前看到過有奇怪的人。”

白卯皺眉看向郎景行,“什麽奇怪的人也不會想零下二十度的午夜在路上閑逛吧?”

“有。我之間看過有人整宿在路上做直播,都不知道他在播什麽……”郎景行好像也意識到自己為了自洽開始胡言亂語了,越說聲音越小。

果然,白卯嘆口氣,“如果那算奇怪的人,那我們也是奇怪的人了。”

郎景行不說話了,只一點點擰動著電動車把,慢慢跟著白卯。

白卯停下來,轉身看向他,神色有點無奈:“我還以為你想離我遠點,難道是我感覺錯了?”

“沒錯。”

“嗯……沒錯的意思是,‘沒錯,我感覺錯了?’還是,‘沒錯,你確實想離我遠點?’”

“……”郎景行現在不想討論這個問題。這個問題對當下來說也不重要。

白卯看著他悶葫蘆一樣回避問題,白了他一眼轉頭繼續走。

郎景行趕緊跟上他,“我確實……想和你保持距離來著,畢竟……你和方天翊……那種關系……”

白卯停下來瞪他:“我和方天翊什麽關系都沒有。”

“哈……”話都挑明之後郎景行也來勁了,心底也開始騰火,尤其看到白卯敢這樣問心無愧地否認,還是在所有事實都擺明著他和方天翊關系不純的情況下,“你倆要是沒關系那我之前看到的都是什麽?你不會想說那都是我臆想的吧?”

白卯氣焰滅下去一些,神情有些沮喪,“反正真相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怎麽就不是我看到的那樣?你不會說你有苦衷吧?”郎景行難以置信白卯竟然能說出這麽白爛的借口,他還期待更有創意的解釋呢。

白卯仰頭深深嘆息口氣,旋即放棄似的:“隨便你怎麽想吧,認為我和方天翊有關系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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