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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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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重傷

沈椿本來就有底子,天賦又好,因此進步神速,這幾日已經開始在醫館義診,周太醫在背後為她指點一二。

不過他老人家年紀大了,用過晌午飯便覺得困乏,在後面的屋子小歇,沈椿單獨為一個懷了孕的小婦人看診。

就在此時,周義明帶著胡成武大搖大擺地走進來,居然一把推開正在等著搭脈的小婦人,笑呵呵地道:“師妹,這位是胡成武胡守備,他聽說你醫術高明,特來請你診斷一番。”

自打進來,胡成武眼珠子就跟長在沈椿身上似的,挪也舍不得挪一下。

這小醫娘生的實在是明艷動人,一身肌膚似蜜糖般,莫說是在這邊關苦寒之地了,就算是長安少有這樣的艷色。

他眼睛都瞧直了,直到腰上被周義明輕撞了一下,這才如夢方醒地道:“對,對對,小娘子幫我診診脈,摸摸骨。”邊說邊涎著臉往沈椿跟前湊。

沈椿先把差點摔倒的小婦人扶穩了,又安撫了她幾句,才皺著眉道:“我看你挺精神的,這是把的哪門子脈?”

這人眼神黏膩下流,整個人都快貼到他身上了。

她心下頗為反感,猛的後退一步,面無表情地道:“不過你面色淡白,眼底青黑,倒似脾腎羸弱之兆,回去好生靜養吧!”

胡成武在鎮上橫行霸道慣了,還沒人敢這麽直接拒絕他,他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極是難看。

他上前一步就要用強:“好你個沈氏,竟敢對本官這般敷衍,本官今日若不給你個教訓,來日你豈不是要翻了天去!”

他正要捉沈椿,就聽屏風後傳來一把蒼老聲音:“胡守備,這裏是我周氏醫館,不是你胡府,她是我周某人的弟子,也不是你胡守備的家奴,更不是你想責罰就能責罰的!”

沈椿一見周太醫來,忙閃身躲在他身後,低低喚了聲:“師父。”

周太醫安撫地看了他一眼,這才轉向胡成武:“瞧病又不是只有診脈一門法子,望聞問切都是在瞧病,我徒弟從守備面色推斷出守備的癥候,就算說的不準,也不必如此動怒,否則以後誰還敢給守備瞧病?”

胡成武臉色鐵青,手裏馬鞭一揮,就要讓人拆了這把不長眼的老骨頭,再一把火燒了這醫館。

周義明見他眼神不對,忙在背後拉了他一把。

他固然瞧沈椿不順眼,但周太醫和醫館出了事兒,他也得跟著倒黴。

被他攔這麽一下,胡成武才終於想起來,周家是鎮上有名的大族,這位周太醫當年更是不少達官貴人的座上賓,人脈廣博,如今雖然致仕了,但聲望依然不減,他哥特地叮囑過他,最好不要得罪這老東西。

胡成武強忍下這口氣:“既然周老先生求情,某也不多言了,告辭。”敷衍地一拱手便轉身走了。

周太醫看向周義明,厲聲呵問:“把這樣的人帶來見你師妹,你究竟安的什麽心!”

“爹您這就是冤枉兒子了...”周義明被獨自留在原地,十分尷尬,強笑著解釋道:“最近爹娘在為沈師妹挑選夫婿,我瞧胡守備高大英武,至今又未曾娶妻,便想帶他來見師妹一眼,倒是讓師妹誤解了我的一番好意...”

周太醫:“究竟是不是冤枉,你心裏清楚得很!”他冷冷看了他一眼:“滾!”

周義明如蒙大赦,正要轉身跑路,周太醫又在他後面補了句:“明日起,你暫時不用來醫館了,你在家好好修心修德吧。”

周義明雙腿一軟,正要求饒,周太醫直接讓人給他攆了出去。

等周義明被攆走,周太醫才嘆了口氣:“到底是我年老,不中用了。”

要是他再年輕個二十歲,周義明哪敢這麽明目張膽地作妖?他倒是有心把周義明趕走,奈何這人是他過了明路記在名下的養子,官府戶籍和族譜都有憑據,只要他沒幹違法犯罪的事兒,他就得認這個兒子。

他唯一能做的,只是把這個醫館保下,絕不能讓他落到周義明手裏。

他還是不大放心:“胡成武那人好色成性,去年還險些欺了一個商人的妻子,幸好那商人也是有些門路的,這才幸免於難,我一介老朽,只怕護不住你,這兩天讓石斛陪你下差吧。”

沈椿正色應了。

那胡成武好像是真的熄了心思,這兩天也沒見他上門,倒是她和謝鈺約定的時間快到了,今天她下差的時候,正好看見謝鈺在院子裏收拾行李。

他的病似是還未好全,一邊忙活一邊咳嗽個不停,竟有幾分可憐模樣。

謝鈺原來是多麽金尊玉貴的一個人,單是他的院裏就有三十來個人服侍,所用器具無一不是稀世珍品,這會兒慘遭貶謫,人也落魄了,生著病還得親自幹這些粗笨活兒。

沈椿猶豫了下,問他:“你吃藥了嗎?風寒還沒好?”

謝鈺輕輕道:“大夫說這次風寒發的急,得好生將養一段時日。”

說完,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定定地看著她,眼底波光微微流轉,似乎在暗示著什麽。

沈椿心裏警鈴大作,立馬道:“這沒事,等你搬走之後好好養幾天就行。”

謝鈺一頓,眼裏的光芒淡去幾分,又收回視線:“放心,明日我便走,不會纏著你的。”

沈椿也不知道說啥好:“那你自便吧,我先回去了。”說完就轉身回了自己屋裏,‘砰’一聲關了門。

謝鈺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她緊閉的院門上。

過了良久,他伸手撣落身上的灰塵,輕嘆了聲。

夜裏猝不及防下了一場薄雪,第二日便有不少人著了風寒,醫館裏也格外忙碌些,等她下差的時候,天徹底黑了。

石斛照例送她回家,沒想到剛走到旮旯角,就被五六個彪形大漢團團圍住。

胡成武站在最前頭,上下打量沈椿幾眼,扯著嘴角一笑:“幾日不見,沈娘子越發俊俏了。”

沈椿心裏一跳,往後退了幾步:“你又要幹什麽?”

胡成武呵呵笑道:“我也不瞞沈娘子,自從我老婆死後,我一直沒能再娶,自從見過沈娘子,我這個心啊,全撲在了你身上,咱們都是二婚的,也沒那麽多講究,你今日隨我回府,咱們明日就辦酒席,我保管你以後吃香的喝辣的,榮華富貴取之不盡!”

要是沒有姓周的老東西攔著,他或許還不至於這麽咄咄逼人,但被那老貨擠兌一遭,他還非把他這得意弟子弄到手不可了!

沈椿深吸了口氣,竭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守備的心意我心領了,只是師父已經為我物色好了夫婿,師命不可違,守備請回吧。”

胡成武方才還笑呵呵的一張臉立馬變了,往地上用力啐了口:“他姓周的算是個什麽東西?你真以為我怕他?爺看上的人,別說是只是定下夫婿了,就算是你過了門兒,我也有辦法讓你乖乖爬上我的床!”

他馬鞭一指沈春,厲聲道:“給臉不要臉的東西,帶走!”

在他翻臉的剎那,沈椿拉起石斛,毫不猶豫地掉頭就跑,兩撥人在彎彎繞繞地小巷裏來回奔波穿梭。

沈椿是女子,石斛不過一半大小子,論及體力自然比不過幾個大老爺們兒,眼看著腳步聲越來越近,她用力推了石斛一把,壓低聲兒道:“你把這事兒告訴師父,讓他去官府報官!”

周太醫是薊州有名的神醫,由他親自去衙門告狀,他胡成武再有權勢,官府也不能置之不理。

石斛猶豫了下,咬著牙邁開腿跑了。

沈椿左右瞧了眼,當機立斷地跳進一口臟兮兮的空水缸裏,又拿簸箕把缸口遮蓋嚴實。

她剛藏好,胡成武就帶著人追過來了,這條雜七雜八堆了不少雜物,他四下一瞧,沒見著人影,正猶豫著要不要去別處搜尋,餘光忽的一閃,見雜物似有被翻動的痕跡。

他心裏立馬有數了,高聲道:“人就在這兒,給我搜!”

他沖著巷子道:“沈娘子,我勸你最好識相點,自己走出來,一旦被我搜出來,我保管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沈椿打著能拖一時是一時的主意,咬了咬牙蜷縮在缸底。

胡成武威脅完之後,見巷子裏遲遲沒有動靜,他冷哼了聲,伸腳踢飛了幾個雜物,氣勢洶洶地朝著巷子裏迫近。

沈椿耳朵聽著越來越近的東西,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終於,胡成武來到了這口水缸前,透過簸箕的縫隙,她看到他伸過來的一只手。

完了。

沈椿心裏一沈,牢牢攥緊了方才撿到的一塊碎瓷片。

這時,一個繩套從天而降,準而又準地套中了胡成武的脖子。

麻繩繃直,上面系著的活扣收緊,牢牢地鎖在了胡成武的脖頸之上。

牽著麻繩的力道極大,將胡成武勒得眼球暴凸,人不受控制地被拖了出去。

沈椿眼睛都瞪大了,尚且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聽胡成武暴喝了一聲:“是你!”

他聲音狠極:“你為何屢屢壞我好事?!來人,給我把他拿下,我今兒要活剝了他的皮,叫他跪在地上管我叫爺爺!”

沈椿也不知道他說的人是誰,只聽一陣兵械碰撞之聲,胡成武喘息聲漸大,最後終於不支:“算你有種,咱們走著瞧!”

他厲喝了聲:“走!”

然後就是腳步聲漸漸遠去。

難道是師父派人來救她了?

沈椿正一頭霧水,頭頂的簸箕被掀開,一只玉雕似的手探了進來:“出來吧。”

這只手她熟悉極了。

她甚至還沒能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快了頭腦一步,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的手交到這只手裏。

這只手微微用力,輕松將她拉了出來。

謝鈺面上似有幾分後怕,入鬢長眉微微擰著:“我酉時下衙,你明知道我就在院子裏,為何不向我求助?”

沈椿楞了下,摸了摸後腦勺:“我忘了。”

她真忘了,在她看來,謝鈺跟她已經沒什麽關系了,她就算找人求助,最先想到的怎麽也不會是謝鈺。

從她臉上,謝鈺讀出了她在想什麽,慢慢品出一縷蒼涼來。

她真是下定決心,徹徹底底地和他斷了,從根兒上,她覺得兩人不會再有任何關系,所以危急時刻,她本能地忽略了向他求助這個選項。

他閉了閉眼:“罷了,我送你回去吧。”

他剛邁出幾步,忽然遏制不住地劇烈咳嗽起來,他單手掩住唇,又有鮮血從指縫中汩汩冒了出來,怎麽止也止不住。

沈椿臉色都變了。

她這會兒才終於意識到,謝鈺可能不止受了風寒這麽簡單。

她忙一把扶住他:“你到底得的是什麽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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