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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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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娘子

“哥哥!”“哥哥!”

陸易安理好錦被, 正準備起身離開,就聽到了陸思安的大嗓門從東宮門口傳進來,陸易安看著宋常悅抓在他袖子上的手, 皺著眉不敢起身,也不敢發出聲音制止。

陸思安喊第二聲的時候, 陸易安已經從她雀躍的聲音和腳步判斷出, 這麽點時間,她就已經跑到寢殿門口了。

外面那麽多人,竟都沒攔住陸思安。陸易安正希望宋常悅不要被吵醒,就已經看到她眉頭微微一皺。

他瞄了一眼那兩個挨在一起的枕頭,迅速伸出另一只沒被抓著的手, 想輕拍宋常悅手臂哄一哄, 不想讓她醒來。

陸風陸雷也要到東宮住,都去房間歸置東西了。綠柳下午隨著行李到了東宮, 不過陸易安沒召見她, 所以她在偏殿的房裏守著小花和毛豆兒。

這宮裏, 陸易安不住東宮的秘密只有陸家三人還有東宮的下人知道, 雖然已經被警告嘴巴要封嚴,但需要出東宮的活計, 都是讓高力的幾個心腹去辦。所以這東宮裏的下人,都不知道錦樂公主是這麽風風火火的性子。

陸思安兩步趕做一步進了寢殿,就看到她哥哥一邊拍著宋常悅一邊陰惻惻地盯著她。她感受到威懾, 立馬腳步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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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易安袖子上的手松開了, 他偏過頭,宋常悅睜開了眼睛, 迷蒙地看著他,好像不知身在何處, 今夕何夕。

陸易安將她拉起:“醒啦?”陸思安看著他的表情,突然就從惡狠狠變成笑瞇瞇,只敢暗自腹誹。

陸思安雖然咋咋呼呼,但在關鍵事情上還是牢靠,知道不能暴露宋常悅的身份,沒有喊她的名字。她揮退下人,命人關了寢殿大門,這才到了兩人跟前:“常悅!”

“思安?”宋常悅靠在陸易安身上,左右看了看,才反應過來她剛剛在馬車上睡著了,現在人已經在東宮。她清了清嗓子:“思安,你怎麽過來啦?”

陸思安眉毛一揚:“我剛跟阿耶阿娘用完晚膳,就看到金車輦往宮門口去,往常這個時候哥哥早就回國公府了,我一想肯定是你們進宮了。”

宋常悅坐直了身子,轉頭看向身旁的陸易安:“這是東宮的正殿嗎?”他微不可察地抿抿嘴,才答道:“是。”

宋常悅掀開錦被便下了地,陸思安挽著她到了桌旁。

“在這大明宮裏,可一點都不好玩兒。幸好你來了。”她不用回頭都能感受到身後飛來的眼刀,她用背著宋常悅的那只手沖身後晃了晃:“你不知道我現在的日子有多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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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便哭喪著臉嘟嘴盯著宋常悅,等著她來問。宋常悅看她這樣子,就知道她是在撒嬌,便抓著陸思安的手逗她:“怎麽啦?我的公主殿下。”

“阿耶阿娘之前天天催哥哥納妃,哥哥跟他們大吵一架之後,他們不敢再催哥哥,就催上我了,天天讓我去選駙馬。”

宋常悅瞄了一眼陸易安,沒想到他也會有吵架的時候,陸易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她收回視線,安慰陸思安:“不想成婚就好好給聖上和皇後娘娘說說,他們那麽疼你,肯定會聽你的。”

“我說了,但阿娘跟魔怔了一樣,已經讓我想看過兩個書生了。這麽早成婚了,在府裏養面首,不如趁現在好好玩玩……”

陸易安的聲音:“陸思安!你在說什麽!”他疾步走來,打算擰著陸思安的後領將人攥起來。

宋常悅兀自站起身拉住了他的手,眉毛挑起:“陸易安,你幹嘛?”陸易安看著搭在他衣袖上的那只手,看都不再看陸思安一眼,唇邊似含著笑,轉身坐在宋常悅身邊。

“還是常悅你對我好。”陸思安提溜著眼睛瞪了陸易安一眼,就又抱著宋常悅胳膊和她聊的火熱,直到宋常悅打了個呵欠。

陸易安打斷了還在誇誇其談的陸思安:“我送你回宮。”

陸思安看宋常悅是真的困了,略有些失望地說道:“常悅,你先休息吧,我明日再來找你。”

“嗯。”宋常悅也起了身,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兩個枕頭,突然想起了什麽,她轉向陸易安:“你讓人帶我去偏殿,我不在這住。”

“哥哥,我去門口等你。”陸思安假裝沒聽見,也假裝沒看見她哥哥突然就落寞的表情,先溜了出去。

陸易安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有些僵硬地起身,直接帶著宋常悅出了寢殿。宋常悅擡頭一看,金碧輝煌的灑金雕花門上掛著三個大字:麗正殿。  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殿外是一個極大的園林,有河池假山,亭臺樓榭,楓竹松柏等名貴樹種郁郁蔥蔥,卵石鋪就的小路貫穿其中。宋常悅估摸著時間,戌時應當都過了,外面還燈火通明。

衣著華麗的宮人穿梭其間,宋常悅第一次見到古代皇宮的場景,富麗堂皇真不比電視劇裏演的遜色。和剛剛麗正殿裏的樸素平實完全不是一個風格,看來是陸易安入主東宮後將殿裏的陳設換過了。

陸易安直接從殿門口的連廊將宋常悅帶到了麗正殿西側的崇仁殿。宋常悅回眸,才發現和麗正殿離的不遠,兩個寢殿的偏門都在連廊轉角,就隔著幾步路。

“來人。”陸易安站在殿門口喚了一聲,便牽著宋常悅跨進崇仁殿。宋常悅四處瞅了瞅,這裏的擺設就是華貴又俗氣,應該是陶朝住在這裏的主子挪走之後就沒動過。

但處處都幹凈整潔,雖然陸易安一直沒在東宮住,但是宮裏這麽多下人,東宮主管高力將東宮每個殿都打理的井井有條。

進來的是剛剛那個叫流珠和另一名宮女,兩人一進來就跪下行禮:“太子殿下。”

“今夜就你二人伺候娘子。”

剛才這些下人都看見太子殿下抱了一個人進殿,都不知道是什麽身份,剛有幾人還在悄悄議論該怎麽稱呼。現在聽太子殿下竟稱呼為娘子,有些詫異,不懂兩人間關系,但至少清楚了該如何稱呼。

二人應下:“是,殿下。”

流珠剛剛已經見過宋常悅那張芙蓉面,雖然是睡著的,也能見出其容顏昳麗,現在醒了,加上燦若繁星的靈動雙眼,更是光彩照人,怪不得能讓太子殿下如果看重。

旁邊那個宮女縱是在宮中多年,陶太宗和太子的妃子她都見過不少,也沒見過這樣的絕代姿容,看的都有些呆了。

宋常悅坐到了臥榻上,擡眼問陸易安:“誒,綠柳呢?”

“她和宮女一起住在後面的偏殿。”

宋常悅習慣性的想擼貓,突然覺得手下一空:“小花和毛豆兒呢?帶進宮了嗎?”

陸易安睨了她一眼:“我可不像你那麽狠心,舍得丟下它們。”

旁邊已經開始整理的宮女,忙碌的手都頓了頓。她們剛就發現了,這個娘子和太子殿下說話不講身份禮儀,而太子殿下竟然也沒在她面前自稱孤,說話的語氣也完全和平日裏不一樣。

這人,還會翻舊賬,宋常悅正想拍他手臂,想到現在是在東宮了,而這人是太子殿下,還是沒有伸出手,只橫了陸易安一眼:“你讓綠柳將它們送到這來吧。”

陸易安嘴唇上揚,擡手摸了摸宋常悅發頂:“好,你先休息吧,我先把思安送走。”

宋常悅柔聲道:“你去吧,我等等綠柳,我怕小花鬧脾氣。”

陸易安出了東宮的大門,見陸思安真在門口等著,心中那點火氣又騰的燃起來:“以前在益州和國公府你咋咋呼呼就算了,現在當公主了,怎麽還這樣?”

陸思安在這可不是等著被他罵的,立即反駁道:“常悅剛剛不也是,笑的我都看見她大牙了,你怎麽不說她。”

陸易安語氣嚴厲:“你現在可是平朝唯一的公主,平日裏都要註意著點。”

她冷笑一聲:“公主又怎麽啦,常悅她不是你的太子妃嗎?怎麽就對我區別對待。”

陸易安一頓,壓住想彎起的嘴角,但語調還是忍不住有些上揚:“你等在這兒,是有什麽事求我?”

“還是哥哥你最聰明,嘿嘿。”陸思安諂媚一笑,將陸易安拉到一旁,壓低聲音說道:“阿娘選的人都是些白面書生,我都不喜歡。你神通廣大,不如你找點文武雙全的世家子,給她列個單子,你知道我喜歡什麽樣的。”

陸易安想起陸思安喜歡過的某個人,眼中劃過暗色:“書生也不錯,性情溫和,就你這性子,稍微有點脾氣的男子,都容不下你。”

陸思安臉上的笑轉瞬即逝:“你說這個話,真是和阿耶阿娘一模一樣。文武雙全的怎麽就不能同時性情溫和啊。就算有脾氣,怎麽就容不下我啦,我就這性子,容不下就別當這駙馬,我還不樂意伺候人。倒是你,我的哥哥,你還拿不拿我當親妹妹啊,你看看常悅那性子,比我好得到哪裏去。你在外面這麽狠,對她倒什麽都能容得下,拿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叫你往東,你不敢往西。”

她這張小嘴劈裏啪啦說一大通,知道踩中了陸易安的痛處,說完就開溜,陸思安帶來的宮女太監站到一旁,反應了一會才和陸易安行禮,追著她跑了。

陸易安額頭都快要青筋暴起,看她早跑遠了,只能甩手帶著陸風陸雷走了。

綠柳由一個稍微年長的太監領著進了門,懷裏抱著小花,它一直在拱來拱去,一點不安分。後面還跟著個小太監,提著鳥籠和花燈,毛豆兒在鳥籠裏倒老實的很。

綠柳跟其他宮女一樣行了個大禮:“娘子。”宋常悅便知道陸易安早跟她說好了該這麽稱呼,不過還是有些不適應。她就這麽從宋二小姐、段小夫人成了東宮神秘的娘子,心中百感交集。

宋常悅還有些惘然,一道尖細又渾厚的聲音響起:“娘子,奴才是東宮總管太監高力。以後您有任何吩咐,盡管給我說就是。”

她這才擡眼看去,不到三十的年紀,人不高且瘦,但一雙眼睛深邃犀利,一看就是心思敏捷、城府深沈之人,她微微頷首:“好的,先謝過高總管。”

高力看她很是疲倦,滿臉堆笑說道:“那娘子您先歇著,奴才先行告退。”

“慢走。”宋常悅客氣但不熱絡,轉頭對剛剛那兩名宮女說道:“你們也出去吧。”

等人一走,綠柳趕緊問道:“小姐,怎麽回事啊?我聽陸雷說姑爺還活著。”

宋常悅想到這,真是身心俱疲,嘆了口氣:“是,嘉沐他還活著,不過現在已經被陸易安抓了,關在國公府的地牢裏。”

綠柳知道如果她家小姐堅持不進宮,陸易安絕對不會強迫她。她不解道:“那小姐你怎麽還同意進宮了?”

“自然有我的打算。”不過這次宋常悅都不太有信心,她垂眸看著地面,聲音也低沈了些。

立政殿內,陸天立正在和玄真道長議政,就見陸易安進來了:“阿耶,師傅”。

“務之,來。”陸天立朗聲一笑:“你終於搬到東宮了,可還習慣。”

陸易安嘴唇微勾:“多謝阿耶關心。本來每日下朝後也要去東宮,只是沒住東宮罷了,沒什麽習慣不習慣。”

陸天立看他今日心情仿佛不錯,便問道:“那宋二小姐呢?”

陸易安今日從永安門入宮,在宮門口換金車輦的時候,他也沒避諱。抱著宋常悅下的馬車,早就有人給陸天立報告陸易安帶著宋常悅進的宮,只是別人都不知道這個女子的身份,只說是一個女子。

陸易安神色平靜,從容答道:“阿耶,我之前就說過,等她接受我,她就是我的太子妃。”

自從陸易安冊封太子以來,對納妃之事死不松口,每次皇後說要給他介紹世家女子,連畫冊都拿出來了。也沒有陸思安說的吵架那麽嚴重,陸易安是直接嚴詞拒絕,後來幹脆連拒絕都懶得拒絕,直接冷著臉不搭話,也不答應見人。

後來袁天剛批了宋常悅的命格,說她是天鳳之命、皇後之相,陸天立才慢慢接受。但皇後還計較她受宋常悅的那一拳,不過她也拗不過陸家父子。

聽陸易安這麽說,一旁立著的玄真道長只摸著胡子,面色沈靜,不知道在想什麽。

陸天立擡頭,手指輕彈桌案,緩緩說道:“聽說段嘉沐沒死,還回長安了?”

“嗯,人已經抓到了,關在國公府的地牢裏。”

陸天立輕擡眉毛:“那你準備怎麽處置?”

陸易安垂眸,眼中轉冷,語氣也像含著冰:“他已經用不著我來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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